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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回 凤凰城

作者:幻羽 当前章节:10408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0:30

元神归位。

我迅速醒来。

酒意一点不剩。

通过元神传输,刚才“王霸精神”入侵心扉之事已与我的意识结为一体,使我大感悚然,更加感激元神和圣经。

在南极之时,我从古精灵那儿学得了游泳之术,虽不敢说天下无双,但灵活程度远胜鱼类自不在话下。

像这等说大不大、说深不深的河水,更不值一哂。

我立即升浮上来。

头刚冒出来,便听得一声怒喝:“哪里跑?”

紧接着刀光一闪。

这刀光似乎离得很远,但又逼迫眉睫,反映满天星月之光,光华夺目,灿烂辉煌。

我以为对方要杀自己,急忙头脑一缩,身子沉入水底。

阵阵巨大的水浪拍来。

势道之猛,不亚于深海中排天大浪。

我自知这是河水受了高手发出的劲气影响。

远处涌来一股血水。

“有人受了伤!”

我一念及此,记挂着爱坡,急纵而起,到了岸上。

刚才那怒喝声响自对岸:“好身手!”

我举目望去,但见对岸站着一百多人,身上装束与庞赛法蒂玛带来的女武士一模一样,显然是阴谐中人。

那发声之人卓立其中,给人一种鹤立鸡群、卓尔不凡之感,她虽是个女人,但身材之高大魁伟,不逊须眉,手里提着一把丈二长刀。

她穿着灰色缁衣,头顶光秃秃的,居然是个上古时期比较多见的尼姑,更奇的此女脑袋形似金字塔,顶端处恰似尖锥,星月照耀下,光芒闪动。

我不由瞧得呆了。

那尖头尼双目中神光闪闪,不住在我脸上打转,问道:“敢问阁下,可是岳钝岳公子?”

我既不敢承认,又不便否认,道:“祢是……祢是什么人?”

尖头尼道:“贫尼尖头尼,奉阴谐国五虎将之首虎婆婆之命,特来恭迎岳公子。”

我大为奇怪,道:“祢怎知道我在这里?”

这么一说,无异于承认自己是岳钝了。

尖头尼道:“自岳公子随那爱坡离开后,敝国外交大臣庞赛法蒂玛立以飞鹰传书之法告之虎婆婆,虎婆婆深知阴谐、机器联姻事大,容不得出一点差错,又恐岳公子为坏人所欺,是以急差贫尼等人前来寻找公子。”

一名曲线毕露、眉目含情的美女武士接口道:“幸好尼上将来得及时,不然,公子已为那爱坡所害。”

我道:“尼上将?爱坡怎么会害我?他人呢?”

尖头尼道:“贫尼虽出家为尼,但仍抛不下红尘俗事,现忝为阴谐十大上将之一,故被称为尼上将。”

她顿了顿,道:“贫尼听得这里响声不断,急速赶来,正好看见一个中年男子伏在岸上,手执利刃,无疑意对公子不利。因敝国外交大臣早已描述了爱坡的相貌,所以我一见之下,便知他是爱坡。他见势不妙,意欲逃跑,被我一刀斩下了一条右臂。他能从贫尼‘丈二刀’下逃生,功夫也算不错了。”言下对自己刀法颇为自负。

那美女武士朝我抛了个媚眼,道:“公子如果不信,我可以把爱坡的手臂从河里摸上来。”

尖头尼道:“项雅,为了让岳公子相信此事,祢便去完成刚才所说的事吧。”

那叫项雅的美女武士道:“遵令!”一纵而起,在空中划过一条优美的弧线,完全展示了自己丰盈诱人的娇躯,然后头下脚上地钻入水里。

工夫不大,“忽喇”一声,她湿淋淋地从河里跃出,落到我身前,呈上一条手臂。

我定睛一瞧,但见那手臂是自肩头被砍掉的,从衣袖来看,确是爱坡所有。

事实上,爱坡的嫌疑最大,他哄骗我饮酒,很可能便是让那“王霸精神”有机会入侵。

但他哪来的月牙刀?

他又如何知悉隐身族之事?

反过来,尖头尼等人也有嫌疑,我和爱坡的行走路线一日数变,纵是精于跟蹑的高手也难以查知,她们因何能巧之又巧地找到我,并重创爱坡?

项雅见我走神,娇嗔道:“岳公子!”

