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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回 释疑

作者:幻羽 当前章节:11014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0:30

与来北极时相比,我的心情迥然不同,怎么也想不通自己的运气怎会如此之好?

或许因为我是一个具有伟大爱心的之人吧?

自由女神那柔若无骨的纤纤素手轻托我胁下,我的身子便腾云驾雾般飞了起来,什么冰川、海洋,什么沼泽、荒漠,什么人类不敢逾越半步的禁区、充满毒蛇猛兽的原始森林,在我的脚下,均如春风吹拂下、阳光灿烂的康庄大道。

无目叟不疾不徐地跟在身后,那神情看来也说不出的高兴。

事情能有这样的结局,实是再好不过。

忽然,他低声说道:“好奇怪,真的好奇怪。”

我一边飞行,一边回转头来问道:“外公,什么事好奇怪?”

无目叟凝重地道:“附近好像有一个非常熟悉的东西,正在向我发出神秘的召唤,我得停下来找找。”

我和自由女神顿住身形。

此处乃人迹罕至、风景绝美的山区,深插云霄的山峰,烟雾缭绕,恍如传说中的神仙洞府。

而我们的身边约有数十亩的湛蓝湛蓝的湖水,清得叫人不敢相信,蓝得叫人发呆,如碧玉,如明镜,湖边奇峰秀峦,倒映水中,天光云影,游鱼跳跃,令人从心坎里惊佩这大自然的惊人之作。

在远处,三道大瀑布自峰而泻,宽约四十多丈,如巨幅绢帛悬空,下跌万丈深渊时,其声轰然,如久久不去的霹雳,然后经由一条小溪,潺潺注入大湖。

该瀑布与周围的葱林翠竹、碧绿湖水相映,蔚为奇观,纵是来目睹此景,也生出流留忘返之意。

天下奇景绝色多矣,大多各有各的美态天姿,正如自由女神、圣女、古精灵、夜月、乐飞飞、艳后,她们亦不是春兰秋菊,各擅胜场吗?

自由女神对无目叟道:“外公,你那种神秘的召唤来自何方。”

无目叟盘膝坐下,恍如老僧入定,过了良久,道:“便在这湖底。”

我紧张地道:“可不是撒旦藏在里面?”

自由女神不屑地道:“撒旦被耶酥困于十字架下,怎会到了这湖底?再说了,撒旦与圣女、古精灵乃同道,外公断断不会感到他神秘的召唤。”

我辩道:“撒旦乃万恶不赦的凶魔,和圣姐姐、灵儿绝非同道。”

自由女神道:“他们都来自‘宇宙之心’,难道不是同道?”

无目叟斥道:“别争了!外孙媳妇儿,祢替我到湖底看看。”

我道:“自由女神,祢……祢要小心!”

自由女神听我真诚地关切她,满心喜欢,嘴里却道:“即使撒旦出来,我也不怕他。”

自由女神一跃而入,微波不兴,游鱼不惊,一粒水注入湖里也不会如此平静。

我瞪大了眼睛,但见自由女神潜入湖底,瞬息消失,想必已深入淤泥之下。

片刻,自由女神的声音传了上来:“湖下别无异样,但我发现了一个不该在这里出现的东西。它现在便在我手上,外公,你感觉一下,这是否那神秘的物事?”

无目叟忽地一跃而起,神情激动,道:“正是它!正是它!”

自由女神道:“你还感觉到了什么?”

无目叟走到湖畔,急躁地走着,悲伤地道:“我仿佛看见了我的女儿润妍,我的心感觉得出,她欲要与我说话。”

我大吃一惊,心里浮出一个简直不敢相信的念头:“莫非母亲没有死?她一直居住这湖底?”

只听得自由女神道:“外公,果叫你猜到了!这是一本日记,封皮上写着‘润妍日记’四字。润妍,不是你女儿、我婆婆的名字吗?”

