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说季随风是神秘莫测的云,那么冷风扬就是谈卷云舒的风。
舒月细细观察,却是发现这冷风扬虽然气势浩淼,却只是一种上位者的
风仪,而不是上位武者的强势之气。加上眉宇间的书卷气,居然颇有几分儒家
大儒的风雅,倒是让见惯了强势之人的舒月有几分欣赏。
“洛舒月见过冷叔叔。”
舒月轻轻开口,声音谦和有礼。
一路上众人与冷言相处甚是不错,所以开口叫上冷风扬一声也是人之常
情。
大周乃是礼仪之邦,繁琐冗杂虽不可取,可是基本的礼仪还是要遵守,
这表现了一个人的操守与气质。
舒月一旁的纳兰风歌与舒拓也是微微躬身见礼,礼仪周正之极,教养极
好。
“来,来,来,坐下说话。”
冷风扬有着清雅的声线,让众人心中不自觉地便产生好感。
众人分宾主落座,下人将一杯杯清茶放在众人面前,那清茶依旧是滚
沸着,看来是紫薇秘制的“寒黎”香茗。
“寒黎”是一座山的名字,终年冰封,其上却会生长茶叶。而这种茶
,必须要用地泉滚沸之水,才能冲泡开,滋味馨香之极,唇齿之间,香味三日
不散。
当然这种茶的珍贵,却也是常人难以承受,大抵只有冷风扬这种真正的
贵人,才能消受得起。
冷风扬矜持的笑着,似乎众人就是他所熟知的晚辈。不说是慈蔼,却也
有几分承欢膝下的长者风范。
冷言撇撇嘴,低低的嘀咕一声:“好会装的老狐狸!”
冷风扬眼眸轻轻一瞥,微笑道:“你小弟来信说很想你,希望你能去接
替他,管理安阳城的产业。”
闻言,冷言赶紧把头低下,却是一句话都不说了,似乎对于所谓的产业
畏惧如蛇蝎。
“呵,又是一个懒散的主。”
钺澜笑眯眯的在舒月眼前晃了晃,指着冷言道。
钺澜说的没错,虽然很多人都对于所谓的产业看的甚重,可是对于某
些人来说,不过是一堆无用的麻烦而已,避之不及。显然,冷家的三父子怕就
是这一类人了。
父亲推给儿子,大哥推给小弟。
舒月抿嘴一笑,开口道:“冷言啊!你们兄弟之间的感情真好呢。”
冷言尴尬的一笑:“哪里哪里。”
说罢端起茶杯,将杯中之茶一饮而尽,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这茶几乎
是滚沸的。
舒月眼眸一凝,心中暗叫一声:“练气入体!”
这分明是先天级别修为才能做到的事情,真气自主运转,不论是体内
还是体外都有一层薄薄的真气保护!
只有这样冷言才能保证喝下滚沸的茶水而不伤
那么……
舒月将眼神定在冷风扬身上。他真的是普通人么?而不是一个隐匿了自己实力的武者?
舒月的眼神自然瞒不过冷风扬,他不着痕迹地瞪了冷风扬一眼,接着道:
“前些日子便听随风说,他有一小友将要来紫薇,让我照顾一二。当初只知道是天水洛家的三女。
却不知道洛侄女还是一位棋道大宗。如今却是让我有几分措手不及之感,早知如此,我应该早些于城门之前翘首相迎才是。
冷风扬言语真挚,丝毫没有长辈的架子。
不过这也让舒月颇有一种面对刺猬的感觉这冷风扬言语之间居然没有半分空子可钻简直可以用完美来形容。若是想要从其中试探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怕是比登天还难。
舒月深深吸了一口气笑道:“棋道大宗说不上只是一直以来对棋道有所偏好罢了,断然是经不起冷叔叔如此赞誉。季先生当初是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可惜相遇匆匆,只是相处了一日,季先生便有要事离去,实在是让舒月有些遗憾。”
季随风的身份,这才是一切的缘由。
舒月此次前来的原因,也正是为了探寻出季随风的真实身份,若是真是当今天子,舒月便只能感叹一句:“缘分神奇。”
纳兰凤歌凝神倾听,耳朵也竖了起来。他对于季随风的身份也是好奇不已,只是此时主角到底是舒月,他不好开口。
至于舒拓则似笑非笑地看着冷言,似乎在嘲笑他刚刚露馅的事情。
冷言隐晦地瞪了舒拓一眼,也不说话,狠狠地把玩着手中的杯子。
他整日里来事情繁多,在一处确是待不了许久,不过几日后大周绣色榜开场之际他却是回来观礼。到时候你便可以见到。
冷风扬和善地笑着,不紧不慢地回答。
观礼?一处待不了许久?还有这一口一句的随风?
舒月已经可以肯定眼前的这个冷风扬怕是和季随风一个层次的人物,比那号称布衣天子的紫薇楼主还要稳稳高出一线。而且季随风绝对不是大周天子,若他是大周天子,如何可以在天下四处游荡?
虽然清晰了一些,可是却被更多的迷雾笼罩。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不仅没弄清楚季随风的身份,现在又要算上冷风扬一个,这两人身份高贵神秘,却对她都不错这让舒月很不安。
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关爱,这两人对自己如此和善,仅仅是一个投缘便能解释的么?
舒月可不相信。
“大周绣色榜么?那却是没有几日了呢!季先生与冷叔叔应该是多年的朋友了吧?不然季先生也不会让您照顾我了。不知道季先生到底家住何处呢?我也可以去拜会一二。”
舒月继续试探道。
钺澜轻拍手掌,用意念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只要知道了他的住所,便不愁探不出他的身份。如此一来,天下豪门大户的名讳可都在我这脑袋里,只要有地点,我大致都能判断出宅邸主人的身份。”
舒月轻皱眉头用意念道:“你怎么不早说,那冷风扬到底是何人?”
若是早知道钺澜有这样的本事,舒月何必还与冷风扬打机锋?早就胸有成竹了!也不必如此被动,好似被人牵着鼻子走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