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武侠玄幻 > 《掌上宇宙》作者:幻羽【完结】 > 掌上宇宙 作者:幻羽.txt

第四十四回 怀春

作者:幻羽 当前章节:12970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0:30

“岳公子,你干什么去了?”

这是我甫回迎宾馆,便被请入巨禽府,巨禽公见着我时所问的第一句话。

在途中,我就想到巨禽公可能要问这个问题,最好坦白一点,当然有些重要部分要加以隐瞒。

倘不如实说,以巨禽公的势力,当耳目遍布,我和妙玉相约“钓鱼台”绝瞒不过他。

如果爱坡真是巨禽公的人,更是纸里包不住火,徒增他的猜疑。

妙便妙在我现下乃巨禽公、虎婆婆双方极力拉拢的对象,妙玉约我见面,再也寻常不过。

我虽是个老实人,但身临凶险莫测之境,也不得不学会保护自己。

我道:“妙玉约我到钓鱼台,聊了一会。”

巨禽公脸露笑容,似对我的坦白非常欣赏,道:“如果你们是在谈情说爱,我便大为宽心了。”

我唉声叹气地道:“她先跟我谈了一通奇奥难懂的人生观、价值观、宇宙观,然后……然后……”面现难色,说不下去。

巨禽公斜倚巨椅靠背上,雍容地一笑,道:“在我跟前,你有什么忌讳的?

说吧。”

我道:“妙玉说……她说虎婆婆怀疑天后已然驾崩,可你刻意隐瞒……”

巨禽公勃然震怒,说道:“虎婆婆竟敢诅骂天后,当真大胆妄为、大逆不道!”

我道:“虎婆婆对此也只是怀疑,所以她希望我能去探望一下天后,然后把看到的情形告诉她。”

巨禽公道:“你答允她了?”

我道:“其实我也早想去探视天后,一来转达敝国国王及家父的问候,二来我也想亲自向她澄清误会,公爷你知道,天后的两条蛭龙被鸩毒毒死,可我那时神志尽失,蛭龙之死丝毫怪不得我。”

巨禽公眼中流露出无比哀痛,道:“我正想向天后请示阴谐、机器联姻之事,请她裁定最终人选,正好与你同行。岳公子,你要有个心理准备,天后她……唉,病得已经……我恨不能以身相替……”

说到这儿,这高大汉子语音哽咽,滴下了几滴眼泪,急忙转过头去,悄然拭去。

天一宫。

此乃艳后设在凤凰城天一山内的十大宫苑之一,四周群山罗列,诸峰拱揖,气候宜人,风景绝佳,为游览胜地,自被艳后看中,并营建了天一宫之后,便成为禁地。

现今艳后在此养病,巨禽公又特派重兵把守,再加上险峻的山势地形,别说高手无法潜入,纵是派十万精兵强攻,两三月内亦难立寸功。

日薄西山、暮色袅袅之时,我随同巨禽公,以及千余近卫穿过重重禁兵,始抵达天一宫前。

我原本烦闷忧急,但到了这里,胸襟豁然开朗,心情为之怡然。

天一宫蜿蜒起伏的宫墙长达三十几里,背依奇峰,面滨大湖,殿宇亭榭掩映,溪沼洲岛错落,风光旖旎,巧夺天工。周遭山峦起伏,草木蓊郁,说它是仙境一点也不夸张。

我心中暗赞:“听说此处因独特的地理环境所致,春无风沙,夏无酷暑,秋无萧瑟,冬无严寒,嘿,艳后选它为宫苑,倒真会享福。”

到了宫殿门口,千余近卫尽皆止步,只有我和巨禽公得能继续进入。

越往里走,越有庭院深深几许的感觉,巡视当值之人身份愈高,武功愈强。

走到一座虚掩的大门前,巨禽公的脚步不由自主放慢脚步,几乎听不到声音。

我想到即将见着闻名天下的淫妇,大为紧张。

门由开拉开,八名年纪较大的妇人走了过来,向巨禽公施了个万福。

我的目光向门内张去,但见里面放着一张锦榻,一人躺在上面,盖着被子,因角度不适,看不到形貌。

只听得巨禽公悄声问道:“天后怎样了?”