听到这话,我的心一沉一喜一惊,沉的是母亲并未死而复生,喜的是无意中找到了《润妍日记》,惊的是吃吃吃如何没有一同出现,很可能已发生了意外。

日光下人影微一晃动,自由女神已到了岸边,她虽到了湖里,深入淤泥下,深身上下仍看不到一丝湿漉、一点污泥,这对自由女神来说,已算不上什么惊奇之处。

她的手上拿着书本状的东西,赫然是《润妍日记》!

无目叟和自由女神均已听我说过《润妍日记》的来历,知它非常重要,自由女神把它递到无目叟手里,道:“外公,你可能打开它?”

我也紧张万分,生怕外公说出一个“不”字来,那么当今之世恐怕就无人打得开日记了。

但见无目叟手掌不停地抚摸,不停地颤抖,就好像慈父怜惜而悲伤地轻抚着离开自己数十年的女儿。

他忽又把日记紧贴脸上,好似那已不是一本冰冷、没有生命的日记,而是女儿的脸庞,我和自由女神清晰地看到,两行泪水又从他本该出现眼睛的地方流了出来。

无目叟喃喃自语道:“那一年我为到独尊城,见着女儿,没多久便离开了她,临行前,我曾传授她冶炼及一些神秘的技术,其中一项技术,便是如使用精神钥匙,没想到……她用在了这本日记上。”

自由女神道:“这么说来,外公可以打开日记了?”

无目叟道:“虽然我精神钥匙与我所说的略有不同,但相信能够解开。”

我忆起母亲在毁灭山上对我说过“钝儿,你给我记着,塞在你怀里的东西非常重要,它是《润妍日记》,希望你能打开它,帮我解开其中的秘密!不过,假如那个人真是他,他既已死了,日记便永远也无法打开,或许你外公的本领大,能打开也说不定。”便将之重述出来,最后沉吟道:“母亲所说的话好生令我难解,‘那个人’又是谁?”

自由女神道:“外公,请你赶快动手,帮我们解开这些谜团。”

无目叟道:“好!”

他以双掌夹住日记,我看见覆住封皮的薄膜微微发亮,想必外公已将精神钥匙插入了看不见摸不着的锁内。

无目叟突然惊骇地叫道:“日记已经被打开过了!”

我道:“如此说来,打开日记便无须精神钥匙了?”

无目叟摇摇头,道:“不!那人看过之后,合上日记时,精神之锁又自行锁上。”

自由女神道:“谁能打开这日记?”

她的眼睛渐渐发亮,道:“莫非是吃吃吃?”

我也怀疑此人是吃吃吃,因为他一见着日记,便如见着宝贝、见着生命一般,甚至不惜抢劫、偷盗;而且,日记是与他一同失踪的,最有可能打开日记的当然是他。

我道:“我听灵儿针对这本日记说过一番话:‘所谓精神钥匙,便是一个与你娘非常亲近、精神上又可以沟通交流的人,它拿到这日记,很快便可打开。’据此话推测,吃吃吃……可它又怎会与我娘亲近,乃至……”

自由女神道:“外公,求求你快把日记打开!我已快憋死了。”

无目叟忽把日记纳入怀里,道:“我现下不能打开它。” 我大声道:“为什么?”

无目叟道:“这日记中想必记载极其惊人的秘密,牵涉必广,我想,打开它时,你的父亲岳战亦能在场,那样最为妥当。”

我点头道:“还是外公想得周到。”

自由女神无奈地道:“只有这样了。”

我道:“外公,自由女神,请你们再检查一下,附近有没有吃吃吃的踪迹?”

无目叟道:“我与吃吃吃既非亲人,又未见过他,况且眼睛又没了,再检查也没有。”

自由女神道:“适才我见着日记,已用心灵异力展开搜索,方圆数千里绝无吃吃吃的踪迹。”

我怅然道:“可能是咱们错过了。”

自由女神道:“你总不能叫我搜遍整个地球吧?”

