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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回 恩仇之际

作者:幻羽 当前章节:15374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0:30

“见鬼,见鬼,那小子怎会突然之间无故消失?简直气死我也!”

高声喝骂的正是光头美女乐飞飞,她骑在白龙马上,手掌连挥,不断砍削树干、树枝。

她从解大柱口中得知岳战之子在解家庄疗毒,便以飞鹰传书的方式通知父亲乐王,而他派人杀了岳钝,或以之为质,胁迫岳战滚出机器国。

乐王接着女儿的密信,喜出望外,要他乃深谋远虑之人,怎会依乐飞飞拙笨的计策行事?

现时岳战以战神之名复出,声望更胜往昔,偏生国王铁无敌鬼迷心窍,视岳战为心腹,委以重任,在这样一种情况下,乐王自不敢贸然,免得搬了石头反砸了自己的脚。

他知道大王子铁烈火和岳钝积怨颇深,于是悄悄放出风来,说岳钝便在解家庄。

假如铁烈火杀了岳钝,岳战便和铁家结下永远不可化解的仇恨,那时自己再对铁无敌晓之以理、动之以情,铁无敌乃做大事之人,必会一不做二不休三不回头地杀了岳战,以绝后患。

即使铁无敌不杀岳战,岳战也在机器国呆不下去。

不出所料,铁烈火闻知这个讯息,欣喜若狂,率铁骑星夜兼道驰赴解家庄。

乐飞飞躲在一条通往解家庄的必经之路路侧的丛林中,准备看一出自己策划、导演的好戏,铁烈火大队人马风风火火地赶来,她都瞧在眼里,至于是谁杀岳钝,并不如何放在心上。

岂知铁烈火到了解家庄,竟未闻半点厮杀之声,正自惊诧,解家庄火光冲天,随又见着铁烈火暴跳如雷地命令众手下四处搜寻岳钝。

乐飞飞心性聪明,略一思索,便明白铁烈火前来围杀岳钝,必与父亲有关,可现下铁烈火却扑了个空,自己回去,少不得被父亲奚落一番,无奈之下,只得跨马离开,拿一些树木解恨。

正在这时,右侧小道上传来男子“救命啊!救命啊”的大声呼叫,紧接着便是他的惨嗥求饶。

乐飞飞心想:“最好那男子遇着了强盗,那么本郡主便可杀人以泄心头之恨了。”

纵骑奔去。

转到小道上,但见一个五大三粗的农妇骑着个少年,拳头雨一点落下。

那少年眉清目秀,一看便知是文弱之人,挨了拳头,杀猪般惨呼。

乐飞飞立即气不打一片来,这农妇凶悍倒也罢了,可那少年终是一个男子汉,怎如此窝囊,被女人骑在身下殴打?

她纵马奔近,娇叱道:“住手!”

乐飞飞衣饰华贵,气度不凡,兼之剃着光头,与众不同,任何人见了均知她非富即贵,而且是个不可惹的角色,可这农妇却只是瞥了她一眼,继续猛地一拳打在少年屁股上,少年大叫道:“我的妈呀,不得了啦,我的屁股成十八块了!”

农妇骂道:“不把你屎打出来,你不知道老娘的厉害!”

乐飞飞道:“我叫祢住手,祢怎还殴打?”

农妇凶霸霸地道:“老娘在管教我的丈夫,干祢这小丫头何事?”

乐飞飞怔了一怔,道:“他是祢丈夫?”

农妇两眼一瞪,道:“怎么了?”

乐飞飞笑道:“我只是想不通祢的丈夫文质彬彬,如何会取了祢这泼妇?”

农妇一下子跳将起来,道:“祢这个秃毛丫头,敢骂老娘……”

乐飞飞勃然大怒,飘身下马,一把拎起农妇,道:“祢信不信我一掌打死祢……哎哟,好骚!”

敢情农妇惊骇之下,一泡尿全撒在了裆内。

乐飞飞皱紧眉头,手臂一振,把农妇掷出数丈,叱道:“下次祢再敢殴打丈夫,我便拔光祢头发,连祢那地方的毛也全部拔了!”

农妇痛得呻吟不已,连滚带爬地逃了。

乐飞飞见那少年仍躺在地下,道:“你的恶婆娘走了,起来吧。”

少年翻起身来,兀自不断呻吟。

乐飞飞鄙夷地哼了一声,道:“你一个男子,怎连老婆也打不过?太丢男人的脸了。”

少年羞愧得无地自容,忽然失声痛哭,道:“姑娘祢不知道,我只不过跟邻家少女说了几句话,她便追着我打骂,我实在不想活了!前些天,我屁股上的肉都被咬下了一块,姑娘祢可以看看。”

说着,他竟真的要解开裤带。

乐飞飞虽说话、行事无所忌讳,但那是心中所愿,若叫她去看一个极端瞧不起的男子的屁股,却觉得浑身不自在,急忙避转头去,道:“你别……”

岂知便在她转过头去的一瞬息,那少年突一伸手,无所无息地扣住了她的穴道。

乐飞飞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道:“你干什么?你要干什么?”

