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天,正是不冷不热时节,日日花开,烟霞飘渺随来,湛碧的天,絮白的云,一鸿山泉铮琮做响。
国泰民安,四海升平,一片繁荣的景象。
这都要感谢老天降下一个英明神武的天子,自十三岁登基,就展现了惊人的天赋,短短五年就结束了近百年来分裂的战局,又用了五年的时间重振朝纲,重整国体,如今的龙国强大而兴盛,四周的国家都以其为首而朝拜:
东有凤国,日出之地,
西有利坚,隔海相望,
北有联斯,冰雪相阻,
南有度阿,沙漠覆盖。
而其它小国更是年年进贡,俯首称臣。
而江湖上更有四大家族安邦定国:
龙国之北,雪系的玄月堡,
龙国之南,璀璨的玉笙庄,
龙国之东,神秘的紫笛符,
龙国之西,美丽的鸳鸯谷,
让这中央大国更是如虎添翼,不用朝廷的俸禄,就可以让经济繁荣,农业兴旺,四方平安。
可是令人费解的是,当今皇上已经二十七岁,却没有立皇後,虽然皇上有四个弟兄─慧明王,明德王,堂皇王,文武王左右辅佐,又有五个聪明的皇子可以延续香火,还有十二个可爱公主让人骄傲,但是他们的母妃却没有一个能让皇上得到长久的宠幸,於是朝中暗潮汹涌,大臣们寝食难安。
而且这个二十七岁的皇帝更是做了些让人琢磨不透的决定,一个月里有半个月都是在御书房里早朝,并带著铁面具,而大臣们也只闻其声,不见其人,更是让所有觉得圣上神秘。
可是皇上毕竟是皇上,就算沈迷酒色,不上早朝,也让人无话可说,更何况当今圣上长的斯文俊美,武功高强,绝顶聪敏,从登基到现在就让国力达到了几百年没有的盛世。
所以只要百姓生活幸福,无战乱之苦,那皇上想怎麽做,大家都没有任何意见。
而天下就会如此一直太平吗?
华灯初上,本来漆黑的房舍都亮堂了起来,仿佛天上点点的繁星都下凡来狂欢,定要将这个乌黑的世界搅乱。
长平城里热闹非常,朱门酒气冲天,腰膀肚圆的恩客拉著红粉绿影笑语欢畅。
乌黑的一角处,站著一个白衣飘飘的人,细白的纱遮住了脸庞,但是那优美的身姿却让人浮想联翩,可是也只是那惊鸿一瞥,那白衣人就不见了踪影,只留下割开黑夜影子的流畅。
轻灵的跃上高墙,下一刻飘去那琉璃瓦的屋顶,一个翻身,轻点足尖就溜进了一个没有掌灯的黑屋里。
一阵微弱的风吹过後,那盈盈之火突然跃起,让屋子明亮起来,只留下倒挂在白帘子上纤细的身影。
白衣下的白皙的皮肤泛著晶莹的珠光色,一头漆黑的头发缠著粉色的丝带轻放在了有著动人腰线的背部,一袭华丽的衣装将所有千娇万态的风景收敛.
“已经三更了。”
站在窗前的小童大声呼叫,在捡到一枚从天而降的银子时,欢喜的跑到下一个房前。
著好装,转过身,那翦翦水眸低垂,恍若两扇明珠贝, 血玉的唇瓣半启半阖地展露娇媚,两道或清或浓的黛眉撩拨著绝世的风情,那香甜的花香随著每一步的挪动淡淡的飘散开来,那端庄中不失妩媚,雍容里带著华贵的绝世容颜里有著对这世间百态的淡泊。
烛光里,一个黑色的影子凸显,将一把细细的柳叶状的片射向那绝丽的背影,可是那衣袖一挥变将势头改变,柳叶片横插进了旁边的柱子上。
“不愧是洛神,反应还是那麽的敏锐。”
黑色的影子发出赞叹声,烛光渐强,一个相貌俊美的男子笑眯眯的出现,明明是一张迷倒众生俊相,可是藏笑的眼睛里闪著邪肆的光芒。
“你来有何贵干,不会是教主开始追杀你了吧!”黑色的眸子闪著烁烁的寒光。
“教主现在还有能力追杀我吗?你还不如赶快巴结我,说不定,我一高兴就给你解药,那麽你以後是自由身了,不必再被逼迫杀人了。”俊美的男子邪狂的笑意肆无忌惮的绽开来,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的陶瓷药瓶放在了桌子上。
“寒…你明知道我只想换一个人的自由。”淡淡的看著桌上的东西,似乎那只是一瓶白水,引不了任何的关注。
“你们还真是一个样,都要换取对方的自由,却都被各自束缚住,看来不光是脸长的一样美丽,连心都美丽的让人不敢恭维。不过如果这次任务失败,我想…”冷哼数声,俊美的男人身形一动,如鬼魅一样消失在息灭的烛火里。
“这应该就是所谓的命吧!四季!”凄惨的一笑,凤谷雨揭开了头上的白纱,露出了被白纱挡住的额头,那白皙的额头上露出了一朵巨大的牡丹花,在月光的照射下散发出流光溢彩,璀璨生豔。
“雀阴,请琉璃公主来。”
“属下遵命。”树里突然传出一道冰冷的女声,声如魅,令人不寒而立,一道黑影掠过,咻的不见了踪影。
不知不觉,月亮升到了头顶上,清冷的月光下,一声又一声的叹息缓缓的溢开来,好不凄凉。
四月的天如善变的脸,夜里凉风萧萧,可是天一亮,那暖意的阳光铺满了地上,遍野的花开迎来了清香。
白天的长平城喜气洋洋,黑压压的人群翘首盼望,那八人抬的红色琉璃金大轿,迎来了从凤国来的新娘。
凤国的凤女─凤琉璃公主於今天将嫁给龙国的龙子-龙昊震皇上。
龙凤呈祥,百年难得一见,那是天下太平的征兆。
龙喜水、好飞、通天、善变、灵异、征瑞、权威、权利等神性。
凤喜火、向阳、秉德、兆瑞、崇高、尚洁、示美、喻情等神性。
这一出好姻缘的神性互补、对应,一个变化飞腾而灵异,一个高雅美善而祥瑞。
那天下怎能不太平!
