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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回 真面目

作者:幻羽 当前章节:11377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0:30

“什么,你要和天后做爱?”

巨禽公说着,从椅中跳了起来。

这种反应,早在我预料之中,就是他给我一巴掌,亦毫不为奇。

我依照妙玉所教,说道:“公爷,我这是为你着想。你知道,我这个人体质大异常人,很多女子与我做爱之后,都精神爽快;而天后……天后她性喜玩乐,自从生病,便一直没有做过这事,说不定我与她那个……那个了,她的病会豁然痊愈,即使未愈,精神也会好多了。”

巨禽公瞬也不瞬地盯着我,沉声道:“继续说下去。”

我想:“倘若巨禽公真是妙玉所说的那种人,自是希望艳后的病越重越好,听了我这话,必当大为震怒。”

我道:“适才我从妙玉口中得知,虎婆婆对你把天后请入天一宫大为不满,骂你独断专行,延误了救治天后的时间。现下,她已从吐焰请来了一位名医,据说此人精通医道,内功深湛,尤擅诊治奇难杂症。可能在明天,虎婆婆便要力荐这位名医替天后看病……”

巨禽公眼里闪过一丝不为人察觉的惊疑之色,淡然道:“这是好事哇,就怕虎婆婆请来的又是一位名医。”

我问道:“万一名医治好了天后怎么办?”

巨禽公一愣,双目神光逼人,道:“岳钝,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忽然改“钝儿”为“岳钝”,可见他对我那句话已相当敏感。

我不慌不忙地道:“天后痊愈自是好事,但这功劳都得算在虎婆婆身上。”

巨禽公恍然大悟,道:“你是怕我失宠?”

我尴尬地道:“以公爷对天后的深情和关爱,天后怎会忘记?她痊愈后,当更对公爷宠爱有加。”

巨禽公沉吟道:“话虽如此说,虎婆婆很可能借此荣升,进一步攫取权力,那对我,对你,对涩儿,对满朝文武,对阴谐百姓都是大大的祸害。”

我道:“是以我斗胆央求公爷恩准我去‘医治’天后,倘若无功而返,便当没有发生这回事,但天后的病体若有了些起色,公爷当居首功。这样,你便可以拒绝虎婆婆所请的所谓名医。”

巨禽公道:“容我考虑一下。”

他背负双手,在厅内踱来踱去。

我不敢催促,怕引起巨禽公怀疑,如果他不赞同,虎婆婆、妙玉便得功亏一篑。

巨禽公忽然在我身前停下,道:“好,我同意你的做法!”

我站立起来,大声道:“我一定鼎力而行,不辜负公爷对我的厚爱!”

巨禽公拍拍我的肩头,道:“你也知道,天后病成那个模样……唉,真是太难为你了。”

我忐忑不安地道:“公爷不会有其他想法吧?”

巨禽公叹了口气,道:“若说我心里一点想法没有,那是骗人的。不过,你也知道,天后根本不把男女交欢当回事,昔日,也不知有多少次当着我的面跟其他男宠嬉戏玩耍,我……我也习以为常了。况且,此乃为了救治天后,迫不得己而为之,她会体谅我们的做法的。”

我道:“兵贵神速,请公爷立即与我往天一宫。”

巨禽公道:“明日我要和虎婆婆举行谈判,事关重大,得与众谋臣计议计议。

我给你一个手书,你拿了它,将畅通无阻地进入天一宫。”

我忖道:“你不去,那是最好不过。”遂道:“一切听公爷安排。”

巨禽公取过笔墨,写了手书付与我,交令近卫护送,即赴天一宫。

八名妇人已经退出,屋里只有我和艳后两个人。

艳后似已认出我来,眼里又闪动着奇异的光采。

我虽在看她,心里却尽力以圣女、古精灵、夜月,或是妙玉的形象来替代艳后。

我暗暗想道:“这真是赶鸭子上架!我做梦也没想到来到阴谐,会与艳后……

唉!既已应允了妙玉,便只好勉力为之了。”

颤抖着双手揭开被子,天哪!艳后居然仅穿着内裤,令我欣慰的是,她的胸、腰、腿并没有像脸和手那样瘦得皮包骨头,依然坚挺,双腿依然修长,可肤色呈出可怕的紫黑色,那自是淫毒转深之故。

无庸置疑,艳后没有丝毫美感可言,已是一个令人惊怖的女人!