少年封了她穴道,不怀好意地道:“有了祢乐飞飞作人质,咱们的事情便好办多了。”

乐飞飞又急又气,道:“你既知我是乐飞飞,怎仍敢如此无礼?快解了我穴道。”

那农妇从树林内急步走出,笑道:“到了嘴的鸭子,祢说我们还能让它飞掉吗?”

少年道:“不能!当然不能!”

乐飞飞情知落入敌人设下的圈套,杏眼圆瞪,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少年嘻嘻一笑,道:“在下费萨尔。”

乐飞飞道:“费萨尔?没听说过。”

那农妇道:“祢连帝国世袭男爵费萨尔都没听说过,当真是井底之蛙,孤陋寡闻之至。”

费萨尔道:“此地不宜久留,快把她带走。”

农妇应了声“是”,提起乐飞飞,正欲离开,忽听得一人叫道:“费萨尔,你不能带走乐飞飞!”

我一口气奔出两百多里,这才停下身来,丝毫不觉疲累,直把夜月看得一愣一愣的,道:“岳钝,你到底从哪里学来了这身古怪武功,快点从实招来。”

我道:“我偷学了圣经上的武功。”

夜月久在南极,自也听说过圣经,失声道:“你见着了圣女吗?”

我便把坠入地底、修习石刻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

夜月满心欢喜,道:“如此说来,你也不会被鸩毒毒死了。”

我道:“这倒未必,倘若鸩毒当真除尽,解大柱为何又遭鸩毒毒死?”

夜月一呆,道:“或许……或许解不死误认为那是鸩毒,其实根本不是。”

我摇摇头,道:“不太可能。”

夜月连连跺足,道:“可惜我见识不广,否则当可瞧出你鸩毒仍在威胁你的性命。不如你我速速赶回南极,请圣女诊断一下。”

我叹道:“万一我仍在一年内死去,岂非又牵累了灵儿?”

夜月没了主意,道:“看来咱们只得走一步是一步了。”

我问道:“夜月,祢的父亲……七色酋长怎会被马飞、贾财追杀?暗无极又怎会背叛酋长?”

夜月紧紧盯着我,道:“你是如何见着我父亲的?他为何要把日月令牌传给你?”

我知她迫切知道有关父亲的事情,当下将那段经过详尽地道出。

夜月听完,已然泪流满面,泣声道:“岳钝,你一定要帮我报此不共戴天之仇……”

数百万年前,宇宙发生大爆炸,几个擅于隐身的外星人随着残存的殒石来到地球,他们便是隐身族的祖先。

这些外星人初来乍到陌生的地球,极为害怕,幸得会隐身之术,躲过了接连不断的浩劫。

他们的本领虽高强,繁殖能力却极低,是以几百万年下来,他们的总共人口才不过三十几口,当然亦有一部份死于天灾人祸。

他们谨记“团结力量大”的信条,长期聚居一处,并定下规矩:不论地球上的人类发生了什么事,隐身族之人均不得参与。

在隐身族中,酋长权力最大,以日月令牌为信物,其次是四大长老,然后是三大祭司。

传至七色酋长时,由于他天性随和,嗜酒如命,对部族赏罚不明,管束不力,以致一些人为外界所诱惑,使得该族遵守数百万年“置身地球人之外”的信条名存实亡。

其时,七色酋长常常烂醉如泥,族中事务大多由仁、义、智、勇四大长老协商处理,其中四大长老之首仁长老的意见往往起着关键性的作用。

一次,七色酋长贪图美酒,数日不归,智长老阴谋叛乱,突然发难,囚禁仁长老,格杀义长老,勇长老见风使舵,见七色酋长大势已去,便归顺了智长老。

智长老深知绝大多数族人仍拥戴七色酋长,他一日不死,自己的酋长之位便坐不稳当,于是擢升心腹暗无极,替代义长老的位置,暗遣高手追杀七色酋长。

数年之前,七色酋长便委任女儿夜月为祭司,可遭到她严辞拒绝。

隐身族的所谓祭司,与普通意义上祭司大不相同,它只是借用了这个名字,并未专职掌管祭神活动之人。

依族中规定,祭司均为女子,更要命的是终身不得嫁人,一旦发现其有不轨行为,将被钉死在耻辱柱上,永世不得超生。

七色酋长要女儿做祭司,原意只不过想巩固自己的地位,丝毫没有顾念她的感受。

由于七色酋长疏于管理的原故,夜月小时便常与哥哥昼日四处游荡,反正他们是隐形人,不至于惹起什么祸乱。

随着年龄渐增,夜月见了地球人类的恩爱男女,禁不住少女怀春,绮念丛生,兼且自负美貌,怎甘心一辈子守着自己的贞操?自是极力反对父亲的任命。

七色酋长委任夜月为祭司,族中无人不知,但她死力抗命亦人人皆知。

几下月下来,这件事也没有着落,众族人也搞不清夜月到底是不是祭司。

接下来智长老谋逆,自任酋长,族人再也无人理会夜月是不是祭司了。

隐身族人虽天生会遁形,但若受了重伤,便失去这种能力。

夜月遭智长老追杀,身遭重创,和兄长昼日失散,到处逃亡,为南极仙翁无意中看见,这才引出了她和我之间复杂而曲折的情缘。

夜月最后说道:“我和昼日约定,倘若两人都活着,便在机器国见面,可我虽画下了无数个暗号,他仍未来和他联络,看来……他已经凶多吉少了。”