我呆了呆,眼光不由自主落到她身上,如果心脏犹存,一定“扑通、扑通”

地跳个不停。

项雅原本便是个大胆而漂亮的少女,此刻有意给我留下深刻难忘的印象,挺胸收腹,再加上湿透的武士服紧贴娇躯,当真是凸凹有致,要有多美便有多美。

那两颗硬凸而起的乳头,没有一点赘肉的腹部,修长结实的双腿,尤令我心猿意马,浮想联翩。

我曾先后有古精灵、夜月相陪欢爱,现今单身一人,见着这等诱人姿色,难免产生这种心理。

项雅深深地盯着我,道:“岳公子,你可看清了,这是爱坡的手臂。”

我忙道:“看清了,看清了。”

项雅道:“那我把它扔了。”

随手一甩,断臂沉落水底。

项雅又对我嫣然一笑,燕子般越过大河,落到对岸。

尖头尼道:“那爱坡既心怀叵测,逃之夭夭,绝非十天半月所能找到。依贫尼之见,岳公子便随我等继续赶赴凤凰城,如何?”

我暗自琢磨:“从月牙刀落入爱坡手里来看,夜月确曾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正如尖头尼所说,爱坡既然逃跑,便难以寻到,眼下只有先到阴谐相亲了。”

心意已决,对尖头尼道:“阴谐之事一了,还望尼上将帮助在下寻找那爱坡的下落。”

尖头尼道:“从现下起,我便令人留意此人,一有消息,立即告之岳公子。”

我拱手道:“多谢了。”

尖头尼道:“请岳公子过河,咱们马上动身。”

我想:“连项雅那样的少女都能轻轻松松掠过河面,我可不能替岳家丢脸。”

深吸一口气,腾空掠起。

这一掠达五百丈之远,越过河面自不必说,还把尖头尼等人远远抛在后边。

尖头尼等人吃了一惊,齐齐向我落足之处掠来。

尖头尼赞道:“岳公子武功盖世,果然名不虚传!佩服佩服。”

我面色微红,道:“我……我一不小心掠得远了,绝非有意卖弄。”

尖头尼道:“贫尼的赞誉亦发自内心,决无巴结讨好之意。”

由尖头尼领路,众人径向东行。

对于这种行路方试,我深觉比乘坐车、船舒服愉快得多了。

这自与我练习圣经、酷爱大自然有关。

项雅似对我特别有兴趣,一时走到我左边,一时到右边,有时又紧随我身后。

现下,她又超越了我,那纤细的蛮腰、丰满的臀部不断在我眼前晃动。

忽然,她扭过头来,和我并肩而行,低声问道:“岳公子,你的脸……你的肤色如何这般好看?”

我还未回答,尖头尼冷冷地道:“项雅,祢走祢的路,不要打扰岳公子。”

项雅的粉颈都红了,垂下头来,道:“是。”有意落后,和其他女武士走在一处。

以后的数十天内,项雅再没有跟我单独说过话,更没有在我眼前展现她那美妙的身段。

我是到阴谐相亲的,是该国某位女子的准新郎,岂容项雅节外生枝?

终于抵达阴谐国境。

我在身中鸩毒之际,曾被古精灵抱着进入阴谐,可惜那时我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若说这是我第一次踏足阴谐也不算错。

收入眼底的,皆是低矮破烂的房屋,面有菜色的百姓,连一条正儿八经的官道都没有。

我原以为接近边境的地方难免饱受战火之苦,百姓过于贫穷也不稀奇。

谁知快要到凤凰城了,情状如何如此,只是道路宽阔坚实了许多。

我这才明白阴谐连年和运日、帝国交战,实是财富虚耗,民众久困,比之帝国、机器、尸国,这里的百姓实是最最艰辛的。

久闻阴谐女人至高无上,男人非是奴仆即是玩物,对我这种见惯了男权至上的人来说,简直不可思议。

自入阴谐境内,果见男人奴颜卑膝,女人颐指气使,女人生气了,常常把对方打得鼻青脸肿,半天爬不起来,甚至刀剑一挥,砍了他的脑袋。

阴谐女人自小在战火中长大,几乎人人习武,和其他国家的女人迥然不同。

我虽不赞同男人独尊的制度,但也反对阴谐国风。

凡事都有个度,一过了这个“度”,便不对头了。

最好是男女平等,互相尊敬、友爱,享有同样的权力、义务。

理想虽好,恐怕永远也无法实现。

此时我已改坐豪华气派的马车,尖头尼等人也跨上了高头大马。

虽然我们都不喜欢这样,但尖头尼说了:“这是上司的安排,我们总不能让岳公子以两条腿走入凤凰城吧?阴谐虽穷,却不能礼仪上失了面子。”

