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我、岳战、圣女、南极仙翁、古精灵这五人的能力,直至天黑,搜索了数十万里地方,也未发现吃吃吃的踪迹,只得颓然而返。
我还察觉,圣女看似心事重重。
未入宫女,已听到乐飞飞不耐烦地吼叫:“别哭了!再哭,整个仁爱城都被祢的眼泪淹没了。”
我吃了一惊,连忙奔入。
原来自我走后,伊涩儿一直抽泣不已,艳后、乐飞飞劝解多次也无成效。
乐飞飞原不会劝慰伊涩儿,但自圣女、古精灵来临,她不得不和艳后、乐飞飞“联手”
,以应对这对仙子的“威胁”。 我把伊涩儿拉到一旁,低声道:“伊妹,是否哪儿不舒服?还是有人欺负祢了?”
伊涩儿听我这样关心她,更加伤心。
我问:“你是不是想与我……那个?现下我被灵儿缠得紧,实在没有办法。”
伊涩儿道:“不是为这个。”
我再三追问。
伊涩儿偏是不肯说。
古精灵听得恼了,道:“祢不说便算了,但不许再哭!否则我叫圣姐姐施展洞术心,把祢心里不愿意说的秘密都掏出来。”
圣女虽精擅“洞心术”,却绝不随意施展,窥知别人隐私,因为那是不道理的行为。
伊涩儿满脸委屈之状,但在古精灵的威吓下,抽噎几声,哭声渐弱渐止。
因寻不到吃吃吃,我也没有心情继续安慰伊涩儿。
圣女轻轻走至我身旁,道:“钝郎,其实我们或许都多虑了,吃吃吃失踪,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严重。”
大家都不解。
圣女道:“现在我们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吃吃吃和《润妍日记》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也许,吃吃吃借助日记,已恢复了神志,但必然离开这儿。如果是这样,我相信他终究会回来的。”
她分析得未尝没有道理,我们都频频点头。
圣女牵住我的手,道:“钝郎,咱们借一步说话。”
我不明所以地随她而行。
艳后、乐飞飞、伊涩儿三人自不便动问。
古精灵忍不住道:“你们要去干什么?”
圣女回眸一笑,道:“聪明的灵儿可以充分发挥想象力猜一猜。”
古精灵道:“你们如此亲亲密密、鬼鬼祟祟,必定去偷吃禁果。”
圣女笑道:“祢要这么想,也由得祢。”
出了仁爱城,至一湾小河畔停下,并肩而坐。
月光下,河流宛如一匹缎带,闪闪发亮,粼波微漾中,河中那弯水月也随之飘荡。
夜空壮丽,群星闪耀。
夜色是如此迷人。
花香是如此醉人。
我心里盛满了蜜糖,似欲溢了出来。
因为圣女,天地生辉,万物增香。
圣女紧挨着我,微风吹处,拂起她绺绺发丝,衣袂飘飘,使丰满窈窕的仙躯那么清晰真切。
我真希望宇宙就此静止,我和圣女就这么坐在一起,永远,永远……
圣女忽道:“我刚才遇见他了。”
我犹未从甜蜜中醒来,道:“哪个‘他’?”
圣女道:“便是引你走出金字塔的美男子。”
我吃惊非小,问道:“他找祢有何事?”
“你可知他是谁?”
“不知。”
“他便是……来自宇宙之心……我昔日的恋人天子门生。”
“天子门生!”
我惊骇得站了起来。
天地似乎变了颜色。
一阵微风,仿佛也可吹走圣女。
我真是蠢,居然没从圣女种种异常反应中,猜测出对方便是天子门生。
天子门生如此英俊,如此潇洒,武功如此深不可测,设若我是女子,绝对会毫不犹豫地钟情于他,而不会选择岳钝这样一个傻小子。
在这一刻,我真有已经失去圣女的感觉,自惭形秽,痛苦绝望……
圣女嗔怨地道:“钝郎,你不要多心,我不会离开你的。”
我已经听出了自己哭泣的语音:“真的吗?天子门生那么优秀,那么出众,祢不会嫁他为妻?”
圣女握住我的手,她的手好烫,好烫,她柔声细语地道:“钝郎,我已把咱们的故事一五一十地说给了他。”
向来笃定冷静的圣女已经心思紊乱,而且相当矛盾,不然,她的手掌不会这么滚烫,也应该直接回答我的话。
我颤声道:“他……天子门生不是在宇宙之心吗?他来地球作甚?”
