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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回 真面目

作者:幻羽 当前章节:15378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0:30

自知父亲仍然活着,我一直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之中,当然,也夹杂着缕缕不断的哀伤。

吃过午饭,解大柱提议带我和夜月去散散心,我们当然不会拒绝,但出乎意料的是巫晓倩也嚷着要去,且若有深意地瞥了我一眼。

解大柱苦笑道:“巫师妹要去,谁敢阻拦呀?”

巫晓倩大胆地瞄着我,道:“如果岳公子不嫌我多嘴,我自不好厚着脸皮去了。”

直觉告诉我,巫晓倩望着我时的眼神与众不同,使我的心怦怦乱跳,听着她娇俏爽利的笑语,无意惊睹那极富弹力的双峰,不由心猿意马,想入非非。

其实解家庄根本没有什么好看的,药房、病房极多,唯一颇具气势的便是解大柱的练功房,只可惜大门紧闭,解大柱也没带我们进去观瞻。

另外,我还看到了躺在病榻上的陆红瘤、匡二少。

巫晓倩笑道:“岳公子,你是不是对那家伙额头上的红瘤感兴趣?”

解大柱轻声道:“师妹,这话若叫陆红瘤听着了,他必定不高兴。”

巫晓倩道:“他敢!他倘若稍现不悦之色,我替他治伤时佯装一个失手,把他的瘤子切了。”

她遂又嫣然一笑,道:“岳公子,你还没回答我的话哩?”

我连忙道:“不,不,我对红瘤没有兴趣。”

巫晓倩道:“我这么漂亮的一个大美女站在你身边,你都没有正经地瞟过我一眼,却老盯着陆红瘤看,为什么?”

解大柱失笑道:“师妹呀师妹,我真佩服祢了,祢的粉再多,也不能尽往自己脸上搽呀。”

巫晓倩道:“有毛谁想做秃子,有粉谁不想往脸上搽?粉能搽在屁股上吗?

那不成了屁股搽粉——白一腚(不一定)。”

我和夜月均禁不住笑了。

解大柱笑着摇头,显然对这个师妹无可奈何。

我道:“巫姐姐,我多瞧陆红瘤几眼,只不过以前见过他。”

巫晓倩道:“哦?说来听听。”

我将经过简略说了。

巫晓倩道:“原来如此。嗯,若非陆红瘤穿针引线,你也不会到解家庄来,我更不会认识你,这当真是天缘……巧……那个了。”

我知她要说的是“天缘巧合”,心跳得更厉害了。

巫晓倩道:“大柱,你应该带他们到庄后去。”

解大柱不禁迟疑,道:“这……”

巫晓倩道:“那既不是禁地,又不是有去无回的恐怖地带,怎么去不得?少男少女,谁不喜欢新鲜有趣的东西?”

夜月忍不住问道:“庄后有新鲜有趣的东西吗?”

巫晓倩道:“正是。”

夜月对我道:“咱们去瞧瞧,好不好?”

我不便自作主张,望向解大柱。

解大柱笑道:“我若不带你们去,反显得不够义气了。走,到‘眩晕院’去。”

出了大门,绕到庄后,但见那里有一片约百丈见方的土地,被矮墙圈了起来,还有一个虚掩着的小门,门前竖着比矮墙还要高的石碑,上面镌刻着三个字:眩晕院。

我问道:“难道人一走进去便感到眩晕?”

解大柱道:“那眩晕之感,可非同小可,厉害得不得了,而且伴有强烈的耳鸣、心跳。普通百姓到了里面,片刻间便会晕倒不起。”

巫晓倩接着道:“更奇怪的是,携带兵刃之人步入,刀剑会自行脱鞘,铁矛钢戟之类则会像游鱼一般从你手里滑出,在院子里旋转不已,有时会转大圈子,有时会转小圈子,有时则毫无规则可寻。我曾把一柄长剑抛进去,岳公子,你猜怎样?”

我的好奇心已完全被激发出来,道:“怎样?”

巫晓倩道:“它在里面旋转了三个时辰,最后渐渐弯曲,只听得‘啪’的一声,它断成了好几截,可依然旋转,我越看越害怕,只得进去接住断剑,一一抛出,不敢再玩了。”

我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解大柱道:“我们也一直在探究其中奥妙,可惜始终没有结果。”

夜月道:“是不是地底有什么古怪?”