艳后见我揭开被子,仿佛已猜知我要做什么,眼睛更亮,非但没有惊怒、恐惧,从骤急的心跳来看,心情非常紧张和激动。

我虽抑下厌恶之情,低声道:“天后……对不起,这是虎婆婆叫我做的,对了,还有妙玉!”

艳后微微闭上双目。

我见状大喜,暗叫祢把眼睛闭起来最好。探手把艳后的内裤轻轻褪了。

毛绒绒的三角区毕露。

我硬着头皮分开她的双腿,忍不住好奇地张了一眼,出乎意料,艳后的秘处与常人无异,可能我的举止勾起她的情欲,幽谷间已然湿润了。

即使如此,艳后仍是我最不愿与之做爱的女人!

很快,我们便合于一处。

我的眼睛也闭着,艳后的眼睛也闭着,她是否在把我幻想成巨禽公,不得而知。

起始,我的动作僵硬、笨拙,毕竟艳后无法动弹,更谈不上迎合。

抽送了数十下,艳后秘处越来越润滑,我的动作不由自主变得迅猛凌厉,心里却有一种要呕吐的感觉。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我累得满头大汗,伸手擦了一把,眼睁一线,但见艳后双目已然睁开,但神采已逐渐黯淡,肤色更加可怖。

我大吃一惊:“莫非她承受不住,一命呜呼了?”

聆听之下,还好,艳后仍有微弱的心跳。

正要阴阳分开,我猛地醒悟:“我如何忘了妙玉所授导气运力之法?”

收摄心神,依法而为。

渐渐地,艳后的心跳变得稳定。

眼睛有了神采。

到得后来,双目时而微阖,时而睁开。

我谨记妙玉的嘱咐,尽力延长时间。

践诺说来容易,却要我忍受多少、付出汗水!

时光过得是那么样的缓慢,缓慢……

正在我腰酸力弱的当口,巨禽公的声音忽然在耳旁响起:“钝儿,你堪称世界第一猛男!”

我大惊之下,急忙睁目、转头。

巨禽公不知何时已走了进来,正站在数尺处看着,微笑着。

我不禁吓出了一身冷汗,由于情境特殊,连巨禽公到了身边居然也未察觉。

万一他心怀不轨,我必死无疑!

突然,我惊叫一声。

“嗤嗤嗤嗤……”

密集的炮弹尽皆射出。

阴阳分离。

我急忙替艳后盖上被子,自己手忙脚乱地穿上长裤,颓然坐在床沿,大口喘着粗气,道:“公爷,你什么时候来的,几把我吓死。”

巨禽公仍然站着,微笑道:“我见你正自专心致志地替天后治病,是以未敢打扰。”

我的脸红上加红。

巨禽公饶有兴趣地道:“钝儿,你做爱的时间因何如此之长?昔日,天后常夸我是世界第一猛男,现下我不得不甘拜下风,拱手把这荣号让于你。”

我尴尬地道:“换作往日,我亦不会这样持久,今日却找不到一点欢爱的感觉,心里虽想尽早结束,可……可那支箭分明已上了弦,偏偏就射不出去。”

巨禽公哈哈大笑道:“箭上弦、弦已满,箭偏偏射不出去,这个比喻妙极了!”

随又正色道:“这种心理,再也正常不过。钝儿,当真委屈你了。”

我担忧地道:“也不知我这法儿管不管用?”

巨禽公道:“即使良药,也不会这么快便有了效验……啊,天后的手能动了!”

我心中狂喜,凝目瞧去。

果然,艳后的双手颤颤巍巍,似想举起来,却力不从心,更为惊奇的是眼里流下了泪水。

巨禽公冲过去,握住艳后的手,惊喜地问道:“天后,祢……祢……祢能说话吗?”

艳后嘴唇蠕动,却吐不出一个字来。

巨禽公振奋地道:“我立即去把虎婆婆、尖头尼等人叫过来瞧瞧,在我的关心妥护下,在天后的身上出现了奇迹!”