圣女目中闪过迷茫之色,微微转过头去,道:“他说,他实在忍受不住对我的思念,便乘坐飞行器,依照地球人类的计算方式,远涉数十亿光年,终于抵达地球。”
她幽幽叹了口气,道:“钝郎,你可知道宇宙有多浩瀚有多辽阔,纵是想象力再丰富之人,也无法想象得出!其间星河密布,诸多星球上生存着远比地球人类还要邪恶可怕的生物,天子门生虽然机变无双,功力深厚,亦须冒着极大的生命危险!他面对如此巨大的挑战,前来找我,只是为了向我表达爱意,正式求婚,这种深情,这种勇气,我怎能不为之感动?
”
我听她把话说完,身子已全部凉了。
我已不是昔日那个对情爱懵懵懂懂的傻小子,明白一个女子一旦被男子深深感动,很可能会嫁给他。
我和圣女相识不过短短数年,而天子门生与圣女的相识相知相爱,至少已有数十万年,甚至数百万、数千万年之久,这种情感的积累、沉淀,岂是我所能比得的?
我不会责怪圣女,因为我与天子门生相比,渺小得不能再渺小,卑微得不能再卑微,圣女选择他,更在意料之中,情理之中。
我酸溜溜地道:“他来这里,当真……好了!有他相助,撒旦、无情先生等便不足为患,地球人类可以实现永久的和平。”
圣女摇摇头,道:“天子门生虽厉害,也不见得是撒旦或无情先生的对手,况且他此行仅是向我求婚,更在神父身前发誓,绝不干涉他事。”
我惊讶地道:“为什么?”
圣女道:“因为宇宙间自有其中生生灭灭的神秘规律,若强加改变,只会带来不可预测的灾难。”
我道:“那神父当初为何派你们四人来地球?天子门生又为何引我走出金字塔?”
圣女道:“这个便非我的智慧所能窥破了。天子门生之所以对你施以援手,是因为你练了圣经,在他的感知中,你已与宇宙之心有着深厚的渊源。”
圣女掠了掠鬓发,低声道:“钝郎,我知道说这些,你心里不会高兴,可我……可我也没有法子,我当真进退两难,一方面,我已深深地爱上了你,另一方面,又不忍拒绝天子门生,伤了他的心。”
倘非我控制力极强,已经当场哭了出来。
我心里大声说道:“岳钝,你算什么东西,只不过是一个机缘比较好的傻小子,怎配娶圣女为妻?那只不过是一段美好的梦想,一个永远也无法变成现实的姻缘。”
圣女见了我的神情,凄楚地道:“钝郎,对不起!”
我强作笑颜,道:“圣姐姐,祢为何不把此事瞒着我?我若不知此事,心情会更好一些。”
圣女叹道:“灵儿早已猜出那美男子是天子门生,即使我不说,到了晚上,她到了床上,一定会跟你说。”
她忽惊呼道:“果然不出所料,灵儿悄悄潜移过来!钝郎,再见。”
不待我说话,圣女身影一晃,已如梦一般消逝。
我怅然若失地站起身来,四下扫寻,也未见着古精灵,但圣女既说她来了,她便一定来了,只不过自己功力差得太远,察觉不了罢了。
一念及此,更觉泄气,唤道:“灵儿,祢现身吧。圣姐姐早已发现你,并且已经走了。
”
话声刚绝,古精灵已现身眼前,笑道:“本想偷听你们在说些什么,谁知仍被她察觉了。”
我道:“我和她只是说一些天子门生的事。”
古精灵惊道:“她终于坦白交待了。”
她听了我的转述,恨恨地道:“圣姐姐枉称圣女,竟然脚踏两条船,太可恶了!她应该明白,你和天子门生都被深深地伤害了。”
我苦涩地道:“这怎能怪得圣姐姐?我仅是一只癞蛤蟆,她是天鹅……”
古精灵恼怒地道:“放屁!你不是癞蛤蟆,你说我会选择一只癞蛤蟆做丈夫吗?你若是蛤蟆,又怎能做得和平之王?只不过……只不过……”
她忽又问我:“她跟你讲了天子门生,你有什么反应?” 我道:“没……没什么反应。”
古精灵道:“你没抓住她的手,装作痛不欲生之状?”