解大柱道:“两年前,我和卜师哥、巫师妹、郑师弟以铁锹把这院子里的土地挖了有四十丈深,却什么也没有发现,最后只得又将之填平。”

夜月道:“奇怪,奇怪。”

巫晓倩得意地道:“大柱,我说他们会喜欢这里吧,果然没错。”

我向院内望去,只见院子里寸草不生,连虫蚁也不见一只,而我站立之处则长草茂盛,许多蚂蚁爬来爬去,心下骇异,不明所以。

解大柱含笑道:“岳公子如果有兴趣,不妨进去玩一玩,不过,时间不可太长。”

巫晓倩道:“就是晕倒了也没关系,我可以把他救出来。”

解大柱道:“这样也好。”

夜月道:“我还要带把兵刃。”可身上除了月牙刀,并无其它兵刃,但又生恐取出月牙刀泄露身份,求借别人兵刃却大大不妥,因为若如巫晓倩所言,兵刃万一折断,于事不美,说完不由得颇为尴尬。

解大柱抽出腰间长剑,道:“姑娘若不见怪,带我这把剑便行了。”

夜月接过长剑,感激地望了他一眼。

解大柱报以动人的微笑。

我与夜月对视一眼,齐声道:“一块儿进去!”

我开了小门,轻迈左足而入,猝觉头脑眩晕,这一下来得太快,大有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立足不定,右足不由自主地踏入。

这下更不得了,非但眩晕以千万倍的加剧,耳中更是雷霆大作,轰轰隆隆之声不绝。

我失去武功,如何禁受得住?惊惶地大叫一声,摔倒在地,虽然双手塞耳,雷霆大作之声依然不停,眩晕之感愈来愈盛,眼看便要昏死过去。

便在此刻,巫晓倩惊鸿般凌空掠来,伸手抓住我衣衫,不待落地,身子一折,掠出院子。

夜月原本走在我身后,见我跌倒,惊不迭地蹿过去,伸手来扶。

这一来,她也头晕耳鸣了,不过她功力不弱,尚可支撑得了,可手里的长剑却如被人以极大的力道拉扯出去,霎眼间便绕着她转了数十个圈子,越转越偏向西南方。

蓦地,长剑疾冲而起,跟着直插下来,堪堪便要刺入夜月后背,可她仍呆然而立。

以夜月的武功,原可轻易避开,但她虽有心理准备,仍被眼前之事惊得呆了,竟忘了闪避。

解大柱叫声:“啊哟!”屈指弹出,那长剑立时被一股无形的劲气击成数截。

只听得夜月一声惊呼,原来一绺发丝被一截断剑削了下来。

解大柱抢进身来,伸臂抱住夜月,反跃出去。

我兀自如入梦魇,感觉如喝醉酒般东倒西歪,早把夜月是否涉险忘得干干净净,双手乱挥乱抓,以维持身体平衡,殊不知身体被巫晓倩抓得牢牢的,一动也不动。

过了良久,我的神志才渐渐清醒过来。

只听得巫晓倩低声道:“请你把手……把手松开来好吗?”

我定睛一瞧,不禁面红过耳。

我的双手胡乱挥舞之下,不偏不倚紧紧抓住了巫晓倩的双乳。

巫晓倩早已红云满面,大概双乳被我抓得太紧太久,已然有了强烈反应,乳晕变大,乳头更如枣子般凸起。

我惊羞之下,赶紧缩手。

巫晓倩顺手把我放了下来。

我低下头来,脸如火烧般烫,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

岂知巫晓倩倏地凑过身来,双目闪着羞怯喜悦的光芒,轻轻地道:“岳公子,你这样做,姐姐……姐姐很是喜欢。”

我张大了口,错愕不已。

幸好此时夜月的声音传入耳中:“谢谢解公子,你可以把我放下来了。”

我转头望去,但见夜月正被解大柱抱在怀里,解大柱深深地望着夜月,眼里闪动着异样的神采,似乎痴了一般。

他听得夜月如此说,轻轻放下夜月,先让她双脚着地,道:“姑娘请站稳了。”

他的情不自禁,他的温柔体贴,使得夜月心如鹿撞,低声道:“我没事了。”

解大柱放心地松开手来。

我这才明白夜月也遇了险,回思适才情景,犹觉惊心动魄,道:“这……这院子里好生古怪,我再也不敢进去了。”

夜月眼睛望着地面,道:“解公子,我把你的剑弄断了,真是不好意思。”

解大柱深深地凝注着她,道:“区区一把剑,姑娘不必放在心上。”

夜月偷偷瞥了解大柱一眼,四目交触,夜月吃了一惊,忙又垂下头来,道:“我的头有点晕,要回去了。”

解大柱道:“我送姑娘回去。”

我道:“我也得回去了。”

四人有说有笑地出来,回去时却缄默不语。

向来喜欢说话的巫晓倩也变作了闷嘴葫芦,我明白,她是因为我。

当晚,我与夜月和衣而睡,睡得甚是香甜。

夜月既已恢复女儿之着,但仍和我同居一室,固是因为解家庄并未替她另辟住所,她也不好意思提出,抑且她和我毕竟有过肌肤之亲,无形之中亲密了起来;其后两人共行三十几万里,我从无不轨言行,令她有一种安全感。

我睡地下,她睡床上,相安无事。

寂静无声中,忽然有个沙哑的声音在屋里响了起来:“我若想杀你们,你们的人头便已和身体分家了。”

夜月武功虽极高,但毕竟是少女,缺乏经验,又以为住在解家庄非常安全,是以睡得甚是沉酣,听得此言,顿时警醒,喝道:“谁?”