一名妇人答道:“回公爷,天后虽服了许多药,仍没有起色,好像……好像……”

巨禽公叹了口气,道:“说吧,没事。”

那妇人道:“天后的病好像变重了。”

巨禽公面色沉重,挥了挥手。

众妇人退去。

在巨禽公的示意下,我和他走入屋内。

我只望了床上之人一眼,便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便是以美艳而令天下男子色授魂与的艳后吗?

除了头、颈、双手,艳后的其他部位都被被子遮盖,由她的脸、来看,几乎已没有肉,只剩下枯柴般的骨头,皮肤紫黑、干瘪,看不到一点润泽。

艳后安安静静、老老实实地躺在那里,连一根小指头都无法移动。

谁能想象,这便是风华绝代、叱咤风云,令天下亿万女性崇拜的艳后?

我看得出来,艳后依然活着,这从她依稀有一丝光傻难凵窨尚呐卸稀*?她看到有人走近,眼珠子还滚动了一下。

倘非我眼力过人,决计发现不了。

那妇人的所谓“服药”,无疑都是她们想方设法硬喂下去的。

浓重的药味、死亡的气息,弥漫整个房间。

巨禽公强忍悲痛,目含泪花,走到榻前,弯下腰来,深情无限、无限伤感地凝视着艳后,轻轻地道:“天后,我看祢来了!”

艳后如死人般没有反应。

巨禽公把我拉近,对艳后道:“天后,这位便是岳战的儿子岳钝。”

我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天后,祢好。”

不知如何,听到“岳钝”这个名字,艳后的眼里蓦然绽放出些许光采,死死地盯着我。

被这么样一个人盯着,我禁不住有点毛发悚然。

巨禽公擦了把自眼角溢出来的泪珠,抽噎地道:“岳公子,你看到没有,天后听说你来了,显得非常……激动,非常高兴,她也在向你问好呢。”

我听了他这番话,又念及艳后的处境,不觉鼻子酸酸的。

巨禽公坐在床沿,温柔地握住艳后的手掌,道:“天后,前天我已和祢说过,盟军已灭掉了帝国,独尊大帝也寿终正寝,为了祢打下来的阴谐江山永世屹立不倒,我和虎婆婆商量,与机器联姻,是以岳公子才被请到了凤凰城。”

艳后也不知听见、听懂了他的话没有,直觉告诉我,艳后的心神仍系在我的身上。

为何如此,却又说不清道不明。

巨禽公继续说道:“我和虎婆婆虽同意阴谐、机器结为秦晋之好,但为人选问题却争执不休。虎婆婆看中了天后昔日的侍女妙玉,可我却选中了涩儿。这事我大感为难,因此想请祢定夺。”

我想:“艳后即使听到,也说不出话,巨禽公你岂非白费唇舌?”

巨禽公忽然点头,道:“我明白了,明白了。”

他站起身来,揽着我肩头,道:“天后请你回避一下。岳公子,这是天后的意思,请你原谅。”

我愕然道:“天后她……”

巨禽公道:“个中详情,待会由我向你解释。”

我虽想看一看艳后如何表达她的意思,但巨禽公既这么说,也只得走了出去。

大门轻轻闭上。

我一个人站在倘大的厅里,颇为孤独、冷清。

良久,巨禽公满面泪痕地走了出来,左手拿着一卷纸,走至门边,又回头依恋地看了一会,这才掩上房门。

我迎将上去,问道:“天后怎样了?”

巨禽公唏嘘地道:“她已经睡了。”

我道:“那人选问题……”

巨禽公道:“天后已经决定,把涩儿嫁你为妻。这正是最明智最正确最,亦符合阴谐、机器利益的决定。”

我听了,不禁涌上强烈的失望。

巨禽公虽答应把妙玉许我为妻,可事世难料,谁能料想得到虎婆婆失势之后,妙玉不会自杀?

巨禽公伤感地道:“岳公子,你一定想知道我和天后之间是如何‘说话’的,对不对?”