我道:“那……那倒不必。”

无目叟道:“吃吃吃既已失踪,那便不容易寻到。眼下赶回仁爱城最为重要,不能再节外生枝。”

我暗叹一声,只得同意。

三人又飞赴仁爱城。

只不过我的心情又复杂、沉重了起来。

我们回到仁爱城,受到了岳战、乐王、圣女、古精灵、艳后、乐飞飞、夜月等人最热烈的欢迎,不知如何,仁爱城几乎万人空巷,都出来观看。

众人均过来拜见无目叟,南极仙翁和师兄阔别数万年之久,此刻见了,拥抱一起,失声痛哭,良久才止歇。

然后,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聚焦于自由女神身上。

南极仙翁大睁着一双眼睛,一切不敢置信地模样。

她太神秘了,太迷人了,身姿又那么动人心魄,万众瞩目自在情理之中。

自由女神虽曾与圣女恶战一场,但其时乃元神交锋,除了南极仙翁,无人见过她的模样,现下南极仙翁既破天荒地不说话,我只好走上前来,不好意思地笑道:“让我来介绍一下,她……”

古精灵突然越众而出,叫道:“不用介绍了!”

我赧然道:“我不介绍,你们怎知道她是谁?“古精灵道:“我知道!”

我心想或许是南极仙翁早悄悄对她说了,红着脸,道:“可祢们还不知道……”

古精灵诡秘兮兮地道:“我也知道她与你是什么关系!” 我道:“这……这怎么可能?”

_古精灵道:“咱们来打个赌,如果我知道她叫什么名字,且知道你们俩的关系,便算你输了,可好?”

我道:“输了如何?”

自由女神插嘴道:“只要古精灵不是看我的相貌,岳钝你什么都可以答允。”

古精灵瞥了圣女一眼,目中露出惊异之色,转向自由女神道:“为何祢的脸瞧不得?”

自由女神道:“我的脸是属于自己的,愿意给谁看便给谁看,如果不愿意给人看,谁也勉强不得。”

古精灵恍然大悟道:“原来祢是个丑八鬼,难怪……这我便不敢勉强了。”

自由女神淡淡道:“别人有什么想法,自由她想去,与我无关。”

古精灵牵起我的手,道:“岳钝,现下咱们便打来赌,如果你输了,必得依我一件事。

岳钝道:“什么事?”

古精灵道:“等我叫你做的时候便晓得了。”

自由女神道:“岳钝你不要上她的当。”

我道:“可是……”

自由女神道:“若我猜得不错,定是天子门生把我的事告诉了她们,这有何稀奇。”

圣女走上前去,亲密地搂住自由女神的纤腰,笑道:“我早对灵儿说过,钝郎的新婚夫人若不愿以容貌示人,谁也看不到,果叫我说中了。其实即使不看,我们也可猜得出来,女神姐容貌无双、聪明绝顶,小妹虽虽阅人多矣,但也从未见过如女神姐这般的人物。”

自由女神本来圣女等人不无戒备之心,毕竟她们曾作生死之搏,如今见圣女没口子地盛赞自己,立时释然,道:“圣姐姐……”

圣女道:“圣姐姐是灵儿等人叫的,我该叫你姐姐才对。”

自由女神道:“首先得声明,我虽决定嫁与岳钝,但并未成亲,所以‘新婚夫人’云云,自是谈不上了。不过岳钝真正好福气,居然能娶祢这样一位仙子做老婆,连我都羡慕得要死。”

圣女笑道:“这话应该由我来说才是。我怎敢与女神姐相比,丑死了。”

古精灵见圣女大拍自由女神马屁,大为忿然,岂不知圣女这样做,实是用心良苦,意义深远,为了是大家亲如姊妹,和睦共处。否则分成两大阵营或几个派系,圣女自不惧怕自由女神。吃苦的还是古精灵等人,因为论起武功、心机、手段,她们当然远远不及自由女神;当然,最吃苦头的还是我。

自由女神的心肠想硬也硬不起来,俯在圣女耳边,低声道:“在南极之时,我……我一时糊涂,真对不住……”

圣女诚挚地道:“女神姐祢这样说便是见外了,有道是不打不相识嘛。”

自由女神还待要说,南极仙翁捂紧耳朵,嚷道:“婆婆妈妈,叽叽喳喳,吵死了!吵死了!”