我一惊而起,虽看不见屋里有什么人,却能听到有人说话:“祭司,祢不必知道我是谁。”

夜月听对方语气,似乎并无恶意,稍稍放心,道:“我并不是祭司。”

那人道:“好,那我仍称呼祢为夜月好了。”

夜月道:“你虽蒙着面目,可我觉得你似是相熟之人。”

那人笑道:“这个嘛,就凭姑娘去猜好了。”

微弱星光下,我已可辨清夜月的形貌,可那声音沙哑之人始终瞧不见,方知对方是隐身族之人,但他虽会隐身之术,却瞒不了夜月。

祭司是什么,我同样不明白。

夜月道:“你来干什么?”

隐形人道:“带你们去瞧一件大大出乎你们意料的事情。”

夜月轻哼一声,道:“谁知你会不会害我们?”

隐形人道:“假若我有加害之意,嘿嘿,你们此刻还能说话吗?”

夜月反驳不得,道:“你要带我们去瞧什么?”

隐形人道:“你们若想做糊涂鬼,便无须去了。”

夜月道:“你为什么要把岳钝也带上?”

隐形人道:“有些事情,我若说了他绝不会相信,不如冒险去瞧一瞧。”

我已按捺不住好奇之心,道:“夜月,去吧。”

夜月点点头。

房门无声自开,隐形人一掠而过。

夜月带着我紧随其后。

夜已深了,解家庄静悄悄的,偶闻伤者在睡梦中发出的呻吟。

厚厚的黑云滚滚而来,吞没了最后几颗星星,疾风过处,犹带着慑人的寒意。

数十盏灯笼被吹得荡来荡去,仿佛魔鬼的眼睛窥视着人间的一切。

隐形人对解家庄的构局、道路颇为熟悉,一路行来,没有遇到一个庄丁。

三折四转,我已远远地看到了解大柱的练功房。

隐形人示意夜月伏下。

夜月拉着我隐身花丛间。

隐形人不待夜月发问,轻声道:“那小子欲火冲天,很快便会来的。嘘,他来了!”

步履声中,解大柱领着四名庄丁走到练功房前,他取出钥匙开了锁,吩咐道:“我修练的功夫至关重要,任何人不得打扰。”

庄丁齐声道:“是!”

解大柱目光朝四周扫了扫,见没有什么异常,迈步而入。

我心里大觉不妥:“解大哥进去练功夫,有什么好瞧的?他若发现我们偷窥,必不高兴。”

忽见守门的四个庄丁突然犹如泥塑木雕般动弹不得,有的瞪大了眼睛,有的仍作巡视之状。

我正自惊骇,夜月低声道:“他们是被那人点了穴道,他在招手叫我们进去哩。”

我心下恍然,暗骂自己愚蠢,这么简单的道理,居然也未及时想通。

夜月又道:“一切小心!”

我点点头。

练功房前门无声无息地打开,无疑是隐形人所为。

夜月带着我一掠而入。

隐形人压低声音道:“待会无论见到什么奇怪之事,你们都不得出声!”

穿过一条长长的、密不透风的廊道,前方十余丈处渐现灯光。

阵阵脂粉香气传来,隐隐还有年轻女子的娇笑。

走得近了,我看清这是一座豪华富丽的大屋,与我以前所见到的解家庄建筑大不相同。

只听得一个女子说道:“解公子,你和三位姐姐已喝过酒,现下该轮到小妹了。”

解大柱的声音笑道:“其实美酒再醇香,又怎及得上由祢身上某处流出来的蜜汁?”

接着是数名女子的浪笑。

我大惑不解:“这是解大哥在说话吗?他怎会说这样……无耻的话?”

解大柱进入大屋后,立即把大门掩紧,可有半扇窗户仍然敞开,显然是哪个女人事先打开的,众人均未留意。

夜月在隐形人的指引下,带着我藏身黑暗处,眼睛由敞开的窗户向内望去。

这一看不打紧,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屋内的陈设,比起我昔日在独尊城的将军府,也不知华丽奢侈了多少倍,水晶灯、酒杯、碗碟精美异常,使人目不暇接,眼花缭乱。

解大柱身上已然一丝不挂,斜躺华贵气派的地毯上,脑袋却枕在一名绝色裸女的胸膛,另有一名裸女坐在他腿上,把香唇里的酒水喂到他的嘴里。

解大柱的两只手也没闲着,一手恣肆揉捏着身左裸女的乳房,一手探入身右裸女的两腿中间,神色之猥亵,动作之下流,无言复加。

我又是怀疑又是愤怒,这是那个忠厚本分、侠义为怀的解大柱吗?