我由衷地道:“在下正欲请教。”

巨禽公道:“我和天后可谓老夫老妻了……”

他忽然苦涩地一笑,道:“说我和天后是夫妻,那可是我一厢情愿的说法,别说虎婆婆等人会讥之以鼻,甚至天后她不会认可,因为她的男宠多达三千多人,我只是最蒙恩信的一个罢了。”

我骇然道:“三千多人?”

巨禽公显然不愿意再就此事说下去,道:“由于我和天后最为恩爱,朝夕相处,形影不离,早形成了默契。比如平时她只要露出一个笑容,我便猜知她要求我做什么;或是我未等把话说完,她便晓得我将要说什么。”

对这种说法,我并不奇怪。

人世间本就有很多心有灵犀一点通的夫妇。

巨禽公道:“你已看到,天后虽不能说话,眼睛仍可张阖,甚至转动眼珠子。

每当我向她请示重大问题时,她便以阖上眼睛表示‘同意’,如果我问了三遍,天后仍睁着双目,便说明她不赞成此事。”

他举起那卷纸, 道:“所以当天后钦定伊涩儿为唯一人选后,我立即把它以诏书形式写了下来,并从天后枕边取出国玺,当着她的面在诏书上盖了印。”

我虽然诚实,却也不是傻子,对巨禽公的说法有几分疑惑:“艳后到底有没有眨眼或是阖眼,并无第三者看见,全凭巨禽公说了算。”

但转念一想:“巨禽公对艳后情深意重,有此特殊的沟通方式亦不足为怪。”

巨禽公倏地推开窗子,天色已欲黑了,天一宫有的地方已燃起了灯光。

他指着前方的一座颇高的假山,道:“那山顶有一摘星亭,身置其中,可尽情享受湖光山色带给自己的绝美感受。我至今仍未记得,三年前的一个晚上,月上东山,满湖清光,万簌俱寂,只有湖水微波拍岸之声,我和天后登上摘星亭,她依偎我怀里,笑靥如花,娇声柔语,那情景虽犹在眼前,可天后……天后……”

我站在他的身侧,恰好看到数颗泪珠由巨禽公眼角无声无息地滑了下来,可他自己犹未知觉,仍沉浸往事之事。

我忖道:“巨禽公母还蠹ㄈ裳藓蠖矗匝藓蟮某涨椋Σ蝗莼?疑。”

巨禽公又自言自语地说了一会,一阵微风吹来,他方才醒觉,道:“天一宫是我最想来又最怕来的地方,想来,是可见着天后,怕来,是害怕触景伤情,不知不觉时光逝去,误了国事。”

我叹道:“公爷对天后的深情,实令人感佩不已。”

巨禽公摇摇头,出了大厅,又叮嘱了那八名妇人一番,这才和我乘车返回巨禽府。

华灯初上,万家灯火。

巨禽公已经从对艳后的伤怀中返回现实,喝了数口香茗,道:“天后既已钦定涩儿做你的妻子,从刻下起,你们便成了名正言顺的夫妇。如果你不见外,我便把涩儿请出,让你们认识一下,可好?”

虎婆婆曾说过,伊涩儿亦是亿中挑一的佳人,姿容之美,绝不逊色于妙玉,若说我对伊涩儿没有好奇之心,那是骗人的。

巨禽公见我没有拒绝,微微一笑,道:“丑话说在前头,我这个干女儿人品、才华、相貌自是上上之选,便是怕见生人,惜言如金。”

我笑了笑,道:“我也是这样。”

巨禽公抚掌笑道:“那你们倒真是天生的一对,地配的一双。天后这个媒做得好极了!”

遂吩咐去请小姐。

我坐在那里,心里不住描绘着伊涩儿的容貌。

过了好一会儿,门外终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门外美婢大声说道:“公爷,小姐到了。”

如果我的心脏犹在,必然如鹿撞般响个不停,忽感不好意思,正欲低头佯作喝酒,门口一女说道:“爹!”

