洁心斋。
我终于见着了圣女的庐山真貌。
我虽不是好色之徒,但见了圣女的仙容,仍然目瞪口呆,头脑一片空白。
若非古精灵在我后脑勺狠狠敲了一下,骂了一声“色鬼”,我仍一瞬不瞬地看着圣女,浑忘身在何处。
圣女知道我这个反应完全出乎自然,微微一笑,道:“灵儿,祢和岳公子成婚之后,可不能这么欺负他。” 古精灵道:“只要他对我好,我怎会欺负他?”
圣女道:“岳公子,日后灵儿若欺负你,你便大胆地告诉圣姐姐,由我替你出头,好不好?”
我连连点头,道:“好,好。”
古精灵叫道:“圣姐姐只是跟你客气一下,岳钝你如何当真了?你应该说:‘灵儿对我很好,她不会欺负我的。’”
我立时局促不安,垂下头去。
圣女忍不住笑了。
古精灵道:“圣姐姐,祢和我这个准夫婿聊聊,我在一旁听着,看他有没有事情瞒着我。”
圣女便微笑着和我说话,从外表上,丝毫看不出她有什么“不安”、“躁动”
等情绪。
我从未和仙子般的人物对面而坐,紧张得手心满是汗水,说话结结巴巴,常常前言不搭后语。
古精灵道:“岳钝,圣姐姐又不会吃了你,你害怕什么?有话大胆地说。你们慢慢地聊,我去方便一下。”
我明白这是她提醒我该扯到“狗”的身上去了,见古精灵走了,朝圣女望了望,嗫嚅一会,道:“适才……说到我小时的诸般蠢举傻事,还有一件令我记忆犹新,而且直到目下还不知道它的答案,想请教……请教圣姐姐。”
圣女道:“你说说,看姐姐能不能解答。”
我道:“那时,我家里很穷,偏生常有小偷光顾。爹常年不在家,娘武功又没学成,一天,给了我十几个铜钱,道:‘钝儿,你到集上买条大狗来,狗极为机警,小偷一来,它便吠叫,将他惊走。’我奇怪地道:‘娘,咱家不是有狗吗?’娘笑道:‘那狗叫起来‘嗷嗷嗷’的,小偷一听便知是小狗,怎会害怕?
你要去买条大狗来,叫声与小狗不同,小偷听了才会害怕。’我正要问大狗的吠叫是什么声音,爹恰时回来了。第二天,我家便迁到了其它地方。”
顿了顿,我忐忑不安地瞥了圣女一眼,道:“圣姐姐,大狗的吠叫到底是什么样的声音?说来好笑,这问题我一直想问别人,但……但又怕别人笑话我。祢是灵儿的姐姐,我问祢,祢一定不会笑我吧?”
圣女听了,感到很好笑,但不得不忍住,免得落下“笑话我”之嫌,道:“那你为何不问灵儿?”
我道:“她……她……她更会笑话我的。”
圣女心想:“这个岳钝真是傻得可爱。”
她道:“岳钝你听好了,大狗的叫声是‘汪汪汪’、‘汪汪汪’,小偷听了……”
刚说到这里,隐藏隔壁的南极仙翁再也忍耐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古精灵也跟着窃笑。
圣女一听,喝道:“翁兄,你怎地躲在隔壁?”
南极仙翁走了进来,笑道:“圣女啊圣女,没想到祢竟上了岳钝的当,学起狗叫来。”
圣女脸一沉,对我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一惊之下,防盗墙顿时露出破绽,圣女“洞心术”略施,便知晓了答案,不由得面现愠色,冷冷地道:“岳钝,你竟与灵儿串通来骗我!”
南极仙翁恍然,道:“我也奇怪岳钝傻里巴叽的,怎能挖出这样一个陷阱让祢跳?原来是那小丫头出的主意。其实我早该想到了。”
我后悔、惭愧不已,低垂着头,道:“圣姐姐,灵儿非叫我这样做,我……”
圣女问南极仙翁:“灵儿哪去了?”
南极仙翁道:“那鬼丫头早溜了。”
圣女怒哼一声,拂袖而去。
南极仙翁沉下脸来,恶狠狠地道:“岳钝,你胆敢骗圣女学狗叫,看你还能在南极呆下去吗!即使是我南极仙翁,也不会饶了你。”
古精灵的声音忽然从屋顶传了下来:“短命鬼,你想拿岳钝怎样?”
