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我又发现自己透剧了,汗,我怎麽老是在番外里提前交待了後面的事,呜呜~~~
怀瑾的爸妈啊,我纠结啊~
怀瑾(71)
那天之後,我找到大哥二哥,说我想回去了,回尉迟城去,离开了这麽久,也该回去了。
大哥和二哥什麽都没有问,大哥摸摸我的头,说了声“好啊,小溟想回去了,我们就回去吧。”
二哥点点头,安慰似的拍了拍我的肩,精明冷静的眼中透著温和的关怀。
莫名的感动和温暖涌入心田,还有家人在我身边,真好。
静静地在大哥房里坐了一天,不想回到自己的房间,那里到处都像是印著怀瑾的浅笑,潮湿的空气中微乱的喘息声时隐时现,帘幔之下是两人交叠的身影,胸口的字迹还在隐隐发烫,那些缠绵的画面,甜蜜和酸涩,都令我无所适从。
陪我吃过晚饭,大哥二哥相继退出了房门,留一个安静的空间,让我好好整理自己的思绪。我占了大哥的房间,那大哥应该睡哪儿,我没有问,只是轻声地说了句“谢谢”,不是见外,而是真心的,感谢著。
空旷的房间,依旧是我一个人,心里平静了许多,也空荡了许多,夜,与昨日并无分别,心绪却有著微妙的差别,至少,现在的我,冷静了许多,平淡了许多。我把手轻轻按在胸口,心跳的节奏,“怦──怦──”,一下一下,只是,这颗心,忘不掉吧……
我本以为又会是一夜无眠,却入睡得很早,很沈,或许梦见了什麽,起来时,却什麽都不记得了。
跟师父的告别很简短,他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语重心长地说了声:“走了,就不要再回来了……”
那不是生气或是厌恶的语气,怅然的话语却更令我有些难过,师父虽然依然是严肃的面容,但从他有些黯然的神色中,我知道,我和琰哥都离开了,对他而言,是带著些许遗憾和失落的伤痛,永远都不会说出口,因为他是庄主,是盟主,无论哪一个,都决不允许流露出一丝一毫内心的脆弱。
本来还想跟长无师兄道别的,可是在山庄内却没有见到他的身影,询问其他人,也都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那次之後,他似乎就常常这样不知所踪,让人担忧,却又无处下手。
唯一令我有些犹豫的是,该不该跟楚长歌和司徒庭宇告别。在洛淮,我真正熟识的人并不多,我很珍惜这样的朋友,可是现在的处境,却令我为难。
因为是我突然提出要离开的,我们的行程定得很匆忙,并没有太多的时间留给我思考或是犹豫,只是,在我想好之前,司徒庭宇就已经出现了。
我并不清楚他为什麽会知道我在大哥这里,他轻推开门,慢慢走到我身边坐下:“什麽时候走?”
“明天。”
“是吗……?”
“嗯……”
司徒庭宇给我的感觉与他平日表现出来的那些不太一样,他的玩味,不正经,他的潇洒风流,并不是因为轻浮,纨!,只是他太聪明,太明白,自己的锋芒该何时掩何时放,他太懂得人心,所以总能轻易自如地穿梭流连於形形色色的人群中间。
我本不喜欢这样的人,可是待在他身边却很放松,或许只是因为,我和他的关系,最最简单,朋友,友人,所以才没有太多芥蒂,隔阂,所以才不会那麽疲惫,伤神。
并肩坐了很久,司徒庭宇站起身,欲言又止,他并不是如此吞吞吐吐之人,我正奇怪,门前就印出了淡淡的黑影,来人迟疑了片刻,慢慢推开门扇,走了进来。
我微颤了一下,那天之後,我虽不怪他,可是现在,也不知该如何面对他。从最初遇见时的小小防备,到两人成为朋友,再到後来的尴尬,我和他认识也不过数月,见面的次数并不算多,却已是天翻地覆的变化了。
司徒庭宇看见楚长歌之後,望著我叹了口气,退出了房间。
“溟儿,保重。”
这是他第二次对我说“保重”,并不比前一次轻松多少。
楚长歌慢慢走近,坐在了刚才司徒庭宇坐的那张椅子上。
屋外的风呼啸著,屋内是一片寂静,静得连树枝摇曳的响动都那麽清晰。
换做是之前的话,这样和楚长歌共处,我应该会坐立不安,心中忐忑,甚至还会有些战栗发寒,想要退缩。但是此刻,不知道是我变了,还是他变了,总之心境是不同的,不会害怕,不会慌张,淡漠了,也平和了。
“你来……有事吗……?”我轻轻地问道,虽然我不太介意这样安静的氛围,但也不能就这样坐上一夜吧?