我道:“我本来便已痛不欲生,何必要装?不过,她主动抓住我的手道歉。”
古精灵使劲一推,把我推翻在地,叫道:“你真笨啊!你为何不乘机搂住她的腰,吻她的嘴唇,摸她的乳房,就像每次对待我那样,向她躯体的每一寸土地侵犯……”
我听得一愣一愣的,讷讷地道:“我不敢……”
古精灵道:“这不是敢不敢的问题?是圣姐姐先对你不起!此时,圣姐姐对你充满了歉疚,不论你说什么过火的话,有什么过激的举止,她都不会怪你的。圣姐姐功力虽比我深,可也是女子,一旦被你亲了,摸了,也会情欲萌发,也会控制不住,说不定会自行献身于你,那时,生米已煮成了熟饭,木头已做成了船,她不嫁你不成了。”
我心里当然想这样,但面对圣女那样一位天人,任何人也不敢生出亵渎之念,就是想一想也觉得罪该万死,万世不得超生。
我道:“圣姐姐现下修的是圣女之躯,若她跟我……那个了,岂不……岂不……
”
古精灵一跳八丈,怒气万丈地道:“我怀疑不能破身只不过是圣姐姐的借口,实际上她一直忘了天子门生,在你和他之间难以取舍。哼,她比我们都保持着清醒的头脑,明白万一失身于你,便永远嫁不成天子门生了,所以……哼哼,想不到圣姐姐如此老奸巨滑!”
我道:“灵儿,你别骂圣姐姐,她这样做,自有她的道理。”
古精灵的泪水夺眶而出,跺足道:“倘若圣姐姐当真嫁与天子门生,我非但为你惋惜,亦会和她长久分离,若想见她一面,亦不知在何时?还有心如、心仪她们,不知道是跟我还是跟圣姐姐?”
我心中凄然,泪水也流了出来。
古精灵见我也跟着哭,忍不住火往上撞,大喝道:“别他妈的哭了!”
我如遭当头棒喝,果然止泪。
古精灵命令道:“为了我们将来的幸福,你必须在短时间内得到圣姐姐的身体!”
我愁眉苦脸地道:“这哪成啊?”
古精灵道:“你又不是没有亲过她,摸过她,这次只不过是轻车熟路……”
接下来,她滔滔不绝地传授方法。
我心乱如麻,哪里听得进去?有时古精灵问我听明白了没有,我便木偶般点一下头。
正在古精灵说到“精彩”之处时,圣女的声音从不可测的方位传了过来:“灵儿,你越说越不堪了,活脱脱一个淫贼!钝郎乃忠厚诚实之人,绝不会依你所说的去做。”
古精灵万没想到这番话会被圣女听到,张大了嘴巴,舌头伸出老长老长,似乎再也缩不回来。
古精灵的“阴谋”既已泄露,只得和我怏怏回宫。
艳后、乐飞飞和南极仙翁以及他的十二个相识你说我笑,兴高彩烈。
吃吃吃的失踪,好像南极仙翁已把她忘了。
见我们回来,南极仙翁立即换作一脸愁容,道:“兄弟、灵儿,你们回来了!我们也在商议如何寻找吃吃吃,可惜商议半天,也没有结果。”
古精灵没好气地道:“你别烦我!本姑娘今晚不想说话。”
南极仙翁使了个眼色,和十二女迅速离开。
我悄声问乐飞飞:“怎不见伊妹?”
乐飞飞道:“她躲在你的书房中哭哩!我和艳姐劝了老半天,白费了唇舌。”
我吃了一惊,连忙赶去。
伊涩儿果哭得梨花带雨。
我心疼至极,把她搂在怀里。
没想到伊涩儿很快睡着了。
睡梦中,她的双肩兀自抽动。
在伊涩儿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润妍日记》、吃吃吃、天子门生、伊涩儿,这些烦恼的事儿,何时方能解决?
连续寻找了数天,仍没有吃吃吃的下落。
我已完全绝望了。
圣女、岳战亦放弃继续寻找的念头。
伊涩儿一天之中,倒有大半天在哭泣,面容一天天地憔悴,仿佛已重病缠身。
还有一件苦恼事,昼日一见着我,便催问何时和他一同寻找夜月,我没有分身之术,只得对他说“快了,快了”。
昼日不是不知我心情,但夜月终究是他妹妹,他关心夜月,比他人都厉害,眼见时间一天天地过去,昼日已显得不耐烦,对我也没有好脸色了。
实不相瞒,当古精灵、乐飞飞、艳后缠着我欢好时,我虽想借此“解脱”一下,怎奈身不由心,十几个回合便败下阵来,不论她们怎么帮助也不行。
说也奇怪,当我和伊涩儿行欢时,时间长得惊人,元神与我一样,得到了异乎寻常的满足。
为什么我对伊涩儿沉溺愈深,而对古精灵、艳后她们反显得力不从心?