夜月只看了一眼,面色便涨得通红,胸脯急剧起伏,显然心里激荡已极。

解大柱喝完裸女喂过来的酒水,收回双手,抓住她的双乳,爽快地笑道:“我被祢这小骚货摩擦了那么久,早欲火焚身了。来,开始吧。”

那裸女脸露媚笑,分开两腿,把秘穴对准解大柱傲然翘起的阳物,猛地坐了下来。

“扑哧”,阴阳二物已合二为一。

裸女舒服地长吟一声,臀部开始颤动。

解大柱猛力迎合。

我暗咽了一口口水,心想:“这一招灵儿也教过我,原来他们也会。”

解大柱身边两女看得火起,竟相互搂抱一处,祢摸我,我亲祢,如火如荼,丝毫不逊色解大柱。

被解大柱当作肉枕的裸女一边以双手慰藉自己,一边吃吃笑道:“解公子的练功房,已经成了春宫了。”

解大柱哈哈大笑道:“这是练功房没错,不过本公子修练的却是床上功夫。”

“肉枕”荡笑道:“这哪有床?”

解大柱道:“以地为床嘛!”

他忽地把那裸女翻在地下,奋力冲刺,嘴里嗬嗬大叫:“夜月,我来了,我来了!”

我闻言一惊,以为解大柱发现了我们,随即明白他是把那裸女当作了夜月,不由得愤怒如狂,张口便欲大骂。

正在这时,我的嘴巴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掌捂住,方知鲁莽之下,险些酿成大祸。

我的目光转向夜月,但见她双目闪动着浓郁杀气,无疑也气愤到了极点。

只听得解大柱笑道:“若非为了那件大事,本公子早把夜月抱上床了,不过,在我高明的手段下,不出十天,保证她的芳心全转到我的身上。”

“肉枕”道:“听说夜月每晚都和岳钝那小子睡在一屋,天下哪有不偷嘴的猫,恐怕夜月……她早和岳钝成夫妻了,公子不嫌她是个二手货?”

解大柱道:“白天,我已借机搂了夜月,据我的经验,她尚是个原装货。”

“肉枕”喃喃道:“我不相信,放着夜月这样一个大美女睡在身边,岳钝他居然不动心?”

解大柱笑道:“所以我怀疑岳钝是个太监,那玩意儿根本是个摆设!”

四女浪笑不已。

我听了心里却并无太大愤怒,暗忖:“解大柱所说的那件大事,指的是什么?”

隐形人的目的已然达到,不敢再让我和夜月偷看下去,示意即刻离开。

夜月强忍着没有发作,一扯我衣袖,悄然走开。

走了很远,犹听得解大柱大叫道:“来,再换一个!祢们三人也别闲着,都扮作夜月来尽力服侍我……”

走出练功房,隐形人把我们引出老远,又潜回去解了那四个庄丁穴道。

四人糊里糊涂,还以为是错觉。

隐形人追上我们,颇有点得意地道:“二位都没想到解大柱会这么不要脸吧?”

我愤怒地道:“我真恨不得……”

隐形人道:“我带你们来亲眼目睹此事,便是要你们明白:解家庄内没有一个好人,他们都像解大柱一样披着华丽好看的外衣。”

我忍不住问道:“解老先生……他是不是好人?”

隐形人的语音中充满了讥讽:“他是解家庄的头儿,当然也是无耻之尤!”

他顿了顿,道:“夜月,我还要告诉祢一事,那暗无极……”

突然,他的声音骤然变得惶急:“你们急速赶回去,今晚之事,即使在无人之时,你们也不得谈起!”

夜月见我仍然在茫然瞪着隐形人所站之处,轻轻地道:“他已走了。”

我道:“他似乎知道很多秘密,只可惜没有机会说出来。”

夜月面色凝重,沉吟道:“他应该是田君……”

我道:“田君是谁?”

夜月道:“是我认识的一个人。”

我道:“他嘱咐我们急速回去,我们不能再谈论此事,快点走吧。”

我们回到厢房,均长吁了一口气,虽然想窃议所见之事,但想起隐形人的警告,不得不强行忍住。犹带温暖的秋阳穿过窗棂,照在我的身上,以及解不死慈蔼的脸上。

我看着坐在木轮车中的解不死,心中升起怪异而矛盾的感觉:“今天一大早,解老先生便把我请到大厅,替我诊视鸩毒,这份热情与关爱,实令人感动。依我昨晚所见,解大柱固不是好人,解老先生更是大奸似忠、大恶似善,可不论我怎么看,老先生都不像坏人……”

解不死见我心不在焉,脸上神色变幻不定,还以为我心情紧张,微笑道:“岳公子无须担心,你体内剧毒并无扩散之势,医治起来并非如何困难。”

我情知脸上露出了异样,暗责自己不够镇定,讷讷地道:“是,是。”

解不死收回搭在我脉门的手指,端详着我的脸,轻轻地问:“你是否特别思念父亲?”