我的双眼一直望著门扇上斑驳晃动的影子,只是,没有侧头,我也能够感受到楚长歌凝视的目光,微微灼热的,深沈的,有些哀伤、落寞。
许久,他缓缓地说:“真的要走?”
我点点头:“我没有理由留下,不是吗?”
楚长歌顿了一下,我知道他想说什麽,但他不会成为我的理由,而能够让我留下的理由,也已经不存在了。
“是吗?”楚长歌轻叹了一声,“在你的心中,我就如此没有分量吗?”
我并没有回答,他的话令我莫名的哀伤,我并不想伤害任何人,在我心中,他和庭宇都是重要的朋友,只是,这个分量……始终是与怀瑾不同的。
楚长歌轻笑了一声,低沈的笑声透著淡淡的无奈:“溟儿,你知道吗?我想要的,从来就没有得不到的,可是你,偏偏是个例外。我有太多的手段,可以将你留在我身边,但是我一个都没有用……”
楚长歌停顿了片刻,异常的静谧令我不自觉地侧过头,他眼中不加掩饰的专注与认真让我有一瞬的失神,想起了怀瑾平日里注视我时的目光,心中不由地有些难过。
下一秒,一只苍劲的大手抚上我的脸颊,我一惊,正想逃走,却忽地对上楚长歌的视线,鹰眸依旧犀利,眼光却很柔和。所以我没有动,楚长歌虽然有时会让人害怕,但我知道,他并不会真的伤害我。
手掌上微微凸起的茧子,粗糙却温暖的触感,让我想起了儿时父亲的大手,竟有些想哭的感觉。
缓缓的,慢慢的,楚长歌低沈的嗓音回荡在耳边:“溟儿,只有你,我会等到你心甘情愿。”
然後他轻轻俯下身子,浅浅的,在我额上印上一吻,抚抚我的发,静静地走了。
冰凉的泪从两颊滑下,对不起……我的心已经给了怀瑾,所以不要再对我那麽温柔,不要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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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特别感谢一下安晔亲,最近送了好多礼物,谢谢噢~
当然也要感谢所有看文的,投票的,送礼物,留言的亲们~
谢谢大家的支持~
(话说终於要解禁了,坚持坚持~)
怀瑾(72)
真正离开的时候,才发觉早已是物是人非。
来时一行三人,去时也是一行三人,只是,除了我,其他的,全变了。
没有人来送行,我们要离开的消息并没有告诉太多的人,而那些知道的,都不会出现。
上车之前,我最後看了一眼,恢宏秀丽的御园,没有鼎沸的人声,没有喧闹的笑语,!紫嫣红的绚丽都已褪去了色彩,素白淡黄的菊花开满了花苑,庄严肃穆,冷清寂寥。
别了,御园。
别了,弄影山庄。
别了,洛淮。
别了,长歌,庭宇。
别了,我的瑾……
马车颠簸,漫漫的归途,静谧无音,微摇微晃,让人越发地困倦。
半睡半醒,朦胧间,大哥拍拍我的肩,关切地询问著:“小溟,不舒服吗?”