圣女失笑道:“我和女神姐一见投缘,说个没完没了,倒把大家晾在一边了。外公、女神姐,请吧。”

我和父亲一左一右搀持着无目叟,众女簇拥着圣女、自由女神,在热烈、欢快、喜庆的鼓乐声中,缓步走入仁爱城王宫。

南极仙翁挤到我身旁,道:“兄弟,我看你的苦日子再也没有尽头啦。”

我惊道:“大哥何此出言?”

南极仙翁道:“一个古灵精怪的古精灵,已令你吃不消,现在又多了自由女神,再加上圣女、艳后、乐飞飞、夜月,我的乖乖,除了夜月,哪一个是饶人的主儿?兄弟,不说别的,就是她们一人一张嘴,已足以把你吵死,如果一人吐一口唾沫,保证淹得你半死不活。”

我尴尬地笑道:“不会吧?”

南极仙翁道:“怎么不会……”

自由女神忽回转头来,问道:“阿福,祢是说我什么坏话呢?”

以前南极仙翁拼命追求这个小师妹,吃尽了千辛万苦,饱尝了酸甜苦辣,对她又爱又畏,后来“见异思迁”,爱上了圣女,心中对小师妹又多了一分歉疚,现今圣女、小师妹都成了他的弟媳妇,虽说对自由女神已无那种男女间的情爱,但积习难改,总有点害怕,忙道:“没有,绝对没有!我是对小师妹赞不绝口哩。”

自由女神哼了一声,道:“狗嘴怎会吐象牙?”

南极仙翁悄声对我道:“见识了吧?疑神疑鬼,唇枪舌剑,厉害得很!”

我对此倒毫不在意,道:“大哥,那天子门生何时来的?”

南极仙翁道:“几个时辰前。你放心,他只不过当着众人之面说了你与自由女神的奇缘,并未和圣女私下里藕断情连,眉来眼去,拉拉扯扯,不过……”

我的心里为之一酸,道:“不过什么?”

南极仙翁由衷地道:“不过你能得到圣女的爱,实是侥幸之极!你傻头傻脑,武功低微自不必说了,就是大哥我见了天子门生,也觉得自惭形秽。”

我虽仍不免有患得患失之心,但先前见了圣女的神态,毫无疑问站在我这一边,稍稍放心,苦涩酸楚感也减少大半。

众人依次而坐,岳战对无目叟道:“岳父大驾光临,小婿实是欣喜异常,最好我们便居住在起,再也分开。”

无目叟苦笑道:“我也不想离开你和钝儿,可人生于世,往往身不由己!我此次来仁爱,除了想‘看看’你,‘看看’众位孙媳妇,最重要的是会合阿福,想办法如何取出掌上宇宙。”

我对岳战道:“爹,我们在途中还找着了娘所写的日记。”

岳战禁不住身形一震,道:“它在哪里?”

无目叟道:“在我身上。”

岳战寻思:“如果日记上记着什么于我不利的事情,钝儿绝不会如此镇定。”

一念及此,笃定地道:“上面都写些什么?”

我道:“外公说了,要当着你的面,日记方可打开。”

岳战面色微变,道:“为……为什么?”

无目叟示意岳战坐下,道:“战儿无须紧张,其实我们也不知润妍在日记里写了些什么。”

岳战沉声道:“吃吃吃呢?他怎未和你们一起回来?”

我简略把经过说了。

南极仙翁轻声骂道:“吃吃吃真他妈的混账,他扔了日记自个儿跑了不打紧,害得老子里外不是人。”

自由女神道:“刻下便请外公打开精神钥匙,倘无什么隐私,可以让大家都瞧一瞧。”

岳战暗忖:“玉润妍瞒着我写了日记,不把它交给我,反而郑重地交付钝儿,这是为什么?”