我的心中原本并没有想及父亲,可经他这么一说,孺慕之情油然而生,答道:“是。”

解不死略一沉吟,道:“我本想待令尊大人伤势痊好之时再让你们父子团聚,可现在想来,你既这么渴望见到父亲,若长时间呆在解家庄,心情郁结,反于身体不利。这样吧,如果望月犀犀角到了,我便把你送到令尊之处,只不过……唉,那样或许不太方便。”

我道:“老先生尽说无妨。”

解不死道:“你体内鸩毒,只有老朽一人能解,我为了能早日使你恢复健康,势必要紧随你身边,你走到哪里,我便得跟到哪里,可你若到了令尊之处,令尊大人日理万机,军务繁忙,我去了,恐怕对他有所影响。”

我笑道:“爹若知道我还活着,也不知有多高兴,老先生不辞辛劳为我解毒,他老人家必将感激万分,怎会怪罪于你?老先生多虑了。”

解不死笑呵呵地道:“岳公子既如此说,那么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他顿了顿,道:“实不相瞒,令尊大人名满天下,我早就想一睹他的风采哩。”

看着他的笑脸,我蓦地想起解大柱的淫乱场景,心中隐生惧意。

解不死的最终目的若是接近我的父亲,意图不轨,那岂非太惊人太可怕了?

假如我心中不是已有了“先入之见”,绝不会生出这个念头。

由于有了先前的自责,这一次我并没有流露出异样。

解不死道:“岳公子,让我来替你舒筋活骨,如何?”

我一愣,道:“舒筋活骨?”

解不死道:“说白了,便是你躺着不要动弹,由我来替你按摩。”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5 1 7 Z . c O m]

我怩忸地道:“这个……这个晚辈如何敢当?”

解不死道:“我以特殊手法替你按摩,对稳定你的心情大有好处,岳公子若再客套,便是见外了。”

我道:“那么晚辈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我躺在长椅中,微闭双目。

解不死伸出双手,一手按住我额头,一手平放腰间。

我突觉强烈的恐惧:“解不死若在此时暗下毒手,我休想有半点反抗之力!”

耳中传来解不死柔和的语音:“岳公子,你太过紧张了,便当自己睡着了一般。”

我暗吃一惊:“解不死当真名下无虚,我心生惧意,肌肤难免生出异状,可他立时便察觉到了。”

我强定心神,使得自己身心放松。

便在此刻,解不死开始按摩。

他的手指灵活之极,所按摩的部位、力道各不相同,但每一下的按、揉、敲、抚,皆巧到极处,妙到极处,工夫不大,我便彻底松弛下来。

再过一会,我犹如置身仙境,说不出的惬意。

迷迷糊糊、恍恍惚惚,我正欲入睡,耳中传入急促的喘息,心中奇怪,忙睁开双目。

但见解不死满头汗水,双手早已从我身上拿开,显得无比疲倦。

我的心中不由自主涌起歉仄、懊悔,心想:“老先生如此待我,我竟怀疑他居心不良,当真……当真……”我说道:“解老先生,你……我……”

解不死打断道:“岳公子,你便躺在这里,好好地睡一觉,待你醒来,定会感到精神愉悦。老朽也要去歇息了,再见。”

他推动木轮车,慢慢走了,直至在我的视线中完全消失。

我的眼睛不知不觉地潮湿了,解不死为了我和夜月,断了一条腿,损折数名庄丁,刚才为了使我心情宁定,不惜以特殊手法为我按摩,我舒爽无比,可他却累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像这么样的一个善良的老人,我居然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简直有点恩将仇报,猪狗不如了。

解不死若在我身边多呆一会,说不定我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向他致歉。

想着想着,倦意袭来,我的眼皮渐觉沉重。

厅外忽然传来“格”的一声娇笑。

我立即醒来,不用猜,便知是巫晓倩来了。

巫晓倩一身劲服,把优美、诱人的曲线都勾勒了出来,满脸笑容,走到长椅旁,道:“你怎么睡这儿了?”

我坐起身来,道:“这是老先生吩咐的。”

巫晓倩疑惑地道:“这是他专门诊视病人的大厅,怎能让你……他老人家到哪去了?”

我道:“他说他累了,回去歇息了。”

巫晓倩道:“我师父内功精深,若非经过恶战,绝对不会疲惫,况且现在还未到晌午……”

她忽然盯住我的脸,道:“他是不是替你按摩了?”

我道:“是啊。”

巫晓倩失声道:“难怪你脸色这么好看,还要在这里睡觉,原来……”

我道:“怎么了?”