我轻摇摇头,淡淡地笑笑,又把视线转回车窗外。
微微撩起的车幔,映出马车外的风光,和来时一样的山水人家,只是,翠绿蜕变为金黄,枯脆的落叶铺满了道路,车轮碾过,发出细细的脆响。
“要是有一日,你我也能隐居於这山野之中,晨有山水田园,鸟语花香,夜有星光璀璨,萤火漫天,从此不闻世间烦心事,只求快活自在,相伴终老,那该多好。”
当时说过的话,我依旧清晰地记著,怀瑾为我构筑的山间田野,溪水茅舍,也依然是我向往的仙境,我的心愿始终没有变过,只是,那嫋嫋缥缈的炊烟,不知被秋风吹向了何处,飘散无踪。
其实,比起马车,我更愿意骑马,这不大不小的空间,不快不慢的速度,总是让我想起之前和怀瑾独处时的情景,但路,却是相反的方向,一点一点的前行,就仿佛昨日正一丝一丝地从身後溜走。
现在想来,怀瑾当初说的不会骑马,或许也不是真的吧,可是,为什麽要说这样的谎?我实在是猜不透。虽然不明白,但我还是很庆幸,特别的回忆,即便想起来的时候,心会痛,可那也是我们曾经的记忆,点点滴滴,过往的一切,不会再有将来,所以,过去的,多一些,也好。
浅州,池州,路过了,却没有停留,因为再不需要带怀瑾走走逛逛,再不用领他见识风土人情,心下微酸,或许之前,也不用的,他早已见过太多,只是,我从来都不知道罢了。
御香阁的名气果然是很大的,二哥停下马车询问我们要不要吃饭,大哥看看我,而我,摇摇头,最後我们只是备了些干粮上路,没再停留片刻。
异邦的风情别有风韵,我却不想再与琼玉楼有何瓜葛,怀瑾,琰哥,嫣然姑娘,无论想起哪一个,心里都不会好受,我有何必自寻烦恼,触景伤怀呢?
可是,我能避得了其他,却始终还是要回到尉迟府的,那是我的家,也是我和怀瑾相伴了十多年的地方。
回到家,一切都与往日无异,人多热闹,欢乐的气氛之下,多多少少也让我忘却了一些烦恼,但也只是一些而已。
或许是怕勾起我的伤怀,没有人提过怀瑾或是琰哥,就仿佛他们从未存在过一样,凭空的消失在了所有人的生活中,唯一留下的,就只有两间空空荡荡的屋子,还有那座再无人打理的後院。
秋日的颓败并不明显,琼花凋谢,余下累累缨红的果实,触目明豔,只是树下,湿泥微涸,杂乱的野草零星地生长著,却有些枯黄。无人照料的枝叶微垂,了无生气的模样令人心生怜惜。
院中的石墩上铺上了一层浅灰,手指划过,留下弯弯曲折的痕迹,宛如离人清泪,微缺微残。
以前的时候,怀瑾常常坐於院中,石桌上是一壶清茶,静静的,一坐就是一整天,这个习惯似乎是从小就有的,只是儿时,他的静被孩子们唤作是呆,是楞,但是之後,他的静却总会让人看得出神,发愣。
这麽多年,他一直不曾变过,为何旁人的心思,竟会变了这麽多?
有时,我会和他一同静坐,赏花,品茶,但是那时,他对我而言,起初更多的是五叔临逝前的一个吩咐。只是渐渐地,他的清雅淡然,让我觉得静逸,那是与别人都不相同的一种气质,宛若仙人一般,不入世俗,不理凡事,十分特别的存在。
和他相处的时光,常常会让人忘却很多,心是莫名的安静的,没有言语,没有时间流逝,似乎连自己都是淡淡的,与周围的一切慢慢交融,模糊了存在的界限。
这一切都令我觉得不可思议,却总是很享受这样的时光,即便怀瑾给我的感觉,永远都隔著一层淡淡的薄纱,无法真正走近,但我还是很喜欢,和他在一起时的安逸与悠闲。或许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越发地希望远离凡尘世俗,归隐山野田间,享受著简单而纯粹的快乐。
那时,我竟不曾发觉,原来自己的心愿中,早已有了怀瑾的身影,如果可以早一些发现我的心意,现在的我们,会有所不同吗?