我试探性地问道:“若待明日,天后说不定便可说话了。公爷那时把虎婆婆等人请来,岂非更好?”

巨禽公眼里忽地现出凶狠之色。

我吓了一跳。

巨禽公瞬即恢复正常,大声道:“我已迫不急待了!等了这么久,我已迫不急待了!”

我的身子已然凉了一半:“刚才巨禽公的眼神好怕人!好似一头猛兽,张口便可活吞了我。他如此迫不急待地去请虎婆婆等人,或许……或许便是害怕艳后一旦能够开口说话,便会揭露他的阴谋诡计。”

巨禽公见我不说话,道:“为了不引起群臣非议,我不便说出你救治天后的真实情形,钝儿你不会见怪吧?”

我赶紧说道:“救治天后乃公爷的功劳,我岳钝何来之有?”

巨禽公笑道:“如此最好,如此最好。”

接下来的两三个时辰内,虎婆婆、尖头尼等阴谐重臣流水价般来天一宫探视艳后。

艳后虽不能说话,但见了群臣,双手剧烈颤抖,泪流满面。

虎婆婆等人无不感动,涕泪齐下。

众人齐声盛赞巨禽公护侍有方。

巨禽公微笑着连连谦虚,还不忘了“提携”我一把,说是我无意中说的一番话,使他灵机一动,配治出灵丹妙药。

巨禽公的功德传遍凤凰城,且范围不断扩大。

在表面上看来,巨禽公、虎婆婆此番交锋,自是前者取得了重大胜利。

可我明白,真正胜利的该是虎婆婆。

不过,到底鹿死谁手,不到最后一刻,不见分晓。

翌日,寅时末,巨禽公便领着谋臣离开巨禽府。

我知道他们是去和虎婆婆谈判,想起自己的任务,以及难以预测的事情走向,我虽坐在厅中佯装看书,却一个字也未看进去。

卯时一至,我便火速离开。

便在此刻,门外一人道:“岳公子好雅兴!”

我一听这声音,暗叫不妙。

来者竟是龙矛!

他来作甚么?

若他奉巨禽公之命来监视,我便无论如何出不得巨禽府了。

我放书起身,道:“龙先生好!”

龙矛因是巨禽公心腹,银矛素不离手,此刻倒执背后,脸上看不出一丝表情,道:“久闻岳公子武功盖世,龙某不才,斗胆想与你切磋切磋。”

我暗自惊惕,道:“恐怕要令龙先生失望了。在下除了内功比较深厚之外,其他武技,不值一哂。”

龙矛道:“为何如此?”

我道:“因在下生性鲁钝,昔日家父虽传授了一点武艺,但仅学得十之一二,其后颠沛流离,九死一生,更谈不上更上层楼了。”

龙矛忽然目露悲凉之色,仿佛心头隐藏着鲜为人知的秘密,道:“岳公子,你和妙玉已见过几面,不知她有否在你跟前提及在下?”

我没料到他会直问此事,一时应变不及,为之哑然。

龙矛注视我片刻,嘿然一笑,道:“你无须再说,我已经明白了。她一定历数我的种种不是,以致你难以措辞。”

我讪讪地道:“龙先生休得误会妙玉。”

龙矛道:“我当然不会误会她!不过,岳公子既已娶涩儿为妻,在下便有希望娶上妙玉了,哈哈,哈哈!”

他虽在笑,脸上却殊无笑意,眼里那股悲凉之色更深。

我暗暗焦急,龙矛若迟迟不走,我势必不能趁这个机会出城。

可又不能赶走龙矛,那样必引起怀疑。

缠绵欢愉的箫声飘送过来。

龙矛露出倾听的神色,过了一会,道:“涩儿小姐知悉能与岳公子共结连理,心情也好了起来。”

他这么一说,我立即猜知此乃伊涩儿在吹箫,道:“何以见得?”

龙矛道:“以往,涩儿小姐不论唱歌、弹琴,抑或吹箫、鼓瑟等等,均充满了忧郁感伤,唯独这次,你听,箫声情致缠绵,若小姐心情不佳,怎吹得出这样的曲子?”