巫晓倩大瞪着一双眼睛,道:“难道你不知道我师父的‘通经活脉’按摩手法极耗内力?他替你按摩,与那暗无极打了一架几乎没有什么两样。”

我禁不住“啊”了一声。

巫晓倩叹了口气,道:“师父既然这么做,必定有他的道理。”

我忐忑不安地道:“事先我并不知道按摩会耗损他这么多的内力……”

巫晓倩道:“别说了,躺下!”

我道:“干嘛?”

巫晓倩道:“替你按摩呀。”

我吓了一跳,双手急摇,道:“巫姐姐,祢饶了我吧,我怎敢要祢替我按摩?”

巫晓倩笑道:“你以为我替你按摩之际,也会使用‘通经活脉’手法?”

我道:“难道不是?”

巫晓倩道:“当然不是了!师父还没有正式把这门功夫传授与我,不过我已把他的手法瞧得七七八八。假如我按错了地方,你便指正出来。”

我道:“巫姐姐,真对不住,老先生按摩之时,他叫我把眼睛闭上,就当睡觉了一般。”

巫晓倩道:“那没关系,只有你心中有那种感觉便行了。”

看起来她要拿我练习“通经活脉”手法,我深受解家庄大恩,自不敢推拒,当下躺了下来,但不敢对视巫晓倩那对灼灼的目光,把眼睛也闭了起来。

巫晓倩正襟危坐,起始她还按摩得似模似样,可过不多久,她的手法便乱了。

我心中奇怪,睁开双目,道:“姐姐祢别急,慢慢回忆老先生的手法。”

巫晓倩颇有点羞恼地道:“我不是记不住手法,而是……”

说着,她忽然伸手在我裆部抓了一把,道:“都是被你这家伙扰乱了心神!”

我做梦也没想到巫晓倩会触摸我要害部位,不禁傻了眼,也弄不清楚她所说的“家伙”是我本人,还是经她一抓,迅速昂然挺身的“家伙”?

巫晓倩双颊晕红,嗔道:“看什么?再看,我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

我收回目光,心头兀自狂跳。

巫晓倩咬着下唇,低低地道:“岳公子,我向你请教一件事儿,你和夜月经常……经常做爱吗?”

她的这一大胆提问,更令我措手不及,道:“没有!不,我和她根本就没有做那种事儿。”

巫晓倩脸色更红了,娇艳无比,不可方物,道:“我不相信,你们睡在一张床上,怎能……”

我急忙道:“我们真的没有……那个,她睡床上,我睡地下。”

巫晓倩坚耸的胸膛急剧起伏,轻轻地喘息道:“那你和古精灵有没有……”

我只好微微点了一下头。

巫晓倩双目异彩绽放,道:“你……”

只说了一个字,她突然“咕咚”一声仰面摔倒,不省人事。

我慌忙一边救治,一边呼喊。

解不死、郑清风及数十名庄丁闻讯赶来。

巫晓倩仍未醒来,我万分惶恐地道:“巫姐姐正与我说话,不知怎地突然晕倒……”

郑清风轻叹道:“岳公子不必惊慌,这种场面,我们已经不止见过一次了。”

我道:“莫非巫姐姐患有疾病?”

郑清风道:“她是中了毒……”

解不死突然轻咳两声。

郑清风立时住口。

我疑惑更甚,望着解不死,道:“巫姐姐到底中了什么毒,难道老先生也解不了?”

解不死神色有点尴尬,道:“不是解不开,只是……此事不说也罢。”

他骈指如戟,倏地在巫晓倩胁下猛力一戳。

巫晓倩“嘤咛”一声,醒转过来,见旁边站着这么多人,羞得连耳根子都红了。

解不死叹道:“倩儿,真是苦了祢了。”

巫晓倩的脸刹那间又变得苍白,瞧了我一眼,突然流下泪来,掩面奔出。

我大叫道:“巫姐姐,巫姐姐!”

巫晓倩不理,眨眼间奔出大厅。

解不死摇摇头,道:“让她去找个没人的地方,痛痛快快地哭一场吧!”

我满腹疑窦,对巫晓倩更多了几分怜惜与关切,暗下决心,务必要问清她中毒的原因,设法救治。

经此一事,我自不能再在大厅长椅上睡觉,辞别众人,匆匆返回。

忽听得数十丈外传来解大柱的声音:“对了,便是这样!夜月姑娘,祢当真聪明。”

我虽对解不死的至诚仁厚不起疑心,但对这个解大柱始终不能释怀,尤其是他把其他淫荡女子当作夜月,更令我耿耿于怀,愤怒难消,听得夜月和他在一起,心中不安,赶忙循声走去。

但见解大柱和夜月面对面地站在一起,由于距离太近,稍不留意,身体、面庞便会触碰,夜月手中拿着一把剑,解大柱正握着她的右腕,轻声细语地解释剑法要诀。

夜月脸蛋儿红扑扑的,又是激动又是喜悦又是害羞。

我想:“夜月曾亲眼目睹解大柱的淫荡无耻,现下怎还跟他在一起……”

我心中恼怒,忍不住扭转身来,大步往回走。

夜月立时警觉,看到我的背影,叫道:“岳公子,等我一下!”