一句话,一个字,胜比天音,要有多好听便有多好听,但听在一亿个人的耳里,便有一亿种各不相同的感受。

我忍不住浑身一震,抬头望去。

伊涩儿正轻移娇躯,款款走来,但当接触到我的目光时,不由愕然止步,面红过耳,想是料不到除了巨禽公外,还有一个长相奇相的陌生少年坐在厅内。

我虽拥有圣女这等貌赛仙子、得窥天道的未婚妻,但见了伊涩儿,仍为之深深吸引,嘴巴大大的张着,不争气地喘着粗气。

伊涩儿的年龄约在十六至十八之间,身形纤美修长,一头秀发如瀑布般自然泻落,在摇红的烛焰下,犹显得乌黑闪亮,无论容貌,或是风姿,均与妙玉难分上下,应属两种截然不同的美。

妙玉聪颖大方,看透尘世,无论是人,还是事,对她都没有任何神秘可言。

伊涩儿不同,她好似什么都不懂,纯真无瑕,一尘不染,虽是一朵娇艳无伦的玫瑰,却要在月夜静悄悄地开。

我只看了一眼,心神震颤,低头喝茶,以掩饰心中的震惊和慌乱。

岂知喝得太急,一呛之下,茶水又喷了出来。

伊涩儿羞得粉颈儿都红了,一溜烟般躲到巨禽公身后,再也不敢露面。

巨禽公牵住伊涩儿的手,把她拉到身前,指着我,呵呵笑道:“涩儿,我为祢介绍一下。这位便是祢慕名已久的少年英雄岳钝岳公子。”

伊涩儿无疑明白我到阴谐来作什么,一听这话,羞窘得垂下头去,搓弄自己的衣角儿。

巨禽公假装不悦地道:“涩儿,祢不是早欲见岳公子一面吗?现下见着了,如何一句话不说?”

伊涩儿似乎羞得要哭了出来。

巨禽公道:“涩儿,我先透露祢一个消息,天后已钦准祢嫁与岳公子为妻,明天聚议朝政之时,我便要向诸位王公大臣宣布此事。”

伊涩儿霞烧双颊,猛地一挣,把手掌从巨禽公手里脱了出来,低着头,急速地跑了,任凭巨禽公大声呼喊,她也充耳不闻。

我从伊涩儿的身法、脚步中判断,她一点不会武功。

巨禽公歉然道:“岳公子,请恕小女失礼!”

我忙道:“哪里,哪里?”

巨禽公含笑问道:“你对小女可否满意?”

我涨红了脸,不知如何回答。

事实上,伊涩儿已给我留下了强烈鲜明的印象,和妙玉没有任何差别。

我暗自责备:“我是否成了色狼呢?”

巨禽公起身道:“晚饭想必已准备妥当。今晚我心情高兴,岳公子,你便陪我喝几杯,不要任何人相陪,如何?”

我道:“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巨禽公笑道:“从现下起,你不许自称‘在下’了,我也不再叫你‘岳公子’,那显得太生疏。既然天后已钦定小女嫁你为妻,咱俩便是一家人了,过不了几天,你便得唤我岳父了,哈哈哈!吃过了饭,你也别回迎宾馆了,便住在这儿。”

至此,我还能说什么,只有连连点头。

阳光早已照在了身上,鹦鹉早已在窗外枝头叫唤“天亮罗,起床啦”,我仍懒懒地躺在床上。

昨夜,我做了一个异常荒诞的梦:我居然同娶圣女、古精灵、香格里拉、夜月、妙玉、伊涩儿为妻,更匪夷所思的正在我与众女胡天胡地之时,艳后也容光焕发地飞来,一头钻入被窝。

我浑然变成了世界第一号风流浪子,一手把艳后拉入怀里,正待侵犯她的某些部位,屋顶上一人喝道:“你们都给我出来,不然,我一把火烧了屋樱 豹?这赫然是光头美女乐飞飞的声音!

被窝中倏地飞出一条身影,“砰砰蓬蓬”,和乐飞飞战在一处。

我一见之下,大吃一惊,飞出去的那人竟是自由女神,她是什么时候到了我被窝中的?

更怪的是自由女神脸上仍戴着那个古里古怪的百花面罩,真实的面容,依然那么神秘。

自由女神、乐飞飞谁战谁负,不得而知,因为我被一声又一声的鹦鹉叫声吵醒了。

如何会做这样怪诞的梦?