皇宫里外忙翻了天,而皇城的百姓也乐翻了天,有谁不想趁此时沾点喜气呢!
红烛高燃,桌子上放满了有著寓意的八款精致的小点,红枣,花生,桂圆,莲子,四色的干果,寓意早生贵子。
合欢杯中放入了陈年的精品佳酿,将如此花好月圆的喜景包揽其中。
大红喜帐内新娘仪态万千的坐在床中央,相互交握的两手在轻微的颤抖著。
繁复的婚礼仪式结束了,可是却没有新人进洞房。
红烛越来越短,夜也越来越长。
终於皎洁的月光如水一样倾泻进新房代替了燃尽的红烛。
“公主娘娘,皇上今天是不会来了,请您早点安歇吧!”一个宫女轻声说道,然後神色忧郁的退到了一旁。
花烛未尽,就受到冷遇,让一个美丽多娇的公主娘娘独守新房。
花未开,便已谢,可想而知今後的时光是多麽的悲凉。
“下去吧!没有我的吩咐不准任何人进来。”冷冷的声音里透著失望,将那红帐放下,翩翩的身影都揽进了红光内。
“是。”忠心的婢退出房内,将房门轻轻的关上,在晚上略微寒冷的时候立在了门外把守著门房。
三更已过。
皎洁的月光静静的倾泻在冒著雾气的一处装潢精美的露天浴池处,红花矮树,花香阵阵,一波微风掠过,剪破了一池的春水,在浴池边缘处,几个相貌英俊的年轻男子惬意的品著西国的佳酿。
“皇上今天迎娶了凤国的公主,竟然不去享受那美人温柔乡,还和我们这几个兄弟在一起?”一道戏虐的声音响起,引起了其它几个男子的哄笑。
“三哥,你说这话牙疼不疼,就知道欺负我,还不是你使得诡计,否则今天就是你的大婚。”温柔的声音缓缓响起,但就和那一波静水一样破烂不惊,那道声音似乎有著一股安心的力量,虽然是责怪,但是却无丝毫的怨意。
慧明王龙贔屭英眉一拢,语调忧郁的道:“这和三弟没有关系,只是我很想念六弟,想给他给难题,让他回返皇城,谁知道他却丢了个更大的难题给我,所以只好麻烦推给五弟了。”
排行老二的明德王龙螭吻凝唇低吟道:“大哥,这个不是你的错,六弟性格古怪,而且当初我们要留下治理国家他很反对的,甚至对我们有种恨意,觉得我们辜负了师傅,竟然替仇人管理江山,所以才愤然离开我们了,他到现在都不肯回来,可见是很是怨怼我们。”
“七弟,八弟,九弟从小就失踪了,如果我们不利用这里的情报,那要怎麽找到呀!”老四文武王龙狴犴怔忪的看著大家,不明白为何六弟会对他们怨恨。
老三堂皇王龙蒲牢立即哂笑出声,“他们是三胞胎,一颗心,兴趣,爱好肯定一样,只要找到一个,另两个肯定也在附近。”
“但是老五和老六是双胞胎呀,他们的性格就很不一样,虽然长相是一样的啦!”龙狴犴越说越越小声,尤其在看到龙蒲牢眯起的双眼,心里立刻感到不妙,真是奇怪,为何这个三哥笑的这麽开心,可是他总是感觉到一股股的阴气直逼心口。
“好了,不要再说了,老五,今天是新婚,你早点回房,如果得罪了凤国,那天下又要动荡了。”龙贔屭幽黑的双瞳射出了两道光芒。
众兄弟看了都知道大哥生气了,所以大家都不敢吭声了,可是偏偏有一个人不怕死的捋老虎尾巴。
“大哥,要不你坐皇帝好了,我夫人孩子太多了,我还想保住小命遨游江湖呢!”龙昊震将酒一口饮尽,起身离开了浴池。
“饕餮,可是老贼头将皇位传给你了,君子不夺人之美。”龙贔屭头又开始疼了,他这个五弟老是想一些奇怪的事情,明知道他是蓄意的,可是如果他不坐这天下,估计天下又会乱了。但是大家都清楚的明白十年五弟差点命丧黄泉,那可是师傅费尽了心思救回来的,後来师傅把他的名字都改成了龙昊震,用来改命局。
“那这份美送给几位哥哥吧!”龙昊震微微笑了一下,那无害的笑容更是让人毛骨悚然。
“啊,我想起来了,我还没有帮你批改奏折。”
“那个,宰相今天约我喝酒。”
“我的战袍忘在了翠红那里,不要让她给扔了。”
“咦,那有个一个黑影,站住,刺客,你站住。”
不费一会儿功夫一个诺大的池塘就都没有了人影。
“怎麽又这样呀,我还真是好欺负。”龙昊震眼睛弯成了一条缝,然後又慢条斯理的坐进了温泉里,头枕著碧玉枕,闭目养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