“不好!伊涩儿自杀了!”
我正和爹说话,古精灵一边大叫,一边跑了过来。
我和爹面色俱变。
古精灵喘息道:“不过,还好,幸得圣姐姐救了她!”
我这才长舒了口气。
及至赶到,正见伊涩儿躺在艳后的怀里,她的咽喉已缠上绷带,绷带原为白的,现在已被鲜血染红。
由此可见,她的死志是如何之坚,连圣女出手相救,也险险来不及!
圣女满脸忧急地站在一旁,乐飞飞、南极仙翁等人根本不知如何是好。
我抱起伊涩儿,忆起两相欢愉的时刻,怜惜万分,流泪道:“伊妹,祢何苦如此!”
伊涩儿伸出手来,温柔地替我揩试泪珠,道:“我若死了,钝郎你便可永久地活下去!
”
圣女似乎早料到怎么回事,闻听此言,面色变得更加沉重,更加难看。
我等则莫名其妙。
伊涩儿眼里闪过悔痛之色,道:“钝郎,其实……其实我是奉教父、巨禽公之命,有意接近你,害你的!”
我脑中一震,但随之释然,转为深深爱意,微笑道:“既然祢已说出来,我们便绝不会责怪祢,我和祢仍像往日那样恩恩爱爱,伊妹祢何必这么傻,要自寻短见呢?”
伊涩儿痛声道:“钝郎你有所不知,你的体内已为我植下了‘欲火焚身’的种子,倘任此下去,终有一天你会自焚而亡,唯一解救之法,便是我死去,那么‘欲火焚身’便少了‘引子’,你便安然无恙了。”
我们不禁都变了颜色。
圣女忧虑地道:“伊妹说得不错,她仍蓄意来钝郎的,不过近墨者黑,近朱者赤,经过与钝郎长期相处,伊妹已良心发现,后悔以前的所作所为,意欲悬崖勒马,洗心革面地做人,可惜已经迟了,因为你们两人已经‘欲火焚身’。”
我惶然问道:“何为‘欲火焚身’?”
伊涩儿悲伤而痛恨地道:“那是教父精研的一种罕见剧毒,初时种植我体内,经过交欢,便传入了你体内,次数愈多,剧毒愈深,现下已欲拔不能,回头无路了。幸好……幸好它并非没有解法,只要我死了,你体内的‘欲火焚身’之毒便可自行消解。”
我急问圣女:“难道连圣姐姐也解不得此毒?”
圣女摇摇头。
我又问:“天子门生呢?”
圣女叹道:“此毒既是撒旦研制出来的,我相信天子门生也解不得。”
我又是惊惶又是焦急,喃喃道:“我不要伊妹死的!伊妹不能死,我和她要永远地活下去!”
圣女目光凝注在我脸上,道:“我早已留意,当你和伊妹欢好时,连你的元神也大受刺激。我便察觉事态极不寻常,是以对伊妹的言行倍加留意。其时,她既痛悔己过,决意自杀以换得钝郎周全,又舍不得离开你,惟垂泪而已。方才我身在宫外,由于分心天子门生与吃吃吃之事,故盯视伊妹的心灵异力受到影响,以致抢救时迟了半拍。”
我的元神失声惊道:“我的乖乖,原来如此!岳钝,你可千万不能死,你一死,我便成孤魂野鬼,无处安身了。”
众人均知这是元神说话,均不以为异。
我拥紧伊涩儿,生怕她突然离去,连声叫道:“伊妹,祢不许祢再做傻事了!有爹爹、圣姐姐、灵儿、大哥他们,还怕解不了‘欲火焚身’?我就不信‘欲火焚身’比鸩毒还厉害!”
众人之中,唯有圣女了解“欲火焚身”的厉害,心想:“钝郎有所不知,‘欲火焚身’的厉害之处便在于通过意念传播,钳制住了人类好淫贪欲的弱点,岂可轻易解得?”