南极仙翁立时满脸堆笑,道:“我只是和岳钝开个玩笑。灵儿,我还以为祢走了哩。”
古精灵现出身形,道:“你既已听圣姐姐学过狗叫,现下该和岳钝结拜了。”
南极仙翁一副疑惑不解的模样,道:“结拜?这……这从何说起?”
古精灵正色道:“这件事我们早已说定,谁耍赖谁便是乌龟王八蛋!你执意要做乌龟王八蛋,我也无话可说。唉,圣姐姐无论如何,也不会喜欢一个乌龟王八蛋的。”
南极仙翁苦着脸,道:“依岳钝的身份,是不能和我结拜的。”
古精灵道:“呸,你闲云野鹤一人,又比岳钝有什么身份了?”
南极仙翁道:“祢不明白,我与岳钝的外公……”
我喜道:“莫非你认识我外公?”
南极仙翁道:“我……我见过他一面。”
古精灵道:“如果你是岳钝的外公的老子,你们不结拜还有情可原,可你们只是见过一面而已。”
南极仙翁道:“我比岳钝年长了十几万岁,跟他结拜,岂不吃亏?”
古精灵道:“圣姐姐不也比我长了十几万岁,她怎么认了我这个妹子?再说你一点也不吃亏,你借看望兄弟之机,岂不可以时常和圣姐姐亲近亲近?”
南极仙翁顿时转忧为喜,道:“对极了,只要能和圣女亲近亲近,做岳钝的大哥又有何妨,我比他年长几万岁又有何妨,在咱们那里,根本不讲究这些的。”
古精灵道:“你们现下便结拜,我去把心仪、心如她们请来作证。”
当下南极仙翁与我焚香跪拜,结为八拜之交,古精灵早拟了誓词,让我们宣读。
我们齐声道:“南极仙翁、岳钝,虽为异姓,既然结为兄弟,则当同心协力,情逾手足。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愿同年同月同日死。皇天后土,实鉴此心,背义忘恩,天人共戮!”
心仪、心如等少女见南极仙翁白须飘飘,和我这个十七八的小伙子结为兄弟,均嘻嘻嘻地笑个不停。
结拜完毕,我恭恭敬敬地叫了声:“大哥!”
南极仙翁板着脸道:“兄弟,今后大哥吩咐什么,你可都得凛遵无误。”
不等我回答,古精灵抢着道:“仙翁哥哥,你身上的担子可不轻哟。”
南极仙翁道:“我有什么担子了?”
古精灵道:“你不是说过‘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愿同年同月同日死’,你若不想和岳钝在数十年后一命归西,便得传授他武功,使他长生不老,你说这担子重不重?”
南极仙翁大吃一惊,道:“这……祢道长生不老像嘴说说般容易?他死了,是他寿限到了,与我何干?”
我觉得古精灵强辞夺理、强人所难,正待说话,被她白了一眼。
古精灵笑吟吟地道:“南极仙翁,你已对天立誓,说过的话总不成当放屁吧?
嘿嘿,‘背义忘恩,天人共戮’,这后果非常严重,你得三思而后行。”
南极仙翁刚才依照誓词宣读,也没深想,不料又上了古精灵的鬼计,气得翻白眼翘胡子,偏又反驳不得。
古精灵嬉皮笑脸地道:“叫岳钝长生不老的担子虽重,我和圣姐姐怎忍让你一个人来挑,我们会帮助你的。再说,你和岳钝结为兄弟,我更要加把劲让你和圣姐姐结为夫妇了。”
南极仙翁闻听此言,立时心花怒放。
我问道:“大哥,你说见过我外公,可记得是在什么时候?”