想及亲切刚正的昼日很可能幽明永隔,她泪如泉涌,再也不能抑制。

我劝慰道:“待我练成了圣经上的武功,定替祢报仇雪恨,还有解家庄的人,咱们也不能轻饶了!”

夜月想起自己险些为解大柱所骗,虽这个恶贼已死,仍余恨未了,道:“解不死老奸巨滑,实在可恨!岳钝,你随我去杀了他。”

我不禁迟疑,道:“他的武功可高得很,况且还有暗无极帮助,就怕我……”

夜月道:“你虽然好像不大会使用圣经上的武功,但已非同凡响,大不了咱们杀了解不死立即逃跑,料想其他人也追赶不上。”

我犯了难为,道:“这……这……”

夜月怒道:“你若怕死,便不要去!我去!”

我见她转身便走,慌忙拉住她的手,道:“夜月祢别生气,我跟祢一块儿去。”

夜月破涕一笑,道:“这才像我的好朋友。”

到了解家庄,那里早化为一堆灰烬,怎还能寻着解不死等人的踪迹?

夜月急欲向解不死寻仇,原是激于家仇族恨,可她深知单凭自己和岳钝挑战智长老,无异于飞蛾投火、蜻蜒撼柱,便把满腔怒火仇恨迁到解不死身上,等得到了“解家庄”,头脑已经冷静下来,觉得自己太过冲动,见敌人已跑得无影无踪,反有点暗自庆幸。

我牵挂父亲,和夜月商量,夜月当即支持我到无敌城,报仇之事暂放一边。

我带着夜月飞驰,陡然发现费萨尔欲带走乐飞飞,心想乐飞飞若被带到帝国,哪里还有命在,乐飞飞虽心狠手辣,然罪不至死,而且我父子二人欲想在机器国立足,乐王的支持大为重要,遂出声说话,现出身来。

费萨尔做梦也没想到这时会见着我,大瞪着我,面色阴晴不定。

我身处异地,与故友重逢,说不出的欢喜,道:“费萨尔,你不认识我了,我是岳钝啊!”

费萨尔踏前两步,伸出手来,似想与我相握,但很快便止住,道:“你是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一点没有察觉?”

我的心中顿时涌起说不出的失落感,现下我父亲已投靠机器国,帝国、机器国的关系便由盟友变成仇敌,倘若是寻常帝国将士对我心怀戒备倒也罢了,可费萨尔是我的朋友,而且,我们都和公主香格里拉那么熟悉。

费萨尔见我不说话,冷冷地道:“岳钝,你是不是想救下乐飞飞?”

我问道:“你为什么要掳走乐飞飞?”

费萨尔长叹一声,道:“自你父亲岳……左将叛逃机器国,大帝大发雷霆之怒,立即撕毁和机器国的盟约,并颁下圣旨,无论谁杀了你父亲,均可平步青云,荣登‘左将’之职。“岳钝,你我素来交厚,此番与你邂逅,心情非常激动,可我……可我终究是帝国之人,不能再与你叙旧论谊。我不向你出手,已是顾念昔日友情,大帝倘若得悉,定会取我项上人头。”

我凄然地道:“费萨尔,我父亲并没有背叛帝国,而是帝国先背叛了他。大帝无缘无故地灭了我的家族,到处追杀我,我父亲如何还能重返帝国?”

费萨尔道:“这其中的是非曲折,我不愿和你辩析,只明白自己是帝国之人!”

夜月道:“费萨尔,你既是岳钝的朋友,现在便应该放了乐飞飞。”

费萨尔冷然道:“祢是何人?”

我道:“她是我的好朋友,隐身族的祭司夜月!”

费萨尔失声道:“祢便是夜月祭司?”

夜月讶然道:“你听说过我?”

费萨尔不答,道:“岳钝,我们今日仍是朋友,看在朋友的面上,我可以放下乐飞飞,但他日相见,我们便是敌非友了。”

我颇感难过,没有说话。

那农妇道:“男爵……”

费萨尔断然道:“放下乐飞飞!”

农妇不敢违拗,把乐飞飞放在地下。

我不禁感慨良多,费萨尔以前人称“跟屁虫”,整日跟着香格里拉转,行事缺乏主见,不意今日一见,他已变了样,极具威严。

费萨尔望着我,道:“据我所知,乐王并不支持你的父亲留在机器国,你别看乐飞飞是个女子,心肠可毒辣得很,你今日救了她,说不定有朝一日她会害了你。”

夜月不以为然地道:“岳钝救了她,她怎会忘恩负义、恩将仇报?”