我微叹一声,轻轻在石墩上坐下,一个月的光阴一晃而过,几乎每天,我都是在这个後院里度过的,单调而乏味的日子,却让我一点一点地平静下来。
昔日怀瑾的那些习惯,渐渐地,都变成了我的习惯,安静的,清淡的,少了许多话语,也变得不爱热闹与欢笑。
家人担心的神色,我看得出来,也让我难过,所以学会了强颜欢笑,即使只是表象,多少可以令他们安心一些。
只有这个後院,是完完全全属於我的,怀瑾的过往,和我今後的追忆。这样的日子会持续多久,我并不清楚,只是现在,我还想这样下去。
身上渐渐增加的衣裳,一件一件,似枷锁一般,锁住了我的一切,困在了过去的回忆之中,再没有将来,因为今後的,也就是往昔的记忆。
我知道这意味著什麽,可我还是禁锢了自己,我从来不知道,之前那麽多年的点点滴滴对我会有如此大的影响,以至於少了怀瑾,我的生活,也就跟著空了。
偶尔,我会怀疑,自己当初决定回来,到底是对还是错,我回到了一个全是关於我们回忆的地方,也就意味著,我再忘不了他。
可是,不回来,我还能去哪里呢?
尉迟城中外界的消息较为闭塞,这是我至今为止最大的庆幸,至少现在,我不想听到,任何关於琼玉楼的消息,我怕知道得太多,记忆中那个温柔似水的怀瑾就会离我越来越远,直至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些消逝的性命,流离的人家,或许他们并不会在意,却令我不能安心,深重的罪孽与血腥,总会在梦魇中折磨著我的心智,我无法不去想,无法不去介意。
只是,瑾,如果这是你决定要做的事,我不会阻止,但是那些罪就由我来背负好了,那些你漠视了的伤悲,我代替你哀伤便好。这样的折磨,我一个人受就好。
可是时间久了,连自己也会变得恍惚,有时甚至会不确定,我们……是不是真的有过曾经。
但那些真真假假的问题,我已经不想再去思考了,你瞒我也好,骗我也好,至少我感受到的温柔与爱怜,你曾给予我的一切,为我做的一切,那些都是属於我的,对我而言,这就够了,足够了。
怀瑾(73)
冬去春来,时间不知不觉地流逝著。
因为我的缘故,府上变得安静了许多,大家说话谈天时都比从前更加小心,对此,我很感动,却也很无奈。
似乎是为了分散我的注意力,开春之後,我的生活突然被安排得忙碌起来,安排,自然是父亲母亲和哥哥们的自作主张,各式各样的事情填满了我所有的闲暇时光,常常弄得我哭笑不得,因为,不知是刻意还是无意,他们都没让我再有空闲去後院静思。
某日,我好不容易推脱掉了所有繁琐的杂事,可是我刚向後院的方向走出两步,就听见大哥的声音。
“小溟。”
我无奈地转过身:“大哥。”
大哥走到我跟前,轻轻摸了摸我的头:“小溟又要去後院了吗?”
我点点头,可是那个“又”已经是很久以前了吧,好久,都没有去过了。
“还是……忘不掉吗?”大哥叹了口气,“小溟,你该知道,你现在不应该再和怀瑾有什麽瓜葛。怀瑾要做的事,不适合你。琼玉楼,也不适合你。”
我怔了一下,所有人都一直回避有关怀瑾的话题,怕我会伤心,可是大哥他们……应该一直都很担心吧。
其实大哥说的,我一直都懂,否则,我也不会离开。我喜欢怀瑾,可是我却不希望见到那些血腥风雨,如果留下,对怀瑾是种束缚,而对我,是种煎熬,最後只会把两人都逼上绝路。
我望著大哥,有些怅然:“我知道的,可是,忘不掉,我也没有办法啊。”
大哥无奈地看著我,疼惜地说道:“忘不掉就忘不掉吧,但是小溟,有什麽事不要憋在心里,记住,你还有我们。”
我点点头,有些哽咽:“好……”
大哥轻揉揉我的头,淡淡地笑了笑:“嗯。”
忽然,大哥又想起了什麽,有些同情地看著我:“小溟,泓儿约你今天早晨去钓鱼,你没去,对吧?”