随又对解大柱低声道:“解大哥,谢谢你传授我这么多剑法!我先回去了。”

嫣然一笑,追我去了。

我明知夜月追在我身后,但仍一言不发。

到了厢房,夜月关上门,道:“瞧你气呼呼的样子,便知生我的气了。”

我道:“祢明知他不是好人,为何……”

夜月垂下头来,道:“有道是盛情难却!他彬彬有礼,言语得体,我甚至怀疑……怀疑……”

她深吸两口气,鼓足勇气道:“我怀疑昨晚咱们见到的解大柱是他人假冒的。”

我不禁惊得瞪大了眼睛。

夜月道:“我这可不是瞎猜的,一,引咱们到练功房的田君,乃叛主求荣之人,他的话怎能相信?二,解大哥……我怎么看他都不像坏人。”

她的这番话不由坚定了我对解不死的看法,或许,咱们真的上了田君的当,以致颠倒黑白,混淆是非。

夜月道:“那田君……”

不知怎的,我的心里颇有点心烦意乱,甚至恼恨夜月如此信任解大柱,道:“别说了!这话叫庄丁听到可不好。”

夜月瞄着我,道:“岳公子你怎么了?”

我道:“没……没什么。”

可我的心里却在霎时间明白了:夜月已经情不自禁地爱上了解大柱,我为此生出嫉妒。

我随又自责:“夜月虽与我有过肌肤之亲,并非一定要嫁给我呀。解大柱家世好、人品好,对夜月又呵护倍至、体贴有加,正是夜月可托以终身之人。我是夜月的好朋友,应该为他们衷心祝福才是。”

我虽想出了种种不应该生气、嫉妒的理由,但心里依然有一种遭蛇噬的感觉。

吃午饭的时候,夜月当真是细嚼慢咽,我一碗饭都入了肚,她一口米饭犹在嘴里咀嚼,心不在焉,面带微笑。

我奇怪地道:“夜月,祢在想什么呢?”

夜月一惊,脸庞飞上两朵红云,低下头来,三两口便把米饭扒光。

其后,她坐在桌前,手托香腮,脸泛含羞带怯的微笑,目光中蕴蓄着美好的憧憬。

我终于明白了,夜月的心里充满了解大柱,再也容不下他物。

我立觉胸口好像堵着块什么东西,吃着饭菜,味同嚼蜡,放下碗筷,悄悄走了出去。

夜月仍痴痴地浮想联翩。

我想起巫晓倩昏过去的情景,寻思:“巫姐姐待我非常好,我去看看她。”

到了她居住,侍女说她出去了,依往常习惯,可能到庄外的落花溪去了。

我问明落花溪的方向,径自寻来。

秋风轻轻地吹拂着落花溪的水面,许许多多的花瓣随着流水淙淙而去,梧桐树在霜露的浸染下变黄了,正一叶一叶地飘落。

巫晓倩坐在溪旁,手执树枝,一下又一下地拨弄着水面的落花,满面哀伤凄凉。

她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见是我来了,双目一亮,道:“你怎么来了?”

我在她较远的一个地方坐下,道:“解老先生号称‘迎毒而解’,连我体内的鸩毒他都有办法驱除,为何对巫姐姐所中之毒束手无策?”

巫晓倩幽幽地瞅了我一眼,道:“你真想知道?”

我真挚地道:“或许我可以帮祢。”

巫晓倩颤声道:“祢真愿意帮我?”

我道:“只要我力所能及……”

巫晓倩道:“我不相信。”

我道:“我若骗你,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巫晓倩跳起身来,捂住我的嘴,嗔道:“谁叫你立这么严重的毒誓了?”

她又紧挨着我坐下,语带幽怨地道:“我出身望族,年纪轻轻便学得一身好本领,在我十六岁的时候,遇着一个恶僧……”

说到这个恶僧,巫晓倩禁不住脸色惨白,显得犹有余悸:“他看中了我,要我嫁给他,他相貌奇丑,又是个和尚,我怎会嫁他,当即一口拒绝。恶僧仍然死乞白赖地缠着我,我心中生气,骂了他几句……”

我气忿忿地道:“这恶僧真是可恶,巫姐姐理应骂他。”

巫晓倩接着道:“那恶僧诡异地笑了笑,道:‘既然如此,我便让祢一辈子遭受‘情丸’之苦。’未等我明白过来,他已欺近我身边,我又惊又怒,喝道:‘你……’我只说了一个字,恶僧手指一弹,一颗极小的药丸便飞入我口内,我猝不及防之下,那药丸又滑入肚里。恶僧哈哈大笑,扬长而去。”

我道:“‘情丸’到底是何物?”