百思不得其解!

如果躺在这被窝里,能够避开外面许许多多争权夺利、打打杀杀的事情,那我宁可不起来。

一阵女子的歌声伴着琴音飘送过来:“桂棹兮兰桨,击空明兮溯流光,渺渺兮予怀,望美人兮天一方。”

我听着听着,不由心神俱醉,真想不到世上竟有这等千折百转、回肠荡气而又缠绵伤感的歌,再伴以琴音,更会产生天上人间的感觉。

歌词虽是古文,但我仍依稀明白,那是说:“桂木做的棹啊,兰木做的浆,划开清澈的江水,顶着水面的月光。无限悠远广阔啊我的情怀,思念着心上人啊却在天的那一方。”

我想:“我的心上人也好几个,可她们也在天的那一方,我虽思念,却无法相见。”

我穿衣下床,打开门,对迎上来的美婢问道:“刚才是谁在唱歌?”

美婢掩嘴笑道:“岳公子当真不知?”

我道:“我真的不知道啊。”

美婢道:“歌者便是你涩儿小姐。”

我呆了呆,道:“是她?”

没想到她真如巨禽公所说是那么得多才多艺!

娶到这样的妻子,闲暇时听她唱唱歌,弹弹琴,那该是何等赏心乐事、良辰美景?

我洗漱完毕,又问:“公爷呢?”

美婢道:“公爷早已到宫里和大臣们商议朝政去了,不过,快要回府了。”

我顿时默然。

无须说,巨禽公去宣布我应娶的妻子是伊涩儿,而非妙玉。

虎婆婆即使不去,消息也会马上传到虎山,她会怎么想?妙玉又会怎么想?

想起妙玉的那销魂一吻,我简直要痴了。

“钝儿!”

巨禽公的呼唤,把我无情地扯回现实。

在昨晚吃饭时,巨禽公便称我为“钝儿”,我居然也没有反对。

非是我拒绝不了伊涩儿,而是不能确立立场。

巨禽公满面喜容地大步踏入。

我转过身来,叫道:“公爷!”

美婢施了一礼,自行退出。

巨禽公道:“我已把你与涩儿即将完婚的事情说了,数百公卿都没有异议,唯独虎婆婆大力反对。明日,我们还要作最后的谈判,我明白她的意思,事情既然已成定局,便只得以此换取一些其他利益。”

我吃惊地道:“她也去了?”

巨禽公道:“哼,她反对也没用,有天后的诏书,谁不遵从便是大逆大道!”

我沉默片刻,道:“如果虎婆婆问起我探视天后一事,我该如何答复?”

巨禽公点了点头,似是非常满意我的请示,道:“我巨禽公向来光明磊落,绝不徇以私情,你在天一宫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如实跟她说好了。反正这是天后的意思,她本领再大,火气再盛,也推翻不得。”

正说间,龙矛由门外走入,向巨禽公呈上一封书信。

巨禽公飞快地看了一遍,哈哈一笑,道:“妙玉约你即刻到钓鱼台见面。”

我暗叫妙玉来得好快,不安地以眼睛的余光瞥了瞥旁边的龙矛。

龙矛脸如铁铸,不透露一丝喜怒哀乐。

他是妙玉的追求者,听到意上人与我约会,照理不该这么无动于衷。

巨禽公拍拍我的肩头,笑道:“去吧,早去早回。”

钓鱼台,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

妙玉腰肢挺直,仙子般俏立崖头,那优雅的风姿已至无懈可击的地步。

直至我走到她身后五尺之处,她才缓缓掉转过来,似笑非笑、似怨非怨地道:“岳公子,恭喜你啊。”

我不敢接触她的目光,道:“我有什么喜事?”

妙玉道:“你即将娶伊涩儿那个千娇百媚的美人儿为妻,小女子好不羡慕。”

我胸口一热,可又猜测不透她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我斯斯艾艾地道:“祢……祢都知道了?”

妙玉道:“此事已轰动凤凰城,不日将传遍阴谐,传遍每一个国家,何独有妙玉知晓?”