凤凰城在望。

阴谐众百姓听说闻名天下的岳钝到了这里,几乎万人空巷,都挤到大路上来看我。

我忍不住探头窗外,引来阵阵欢呼。

即使和无敌城那样的都城相比,凤凰城的规模至少小了三、四倍,可仍具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城外驻扎了十座颇大的营帐,想是护卫京城的劲旅,旌旗似海,刀枪如林,丝毫没有因我的到来而改变肃穆森严的气氛。

忽然,一辆小而精致的红色马车在十名女武士的保护下从城门内驰出,径自迎了上来。

项雅等人无疑对红色马车很熟悉,并不阻止,任由它驰至尖头尼马前。

项雅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瞥了我一眼,也不知想起了什么,瞬即面色苍白,垂下头去。

尖头尼一边低声与车中人说话,一边不时回头打量我。

我大感奇怪,心想:“车中人见着尼上将亦无须下车行礼,想必是身份极高之人,但绝不会是巨禽公。”

我虽没有见过多大世面,也知道以巨禽公的身份,绝不会乘坐这辆体积极小的红色马车。

那么车中人是谁呢?

我终于见识了!

窗帘掀起,露出一张美丽的脸庞来。

我见过的美女可谓多矣,甚至包括仙女级的圣女姐姐,但当目睹此女时,仍不由狂涌起惊艳的感觉,在这一瞬间,呼吸都似停止了。

那张脸清丽绝俗,美得无须任何脂粉、衣着、饰物,用“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来形容当真是恰如其分。

看到她,你自然而然地便会想起空山灵雨、行云流水,那种美丽是与生俱来的,绝非后天可以造就。

蓦然,她微微侧过头来,似有意若无意地与我目光相触,随又不着任何痕迹地转开了。

虽然四目相触了瞬间,我的心海已翻起滔天巨浪,久久无法平息。

此女容貌虽比不上圣女,但已与古精灵难分上下,那双眼睛,既如宝石般闪烁着神秘灿烂的光辉,又蕴藏着无穷的睿智,同时透露出看破人情冷暖、世态炎凉的意味,顾盼之间,魅力四射,连我这种修习圣经、非是登徒子类型的人都觉魂飞魄散,更何况其他人?

正当我惊异万分之际,那女子已垂下窗帘,车夫一声吆喝,马车掉转头来,飞快地驰入城门,渐渐隐逝。

我不禁生出怅然若失之感,望着红色马车远去,竟如呆了一般。

项雅一直在偷偷窥视着我,见此情状,樱唇欲动,似要说什么,但又不得不强行咽下。

耳畔传来尖头尼的声音:“岳公子,你在想什么呢?”

我这才发觉失态,连尖头尼纵马到了车边也未察觉,忙道:“没……没想什么。”

这是骗人的话,我的心里仍在回味着那美丽女子对我的一瞥,更对她的来意充满了困惑。

她出来办事吗,不像。

不然,她为何很快又掉头而归?

就为了和尖头尼说几句话,也不像。

尖头尼也已看出我口是心非,轻轻一叹,道:“男人为什么喜欢漂亮女人呢?

像我这种古怪丑陋的女人,恐怕男人看第二眼的兴趣都欠奉。”

我讪讪地道:“女人光有漂亮的外表远远不够,最重要的心灵要美。”

尖头尼道:“你想不想认识刚才那女孩儿?”

我红着脸道:“尼上将误会了。”

尖头尼道:“咱们边走边说吧。”

一行人继续入城。

我非常渴望知道一些关于那女子的情况,可尖头尼竟不再谈论她了。

我目视身外陌生的街道,装束大异的阴谐人,由不得矍然一惊:“岳钝啊岳钝,自从你尝到男女欢爱的滋味后,好像便变得对漂亮女子有兴趣了。你别忘了,你肩上担负着机器、阴谐联姻的重任,怎对仅见过一面的女子念念不忘?父亲也不知到了无敌城没有,没有了我,没有了司空大叔,他能否应付那层出不穷的明枪暗箭?”