我对这个倒没有留意,但已有了甩脱龙矛的法子,含笑道:“龙先生,在下失陪了。”

龙矛讶异地道:“不知岳公子有何贵干?”

我笑了笑,道:“我想去看看涩儿小姐。”

龙矛一怔,道:“不错!你和涩儿小姐你恩我爱,自当时常见面。由箫声推断,小姐必然想念公子了。”

我暗暗好笑,一别出厅。

龙矛默立厅内,长长地叹了口气。

我为了避免龙矛怀疑,先往箫声传来处走去,待身形被高墙树木遮住,立即折转方向。

以我目下的身份,自无人敢询问。

到了一僻静处,我藏好身形,先以元神窥视巨禽府虚实,然后元神归位,乘虚而出。

钻入小巷,把早已备好的寻常百姓衣着换上,混出凤凰城,全力展开御风术。

我好久没有这么畅快淋漓地奔跑过,只觉神充气足,惬意之极。

奔行之势恍如星驰电掣,一般高手根本看不到有人从他身前掠过。

两个时辰后,我终于看到了那条和尖头尼初次见面的那条河。

以我的功力,一口气奔驰了一万多里的路程,也不觉气喘吁吁,衣服尽为汗水浸透。

我顾不得休息,依着约定暗号,“喂、喂、喂”大叫三声。

三个村姑模样的女子走了出来。

其中一人对着我道:“你从哪里来?”

我答道:“我是凤凰,当然要落到梧桐村了。”

三人赶紧行礼道:“果然是岳公子!”

我着急地道:“爱坡在哪里?”

一人道:“那小子来寻找他的断臂,却怎么也找不着,到村里打探,才知道前两天王小三撒网捕鱼,捕上来一条人臂。

“爱坡便去寻王小三,却不知王小三虽是寻常居民,他的屋里却埋伏着十几名高手……”

说到这里,她悲痛地道:“那小子当真了得,咱们有四名姐妹死在他手下,还伤了两人,若非尼上将亲自坐镇,必被他逃脱了。”

我心头一凛:“我原以为爱坡只不过是个小角色,敢情他如此厉害!对了,爱坡两天前还到钓鱼台见我,若是普通人,即是乘坐宝马良驹也无法在两天内赶至万里之外,除非……除非他像我这般,身具奇功……”

扮作村民的阴谐女战士道:“现下爱坡已沦为阶下囚,正接受讯问。尼上将吩咐,倘若岳公子来了,须得……”

我点点头,道:“尼上将此计甚妙!”

为了不引起爱坡的警觉,我的身体沉藏河底,元神在女战士的指引下,直向西飞,很快眼前出现数十户人家,“我”认准檐下挂着串串红辣椒的门户飞了进去。

后屋里,坐着七个形相各异的女人,正中一人正是尖头尼。

倒卧地下的正是爱坡。

他的左臂也被齐肩砍断,面相可怖,咬紧牙关,一副硬汉本色。

只听得尖头尼沉声道:“爱坡,你再不说出巨禽公的出身来历,我便一刀把你阉了!”

又一女人接着道:“我还要把你阉割下来的东西放在辣椒里、油里炸得焦黄,喂你吃下去!”

这些女人均军人出身,为达目的,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我”听了,不由又惊又怕,捏尖嗓音说道:“爱坡,假如你说出昼日的下落,老娘倒可免去你阉割之苦!”

尖头尼知道是我元神到了,当下不动声色地道:“浮世媪,祢有所不知,非是咱们心狠手辣,不以如此手段,绝对撬不开这小子的牙齿。”

我虽不知这“浮世媪”可何人,但想必是隐身族中的成名人物,且和昼日的关系非同一般。

爱坡禁不住身躯一震。

他被抓入这屋里已久,万没料身边还有一个看不见的高手。

原来这人竟是来自隐身族的浮世媪!

爱坡随即面露狞笑,道:“浮世媪,我可以坦白地说,祢再也见不着昼日了。”

“我”厉声道:“你把他怎么样了?”

爱坡冷笑道:“他早被公爷大卸八块,剁成末,磨成粉,包成饼,喂夜月那丫头吃了!”