我面对妙玉,生出强烈的愧疚之感,垂着头,仿佛做错事的孩子。

妙玉又转过身去,道:“虎婆婆希望你把到天一宫的详细情形说给我听听。”

我一一说来。

其间,妙玉问了很多细节。

我见着的是否真实的艳后,妙玉并没有说,或许,这有待虎婆婆去下结论。

妙玉道:“岳公子,你相信天后会以眨眼、闭眼来和巨禽公作语言上的交流?”

我道:“我想也有可能。”

妙玉的语音中已充满了愤怒:“这便足够了!巨禽公到底有没有向天后请示,天后即使会眨眼,又是否当真同意巨禽公的建议,这些只有巨禽公一个人知道!

古时曹操曹孟德挟天子以令诸侯,巨禽公比起他来,犹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深吸了两口气,强压下心头之怒,侧过脸来,对我道:“虎婆婆说了,救天后之事已迫在眉睫,片刻也迁延不得!”

我道:“天一宫戒备森严,我既不能把她抢出来,又不会医术?祢们到底要我怎样救她?”

妙玉出奇地脸涌晕色,樱唇虽启,却未说出口。

我催问道:“妙玉祢说呀。”

妙玉避过我的目光,咬紧嘴唇,一字字地道:“跟天后……做爱!”

我立时瞠目结舌,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妙玉微一跺足,低下头来,道:“你别有那种异样的目光看着人家!你用那种方法可以救天后,当今之世,只有虎婆婆一人知晓,她又告诉了我……”

我一时不知如何接口。

妙玉虽对什么都看得通透,但当着一个少年男子的面谈论男女交欢,终究难以启齿,稳定了一下心神,方道:“天后因长期修习阴邪武功,在男女之事上又无所顾忌,久而久之,体内积聚了一种可怕的‘淫毒’……”

我失声道:“淫毒?”

妙玉道:“不错,淫毒。这种毒凶猛无比,一旦发作,天后性命难保。抵御淫毒的方法只有以毒制毒,所以天后养了两条大蛭龙……”

我骇了一跳,道:“她不会……不会和那两知毒龙……那个吧?”

妙玉红着脸,嗔道:“你想到哪去了!每当淫毒快要发作,天后只须从蛭龙身上吸出些血液,和在水里喝下肚便行了,而且……而且还得和其他男子不断交欢。”

我恍然大悟,道:“那两条大蛭龙被我毒死,天后便没了克制淫毒的剧毒,所以她生变成这副模样?”

妙玉点点头,道:“若非她老人家内功精深,又服了诸多奇贵药材,早便不在人世了。”

她略微一顿,道:“其时,虎婆婆曾想把你从古精灵手里夺过来,让你和天后……行合体之欢,可天后说了,你昏迷不醒,未通引导之法,况且那鸩毒太过厉害,以天后的功力,恐怕也承受不住,无奈之下,只得让古精灵抱着你离开阴谐。”

我道:“事后灵儿也大惑不解,不就是死了两条蛭龙嘛,艳后何至于难过得泪流不止,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妙玉叹道:“万毒淫为首,这话当真一点儿不错。以天后之天资,一旦跟‘淫’字沾了边,连性命能否保住竟也难说得很。”

我道:“若让我以其他方法救天后,我定会答应,可这事……我绝不依从!”

妙玉道:“我不是说过,只要你竭力去救天后,我便嫁于你为妻。”

我道:“不!我不能答应!”

妙玉道:“你不愿娶我?”

我窘迫地道:“不是,不是这样的。”

妙玉忽地盈盈跪倒,脑门及地。

我大惊道:“祢……祢这做什么?”

妙玉坚决地道:“岳公子你不答应去救天后,我便永远跪在这儿。即便日后死了,尸骨仍得跪立不动。”

我弯下腰来,手忙脚乱地去搀扶,不意触到妙玉那光滑柔腻的手指,全身一震,又赶紧缩回,叫道:“妙玉祢快起来!有什么事好好商量。”

妙玉道:“我现下忽然改变主意了。”

我喜道:“祢不要我去救天后了?”

妙玉摇摇头,道:“你若不应允,小女子立即自杀在你的身前!”

