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的沉默围绕在二人当中，牧岚饶有兴味地望着程望岚，发现原来这家伙也会生气的。
“不是上辈子做得好事多。”程望岚平静地说。
“而是上辈子作孽太多，害得这辈子生不如死，连带遇上了你这混蛋。”
“你有试过身边至亲的人离开你的感觉吗?看着他们逐个离去，只剩下你一个，自己面对一切。
你有试过自杀吗?
我曾经在大厦顶层上跳下来，也试过走进鸿鸿烈火中，但我就是死不去。
这几百年来我必须定时转换居所，每一刻都要注意有没有人对我起疑心，一直提心吊胆，胆惊受怕地活着。这样的生活会有人羡慕吗?”
“生命对很多人而言是无价宝，不少卧病在床的病人浪费千金去续命以换取多一点的时间，如果可以交换，我一定毫不犹疑答应。”
“活着，对我而言就是痛苦。”说到这句程望岚一向清澈的眼神蒙上一丝凄楚，深深地坎进牧
岚眼中·
那一刻，牧岚觉得他的心脏刺痛了一下。
那天晚上，牧岚带着一向很少在出现的内疚感入睡，稍微有检讨自己的冲动。
第二天早上，程望岚穿着整齐地准备早餐给牧岚，后者睡眼惺忪地干掉了两大块牛扒，表现得
比平时乖巧，没再像之前般抱怨熟食。
“我现在要去上班，午餐都替你准备好了，你只需把饭菜弄热。觉得无聊的话，就上街逛逛
吧。 ”
“上班?你有工作吗?”
“我在一所中学作历史课的代课老师。不去工作的话，这个月怎样养活你。”说罢便关上门。
牧岚少有出现的内疚感又加深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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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望岚其实并不介意牧岚昨天的说话，双方只是相识三天的人，谈不上深交，为了这些小事生
气也嫌自己小气。而且，两人至少还要共处一室一个月，还是和平相处好。
走进学校，循例地对问候他的学生打个招呼，程望岚走到教员室去，虽然出生在遥远的唐代，
但自从步入文明社会后，他的学历证书一张比一张多，适者生存，不能改变环境的话，只有顺
应环境。
当经过到学校旁的树林时，路旁的灌木丛突然传来一阵沙沙声让程望岚的步伐停了下来。
是他常偷偷喂饲的野猫吧?
“喵～”程望岚喵了声希望吸引那野猫的注意。
灌木丛的树叶突然不再摆动，程望岚摄手摄足走近，大力掰开枝叶，可惜什么都没有。
离开后，程望岚没有再意识到那灌木丛又沙沙作响，枝叶中一对绿色的眼睛凝视他的背影·
在之后的时间，程望岚在整天都心绪不宁，总觉得有人在窥探着他，有好几次突然转头，那感觉却突然消失，但不久又再出现。
忽略那奇怪的感觉，下课后，程望岚特意到菜市场为牧岚买了两大块牛扒，希望使双方关系好一点。
“我回来了!”一进门只见牧岚摊在沙发上睡着，放松下来的脸容为他增添了柔和感，程望
岚还在凝视他的睡脸之际，牧岚突然醒过来:“出来!”
“什么?”程望岚反应不过来。
“我说，你出来!不要让我亲自把你抓出来!”牧岚向着程望岚的方向大叫。
程望岚缓缓转过身，差点叫了出来。
只见购物袋内有一个男色的小人慢慢地爬出来，他身高若两卷卫生纸高，全身皮肤是蓝色的，而眼睛则是绿色，眼晴下有個大大的眼袋，活像个小老人，最奇特的是他的衣服反穿，鞋子也左右颠倒，看见他，程望岚想起了那卡通人物“蓝精灵”。
那小人走近程望岚，牧岚立即把他拉到身后，小人立即不满地“嗤!”一声。
“想不到你身边有这样的一个人啊!程老师!”小人大叫，那嗓音尖尖的，听得两人缩了一下。
“你……认识我?”
“当然!!有好几次当莱西差点饿死时，是程老师你放下的食物拯救了莱西的!”
“莱西?你叫莱西?”程望岚想不到他一直以为的野猫竟是这样的。
“请容许我自我介绍!我是森林精灵莱西!职责是守护着学校的那片小森林。”
“你来这里有什么目的?”一直沉默的牧岚开口问。
“哼!不关你的事!你这只卑劣的野——呜!放开莱西!!快放开!!!”莱西被牧岚吊在半空尖叫。
“你最好放尊重点!”牧岚威胁。
“牧岚!放开他吧!他再叫我可受不了!!”大概是牧岚也受不了莱西刺耳的声音，终于松手把他
“放”下来。
绿色的大眼睛闪闪发亮地凝望程望岚:“莱西到这里是为了报恩的，谢谢程老师你的食物!”
“不用客气，小意思!哈哈，真的没什么大不了!”如果一早知自己喂饲的不是野猫而是你，我
逃走了很久了，程望岚心想。
“不行!莱西的母亲对莱西说受到帮助一定要报恩!所以程老师你有什么要求即管说!莱西一定
会替你办到!”
“哼!小小精灵可办到什么事?种个森林送给他吗?”
“你!!!程老师为什么会与你这样的野兽当朋友!你不配!!”
“我们就是在一起!还住在一起，同一屋檐下!你管得着吗?”挑衅的语气。
“够了!”程望岚阻止了这场无意义的对话。
“我说……莱西，我真的没什么需要……如果我想到，我再告诉你可以吗?”
“好吧!既然程老师这样说，那你有需要时一定要出声喔!再见!”噗!的一声，莱西消失在空气
中。
原本吵闹的客厅内又再次安静下来，剩下两人互相对视。
“我说……现在你也应该解释一下，为什么莱西一次又一次地叫你野兽吧?牧岚。”
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