我自责之下,思想果然转移。

京城里的红男绿女,显得阔绰多了,时见高大气派的亭台楼阁。

尖头尼一时没说话,我颇感窘迫,没话找话说:“尼上将,不知我何时能见到天后?”

和父亲分手时,他老人家叮咛我,切勿直呼艳后之名,应称为天后。

这一点,我牢牢记住了,心里却大不以为然:“人家虽称她为天后,可心里谁都明白她是个荒淫无耻之人。”

尖头尼面色黯然,过了很久,才轻轻说道:“实不相瞒,不但是贫尼,纵是虎婆婆,也有好几个月没见着天后了。”

我失声道:“为什么?即使天后病重,祢们也应该经常去探望呀。”

尖头尼胸膛急剧起伏,显得极为激动,随又勉力克制,道:“阴谐有一个人,若他不同意,任何人也休想见着天后!”

我道:“他是谁?”

尖头尼道:“你说呢?”

我脱口叫道:“莫非是巨禽公?”

尖头尼目中精芒一闪即逝,那尖尖的头顶也在这刹那间明亮了起来,低沉着嗓音道:“不是他还有谁?”

在尖头尼说到巨禽公的时候,我感觉到她身上迸发出的冷森凌厉的杀气,虽然我内功奇深,也有一种如堕冰窖、毛发直竖之感。

巨禽公代表阴谐新兴势力,而尖头尼则属于传统的军方势力,由此来看,双方已势成水火,早晚有一天会撕破脸皮,一决雌雄。

可这情形却对我不利,这两股势力,我都开罪不起,夹在他们中间,那滋味绝不好受,弄不好还会惹火烧身,尸骨无存。

尖头尼满脸怒容,道:“更为气人的是这次阴谐、机器联姻,他也要……”

正说之间,前方行人走避,马蹄踏地以及车轮与地面磨擦的声音传入耳内。

尖头尼面色平静了下来,冷冷一笑,道:“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我心头大震,举目望去。

千余体形彪悍的武士纵骑驰来,后面还跟着一辆超级豪华巨型马车,几和尸国羽太子的马车不相上下。

引人注目的是这些黑甲武士无一女性,一看即知是一流高手,可他们与最前边的那人相比,几乎渺不足道。

我虽不认识最前面的那人,但一眼望去,便知他是巨禽公。

在阴谐国中,除了巨禽公,绝对找不出第二个这样的男人!

在我原来的想象中,巨禽公既能得宠于艳后的石榴裙下,并能通过她不断攫取权力,直到跻身权力的巅峰,想必是个狡诈阴险的小白脸。

谁知大错特错!

巨禽公的脸非但一点不白,反而是个地地道道的黑人,肤色黝黑,闪着亮光,方面,大耳,阔口,鼻梁高挺笔直,两排雪白的牙齿,头发短而微鬈。

他身材雄伟,足足比我高出三尺有余,眼睛神光内蕴,穿着一袭纯白长袍,迎风飘拂,黑白对映,异常夺目,形相威武,意态豪雄。

这哪像专靠“吃软饭”发迹之人,分明是一个威镇一方、结交四海的英雄好汉。

巨禽公跨在一头神骏的白马上,还未奔近,眼光便落到我脸上,哈哈大笑道:“这位想必便是岳钝岳公子了,在下未能远迎,还望恕罪啊!”

我为之一愣,自己的判断又错了,巨禽公并非独断专横之人,而像个谦退君子。

直至巨禽公到了身前,滚鞍下马,又向我问好,我才醒悟过来,连忙道:“岂敢,岂敢。”

巨禽公遂又向尖头尼微微一笑,道:“尼上将保送岳公子入境,劳苦功高,来日阴谐、机器结成秦晋之好,祢功不可47。”

尖头尼及众武士都下了马,一齐向巨禽公行礼。

不知怎的,项雅娇躯微颤,目光不敢和巨禽公相接。

巨禽公又对我道:“岳公子,在下已备好宴席,准备替你接风洗尘,希望你能赏脸!”

说着,他走到那辆豪华马车前,拉开车门,道:“岳公子,请!”

我万没料到巨禽公会对我如此客气,道:“这……这我怎么敢当?”

巨禽公长笑一声,道:“在下替为岳公子效劳,三生有幸!”

我这才想起自己仍坐在车上,急忙走下来。

巨禽公含笑道:“此乃阴谐专门接待贵客的专车,岳公子无须谦让,请吧!”