他又是忧急又是担心,有意把《润妍日记》抢过来,但屋里坐着圣女、南极仙翁、无目叟、自由女神这么多高手,他决计讨不了好去,只有强压此念头,走一步是一步,道:“日记属于私人之物,当众传阅总不太好吧。不如……不如,等到晚上,由我们一家人阅读为宜。”

无目叟道:“战儿此言差矣,在座的乐王、圣女、自由女神、艳后等,哪一个是外人了?”

岳战自知说溜了嘴,道:“是,是。”

无目叟取出《润妍日记》,以手掌夹住,须臾间,日记薄膜发出微光,渐而转盛,突然间满屋皆明,照得人须发可鉴,只听得“啪”的一声,无目叟道:“开了!”

无目叟顿了顿,又道:“润妍既将日记交与钝儿,便有叫他阅读之意。钝儿,你先看。

我恭恭敬敬地接过日记,想起早逝的娘,心内一阵绞痛,抬起头来,见众人的目光都投聚过来,便翻至第一页,认出那纤细柔美的字迹正是娘所写,由不住心潮翻涌,泪水一滴滴地落在纸页上。

看了几行,我脸上发烧,心想:“原来娘的日记记着这些……这些事情,做儿子的看了大大不妥,但娘明明说我可以看的,况且外公也叫我看,我便硬着头皮看下去吧。”

看到第十几行时,一股神秘的好奇之感便紧紧攫住我的,待得看了两页,莫名其妙的惊惧感充塞心间,忍不住抬起头来,看了一眼父亲。

岳战正如坐针毡地看着我,陡见我以狐疑、惊奇、骇惧的目光朝他望来,竟吓了一跳。

我飞快地看完日记,已然满头大汗,双掌剧烈发抖,险些连日记都拿不住了。

岳战走过来,关切地道:“钝儿,你怎么了?日记中到底写了些什么,把你吓成这样?

说着,便自然而然地伸手来拿日记。

他是玉润妍的丈夫,理应比我更有权力阅读日记,众人也认为此举再也正常不过。

谁知我突然把手一缩,尖叫道:“你不能看!”

岳战目中精芒一闪,瞬息消逝,皱眉道:“我不能看?这岂不是笑话?”

我看了眼前的父亲一眼,蓦然觉得他极其陌生,不仅如此,还隐隐地害怕,到底害怕什么,又说不出来,道:“你……你不是不能看,而是……”

无目叟讶异地道:“钝儿,你如实跟我说,日记里是否写了你爹不好的言辞?”

我虽强力控制,黄豆粒般的汗珠子仍不住往下掉,身子也抖个不停,道:“也不是……

不好,只不过……唉,我也说不清楚。”

岳战念头急转:“既非不好的言辞,那又为何不能让我看?那日记……”

圣女轻轻走至我身后,抬起纤纤玉手,款款按摩我肩头,柔声道:“钝郎,别害怕,有这么多高人在此,纵是天大的难题也可解决。”

我几要哭了出来,道:“可这事……”

无目叟急火攻心,大声道:“可惜我眼睛看不到……圣女,请祢来读给我听,好不好?”

他考虑周详,知道自由女神与圣女、古精灵等人初次相处,未必融洽,若自己叫她来读,未免显得有点偏袒,是以请圣女来读。

那也是向自由女神说明,他对众孙媳妇一视同仁,你千万不要倚恃武功,欺负他人。

圣女道:“还是请女神姐姐来读吧。”

自由女神自然了解无目叟的用意,笑道:“外公之命,祢敢不听吗?”

圣女道:“既然如此,外公,请您听好了。”

她知日记所载重大,便使用超强功力,使声音只传入无目叟耳里,旁边纵有高手如南极仙翁、自由女神、岳战者,也决计听不到。

以圣女的镇定,看了日记的内容,也禁不住微微变了颜色,先看了看我,又瞧了瞧岳战。

我自知圣女心里想些什么,又羞又窘又怕,垂下了头。

岳战疑心更甚,简直有点坐立不安。

圣女阅毕日记,缓缓道:“外公,您都听得明白了?”