费萨尔讥笑道:“当今之世,像这种人还少吗?”

夜月想起智长老,不由哑然。

费萨尔踌躇片刻,终伸出手来,和我握了一下,我双掌如被铁钳紧紧钳住,疼痛难当,强笑道:“费萨尔,你是不是想捏断我的骨头?”

费萨尔面色发白,松开手来,笑道:“哪里,哪里?岳钝,这是咱们最后一次握手了。再见!”

说完,转身便走。

我急叫道:“费萨尔!”

费萨尔头也不回地道:“岳公子有何指教?”

我道:“香格里拉她……”

费萨尔冷冷地打断了我的话:“你害得她还不够吗?”和那农妇对视一眼,掠入丛林,眨眼不见踪影。

我呆在当地,作声不得。

乐飞飞虽然凶恶,却也深知光棍不吃眼前亏的道理,为避免节外生枝,当岳钝和费萨尔说话时,她一言不发,待见费萨尔走了,这才开口:“原来你便是岳钝!你既救我,怎还不解开我穴道?”

我的脑海中仍盘旋着香格里拉的身影,伤感地道:“夜月,还是祢来替她解穴。”

夜月道:“我若能运功,还需着你带着我飞掠吗?”

我歉然一笑,俯下身来,对准乐飞飞肩头拍了一掌。

乐飞飞痛叫道:“啊哟!你是不是想打死我?”

我忙道:“对不起,我身上虽有不少力气,但自己不大会控制。”

乐飞飞虽感疼痛,但穴道终究解了,一跃而起,“啪”,重重打了我一记耳光。

我眼前群星乱舞,羞怒交迸,道:“祢为什么……为什么打我?”

乐飞飞叉着腰,喝道:“你明知费萨尔暗算了我,还打算把我带到帝国,你为什么不杀了他?”

我道:“他是我的朋友……”

乐飞飞大声道:“岳战既求我机器国庇护,你便不该再认费萨尔这个朋友。”

夜月大为不悦,道:“费萨尔若不是岳公子的朋友,他会放祢吗?再说了,岳公子救了祢性命,祢理应感激才是,怎么……”

乐飞飞不等她说完,冷笑道:“我便不领他的情,祢能怎样?据我暗中观察,那费萨尔根本没拿岳钝当朋友,他目中杀机闪动,显然想杀了岳钝,但又没有把握,不得不强忍着。”

我道:“我和费萨尔是多年的好朋友,他怎会杀我?郡主,祢不了解我们的关系,请祢不要乱说好不好?”

乐飞飞心想:“费萨尔那家伙武功极为高明,虽点了我一处穴道,但劲透全身,肌肉麻木,血液流动的速度都缓了。岳钝轻轻一掌便拍开穴道,可见他功力比费萨尔还高了一截。他奶奶的,本郡主今日势孤力单,暂且放过这对狗男女。”

她戟指着我,道:“现下我便回去跟国王和父亲说,帝国男爵费萨尔是你的朋友,你明明可以杀了他,却丝毫没有出手的意思,眼睁睁地任由他离去。”

我气得声音都发抖:“郡主,祢还讲不讲理?”

乐飞飞道:“我长这么大,从不知‘理’字怎么写?姓岳的,有胆的你便到无敌城,若做缩头乌龟,那也由得你。”一声呼哨,唤来白龙马,疾驰而去。

夜月叹道:“忘恩负义、恩将仇报之人,没想到咱们转眼间便碰上了。”

我道:“若不是去寻找父亲,我真不愿到无敌城。”

夜月道:“那你还去不去?”

我望着无敌城所在的方向,缓缓道:“那里纵是龙潭虎穴,我也要去!”

二人转上一条官道,由于行人较多,我不便带着夜月飞驰,扶着她慢慢行走,打算到了城邑买辆马车代步。

夜月斜靠我肩头,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她原本生活在一个与世无争的部族,可智长老的叛变,无情地击碎了那个桃源仙境,她饱经逃亡之苦,认识了正直纯善的我,虽和我情好弥笃,却也没有突破性的进展。

其后,温柔体贴、最懂得女孩子心思的解大柱出现了。

解大柱逐渐取代了我在夜月心目中的位置,我拙嘴笨舌,不会说甜言蜜语,只是比木头人多了一口气,而解大柱才是她梦寐以求的情人。

为此,她差点奉献了自己。

幸得其后事情急转直下,夜月认清了解大柱虚伪、歹毒、无耻、荒淫的真面目。

相较之下,我虽然老实,但无疑是可以托付终身之人,像山一般牢固、安全,永不会变心。

忽然,我一声惊惶大叫把夜月从沉醉中惊醒过来,但见数十名行人各自怀里掣出刀戟剑矛,水泄不通地把我们围困在垓心。

我慌乱地道:“你们……光天化日之下,难道你们也杀人?”