对他的热情,我已有点招架不了,道:“我还是乘马比较适合。”

巨禽公伸手搭住我的肩头,低声道:“岳公子再不上车,便是有意让我在众手下面前出乖露丑了。”

我无奈地道:“好,好,我上车。”

见我坐好,巨禽公道:“请岳公子坐稳了,凤凰城虽不太安宁,但有在下保护,你尽可宽心。”

轻轻关上车门。

我起始有点担心这车厢类似铁寒北“挤榨室”的陷阱,伸手试了试,皆是木质,隐隐听得巨禽公说了声“尼上将,告辞了”,马车开始行驶。

坐在这样的车厢内,一点不觉颠簸,面前有长几,放着美酒及多种精美的点心,右侧居然还有书架,不仅有当世极为流行的书籍,还有从上古时代流传下来的名著《史记》、《红楼梦》、《三国演义》等。

行了约有一盏茶时分,马车停下。

巨禽公又替我拉开车门,微笑道:“敝府到了,请岳公子下车。”

我下得车来,不由又吓了一跳。

巨禽公的“巨禽府”足可与皇宫内院媲美自不必说,门前还站着四百多个女人,分作两排,从冠服上来看,应是阴谐文武官员。

她们有老有少,有丑有美,依品级高低逐一和我寒暄,谀辞如潮。

我大感头痛,巨禽公以如此隆重仪节接待我,简直把我当作一国之君了。

虽无虎婆婆等名将在内,但此排场之大,已足令我受宠若惊了。

由此可见,巨禽公在阴谐确实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

进了大门,视线豁然开朗:正对着大门的是一条宽敞异常的大道,足供二十匹马并驰。

道路两旁尽是开满鲜花的花圃和面积之大超乎你想象的草坪。

茶花、菊花、牡丹、芍药、茉莉、丁香、素馨、朱槿等花卉竞相争艳,异芬袭人,大多为名贵之种,有的并不可能在同一季节开放,但在这里却出现了奇迹。

花香混合着清新的草气,更令人赏心悦目,心旷神怡。

我步入大道,左右是两排高大挺拔的棕榈树,树干几为棕衣所包,巨叶集生于顶,在微风的吹拂下,“哗啦哗啦”作响。

远处是一座座参差有序、大小不一的宏伟建筑,和宫殿没有什么分别。

我不禁暗叹:“阴谐百姓穷得都揭不开锅,巨禽公却过着穷侈极欲的生活,世道何其不公?唉,其他国家又何尝不是如此?”

在巨禽公的安排下,我被引入有三个足球场那么大的客厅,端坐主席,顿有众星拱月之感。

精美的菜肴、佳酿流水价般端上来。

在众多黄肤、白肤人之间,除了巨禽公,另有两个黑人显得格外醒目,把我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从服饰上来看,他们是巨禽府的奴仆,一男一女,男的高大英俊,女的风情万种。

自巨禽公进入府第,他们便贴近这位主人,女的为他解下披风,男的恭聆巨禽公悄声说些什么。

巨禽公见我注意两个黑人,便转过头来,对我道:“他们是我的贴身近侍,男的叫威廉,女的叫莫拉娜,都来自我的故乡吐焰。”

提起故乡,他的脸上现出极度向往怀念而又略带伤感的神色,道:“二十三年了,我都没有回吐焰看一眼,也不知那里变成了什么样子?我的祖母、我的母亲,还有……不知他们……”

说到这儿,巨禽公的眼里现出了泪花,语带哽咽:“我已打定主意,只要天后龙体痊愈,我便要回家省亲。”

我被他这番话勾起心事,颇为感动,心想:“其实巨禽公并非我想象中的那种人,只怪他得知他是男宠身份,便有了先入为主的想法。他看粗豪,实则重情重义。”

威廉低声说道:“公爷,吐焰百姓的生活现下好多了,您的亲人身体都很好,无须您过分牵挂。”

巨禽公叹了口气,道:“话虽如此,乡情却是永远也割不断的!”

莫拉娜脸上带着笑容,甜甜地道:“公爷,刻下贵客云集,您可不能因思乡而破坏了气氛。”

巨禽公失笑道:“这倒是,多谢莫拉娜提醒。”

听到这番对话的官员争先恐后地大拍巨禽公马屁,说什么“公爷日理万机,鞠躬尽瘁,连回家省亲的时间都没有,阴谐之所以能屡败外寇,百姓能逐渐过上安宁富裕的生活,实拜公爷所赐”,云云。

巨禽公似对歌功颂德之辞极为厌烦,但又无可奈何。

我道:“这两个近侍是公爷从吐焰带来的吗?”