说毕,高举手掌,对准自己顶门,冷冷地道:“我数‘一、二、三’,数至‘三’时,你仍不答允,我便一掌击碎自己脑门,一了百了。”

我想起她自备毒丸之事,哪还敢怀疑其决心,无奈地道:“好了,祢起来吧。”

妙玉不动声色地道:“岳公子同意了?”

我长长地叹息一声,点了点头。

妙玉一跃而起,满面欢容,道:“这以死相逼之法当真有效。”

我道:“祢……祢是骗我的?”

妙玉嫣然道:“我还没有明白天道的真谛,怎舍得就这么死去?”

她立即又制止我说下去,道:“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岳公子你已无法反悔了。”

我为难地道:“话虽如此,天后的身体那么虚弱,就怕……就怕……”

妙玉促狭地道:“如果天后没有中毒,你见了她的花容月貌,恐怕迫不急待地便想……”

她随又叹了口气,道:“虎婆婆也明白天后是否能禁受得住你……你……那个,不过,形格势禁,为了救天后,也只有铤而走险了。”

我实在不愿想象与躺在病榻上那个艳后做爱的情景,道:“追查爱坡的事进行得怎么样了?”

妙玉一谈到其他事情,神情又恢复沉着、冷静,道:“岳公子你切切记住,一旦从爱坡口得知悉巨禽公真面目,便是你和巨禽公公开决裂、一决生死之时!

这其间绝无第二条路可走。”

我道:“这我明白。”

妙玉沉重地叹了口气。

我道:“祢叹什么气?”

妙玉以发亮的眼睛瞅着我,道:“我是为你叹息。”

她微笑道:“若你和巨禽公成为仇敌,他怎肯把干女儿嫁给你?你已经快要到手的美人儿又飞走了,岂非可惜?”

我道:“祢别胡说。”

可若真如此,我便当真没有遗憾吗?

妙玉的脸上充满了自信和胜利的笑容,道:“明天卯时至未时,虎婆婆便会和巨禽公谈判,表面上是以支持伊涩儿嫁你为妻为条件,迫使巨禽公在其他事情上作一些让步。这种讨价还价,在政治中再也寻常不过。巨禽公纵然老奸巨滑,也绝对想不到这背后另有文章。”

她灼灼地望着我,道:“所以你一定要趁他们谈判的这几个时辰内,赶到和尖头尼初次见面的那条小河旁。虎婆婆说,虽一来一去两万余里,但对你来说,几个时辰足够了。”

我困惑地道:“到那儿干什么?”

妙玉道:“爱坡想去寻回他的断臂,这一去,便被我们的人抓住,再也回不来了。你抵达那里之后,自有人接应。”当下说了联络暗号。

她加重语气道:“岳公子,你离开钓鱼台,立即实施救治天后的计划,若在明天辰时前无法完成,便永远没有机会了。”

我发愁地道:“巨禽公会同意我和天后……做那个事?我看绝对行不通。”

妙玉道:“我教你一个法子。”如此这般说了几句。

我道:“这行吗?”

妙玉道:“绝对行。”

她明亮的眼波在我脸上转了转,道:“你还有一件事必须完成,否则会后悔一辈子。”

我吃惊地道:“还有什么事?”

妙玉道:“你应抓紧时间、想尽一切办法,和伊涩儿亲近,立即去做和天后做的那件事情,生米煮成了熟饭,说不定她会大义灭亲,背叛巨禽公,投入你的怀抱。”

我吃吃地道:“这个时候,亏祢……亏祢还会开这种玩笑?”

妙玉轻婉地叹道:“时间无多,我要及早地回禀虎婆婆……”

我急道:“祢还没教我我和天后做那事时,如何导气运力哩。”

妙玉的俏脸又飞上红霞,跺足嗔道:“你便记得这事,也不怕羞!”

我恨不能找个鼠洞钻进去,道:“祢不教我,我如何去做?”

妙玉目中涌满复杂难言的情感,忽地仰面躺下,线条玲珑浮凸,有如山势起伏,要有多诱人便有多诱人,柔声道:“来吧!”

我只觉得血管中的血液似乎都一下子冲上脑门,说不出是惊喜,还是慌乱,道:“我们……我们来真的?”