至此,“我”方知爱坡确与巨禽公关系非浅,不然绝不会称之为“公爷”。

“我”听他说得如此恶毒,禁不住骇然道:“你把夜月又怎样了?”

情急之下,“我”已忘了模仿浮世媪的声音。

爱坡一愣,失声道:“你是岳钝?”

“我”大声道:“不错,我便是岳钝!爱坡,你快说出夜月的下落。”

爱坡立知上了尖头尼的当,巨禽公再也无法利用我,一言不发,目露凶光。

尖头尼笑道:“岳公子,你来此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何必再问?须知这小子的话不尽不实,千万相信不得。”

“我”道:“你们等一会,我马上就来。”

元神飞回河底的身躯内,我立即醒来,以最快的速度赶入屋内。

爱坡望也不望众人,一副我乃鱼肉任汝屠割的架势,不知何故,脸上、身上肤色已变作黑色。

我暗暗心惊,道:“莫非他已服毒自……”

一个“尽”字还未出口,尖头尼突然大喝道:“这是破精魔功,大家快退开!”

便在此刻,爱坡的整个身体爆成一团黑色的血光,覆罩身周十丈见方的区域。

我原已在凝神戒备,听得尖头尼断喝,身不由己一个倒跃,破墙而出。

满眼都是四散飞扬的尘屑瓦砾。

我和尖头尼等数人难以置信地看着已被摧毁的数间房屋,脸色惊得发白。

另有五人未能及时逃出,被爆发出来的血光活生生震毙,爱坡化有乌有,不留半点痕迹。

我问道:“尼上将,何为破精魔功?”

尖头尼道:“贫尼曾听虎婆婆说过,昔日魔门有一种自绝精气神的阴毒功力,临死之前欲与对方同归于尽,便可施展此法,肤色变作黑色,血光蕴满真气,厉害非凡,没料到爱坡竟精擅此功,由此推之,那巨禽公的背景更不简单了。”

我汗流浃背,惭愧地道:“在下愚蠢之极,险险投靠巨禽公为虎作伥,并累得贵方损折人手,真是……真是糊涂得很,罪该万死。”

尖头尼温颜道:“岳公子言重了。虎婆婆早已说过,这不能怪你,只能怪巨禽公老奸巨滑。岳公子若能助虎婆婆一臂之力,贫尼等便感激不尽了。”

我道:“我该怎么办?”

尖头尼道:“虎婆婆虽尽力拖延巨禽公与之谈判,但巨禽公若发觉你消失在他的耳目之外,立知事情不妙,施以雷霆手段。依贫尼之见,岳公子应急速赶回凤凰城,倘能在谈判结束之前返回巨禽府,那是最好不过。”

我变色道:“我既知巨禽公的真面目,怎还会留在他的府内?”

尖头尼肃容道:“那样岳公子便等于虎婆婆安插在巨禽公心脏里的一颗钉子,岂非更好?”

我作揖道:“在下谨受教益。”

别了众人,急展御风术,赶返凤凰城。

未至凤凰城,便见城下旌旗似海,绣带飘扬,刀戟森寒,战马轻嘶,五万阴谐战士列成阵势,好像正在迎候着我。

我吃惊非小,踌躇间,女战士潮水般向两旁分开,虎婆婆纵骑奔出,叫道:“岳公子休得惊疑,我乃虎婆婆是也!”

我一见这等阵仗,立知城中已发出了非常变故,迎了上去,道:“到底发生了何事?”

虎婆婆手一招,立即有人牵来一匹空马让我骑了,一边和我并骑奔驰,一边说道:“巨禽公早已停止谈判,老身怕你遭遇不测,所以率大军迎接,咱们现下便到虎山去。”

五万战士自后而行,浩浩荡荡。

虎婆婆淡然问道:“爱坡之事如何?”

我把所见所闻一一道出。

虎婆婆冷哼一声,道:“果然未出老身所料!如今岳公子弃暗投明,老身何愁胜不了巨禽公?”

我面上一红,道:“巨禽公因何突然停止谈判?”