但她又不便说破,便和大家一起劝慰伊涩儿。
伊涩儿见自己已表明身份,大家仍不怪责,反齐来安慰,愈加感动。
圣女使了个眼色,大家鱼贯退出,只留下了我和伊涩儿。 伊涩儿忖道:“钝郎如此爱我,反会害了自己。”
遂说道:“其实我还有一件事瞒着你。新婚之夜,我并非……并非处女之身。”
我不解地道:“那你怎会……”
伊涩儿脸上满是羞辱愧疚之色,道:“我的处女膜是教父伪造的!”
我不觉呆了呆。
伊涩儿见我有此反应,心里又是痛苦,又是高兴,语音转为冷淡:“我也不是巨禽公的私生女,那是我编造的谎言。正如虎婆婆所说,我和巨禽公关系暧昧,一直是他的玩物……”
想起这么多年来生不如死、暗无天日的经历,她的泪水泉水般狂涌而出。
我既知真相,反觉坦然,道:“伊妹,祢所说的这些对我来说已没有意义,相反,更证明祢的悔恨、诚实,我只会更加疼你,爱祢。”
伊涩儿百感交集,心肠再也硬不起来,反搂着我的脖子,凄声道:“钝郎,你这是何苦……”
什么是爱,又有谁能说得清楚呢?
四周黑暗暗的,孤寂紧紧攫着一切,正是我心情的真实写照。
此处乃昔日独尊城外的东方坡,埋葬七色酋长的所在,我和昼日时常到这里。
这一次,我并没有把昼日带来,只想一个人坐一坐,静一静,想一想。
做了和平之王,身边“妻妾成群”,孤独似乎已成了奢侈品。
自圣女、古精灵、南极仙翁驾临仁爱城,我便“不理朝政”,政务均交由父亲和乐王等人处理。
我是刚离“虎群”,又入“狼窝”,后者精神的痛苦与折磨,远比处理军国大事时还要深。
岁月更迁,四周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倘非我记忆力极好,保证连七色酋长的坟墓都找不着了。
现今,它已被我和昼日堆积得颇大,并且立了石碑。
我对着孤坟,默默地想:“老爷爷,请你阴灵保佑夜月平安无事,还有……保佑我找到吃吃吃,寻回《润妍日记》,消解‘欲火焚身’之毒。对了,香格里拉在哪儿,她为何变得如此神秘莫测,也请你告诉我……”
正想到“香格里拉”,我的“心里”便真的出现了她的形貌,她清瘦了许多,眉梢眼角难掩无尽地愁悒,只听她低低地问道:“岳公子,我为何仍如此地牵挂我?”
由于有了前两次的经验,我已不那么恐惧,喜道:“公主,祢终肯现身了!多谢祢前些日提醒,否则我肯定逃不脱撒旦的魔手……”
一听这话,香格里拉面容骤变,只听得她一声惨叫,身形立时消失。
我大吃一惊,急忙跳了起来,大叫道:“公主!公主!”仿佛香格里拉便在我的身前。
香格里拉倏又现身我心里。
我道:“公主,刚才祢怎么了?”
香格里拉叹息道:“人家只是思念你,偏又不能与你相见,故而痛苦。”
往日情谊涌上心头,我的“心”顿时绞痛起来。
香格里拉道:“我知道你一直在寻找吃吃吃和《润妍日记》……”
我无意问了一句道:“莫非祢知道下落?”
香格里拉摇摇头,道:“不过我知道夜月到了哪里。”
我喜出望外,道:“她在哪里?”
香格里拉道:“我可以带你去,但只准你和昼日前往,并且不许把此事告诉任何人。”
我不由为难。
有了前车之鉴,我再也不愿对圣女、灵儿等人不辞而别。 香格里拉不无幽怨地道:“我明白不愿欺瞒圣女、古精灵等人,既然如此,咱们便无话可说了。”
“了”字一了,她的身形逐渐模糊。
我顿时大急,叫道:“别走!公主,祢等等,咱们可以慢慢商量。”
香格里拉不理,继续“模糊”,瞬间消失不见。
我哀求、喊叫得嗓子都哑了,亦无济于事。
我不禁颓然坐倒。
蓦然,异响传入耳里。
我一跃而起,叫道:“公主!”
在这一刻,我真怀疑香格里拉活生生走来,帮我一块儿度过难关。
只听一人愤怒地道:“我不是你的心上人香格里拉!”
昼日!
他自伤身世,本欲来此缅怀父亲,不意碰见了我。
我不好意思地迎了上去,讪讪道:“昼日,你怎么……
怎么来了?”