巫晓倩紧咬樱唇,目中突然流下泪来,道:“我服了情丸,当时什么异状也没有,并未深想,谁知到了半夜,周身像火烧一般难受,特别……特别想……

想……”

我疑惑地道:“祢特别想什么?”

巫晓倩的脸涨得通红,恨恨地道:“特别想男人!”

我“啊”了一声,道:“原来情丸是一粒春药。”

巫晓倩道:“我实在熬不住了,便去与母亲说。母亲大吃一惊,又与父亲商议,请了十几个大夫医治也无济于事。就这么过了一天,我心中的欲望愈趋旺盛,简直要发疯。父母没办法,请媒婆帮忙,匆匆嫁了男人。那时,我已顾不得丈夫有什么家世,模样如何,即使是个癞痢头,是个流浪街头的乞丐都无所谓,只要他是个男人就行!”

我暗自吃惊:“好厉害的情丸!”

巫晓倩续道:“我原以为嫁了男人,情欲可以就此消解,谁知……谁知第二天,那男人便暴毙身亡。四年之内,我连嫁了八个男人,每个男人都在新婚后的第二天死亡,而且死相怪异可怖,七窍流血,下身溃烂。如此一来,再也没有哪个男人敢娶我。父母因此事羞怒成疾,先后谢世。

“就这样过了两年,我行走江湖,邂逅一个叫樊崇的武士,此人武功高强,重情重义,更难得的是对我一见钟情,百般呵护,我自知是个祸害,哪个男人沾上了我便倒霉,极力回避,可樊崇仍百折不挠地追求我。

“我万般无奈,只得对他坦言,料想可把他吓倒。哪知他非但不怕,反爱我更深,说道:‘晓倩,只要我能娶祢为妻,纵是片刻后便死去亦无怨无悔!’我为他深情所动,答允和他做朋友。数月后,我们成了亲。当晚,你恩我爱,情深似海……”

我当然明白洞房花烛夜的“你恩我爱”是什么意思,又见巫晓倩说到动情之处时满面红晕,双目情波荡漾,想象和古精灵“恩爱场面”,一颗心狂跳不已。

过了良久,巫晓倩回到现实之中,叹了口气,道:“天快亮时,我紧紧抱住樊崇,害怕他突然死去。樊崇躺在我怀里,言笑自若。天渐渐亮了,辰时到了,他仍然一点事没有。午时过去了,他还是没有任何异样。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三个月过去了,樊崇还是樊崇,神采奕奕,生龙活虎。”

若我不知巫晓倩身边根本没有樊崇这个人,听到这里,自代她欢喜,现在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但也想不明白樊崇为何没有暴毙。

巫晓倩双目中慢慢盈满了泪水,道:“那几个月,是我这一生中最快我、最幸福的时光,只道永远会这样延续下去,那可怕的噩梦再也不会重现。到得第一百三十七天,我正自一针一线地缝做小孩衣衫。噢,岳公子,我忘了跟你说,那时我已有了身孕。蓦然,樊崇血淋淋地破门而入,他双目瞪得大大的,脸上肌肉剧烈痉挛,嘶声说道:‘恶僧……恶僧杀我……’一言未已便气绝而死。”

我禁不住紧握双拳,恨不得一拳打死那个恶僧。

巫晓倩啜泣好一会,说道:“我哭喊着去找恶僧,欲与他拼命,却怎找得到他?我饱受打击,肚里的孩子为此流产。从那以后,我的心中充满了仇恨,足迹几乎遍及机器国,一心要杀了恶僧。

“几年时光,流水一般逝去了,我连恶僧的影子都没见着,却遇着了‘迎毒而解’解老先生。他如慈父般关切我,疼爱我,我感动之极,把心事尽数说了出来。

“他骇然失色,道:‘原来世上果然有情丸!’我问道:‘情丸到底是什么东西?’解老先生道:‘它乃一种烈性春药,内含剧毒,当女子与男子欢爱时,便会毒死对方,己身却安然无恙。’我又问:‘那么樊崇为何未被毒死?’他道:‘这便是情丸的怪异之处了。当祢遇着一个倾心相爱之人,毒质便不会发作。那恶僧想必是个心理变态,见祢找着佳配,便不惜出手杀死樊崇,要祢永远受情丸之苦。’”

我暗自骇然,想不到世上竟有情丸这种可怕的毒药。

巫晓倩擦干脸上泪珠,道:“接下来的事情便简单得多,解老先生收我为徒,竭尽心力为我驱冶情丸之毒。他老人家手段高明,近些年来我已不再受情欲煎熬之苦,但是……但是……”

我道:“怎么了?”

巫晓倩双目凝视我片刻,又望向溪面,道:“师父曾告诫我,倘若我就此绝情弃欲,情丸永不会发作,但若遇着心仪的男子,心中生了爱意,便会突然昏死过去,次数多了,将一昏不醒,长眠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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