虎婆婆道:“我和巨禽公正谈得好好的,龙矛突然走入,对他俯耳说了几句什么。巨禽公的面色立即变了,双目凶光暴射,在我和其他人脸上转了几转,霍然起身,一言不发地率众掉头而去。”

我沉吟道:“不知那龙矛对巨禽公说了些什么?”

马蹄得得声中,虎婆婆道:“据我安插在巨禽府的内线说,你离开不久,龙矛便遇到了正自吹箫的伊涩儿,他们不知说了些什么,龙矛突然辞去,从时间上推测,他当以最快的速度赶来见巨禽公。”

我身躯一震,道:“原来如此!”

虎婆婆眼波一动,道:“你想起了什么?”

我道:“我在与尼上将见面之前,曾和龙矛呆在一起,恰好伊涩儿在吹箫,我便以去见伊涩儿为由离开龙矛。龙矛亦未起疑,其后见着伊涩儿,从她口中得知我并未找她,方知事情不妙,这才赶去见巨禽公。”

虎婆婆点点头,道:“以巨禽公的聪明,怎会不知道你这方面出了问题?是以他立即施展雷霆万钧的手段予以报复泄恨,哼,卑鄙无耻之极!”

我惊疑不定,道:“巨禽公如何报复了?”

虎婆婆道:“适时,我的近卫队正在城外,忽然遭一伙人突袭,虽击退了对方,但也伤亡惨重,有七个人被活生生掳了去。正在我要追查时,一辆无人驾御的马车驰至虎山下,车厢内放着那七人的尸体。”

她倏地勒马不前,军队立时也停顿下来。

虎婆婆以拐杖直指巨禽公方向,道:“在阴谐国中,只有巨禽公敢这么做!

只有他的情报网络,才能及时确定我的近卫队所在方位。”

她满脸堆累的皱纹都似颤抖了起来,厉声道:“奸杀我手下近卫,乃巨禽公惯常之手法!我虎婆婆若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数万将士跟着齐声喊道:“不报此仇,誓不为人!”群音悲愤,声动天地。

虎婆婆眼里泪光莹然,声音仍如钢铁般坚定:“岳公子,刻下我便带你去看一看那七名无辜的女子,其中便有你认识的项雅!”

我的眼前浮现俏丽多情的项雅,实难想象她临死时的惨状。

到了虎山白虎堂,但见地下并排躺着七具尸体,均以白布盖着。

虎婆婆阴沉着脸,道:“把白布掀开,让岳公子亲眼目睹巨禽公的兽行!”

白布被阴谐战士一齐掀起,我一见之下,全身血液仿佛突然凝结。

七女尽皆面容扭曲,双目瞪着大大的,充满了惊惧、屈辱和愤怒,肩头、乳房、腰肢、大腿等处遍布伤痕,有的是咬的,有的是抓的,有的是被掐出来的,或青,或紫,或黑,触目惊心。

她们的下体一片血污,显然死前遭受了极其残忍凶暴的淫辱。

项雅果在其中,她终没有逃出巨禽公的魔掌!

我双拳紧握,忍不住潸然泪下。

堂内的众战士见我哭了,也失声痛哭。

虎婆婆端坐虎皮交椅,把拐杖在地下一顿,冷冷地道:“你们哭得眼泪再多,难道能把巨禽公淹死吗?”

众战士心中一凛,一齐止泪。

唯有我的啜泣。

虎婆婆吩咐把众尸体抬了下来,问我:“岳公子,你是否仍愿娶伊涩儿为妻?”

我断然道:“不!她是巨禽公的干女儿,想必亦非善类,我岂能娶她?”

虎婆婆道:“那你可愿妙玉做你的老婆?”

我不意她会在大庭广众间问起这个问题,结结巴巴地道:“这……这……不知妙玉她……”

虎婆婆对我的优柔寡断、婆婆妈妈大为不满,道:“我是问你愿不愿意?”

我忙道:“我愿意!但不知妙玉姑娘……”

虎婆婆挥手打断我的话,命令立在身后的近卫:“祢速速写一封书信,告知巨禽公,说岳公子已决意取消和伊涩儿的婚约,正式娶妙玉为妻。”

那近卫取出笔墨,刷刷刷很快写就。

虎婆婆看了一遍,盖上虎符大印,令一女战士飞骑送往巨禽府。

我对虎婆婆的雷厉风行大为佩服,可心里没来由地涌上苦涩之意:“伊涩儿看了那封信,不知有何感想?她会不会怨恨我?”