一个吊死鬼模样的人笑道:“姓岳的,在下阿卜杜拉,已经恭候多时了。”

夜月悄悄摸出月牙刀,道:“尔等想作甚?”

阿卜杜拉阴森森地道:“奉大王子之命,结果你们的狗命!”

我失色道:“你是铁烈火的人?”

阿卜杜拉掏出一只号角,“呜呜呜”吹了数声。

夜月惊道:“岳钝,他们在召集人手,速速突围!”

我犯了踌躇,道:“我爹现下便在无敌城,若与铁烈火发生火拼,未免有点……那个了。”

夜月急道:“眼看命都没了,你还……完了!”

蹄声骤响,行人急避,约有千骑从隐蔽处旋风般奔至,刀剑映日,枪戟如林。

铁烈火高踞马上,凶狠地道:“岳钝,古精灵那丫头到哪去了?快把她叫出来!”

他屡次为古精灵所骗,更差点丢了命,对她的憎恨,尤甚于我。

夜月道:“古姑娘马上就要来了,你就洗净脖子,等着她来砍!”

铁烈火听罢怒火万丈,咆哮道:“杀了岳钝和这臭丫头!不,这丫头相貌标致,你们不妨先实施轮奸,然后再送她归西!”

众战士大喜,猛攻过来,大多数人想活擒夜月,独占鳌头,向我招呼过来的兵器明显少于夜月。

我慌忙伸左臂抱起夜月,右袖疾舞,转了个圈子,但见刀矛立断,剑戟齐飞,几名机器战士从马背上飞掼下来。

夜月不禁庆幸不已,假若我的圣经功夫突然消失,那他们便得毕命于斯了。

“嗤”!

一股锐风对准我后脑玉枕穴袭来。

正是阿卜杜拉出招偷袭!

其实阿卜杜阿掌中“太皓铲”虽以摧山倒海之势袭来,却劲力内敛,不挟一点风声。

可我自修习圣经以来,耳目之灵已远非昔比,太皓铲虽没有异样,空气却发生微妙的变化,顿时为我耳朵所捕捉。

我急速转身,衣袖急挥出去。

我一声大叫,长袖齐肩而裂,臂膀上被划出了一道血痕,几乎立足不定。

阿卜杜拉乃机器国名将,满以为这一铲定可把我打成肉饼,谁知我竟及时警觉,化解了这一杀着。

阿卜杜拉偷袭不成,脸目无光,愈增恚怒,催动战马,太皓铲再次铲来。

我此时唯一可使用的一只右手正自抵挡其他战士的进攻,眼看便要遭遇不测。

便在此时,“飕”,利箭破空声传入众人耳鼓,这箭相距极远,但声到箭到,速度之快,简直令人无法想象。

更不可思议的是利箭穿过众战士头顶,陡然下沉,不偏不倚射中铲头。

随着一声山崩地裂般的巨响,阿卜杜拉如遭雷殛,虎口流血,太皓铲险些脱手,胯下马惊声长嘶,机器战士惊避不迭。

铁烈火大惊失色,勒马回顾,但见一骑从远处电掣般驰至,一见之下,更是心头剧震,脱口叫道:“战神!”

来者约有五十来岁,金盔金甲素罗袍,身形高瘦,双眉剑一般斜插双鬓,目中神光闪烁,潇洒俊秀中透着勃勃英姿,肋下佩着一口来自上古的灭魂宝刀,正是先后被独尊大帝、机器国王铁无敌倚为股肱重臣的岳战。

众战士慑于岳战威名,尽皆停手罢斗。

我见着父亲,心头如江翻海沸,千万种滋味涌将上来,千万句话到了嘴边,却不知先说哪句是好,想起葬身火山的母亲玉润妍、惨遭屠戮的宗族以及自己经历的种种磨难,泪水禁不住泉水般涌出。

夜月瞬也不瞬地盯着岳战,心道:“原来他便是岳战!他长得风神玉立、卓尔不凡,岳钝却肤色黝黑,木讷呆板,父子俩的相貌、气质没有一点相似之处。”

这时,大道上尘土激扬,五十铁骑奔至岳战身后,一字排开,骑士衣甲鲜明,面容坚毅,端坐马上如崇山峻岳,虽只五十人,然而军容齐整,显示出强大无比的战斗力。

铁烈火的薰天气焰顿时消减大半,若岳战真如传说中那么厉害,那么仅他一人,己方虽有千人之众,恐怕也难敌他掌下的灭魂刀。

岳战逃亡至机器国时,曾带来六万多名将士,其中便有隶属他直接训练、调动的“飞龙战天团”,虽经历无忧谷一役,剩下来的亦有两万人,那可是日不落帝国最精锐的军团之一,比之护卫独尊城的御林军毫不逊色。

这五十人想必便属于飞龙战天团,有他们作后盾,铁烈火简直连一点胜算都没有。

岳战的目光淡淡地扫了我一眼,流露出无限的慈爱、关切、愧疚、喜悦,随又翻身下马,推金山倒玉柱般在铁烈火马前跪下,施礼道:“小将岳战拜见大王子!”