南极仙翁含含糊糊地道:“那时……你还没出世哩,他英武洒脱,我羡慕之极,只是远远地瞧了他一眼,别的也没什么。”
我颇为失望,道:“原来如此。”
今天天气晴和,蓝天白雪,温柔妩媚,令人神往,心仪等少女也心情愉悦,拿来了圣女特别酿制的冰火酒,欢庆这世上又多了一对异姓兄弟。
古精灵去寻圣女,却怎么找也找不到,忖道:“看样子圣姐姐真有点生我的气了,不过过不了三天,我便会哄得她与我和好如初。”
冰火酒里面有千万年前的冰雪、在其它地方绝对找不到的奇花异果,还有深海之底的植物,奇寒无比,但喝到肚子里却感觉其热如火,驱寒强身自不必说,若你适时引导体内真气,内劲当大为增强。
这酒性子极烈,我虽在古精灵的调教下酒量有所提高,但喝冰火酒却还是第一次,禁不住大哥南极仙翁相劝,很快,便数十杯下肚,烂醉如泥,不醒人事。
心仪等少女浅尝辄止,敬过酒后便自辞去。
古精灵的“战略计划”初步成功,神情振奋,陪南极仙翁喝了数十斤,由于喝得太猛,变得头重脚轻,说话时舌头已大了几倍,见我实在醉得不成话,便把我拖到寝室,却怎么也扶不到床上,嘻嘻笑道:“你……你便睡地下吧,我睡……
床……床……”
话音未落,她已“扑通”倒在床上,又唤了几声我的名字,我自不知回答,古精灵的眼皮渐渐沉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南极仙翁一人独在隔壁冰屋,逸兴遄飞,自斟自饮,喝得越多,越觉得圣女距自己的怀抱越近,一边喝,一边笑。
夜色降临,气候也突然间变了,狂风大作,飞雪弥漫,山动地摇,暴厉可怖,使人胆战心惊。
南极的风暴极为猛烈,把人卷入高空如同儿戏。
这个时候,天气也更冷,钢板从高处掉地,便可摔得粉碎,热水泼到空中也变成了冰雹。
南极仙翁身具神奇武功,又久居南极,对这种气候见怪不怪,更无所畏惧。
他听着厉鬼呼啸般的狂风,看着窗外漫天雪团,高举酒杯,醉态可掬地笑道:“人不留客……天留客……”
酒杯凑近唇边,却已醉得张不开嘴来,脑袋一歪,便倒在桌上睡着了。
时光一点点地流逝。
便在风雪无法无天地肆虐施暴之际,一颗脑袋鬼鬼祟祟地探入古精灵寝室,正是吃吃吃。
他的神情虽仍呆滞迷茫,但眼睛却专注执着地盯着躺在地下的我,借着冰灯的光芒,悄悄走了进来。
他的步法轻灵迅捷,显然练过高深武功,到了我身侧,他停了下来,颤抖着手伸入我怀里,四处摸索。
我比死猪还要死,别说吃吃吃来偷我东西,就是给我一刀我也只得完全受着。
吃吃吃忽然面现喜色,手指缩回,手中已拿着《润妍日记》。
他乍得日记,禁不住神情激动,目光狂热,手颤抖得更厉害,眼泪扑簌簌流了下来。
吃吃吃这一激动,立即惊醒了古精灵。
她身怀奇功,为人又机警,远非我可比,吃吃吃哭声甫出,她便从冰火酒的酣醉中醒来,猛一睁眼,见吃吃吃正站在我身前,手中拿着《润妍日记》,这一惊非同小可,大喝道:“你要作甚么?”
吃吃吃一声惊叫,夺门就跑。
古精灵跃起身来急追,却没意识到自己是睡在床上,顿时摔跌下来,眼冒金星,叫道:“有小偷来偷东西了!抓小偷啊,抓小偷啊!”
吃吃吃听到叫喊,更是害怕。
心仪等少女立被惊动,掠出屋来,仗剑喝道:“小偷在哪里?”
“那里有个人影,别让他跑了!”
暴风雪之中,吃吃吃若机灵一点,当可逃脱,但他神志原本就糊里糊涂,听得大家叫喊,慌不择路,一头撞入南极仙翁所睡的冰屋。
南极仙翁的武功又不知比古精灵高了多少倍,顷刻间被惊醒,没弄明白怎么回事,便看见一个浑身雪白的怪物猝然闯入,他不知这是浑身披满雪花的吃吃吃,挺起身来,奋力一拳打去。
吃吃吃惨呼一声,仰面栽倒。
南极仙翁的拳力何等厉害,幸得醉酒之下大打折扣,吃吃吃尚可抵受得了,否则,全身的骨头都得断了。
古精灵、心仪诸人随即掠入,待得见到“小偷”的真面目,不禁大吃一惊,齐叫道:“吃吃吃!”