巨禽公道:“非也!吐焰百姓穷困,有很多人出来到其他国家寻找生计,因帝国、尸国等大多歧视黑人,唯独阴谐人没有这种心态,因此他们大多来阴谐。

数年前,我在街上看到一批又一批的吐焰人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心生感触,禁不住泪如雨下,随后把威廉、莫拉娜两人选为内侍,并送给其他吐焰些许盘缠,叮嘱他们万一找不着活儿干,应急速回国,免得客死异乡,连尸首都没人收。”

我由不住肃然起敬。

巨禽公又道:“我虽然做了大官,可也不能把他们全部收为奴仆。无论是吐焰人,还是阴谐人、机器人,他们都要学习、掌握各种各样的知识、技能,那样方有立足之地,否则,便是不求上进,被饿死、冻死也没人可怜。”

我听了连连点头。

莫拉娜凑过头来,抿嘴笑道:“公爷,您不能只顾自个儿说话了,诸位大人还等着开怀畅饮呢。”

巨禽公拍了拍脑额,自责道:“我与岳公子一见如故,谈得投机,竟把要事忘了!”

随即,他宣布宴会开始。

酒过三巡,气氛融洽、热闹了起来。

自我记事参加宴会以来,从未像目下般轻松愉悦。

巨禽公待人亲切和蔼,语言诙谐幽默、生动有趣,更难得是自抛身份,酒酣耳热之际,令威廉取来乐器,自弹自唱,曲子多来自吐焰,音调优美,歌词感人,余音绕梁,赢得阵阵喝彩。

威廉、莫拉娜在席前以舞作兴,那种异国风情,尤令我如痴如醉。

直至夜色阑珊、酒宴结束,我被送至迎宾馆,看到那些早已随庞赛法蒂玛来到阴谐的机器战士,耳边犹萦绕着那动听的歌声。

迎宾馆专门接待外国贵宾,警戒森严,闲人莫入,内部装饰华丽,其精美的器具、高贵的地毯、彬彬有礼的侍从、娇艳如花的美婢,都给每一个来宾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我自对这些不感兴趣,双脚刚踏入大厅,两个美婢便来为我宽衣,还请我坐到椅上,换上柔软舒适的鞋子。

另有八个美婢俏立一旁,恭候我差遣。

我措手不及,只得任由她们摆布。

净了脸、漱了口,又喝了几口侍从献上来的香茗,我才脱出身来,在美婢的带领下,到了寝室。

一个美婢含情脉脉地道:“公子,如果你嫌寂寞,我们可以陪你聊天……”

我明白她的意思,只要我愿意,馆内所有美婢都会脱光衣服来相陪,可我却非那种色狼,打断她的话道:“谢谢,我要休息了,祢们也回去休息吧。”

两个美婢满怀失望、恋恋不舍地去了。

一屁股坐倒床上,我才有一种宾至如归的感觉,在巨禽府内热闹的场景又浮现眼前。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巨禽公并非传闻中或像尖头尼所说的那样霸气凌人,若非他以男宠身份操握阴谐大权,情形必定会大为改观。

听灵儿说过,我曾毒死了艳后所养的两条蛭龙,她痛恨到了极点,如果她没有生病,决计不会选中我为联姻之人,恐怕没等我进入凤凰城,便被她杀了。

以虎婆婆为首的军方一直没有露面,我实难保证他们对我没有恶意。

爱坡为尖头尼所伤,不知还会不会来找我?

倘他不来,寻找夜月便等于大海捞针了。

由于我心情高兴,在酒宴上喝了很多酒,头一直晕乎乎的,现下思绪纷来,更觉头痛,倒身床上,便欲入睡。

当我移动枕头时,一下子愣住了。

枕下,放着一封信,上写:“岳钝岳公子敬阅”。

抽出信笺,只见上面写道:“岳公子:请与巨禽公保持距离,不然你将有头睡觉无头起床!”

这二十几个字似以鲜血写就,龙飞凤舞,大有鲜血淋漓、张牙舞爪之状,看得我血管中的血都似凝结了。

迎宾馆如此森严,什么人能人不知鬼不觉地把这封警告兼恐吓的信件放在枕下?

也许便是馆中的侍从、美婢!

对方为什么要以这种方式通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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