无目叟沉重地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怎么会是这样?怎么会是这样?”

圣女道:“这日记接下来该怎么办,还请外公示下。”

无目叟道:“其实日记中所记载之事,也算不上什么隐私。好在在座的均非外人,圣女,祢便把日记让所有人都看一遍,记住:祢的公爹岳战最后一个看。”

圣女道:“遵命。”

无目叟转过脸来,对岳战道:“战儿,你看完日记之后,须立即解释日记中的疑惑。”

岳战道:“是,岳父大人。”

乐王、南极仙翁、自由女神、艳后、虎婆婆、司空大胜等人一一看了日记,人人的反应均是不胜震骇。

乐王素来敌视岳战,此刻冷冷地笑了笑,一言不发。

那意思再也明白不过,我早说过岳战不是好人,可你们偏不相信,现下怀疑了吧?

岳战最后一个接了《润妍日记》,饶是他早有心理准备,读了日记中的字句,仍不禁从心底直冒寒气,嘴里却一迭连声地道:“原来是这事!这还当是什么事呢,当真……当真吓了我半死。”

原来玉润妍在日记中写道:她生来便天生丽质,成人后更出落得远赛天仙,理所当然地成了亿万男子追求的对象。

其中一人,对她攻势最紧,所使的“招数”也最厉害,他便是岳战。

十几个回合下来,玉润妍的芳心终为他俘获。

其时,岳战已名震天下,年纪轻轻便深受独尊大帝重用,成为与虚莫测权力相当的“左将”,兼且英姿勃发、武功卓绝,其他男子虽然无奈,也输得心服口服。

玉润妍也满拟嫁给了一个深爱自己的如意郎君,事实,岳战的所有表现,都使她满意,幸福,骄傲。

只有一事,令她胆战心惊,疑惑不解,起初虽询问岳战,但遭到了他的否认。

有一段时间,玉润妍也怀疑那是幻境,可次数多了,她确信那绝对不是幻梦,而是血淋淋、赤裸裸的事实。

那到底是什么事呢?说起来真让玉润妍有点难以启齿,可她毕竟还是写在了日记里。

新婚初夜,新郎岳战海誓山盟说得铺天盖地,玉润妍刚听了几句,便心花怒放,决定全身心地奉献与战郎。

当岳战替她宽衣解带,进入欢好状态时,玉润妍的感觉,便好像在做梦,虽然她想尽了办法,用尽了全身力气,也没能瞧清对方的面貌。

说来也怪,当事情结束,她顿时大梦初觉般发现躺在身边的是疲倦而满足的岳钝。

玉润妍虽然疑惑,但毕竟害羞,没好意思询问,还当自己被激情推至巅峰,爽得昏头转向,非但分不清东西南北,连对方是岳战也认不出来。

可接下来三次亦是如此,玉润妍已觉得他们已相当熟稔,便大胆而真接地“请教”。

岳战断然否决自己藏头缩尾不敢见人,亦未用什么邪术,或许他对女子有特别的征服力量,使得玉润妍晕晕乎乎,飘飘忽忽,如入迷离梦想。

玉润妍虽希望自己在做梦,可有几次她咬破嘴唇,抓破肌肤,事后都清晰可见。

而她若能真实地拥有对方,或者想撕咬对方,却怎么也办不到,好像与自己欢好的并非实实在在的人,而是幻形。

玉润妍看似对婚姻非常满意,实则每一想起此事,便会感觉遗憾,乃至恐惧,所以她将之记录下来,盼望儿子能解开这个谜团。

我看了日记,之所以如此惊惧,乃无情先生不止一次地骂为我“小杂种”。

难道我不是岳战之子?

无情先生如何知悉此事?

旁人看了只会震惊、迷惑,却不会像我般害怕。

乐王待岳战看完,森然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岳元帅,你若问心无愧,何必害怕?”

岳战苦笑道:“乐王,我知道你对我误会很深,但如今钝儿已做了和平之王,你……

你怎还心存疑虑?”