南极仙翁揉了揉眼睛,看得明白,不由大怒道:“吃吃吃!原来是你!你……
原来你是个小偷,我的脸都叫你丢光了!”
“噼噼啪啪”、“砰砰蓬蓬”,霎时之间,吃吃吃脸上已不知挨了多少巴掌,身上已不知吃了多少拳,鼻青脸肿,鲜血长流,肋骨也断了好几根。
吃吃吃惊惧恐慌之极,浑不闪避,只知竭斯底里地惨叫,手指仍紧紧抓住《润妍日记》不放。
古精灵掰开手指,把日记抢了过来,见吃吃吃被打得如此之惨,心下不忍,道:“短命鬼,你别再打了,再打下去,他非死不可。”
南极仙翁叫道:“我就要打死他!打死一个小偷又有什么干系?”
拳头仍一下下落在吃吃吃身上。
心仪道:“仙翁世伯,倘若你真的打死他,师父定会不高兴的。”
南极仙翁喝了太多的冰火酒,一时也未回过味来,道:“祢师父?”
心仪道:“便是圣女呀。”
南极仙翁笑道:“对,对,对,祢师父是圣女。圣女向不喜欢见血。”
他停了拳头,揪起吃吃吃,厉声道:“你为何要来偷东西?”
吃吃吃仍转过头去,哀怜而悲伤地望着古精灵手中的《润妍日记》,泪花闪闪。
古精灵疑窦更深,道:“吃吃吃初见日记,便如见了宝贝一般,不顾一切地来抢夺,现下居然又来盗取。短命鬼,难道你不觉得他的举止大为奇怪吗?”
南极仙翁点点头,道:“有道理。”
他冲着吃吃吃叫道:“吃吃吃,你为什么要来偷《润妍日记》?”
吃吃吃惊恐地瞪大眼睛,根本不知道怎么回答。
南极仙翁恼怒地道:“你不说,我便一拳打死了你!”
古精灵柔声道:“吃吃吃,你大胆地说,没关系的。只要你说出正当的理由,我们便不会怪你了。”
吃吃吃神色茫然,似是听不懂古精灵在说些什么。
南极仙翁恶狠狠地道:“你不说是不是?待我扒下你的皮,看你……”
吃吃吃遭到一阵暴打,已受了颇为严重的伤,若非心念被《润妍日记》所深深吸引,早支撑不住,此刻被南极仙翁这么一吓,大惊之下,双腿一软,昏晕在地。
心仪、心曲赶紧救治吃吃吃。
翌日,暴风雪已经停止。
我醒了过来,听古精灵讲了吃吃吃偷盗日记的经过,又是震惊又是奇怪,忙和她去探视重伤不起的吃吃吃,希望能得到点什么。
吃吃吃经此打击,已发起高烧,神志更加糊涂,便是我取出《润妍日记》他也认不识了。
心曲叹道:“没有十天八天,他的烧是退不了啦。”
古精灵道:“那短命鬼下手真狠!”
心曲道:“师父已检视过吃吃吃,认为伤势虽重,但他完全可以承受得了。
吃吃吃病情之所以如此严重,乃精神遭受巨大创伤、打击。”
古精灵又惊又喜地道:“原来圣姐姐已经回来了!我正要找她呢。”
直觉告诉我,吃吃吃与《润妍日记》有着重大的关系,日记乃母亲所写,难道他认识母亲?可母亲怎从来没有提过这样的一个人?
我比任何一个人都要关心吃吃吃,道:“灵儿,圣姐姐精擅‘洞心术’,能否请她看一看吃吃吃心里的秘密,那样不仅可以了解他想得到日记的谜团,说不定还可对症下药,治好他的病。”
古精灵眼睛一亮,道:“这倒是个好办法,连我都未想到。”
心仪抿嘴一笑,道:“灵姑姑有所不知,师父已经对吃吃吃施运过‘洞心术’,只可惜一无所得。”
古精灵奇道:“这怎么可能?”