铁烈火原对岳战颇为忌惮,毕竟自己欲杀之人是他的儿子,父子情重,他怎能袖手不理?

现下见他对自己毕恭毕敬,气焰又“腾”地狂炽起来,想道:“岳战再厉害,但到了机器国,只不过是个臣子,而自己却是一人之下亿人之上的大王子,论起地位,岳战可谓天差地远。”

他有意挫辱岳战,根本不叫他起身,睥睨地道:“你来这里作甚?”

岳战直挺挺地跪在地上,道:“小将得知犬子在解家庄疗伤,故请示国王,率五十飞龙战天团骑士急速赶来,适才见阿卜杜拉将军欲伤害犬子,小将情急之下,贸然出手相救,尚请王子恕罪。”

铁烈火冷哼一声,道:“岳战你可知道,你那只狗也不如的儿子……”

夜月插言道:“王子,你不能污辱岳公子。”

铁烈火挑衅地瞅着岳战,道:“祢这丫头的耳朵若没聋,当听到岳战称他的儿子为‘犬子’,所以我这么说也不为过。我没称岳战是一条老狗,已是客气了。

岳战,你说是不是?”

岳战淡然道:“王子说得是。”

铁烈火得意万分,仰天一阵狂笑。

我想:“我爹是何等样人,岂能和铁烈火这种小人一般见识?”

夜月则想:“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连驰骋沙场所向披靡的岳战亦不例外。”

铁烈火笑声倏顿,紧盯岳战,道:“你可知本王子为何要杀岳钝?”

岳战道:“小将略有耳闻,犬子曾和古精灵一道得罪过王子。王子大人大量,望能宽宥犬子。”

铁烈火呸了一声,道:“老子没迁怒于你已是大人大量,还想要我饶了岳钝,门都没有!”

岳战诚恳地道:“现下小将父子投诚机器国,从此之后披肝沥胆,绝无贰心,只要王子吩咐,小将父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铁烈火道:“此话当真?”

岳战道:“绝无戏言。”

铁烈火道:“那么我现在就命令你拔刀自刎!”

岳战一怔,道:“这……”

铁烈火狞笑道:“你敢抗令?”

岳战正色道:“小将虽决意以死效力机器国,但也绝非那种愚忠之人,小将身躯虽微贱,但未得国王允可,也不敢轻易牺牲。”

铁烈火道:“你敢抬出国王来吓我?你别忘了,我是他的长子,你算什么东西?”

岳战道:“小将不敢。”

铁烈火道:“今日我必杀岳钝!岳战你若褊护儿子,不妨拔出刀来。”

岳战道:“小将万死不敢冒犯王子。”

铁烈火大笑道:“太好了!”

一拨马头,便欲向我冲来。

岳战道:“小将投诚机器国时,国王陛下曾向我保证:只要小将父子没有叛变之心,任何人也不得伤害我们。王子此举,实与国王相违背。”

铁烈火高举拳头,道:“你要怎样?”

岳战道:“王子欲杀犬子,小将不敢阻止,但请王子先杀了小将!”

阿卜杜拉阴阳怪气地道:“岳将军乃国王最器重的臣子之一,王子怎会伤你?”

铁烈火顺势走下台阶,道:“我和你岳战无冤无仇,杀你作甚?可你的儿子便不同了!”

话音未绝,他疾弹而起,人在半空,右拳赤红,仿佛熔炉中的钢铁,对着我顶门猛击下来。

岂知他拳头刚落下,岳战的身子已在原地消失,跪立的姿势没有丝毫改变,但铁烈火的拳头若击下来,打中的便是他的脑袋。

纵再借给铁烈火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打死岳战,况且对方武功深不可测,岂能甘愿送死,说不定另有诡计,大骇之下,硬生生收住拳头,身形凝立空中,喝道:“岳战,莫非你想找死不成?”

岳战道:“王子若杀犬子,请先杀了小将!”

铁烈火从岳战身侧一掠而过,“烈火金刚拳”又对准我击落。

金色光影一闪,岳战的脑袋又自行送到铁烈火拳下。

铁烈火接连五变,尽被岳战以脑袋“化解”。

铁烈火体内真气沉浊,不得不飘回马背,而岳战又重新跪立原地,便如没有动过一般。

铁烈火恼怒地道:“岳战,你别仗着国王恩宠,我便不敢杀你!”

阿卜杜拉心知肚明,王子的武功绝对及不上岳战,假如王子当真向岳战下杀手,不管后果怎样,都将不可收拾,忙勒马走近铁烈火,压低嗓音道:“请王子暂息雷霆之怒,今儿便放了岳钝。”

铁烈火眼睛一翻,道:“你说什么?我……”

阿卜杜拉道:“国王陛下为了招揽人才,一统全球,故器重岳战,倘若王子杀了他,或是杀了他的儿子,国王盛怒之下,王子成为继承人的希望必然受到影响。”

铁烈火最关心的问题便是来日继承王位,道:“你说我该怎办?”