乐王悠然道:“钝儿乃表面风光而已,他看起来是和平之王,实际上大多事情均听你的……”

岳战愠道:“请乐王勿要含沙射影,有意见不妨直说!朝中文武众多,谁提的建议正确,对人类有益,和平之王便听谁的,难道这有错了?”

乐王哈哈一笑,道:“岳元帅,你不要再戴假面具了,阁下的心思,我早已心知肚明。

乐飞飞见这对亲家越说越僵,忙扯了扯乐王衣衫,低声道:“爹!”

无目叟皱眉道:“别说了!我的好女婿,现下该你解疑释难了。”

岳战脸上满是无奈之色,道:“这真没想到润妍会把这事郑而重之地记载下来。岳父,事到如今,我只有实话实说了,免得为他人,尤其是乐王误会。”

略微一顿,道:“当我和润妍两情相悦时,用了……用了……”

他似在斟词酌句,以便让众人一听就明白:“岳父大人,恕小辈直言,润妍看来弱不禁风,实则大不简单,或许您是具有高级智慧的外星人之故,生下来的女儿也与地球人类迥异,或许是您传授了她神秘的技术,她的体质大异常人,倘以寻常之法与她两情相悦,根本不可能,小婿迫于无奈,只得……咳,这话真不知如何说起。”

无目叟道:“战儿,你无须隐讳,尽说无妨。”

岳战的脸已有点发红,似乎因当众述此隐私而窘迫,道:“其实玉润记述的日记并不完全,在成亲之前,我与润妍已息息相通,心心相印了,一次我情不自禁,便想……那个,润妍也没有拒绝,可我那次竟失败了,也许润妍以为我初经此事,心慌意乱才招致败绩,其实不是……不是,而是她与常人大不相同。”

众人见岳战当众述说闺房之秘,不由都大为同情,但他若不说清楚,又释不了心头疑团。

岳战接着道:“事先我考虑再三,终于硬起头皮,去请教独尊大帝……”

无目叟失声道:“你去请教那个暴君?”

岳战惭愧地道:“其时独尊大帝尚那么没有残暴,在我的心目中,一直如天神一般伟大,是以……独尊大帝听我说了此事,略一沉思,道:‘破玉润妍之身不难,难就难在她永远见不着你的面。’“我吃了一惊,道:‘润妍若永远见不着我,那我宁可放弃……放弃此事。’“独尊大帝大笑道:‘左将你误会了。朕所说的玉润妍见不着你,特指行夫妻之事那一段时间。’“我并非那种贪于男女之事的人,但非常想要孩子,于是请独尊大帝教了一个法子,所以洞房花烛夜时,润妍才有那种感觉,以后亦是如此。

“当润妍问起此事时,我虽欲吐露实情,可为了保留一点男子汉的尊严,便以并不令人信服的理由推搪过去。我为了保留一点男子汉尊严不要紧,却害得润妍一直担惊受怕,我实是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众人听了岳战这番闺房之秘,大多疑团尽释,相信了他的话。

只有乐王暗自冷笑道:“信口开河,鬼话连篇!”可也想不出驳斥之辞。

圣女则想到了另外一件事:“公爹岳战听钝郎已找着了《润妍日记》,身形剧震,显然吃惊非小,其后虽竭力镇定,仍掩饰不住一丝惊惶失措。若与他初见吃吃吃时的惊惧相联系,更令人不得不起疑心。”

无目叟道:“战儿,我误会你了,请勿见责。”

他人也纷纷表达同样观点。

我大为高兴,心想:“我娘的日记之谜已然解开,我还是我爹、我娘的亲生儿子,无情先生骂为小杂种,纯粹胡说八道。小杂种本就是骂人的话,谁都可以骂,难道被骂之人当真是杂种了?我也真傻,居然把这事当真了。”

无目叟道:“阿福、自由女神,现在咱们便分别将火龙图、金乌磁及墨石刀现出来,与在座之人共同参详,确定那掌上宇宙到底在何处。”

南极仙翁嘟囔道:“师兄,我早说过自己改名了,你还叫我阿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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