心仪道:“师父说,吃吃吃原本修习过上乘武功,比祢灵姑姑还要高强……”
古精灵叫道:“我不信。”
我道:“灵儿,祢听心仪说下去。”
心仪道:“师父还说了,吃吃吃的精神创伤在十八年前便已发生了,也就是说,十八年前的记忆,在他的脑海之中全部消失。”
古精灵喃喃道:“十八年前?岳钝,你今年刚好十八岁,是不是?”
我心头剧震:“莫非我当真与吃吃吃有着重要关系?”随又释然:“这只是个巧合。”
我道:“灵儿,吃吃吃十八年前丧失记忆,与我今年刚好十八岁又有什么关系?我从来没有见过他。”
古精灵开玩笑地道:“这可说不定哟。”
她又问:“心仪,师父有没有解释,吃吃吃为何对《润妍日记》有如此浓厚的兴趣?”
心仪道:“我也问过这个问题,师父说,吃吃吃见到日记,不知如何,已经消失了十八年的某些记忆奇迹般被唤醒,也就是说,吃吃吃和岳公子的母亲非但相识,而且在精神上被一根神秘而奇异的纽带联系着。”
古精灵皱眉道:“心仪,祢能否说得清楚一点?”
心仪笑道:“对不起,灵姑姑,这是师父的原话。连师父都解释不清,何况是我?”
古精灵点头道:“这倒也是。”
我则陷入极度的迷惘与震骇之中:“吃吃吃到底是谁?他与我母亲又是如何认识的?十八年前,在吃吃吃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
古精灵见我困惑不已,牵过我的手,道:“别再想了,越想你越糊涂,万一你变成了吃吃吃的模样,叫我怎么办?我们找圣姐姐去。”
心曲道:“灵姑姑,师父还在生祢的气哩,祢见着她,可不要再……再那个了。”
古精灵格地一笑,带着我去了。
圣女在洁心斋中。
她被古精灵算计,学了一回狗叫,颇为恼火,本不欲相见,但古精灵已带着我不请自入。
古精灵装作没看见圣女冷若冰霜的脸,搂着她的脖颈,又是撒娇又是亲吻。
没过多久,圣女便招架不住了,忍不住“扑嗤”一笑,以指头戳了一下古精灵的脑门,道:“祢这丫头,真叫人拿祢没办法。”
这一笑,所有的恼火自是烟消云散。
问起吃吃吃之事,圣女同样迷惑不解。
圣女悄声问道:“南极仙翁还未走吗?”
我道:“我大哥说吃吃吃伤势严重,已禁不得返回仙居的颠簸,决意治好他的伤再走。他还说,我的鸩毒一日留在体内不去,他也绝不离开我。”
圣女笑啐道:“看样子他是缠定我了。这家伙为老不尊,居然当真和岳钝结拜为兄弟。”
古精灵自告奋勇地道:“圣姐姐,要不要我把他赶走?祢不好意思,我可不在乎。”
圣女摇摇头,道:“祢千万不要这样。”
她深视我一眼,心中突地一跳,那股躁动之感愈趋强烈,急忙暗摄心神,道:“你们出去吧,我还要看书。”
五天后。
夜色深沉,天地沉酣。
南极虽是世界上最安静的地方之一,但我睡在床上,思潮起伏,过了好长时间才入睡。
迷迷糊糊中,我陡觉一具柔软光滑的胴体钻入我怀里,一双手臂也蛇一般缠住我的脖子,热情如火的樱唇同时严丝合缝地吻住了我。
我大吃一惊,奋力挣扎,却怎么也挣脱不开,一阵翻腾后,借着月光,我终看清对方赫然是古精灵。
古精灵满面春潮,呢喃低语:“岳钝,今晚我把身子交给你了……”
我又是吃惊又是欢喜,但更多的是慌乱,道:“祢……我……为什么……”
古精灵略带羞涩地道:“现下不是说话的时候,来,摸摸我的……”
她把我的手牵引着摸上了她的左乳。
这是我第一次真正接触到年轻女子的乳房,更何况古精灵的乳房是那么的坚挺,那么的富有弹力。
我的手刚摸到,便如触电一样,腹部暖热,反臂搂住古精灵。
我的手颤抖着一阵乱摸,古精灵呻吟渐起,倏地直起上半身,迷醉般地道:“来,让你吃两口……”
没等我明白怎么回事,古精灵已把早已怒凸而起、樱桃一般的乳珠塞入我口内。
我情不自禁“啊”的一声,不待古精灵吩咐,猛烈地吮吸起来。
更令我禁受不住的是古精灵的双腿死命缠住我的命根,简直比那雄雌蛭龙还要厉害,更要命的是不断地摩擦,摩擦,再摩擦,使我的原始反应一发而不可止。
当古精灵把我的手引入她最隐秘的部位时,我吃惊地叫道:“祢这里怎么会是这样?它……它原来跟我这里不一样,真正地不一样……”
古精灵欲火如焚,来不及解释,迫不急待地把我引入桃源境地。
我激动万分,连声道:“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啊,好舒服!”