妙玉眼波流动,道:“不来真的,我怎么教你?”

我胸口大幅度地起伏,气都要喘不过来了,道:“可我们……万一我救不好天后……”

妙玉轻轻“呸”了一声,道:“看把你美的!你我这是真戏假做,你还以为我真想跟你……来,坐到我身旁。”

我感觉顶压胸口的重巨松动了许多,手足无措地依言坐下,眼睛看也不敢看妙玉那妙态纷呈的体姿,深恐一个抑制不住,落下“淫贼”的恶名。

妙玉自忖天人之姿,又处在目下这样尴尬而又微妙的特殊环境下,没有哪个男子不会得寸进尺,提出许多要求,不禁对我的如此听话大感意外,悄悄松了口气,可心里却有一种失望,甚至是怨恨。

我低垂着头,道:“妙玉,祢说啊。”

妙玉强摄心神,正色道:“当你进入我体内……啊,不,是进入天后体内时,须得意守丹田,神不外游,力道尽皆聚集于你……你……那个地方……”

说话者面红耳赤,断断续续,听话者心猿意马,浮想联翩。

适才妙玉说“当你进入我体内”几个字时,我绮念丛生,脑海中不禁想象当真变成现实的绝妙情景,欲火如焚,险些把持不定。

妙玉说这些话时,目光转往别处,说了好久,猛一回眸,见我如醉如痴地走神,又羞又急,斥道:“岳钝,你有没有聚精会神去听!”

我一惊而醒,结结巴巴地道:“对不起,请祢……请祢再说一遍好不好?”

妙玉自个儿又何尝不是情热如沸,知道怪我不得,无奈下,只得重述一遍。

确定我牢记无误后,妙玉忽然翻转身来,跪伏于地,以丰满的臀部对着我,语音微似蚊鸣:“这是个极其重要的体位,即使天后无法做到,你亦要帮助她……”

我强咽下一大口馋涎,暗骂自己太过无耻,猛地甩起手掌,“啪”,照着左颊重重打了一记。

妙玉道:“你……怎么了?”

我脸颊疼痛的刹那,欲火消逝大半,忸怩地道:“有只大蚊子咬我。”

妙玉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继续述说,最后道:“虎婆婆叫我特别叮嘱你,你和天后做那种事时,最好尽量延长时间,越长越好!”

我想:“这种事有时越想延时,越适得其反,怎么把握得准?”

想是这么想,却不敢说出口。

妙玉终于演习完毕,好像打了一仗恶仗,香汗淋漓,心跳加速,偏偏体内犹觉精力弥漫,那头欲火变成的怪兽,既未能降伏,它怎肯老实?

她站起身来,背向着我,等了一会,见我不作声,道:“我走了。”

我下身那物已坚硬无比,非是炮弹上膛,而是要大爆炸,极力控制,才答了一句:“嗯。”

妙玉情知再留在钓鱼台,不该发生的事终会发生,足尖点地,从我身边掠过。

我的脸已憋得血红,血红。

妙玉掠出数十丈,见我仍动也不动,心中柔情忽起,倏地返转身来,命令道:“起来!”

我站起身来,不知她要作甚。

妙玉双目水汪汪的,脸上闪动着红润动人的光泽,轻轻地道:“看你这么乖,我再赏你一个吻。”

未等我反应过来,她已在我唇上吻了一下。

我出于本能,伸臂去搂她纤腰。

妙玉吻后,迅速后退。

我的手虽未能搂着她腰,却触到了她的胸膛,乳蒂浑圆饱满,坚硬而又柔软。

妙玉的腰若让我搂着,后果可以想象。

饶是如此,她的娇躯已欲软了,若非多年意如钢铁、坚似磐石的修行,必倒入我怀里。

忽然,我惊惶地大叫一声。

妙玉吓了一跳,目光一转,但见我裤裆处不仅鼓凸出来,而且一片潮湿,面积逐积扩大,立时明白是怎么回事,羞得惊呼一声,落荒而逃。

我站立崖头,望着妙玉“逃窜”的方向,暗叫道:“我怎么如此丢人,在这个时刻山崩水泄……”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