昼日冷冷地道:“对不起,我打扰了你和香格里拉公主的密约。你继续在这里等她,我立即动身去找妹妹,只不过来跟父亲告别而已。”
我急道:“我没有……”
昼日道:“你的任何事,已与我无关。寻着夜月,我会对她说你已见异思迁,不再对她有一丝牵挂,我相信妹妹会变得坚强起来,不会再来乞怜你垂爱。”
厚道宽仁的昼日竟已说出这番话来,可见对我是如何失望,又是如何地关切妹妹的安危。
昼日说毕,身形已消失。
我大叫道:“昼日,昼日!昼日,昼日!”
无人回应。
想必他借助隐身之术,已走得不见了。
我连连捶打自己脑门,悔痛地道:“昼日,你可知道,我已有了夜月的讯息……”
一语未已,颈后又传来昼日的声音:“此言当真?夜月她在何处?”
我喜道:“原来你没有走!”
昼日道:“你还没有回答我的话。”
我便把适才香格里拉的言语说了。
昼日立即又现出身来,使劲揪着我的衣领,目中如欲喷出火来,怒道:“你为何不答应香格里拉?你……你的良心是否都叫狗吃了?”
我哭丧着脸道:“我也没想到她会走。”
昼日道:“你再把香格里拉给我唤回来!”
我道:“我已唤了无数次……”
昼日大声道:“你没有诚意,她当然不肯现身!你若不问出夜月的下落,我跟你没完!
”
我见这大舅子已气得脸红脖子粗,情知事态严重,可怜兮兮地道:“公主,求求……
”
香格里拉忽又现身在我心中,微笑道:“你不必求我,我这不是来了吗?”
我狂喜之下,对昼日连声道:“她来了!她跟我说话了!”
昼日将信将疑道:“她在哪里?我怎没听见她的声音?”
香格里拉道:“告诉昼日,我与你的见面及交流,纯属心灵上的,即使圣女在此,也不会看见我,当然更不会听到我说话。”
昼日听了我的转述,催促道:“这些我都不管!我只想知道妹妹的下落。”
香格里拉道:“岳公子,你还没有答允我的条件?”
我害怕香格里拉再次突然消失,胆战心惊地道:“公主,请祢听我把话说完。前次我离开一声不吭地南极,灵儿自杀了好几回,我怕……”
昼日接着道:“你可以留封信下来,说你和我去找夜月去了,找到了便会回来。”
我提心吊胆地“望着”香格里拉,生怕她一口拒绝。
香格里拉嫣然一笑,道:“看在昼日急切见到妹妹的份上,我只得同意了。”
自我做了和平之王,随身带着纸笔,不待昼日催促,便掏将出来,刷刷写了数语,意思和昼日所说的差不多。
香格里拉赞道:“岳公子,你不仅功力大长,写的字也漂亮多了。”
昼日道:“你们在这里别走,待我把信悄然送回王宫,便来与你们会合。”
我虽欲自己前往,但想昼日势必力阻,只得罢了。
昼日拿了书札,施展隐身术,飞一般去了。
我痴痴地望着香格里拉,一时之间,仿佛又回到了几年前。
香格里拉被我瞧得羞涩起来,垂下头来,忽又咬起樱唇,道:“岳公子,你的几位夫人真是漂亮,艳后、乐飞飞、伊涩儿,更别说圣女和古精灵了。无论哪一个,我……我都远远及不上。”
听了她这番柔情缱绻、犹带醋意的话,我脱口而出:“不!公主,祢和她们一样漂亮,我喜欢你,和喜欢她们一模一样!”
香格里拉眼里慢慢盈满泪水,道:“可我们……我们……”
我问道:“公主,祢现下在哪里?”
香格里拉正要说话,昼日已然回来,道:“书已安然送妥,不过避过了圣女和古精灵。
待得天明,宫中卫士自会将之呈交。”
我理解昼日的做法,为了谨依香格里拉的条件,这样做也许是避开圣女强大心灵异力的唯一办法。
昼日又问我:“你是否已问出夜月的下落?”
我脸色一红,道:“我还没……没问哩。”
昼日大怒,本欲发作,但转念一想,此刻可得罪岳钝和香格里拉不得,无可奈何地道:“我早知道你一见了公主,便把夜月抛到了九霄云外。”
我不禁有无地自容的感觉。
香格里拉正色道:“我只会不断指引你们如何去寻找夜月,但绝不会事先告诉她的准确地点。”
昼日对此也莫奈他何,只得答应。
于是,昼日又幻作无形,轻若无物地附在我身后,开始另一个不可测的旅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