古精灵猛烈地逢迎着,叫道:“噢,爽,真他妈的爽死了!岳钝,你再加把劲,力气再大一点,再……”
我已把浑身的劲都使出来了,道:“灵儿,我这样猛……猛干,会把祢肚皮弄穿的。”
古精灵格地一笑,道:“你放心大胆地使劲!即使我肚皮破穿,也不怪你!”
蓦地,我的脑海中浮现出香格里拉,心里一阵酸痛:“公主以为我真的和桃花私好,必定难受极了,可我并没有……她和灵儿都是美丽万分的女孩子,只是一个温柔可人,一个大胆任性。即使公主喜欢我,也不会像灵儿这样直接,更遑论爬到我的床上……”
想起我与独尊大帝仇深似海,公主很可能嫁与他人,心情沉重,不知不觉动作放缓。
古精灵再聪明,也想不到我此刻竟在想着另外一个女孩子,笑道:“你怎么蔫了?”
我忙道:“没有,没有!”接着奋力冲刺。
欲仙欲死,乐此不疲……
我的童子之身就这样失去了。
我不后悔,打死我也不后悔。
可我有点不明白,古精灵为何急于把处女宝交给我?
我自不明白,只有我与古精灵有了夫妻之实,她才可实施让我强娶圣女的计划。
这一晚的欢合,由于情不自禁,忘了控制,以致冰屋中的人都被惊醒了。
连吃吃吃都陷入惶恐而强烈的激动中。
假如圣女于此际施展“洞心术”,当可察知吃吃吃见着《润妍日记》时激动不已的原因。
南极仙翁直听得欲火急蹿十八丈高,可惜圣女不在身边,他更不敢找上门去。
次日起床,我腰酸骨软,连走路都几乎没有力气,心仪、心如等少女见了我,均粉面通红,大多急避开去,避到远处又向我指指点点,窃笑不已。
我大感奇怪:“她们这是怎么了?难道我无意中得罪了她们?”
正想着,南极仙翁迎面走来,一本正经地道:“兄弟,大事不好了,我的耳朵聋了!”
我大吃一惊,叫道:“大哥,你的耳朵怎么聋了?”
南极仙翁一本正经地道:“你昨晚跟灵儿那丫头一阵又一阵地叫喊,把整个南极都要掀翻,我的耳朵想不聋也不行呀。”
我的脸腾地红了个透,也明白众少女见到我便脸红远避的原因。
南极仙翁哈哈大笑道:“兄弟,看不出你欲火之盛,远胜鸩毒,你们再来那么几次,南极的冰雪将完全融化。”
古精灵经过爱的滋润,愈是容光逼人,娇艳不可方物,几乎如变了个人似的。
像偷吃禁果这种事,有了第一次便有第二次,干柴烈火,一发而不可收拾。
几乎每晚,我都和古精灵欢合,只不过有了前车之鉴,动作、声音放小许多。
有时,古精灵把我带到无人区,便在冰天雪地中肆无忌惮地、竭尽全身之力地抵死缠绵。
我沉溺其中,快乐得如同神仙,浑不知古精灵已在实施一个更为大胆的计划。
这日,古精灵如一只欢快的小鸟,蹦蹦跳跳地进入洁心斋,见了圣女,问道:“圣姐姐,祢找我?”
圣女放下书来,道:“我们已有好几天没有见面了。”
“我一直看不到祢。”
“除了修炼武功,我绝大多数时间都在洁心斋,祢恐怕非是找不到我,而是抽不开身吧?”