阿卜杜拉耳语道:“现下三王子相如已经去逝,最有希望成为王储的便是大王子你了。他日你成了机器国王,而岳战不论有多么大的威风,终究是一个臣子,你想他圆他便圆,想他扁他便扁。”

铁烈火点点头,道:“此言甚善。”

他不怀好意地冲着岳战笑了笑,道:“岳战,我便给你一个面子,暂且饶了岳钝,咱们是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吧!”

一声令下,千余铁骑绝尘而去。

岳战这才站起身来,深情地凝视着我,虎目含泪,哽咽道:“钝儿!”

我狂奔过去,投入他怀内,大哭道:“爹!爹!”

父子劫后得逢,相拥而泣。

夜月激动得泪水涟涟。

五十名飞龙战天团骑士的心肠虽坚如铁石,但目睹这个场面,也不禁感慨万端。

我哭了良久良久,把父亲肩头的衣甲都浸湿了,微微抬头,道:“爹,你的伤都好了?”

岳战道:“好了!哪儿也不痛了。”

我眼圈发红,道:“娘她……她……”

岳战脸上现出一个肝肠寸断、魂消神伤的表情,道:“她的事我已经听说了。”

我想起《润妍日记》,心想爹智慧过人,或会解读其中绝密,道:“娘临终前……”

岳战打断我的话头,说道:“我心里乱糟糟的,钝儿你有什么事,待到了无敌城再说。”

我不禁愧然:“爹目下已成了战神,处境远非帝国可比,仅是乐王、铁烈火便够他头疼的了,我真不懂事,竟在这个时候再给爹增添烦扰。等到爹在机器国立住了脚根,我再跟他说《润妍日记》之事。”

岳战哀叹一声,道:“钝儿你是否痛恨第五乘驾?”

我毫不犹豫地道:“当然了!若不是她,娘怎会惨死?”

岳战道:“可你必须忘了这仇恨!”

我惊道:“为什么?”

岳战道:“有些道理,我会慢慢和你讲。”

他忽然笑望夜月,道:“我和钝儿情不自禁,说了这么久,慢待姑娘了。”

夜月心想:“倘若我日后嫁与岳钝,他……岳战便是我的公爹了。”

想到这儿,她脸上微红,裣衽一礼,道:“晚辈夜月参见伯父。”

岳战微笑道:“姑娘无须多礼。”

我道:“爹,她是隐身族的祭司夜月,武功高强之极,不过现下受了伤。孩子数次蒙她相救,若不是她,孩子早见不着爹了。”

岳战显然听说过隐身族,闻言微微一惊,道:“姑娘是祭司?”

夜月面色愈红,低下头来,道:“先父虽一直希望我成为祭司,但我始终没有同意。”

岳战笑了笑,道:“好,好,太好了。”

夜月狠狠白了我一眼。

我惶恐地道:“夜月,我……难道我又说错了什么?”

夜月抿嘴一笑,没有作声,心想:“说你傻你还真有点傻,连你爹都明白祭司不能嫁人,偏你记不住。”

岳战蓦地一声长啸,远远传送出去。

我和夜月不明所以,过得一会,便见一辆虽不豪华却也绝不寒碜的马车疾驰过来。

坐在车夫位置上的是一个矮瘦汉子,虽着机器国军服,满面精悍之色。

岳战得见爱子,心情非常愉悦,捋着长须,道:“钝儿,过来见过司空大叔。”

矮瘦汉子跳下身来,抢先向我行礼,道:“司空大胜参见公子。”

我久闻帝国有一个名叫司空大胜的上将,熟读兵书,通晓韬略,一身武功几不在我父之下,什么金子朋、刘方舟,声名俱在他之下,没想到他也跟着父亲到了机器国,慌忙拜倒道:“小侄叩见司空叔叔。”

司空大胜搀起了我,双手牢牢握着我,不住抖动,眼里闪动着晶莹的泪花,虽然激动、惊喜之极,嘴里却并未表述什么。

那五十名骑士倏地一齐翻身下马,向我施礼道:“参见岳公子!”

我忙道:“诸位请起,请起。”

五十人齐声道:“谢岳公子!”

说罢,有四十七人重新上马,动作整齐划一,干净俐落,另有三人向我走来。

经父亲介绍,我才知道这三人也是素闻其名久未谋其面的帝国名将。

那满脸伤痕,右手只余四根手指的名叫史敞,骁勇善战,来去如风,想当年,他为了营救部属,脸上被火药炸得血肉模糊,当场昏死过去。待他醒来,已是几天以后,为振奋精神逃命,竟把右手小指咬掉。

另一个叫胡四姐的阿姨,相貌十分古怪,左半边脸肤色如玉,左目清澈灵动,右半边脸却斑斑点点,凹凸不平,眼内闪着凶光。她的双腕各悬着一只小锤,右腰下挂着革囊。

第三人是个比我大不了几岁的少年,脸上冷冰冰的,你只要看他一眼,仿佛便置身大雪纷飞的隆冬腊月,身上再也感觉不到一丝暖意。此人无父无母,自幼长于深山老林,力大无穷,生撕虎豹如同儿戏,后为父亲收为部下,取名野不名。