我愣了一下,悻悻地看著大哥:“……是啊……怎麽了?”
大哥摇摇头:“没什麽,就是我刚才过来的时候,好像看见他气急败坏地在到处找你。”
大哥话音刚落,院子里就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吼声。
“尉──迟──溟──!你不要跑!”
然後,我就看著正迅速向我奔来的五哥,不由地打了一个激灵,後背隐隐冒著冷汗。可是,我还没开始跑啊。
五哥气喘吁吁地在我身前停下,一手撑著腰,一手指著我,满头大汗:“你……你……为什麽……没去……啊?”
五哥此时狼狈而“凶狠”的形象实在是十分滑稽,我不由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可是我这一笑,大哥和五哥都愣住了,连五哥的喘息都骤然停顿了一拍,他们的样子,反倒弄得我不知所措:“你们……怎麽了?”
五哥晃晃脑袋,又眨眨眼,确定自己没有看错,才笑著说道:“溟儿,好久没有见过你笑了。”没有之前玩笑似的生气,五哥的话语中透著一丝欣然。
而我却微微一震,轻轻抬手覆上自己的嘴角,我真的……很久没有笑过了吗?一时间,心里竟不知是何滋味,我抱歉地看向大哥和五哥:“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嘶……”脸颊突然被人捏了一下,我捂著微肿的痛处,瞪了五哥一眼,“很痛诶。”
五哥不在意地笑笑,揉揉我的脸:“不用跟我们道歉,溟儿是我们大家的宝贝,只是你开心就好。”
这话说得我心里酸酸的,不知该回应什麽,五哥又补充道:“这段时间,你的表情简直比大哥二哥还要少,家里有两个面瘫就够人受的了,所以你还是赶紧恢复过来吧。刚刚那个表情就不错,哈哈……哎哟……你干嘛打我啊?”
我继续瞪著五哥:“亏我刚才还有些内疚,你居然逗著我玩?哼。”
不过我的心里还是挺开心的,真的好久了,心情都没有这样轻松过。
看著我和五哥的嬉闹,大哥无奈地摇摇头,笑容中却多了一份欣慰,然後他一把拎起五哥的衣领,对我笑笑:“小溟,这几天你也被他们折腾得累了吧?今天就好好休息一下吧。”
我点点头,微笑著目送大哥和五哥离开。
我知道大哥带走五哥,是想给我留些自己的空间,即使他知道,我要去哪里。
我转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慢慢向後院走去。
大哥,谢谢……
院中的景致,看了太多次,一草一木,我都记得清清楚楚,就如同我对怀瑾的记忆,一点一滴,同样的清晰。
伸手轻轻覆在新嫩的枝芽上,盎然的春意,连带著人的心情都舒畅了许多。
瑾,我会一直记得你,记得我们的曾经,但是,不会再像之前那样了,我们的回忆里,明明都是甜蜜的,欢愉的,所以我不想再这样沈浸在自己的悲伤之中,而忽略了其他的一切。
但是有的东西,还是不会变的吧,比如,我对你的感情,我对你的思念,它们会陪伴我一生吧。
我本以为这就是今後的生活,充盈著我们两人的那些回忆,一直就这样过下去。
可是,我却没有想到,当我再次得知他的消息时,往後的日子,似乎就真的变成是我一个人的回忆了。
怀瑾(74)
狂的到来,是我没有想到的,不止是我,所有人都感到意外,惊诧。
之前我一直都在犹豫著要不要打探关於怀瑾的消息,内心深处一直渴望知道他的一切,但却隐隐害怕得知太多的变故。
然後狂来了,告诉了我许多事,关於怀瑾的,关於琼玉楼的,关於那些有些久远的恩怨,可是,他也泯灭了我心中仅剩不多的那些希冀。
他来的时候,我本不想单独见他的,因为不想与琼玉楼再有瓜葛,但是我改变主意了,因为我看见了,他手上拿著的那柄──惊风剑。
怀瑾的剑,为什麽会在他手上?怀瑾不会出了什麽事吧?……
抱著这样的疑惑与担忧,我领著他去了後院,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麽非要来这里,或许只是潜意识地觉得,所有有关怀瑾的事,都应该留在这里吧。
狂依然是一副狂傲不羁的样子,背著一把大刀,四个铜环铃铃作响,他面无表情的时候,看上去有些凶狠,没见过什麽世面的家丁都瑟瑟地躲在一边。
到了後院,我坐在石墩上,望著眼前的嫩绿的新芽,淡淡道:“找我有什麽事吗?”