我对虎婆婆道:“天后龙体已有痊可迹象,不知虎婆婆有何打算?”

虎婆婆道:“这事等等再说,先把你和伊涩儿婚约断了,予巨禽公一个沉重打击!”

约莫半炷香时分,那女战士回来了,呈上巨禽公的复信。

虎婆婆看了,一把扯烂,怒道:“放屁!满口胡说,鬼也不会相信。”

我道:“巨禽公写些什么?”

虎婆婆道:“他说你和伊涩儿的婚姻乃天后所定,任何人也无权更改。”

我想起项雅等人的惨状,义愤填膺,叫道:“我就是不娶伊涩儿,他巨禽公能把我怎地?”

虎婆婆笑道:“休说巨禽公,就算天后也绝不能逼迫你迎娶伊涩儿!”

她望着我,缓缓道:“巨禽公还说,天后已经下旨让龙矛和妙玉即日完婚。”

我这一惊非同小可,道:“怎么……怎么会有这等事?绝不可能!”

虎婆婆道:“巨禽公若再敢信口开河,假传圣意,我便和他一同到天一宫……”

正说着,战士禀告,龙矛在山下求见。

我愕然道:“他来作甚?”

虎婆婆道:“管他来作甚?老身难道还能怕他?”

她对那战士道:“你去对龙矛说,他要入白虎堂可以,必须把银矛留在山下。”

那战士道:“他只身而来,手上也没有银矛。”

虎婆婆哼了一声,道:“看样子他早料到我会这么做。叫他进来。”

工夫不大,龙矛面无表情地走入白虎堂,不卑不亢地向虎婆婆行礼问安。

虎婆婆毫不客气地道:“奸杀项雅等七女,有否你龙矛在内?”

龙矛道:“虎婆婆近卫遭人突袭一事,在下也听人说过,不过我除了对妙玉有兴趣,其他女人都不会放在我眼里。”

虎婆婆道:“龙矛你休得顾左右而言他!”

龙矛道:“假如巨禽公下令,我定会凛遵无误!但据在下所知,巨禽公绝对没有下过类似的命令。”

此言一出,连我都大感愤怒。

虎婆婆仰天打了个哈哈,阴森森地道:“好!我记住你龙矛这句话!”

龙矛面对虎婆婆的威胁与恫吓,仍如一株孤松挺拔堂中,丝毫不为所动。

虎婆婆道:“你有什么屁,尽管放出来,放完了,立即滚下虎山。”

龙矛脸上仍看不出一点表情,慢慢地道:“岳公子爱上了妙玉,在下也爱上了妙玉,是以我想与岳公子来一场比武夺亲,谁赢了谁便娶妙玉。”

这句话奇峰突起,虎婆婆听了,微微一愣,随又叹道:“可惜呀可惜!”

龙矛道:“虎婆婆何惜之有?”

虎婆婆冷笑道:“岳公子奇功盖世,你与他比武,岂不是自取其辱,任得一世英名付诸东流?稍一不慎,嘿嘿,这上世上再也没有你龙矛这号人物了。”

连我也听得出来,虎婆婆实对巨禽公痛恨已极,对他的手下也百般羞辱,好出一口心头怒气。

龙矛面不改容,道:“虎婆婆若要灭他人志气,长自己威风,在下无话可说。”

他转过身来,眼里突然露出讥诮轻蔑之色,道:“不知岳公子可敢与在下比武?”

事到如今,我已豁出去了,道:“这有什么不敢的?”

龙矛道:“公爷说了,刀剑无情,弄得不好你便呜呼哀哉,永远见不着妙玉了。”

我怒道:“我就算死了,也要跟你打一场!”

龙矛对虎婆婆道:“虎婆婆,祢听见了,这场比武输者若是岳公子,非但输了老婆,连自己的性命也搭上了。”

他不待对方答话,接着道:“今晚亥时正,争锋宫,我和岳公子不见不散!”

朝虎婆婆施了一礼,昂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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