我见了司空大胜、史敞、胡四姐、野不名四人,更知父亲此行乃有备而来,纵是铁烈火带着千军万马,父亲有他们相助,绝对不会吃亏。

我的心中更对父亲充满感激与爱戴。

岳战对我道:“钝儿,我早为你和夜月姑娘准备了马车,请你们上车,咱们星夜兼程赶返无敌城。”

我和夜月坐在柔软舒服的车厢,身前几上有精美的点心,不冷不热的茶水,对视一眼,均感温馨。

司空大胜亲自执辔驾车,使我们既感惭愧又觉安全。

道路迤逦,途中非止一日。

夜月伤势虽重,但她和我情好弥笃,心情之佳,无以复加,对医治伤势起到了极大的作用,而且岳战、司空大胜等身上都带有疗伤灵药,毫不吝啬地拿给夜月,是以她的身体一日好过一日,进展神速,未到无敌城,伤势已经痊合。

岳战一天之中,难得和我说几句话,大多数都一边行走,一边和司空大胜等人计议着什么。

其间,我和父亲话别来之情,我因恐分扰父亲心神,除略去《润妍日记》不谈,其他之事一概娓娓道出。

听到妻子葬身火山、爱子饱历磨难,岳战禁不住泪水滂沱,唏嘘不已。

当闻及无情先生时,他面现凝重之色,显示对天外飞仙般的人物格外重视。

当我讲到相识古精灵以及在南极的事迹,乃至后来无意中修习圣经,岳战神色震骇无已,为我的种种神奇遭遇而欣喜。

岳战慎重地道:“圣女、独尊大帝的出身来历,你有没有对其他人讲?”

我摇了摇头。

岳战道:“这样便对了。人类若知地球上多了几个外星人,势必引起恐慌,贪心的人说不定还会生出觊觎之心。”

我道:“是,我听爹的。”

岳战和我双手互握,以内力试探我经脉、穴道、真气等状况,道:“钝儿,你既修习了圣经上所载的神奇功夫,鸩毒已经奈何不了你了。”

我道:“那鸩毒为何仍留在我体内?”

岳战皱着眉头苦思良久,道:“这个便非我所知了。当今之世,或许只有圣女一人可知。”

他慈爱地端详着我,笑道:“现下你便如一个三四岁的小儿,虽拥有巨大无比的宝藏却不会使用,有了空暇,我会来指点你如何运用圣经上的武功。”

我喜出望外,道:“太好了!这样孩儿就不会遭人欺负了。”

岳战肃容道:“圣经所载的功夫实在非同小可,使出万分之一的力道,便足以置人于死命。换句话说,你若能完全发挥圣经武功,当可无敌于全球,也许……

也许圣女也不是你的对手。”

我闻听此言,非但没有半点喜悦,反感到非常惶恐,道:“爹,我可不要做什么打遍全球无敌手,那样会招惹无穷麻烦的。”

岳战喜道:“你能想到这一点再好不过。须知天外有天,人上有人,即使在地球上你寻不到一个对手,但放眼宇宙,情况便迥然不同了,‘宇宙之心’的神父显然神通广大,远非圣女、独尊大帝等可以比拟;灵儿的母亲,‘多情星座’上的夏娃公主,想必也身怀盖世绝学。这只是我们知道的几个人,宇宙茫茫,无极之大,高人异士更非人类所能想象,所以钝儿你务须善加运用圣经,代天宣化,普救世人。若你恃艺凌人,为父绝不轻饶,当然那时你的武功已远胜于我,但我绝不会坐视不理!”

说到后来,他声色俱厉,大义凛然。

我噤声道:“孩儿恭聆爹教益,终身不敢有违!”

岳战道:“昔日我对你说过,日不落帝国为了统一全世界,给人类带来永久的幸福与和平,战争是唯一的选择。现在我知道自己错了,独尊大帝根本不是地球人类的拯救者,他是万恶的凶灵,统一世界只是为了一己私欲。”

我问道:“爹今后有何打算?机器国王虽待你不薄,可其他人未必都对你好。”

岳战叹了口气,道:“独尊大帝乃世界上最独裁的暴君,无论是为了报私仇,还是为了人类的幸福与和平,都必须除掉他,而独尊大帝又是那种桀骜不驯、宁折不弯之人,一日不死,他便不会放弃自己的私欲,所以我只有投靠机器国,然后争取其他国家的支持,共同诛灭独尊大帝。至于日后是否会出现另外一个独尊大帝,咱们只得走一步是一步了。”

我矍然一惊,道:“爹,你是否担心铁无敌会成为第二个独尊大帝?”

岳战道:“但愿不会。”

我道:“爹,你可得小心!”

岳战道:“我担心的不是自己,而是你。你太善良了,阅历又不丰,很容易上坏人的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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