古精灵幸福地笑了。
“灵儿,这次我唤祢来,便是要告诉祢:这种事情,最容易伤身体,一定要有节制。”
“圣姐姐,祢是不是早和天子门生发生了这种事情?”
“胡说!我没有。”
“那祢怎知它会伤害身体?”
“我是听人讲,或是在书上看到的。”
“可我非但不觉得身体有什么不适,反而精神奕奕,远胜往昔。”
“现下祢或许察觉不到……”
“圣姐姐,祢说岳钝是否是个老实人?”
“当然是了。”
“祢错了!他与我做那种事时,他一点都不老实,两只手不停地在我身上摸揉按捏,每一根骨头都被他弄酥了;还有,他的嘴巴吻遍了我全身每一寸肌肤;更令我想不到的是他不知从哪里学来许多许多的花样,叫我做各种各样的姿势,我起始虽觉难堪,但说来也奇怪,每换一个花样,便有不同的新鲜感受……”
古精灵深知圣女虽已进入天道,但毕竟是有着七情六欲的女子,对这种事也有着强烈的神秘感和好奇心,于是把与我欢爱时的感受、情景绘声绘色地讲述出来。
古精灵讲到精彩处,还模仿姿势、动作,给人以身临其境之感。
其实我远不如她所说的那样神勇,只不过古精灵刻意渲染,添油加醋,一粒芝麻也变得比西瓜大。
我如同一张白纸,纯洁得不得了,哪有古精灵所说的如许风流,我的许多举止,均是依照古精灵的话去做的。
圣女万没料到古精灵会当面跟自己讲这种事情,不禁面红耳赤,心如鹿撞,欲要斥责,制止古精灵讲下去,但不知怎的,内心深处竟渴望听下去,还给自己找了一个较好的理由:听灵儿讲一讲又有什么关系,权当为我以后的闺中生活获取点经验罢。
她浮想联翩,情欲已被慢慢点燃,听得如痴如醉,并默默记忆古精灵所做的姿势。
不知不觉,过去了大半个时辰。
古精灵完全是个演讲者,而圣女则成了听众。
古精灵知道讲得差不多了,猛地顿住,见圣女仍眉梢眼角满是情意,一张仙子般的脸上红扑扑的,闪着诱人的光泽,暗暗好笑,问道:“圣姐姐,祢在想什么呢?”
圣女猛地醒觉,慌慌张张地道:“没……没什么,祢说到哪儿了,请继续说下去。”
古精灵格格笑道:“没想到圣女听得入迷,动了凡心啦。”
圣女“呸”了一声,道:“谁想听祢的胡言乱语了?”
古精灵道:“祢刚才在出神,想谁呢?”
圣女难得地露出羞容,嗔道:“不告诉祢!”
古精灵道:“祢不说我也能猜到。”
其实她猜错了,圣女虽听得心猿意马,想入非非,但男主角并非岳钝,而是天子门生。
又说笑一会,古精灵道:“圣姐姐,我准备和岳钝成婚了。”
圣姐姐道:“定在什么时候?需要什么彩礼?”
古精灵漫不经心地道:“圣姐姐,我好久没和祢一同到冰海里游泳了,不如今晚咱们一块去,顺便谈一下我的婚事。祢作为姐姐的,可不能漠不关心哟。”
圣姐姐仍沉浸在激情似火、如诗如梦的幻想之中,颇有点感激古精灵给自己上了这么一课,不疑有它,心想:“我满身都是欲火,也需要给冷水浇一浇了。”
她傻笑着答道:“好啊。”
古精灵道:“圣姐姐祢这只天鹅,不知近几日有没有受到癞蛤蟆的骚扰?”
圣女笑道:“祢是说南极仙翁?”
古精灵道:“不是他还有谁?”
圣女也忍不住笑了,道:“他敢偷听我学……学狗叫,看我笑话,我才不想理他。”
她埋怨古精灵:“灵儿,我想不通祢为何处心积虑地想南极仙翁和岳钝结为兄弟?”
古精灵笑道:“只是想他尽心尽力医治岳钝体内的鸩毒罢了。”
她从坐椅上跳起,道:“圣姐姐,我要去找岳钝了。记着今晚游泳,不见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