其实,对於狂,我是感激的,毕竟他救过我,还教会了我应该靠自己的力量保护自己。可是如今,面对琼玉楼的人,心情却的确是无法轻松起来。
狂没有回答,他走到我身旁,然後将惊风剑递到我面前。
我疑惑地看向他:“这是什麽意思?”
“楼主让我交给你的。”
我心中一颤,手慢慢抚上长剑,青铜雕花的剑鞘,冰冷的,却似触电一般的,就如同怀瑾的手一样,莫名的哀伤,又有些惊喜,我接过长剑,静静地放在自己腿上,闭上眼,轻柔地抚著。
狂在我旁边的石墩上坐下,淳厚的嗓音透著一丝惆怅:“楼主说,你儿时很喜欢这柄剑。”
我愣了一下,心中隐隐泛起一丝不安:“为什麽……是现在?”曾经有太多的机会可以给我的,为什麽会是现在?为什麽现在要把它给我?
狂沈默地看了我一会儿,似乎并不打算告诉我什麽,半晌,他淡淡地问道:“溟儿,琼玉楼和楼主的事,你想听听吗?”
我有些犹豫,怀瑾的过去,那些我所不知道的事,到底要不要知道?思索了很久,然後我缓缓地点点头,果然,我还是想要知道,他的全部。
狂叹了一口气,双臂後撑,轻靠在石桌上,望著天空,琐碎地回忆著。
“我们这些人,要麽是孤儿,要麽就是家破人亡,後来都是被琼楼主收养的,如果没有琼玉楼,我们恐怕早都死了。
我刚进琼玉楼的时候,楼主,也就是怀瑾,他和我们的年岁都差不多,但他从来都是一个人,从不说话,也不和任何人交流。
当时大家都以为他和我们一样,是被收养的孩子,可是琼楼主却告诉我们,他才是真正的楼主。
他很少会出现在琼玉楼,来的时候,也大多是晚上,每次都是匆匆地来,又匆匆地离去。再後来,就变成了我们去尉迟府跟他联络,当然,每次都要避开你。
我们都知道,你对楼主来说,很重要,他其实不是有意要瞒你的,只是有些事,习惯了埋在心里,就不知道,该怎麽开口了。
还有他会说话的事也是一样,他小的时候,是真的不能说话,并不是天生的那种,只是被人封住了穴道,所以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後来,他练了《抚念》,你练过《天辞诀》的,所以应该知道,这门武功是要改变人的体质经络的,那之後,他才可以说话的,不过,为了不被仇家发现,所以他还是一直装作没有恢复罢了。”
“《抚念》?仇家?”我不解地看向狂。
他点点头:“楼主刚出生的时候,他的父母就被人杀害,他的穴道也是被那人所封,後来是琼楼主救了他,然後他们二人创立了琼玉楼,就是为了找出当初的凶手。不过这件事,也只有我们四堂堂主知道。”
“那凶手是谁,你们知道吗?”我的心莫名的有些沈重,怀瑾的身世竟然会是这样的,一出生就没了父母,他活著,难道就是为了报仇吗?
狂摇摇头,神色凝重:“不知道,查了这麽多年,也只是有一些线索而已。”
轻叹一声,倏然又回想起武林大会时怀瑾说的话,我不禁问道:“那瑾的父母是……?”
“万俟淼和怀依依。”
我一惊,竟然真的是他们。可是他们两人被杀害之後,怀瑾是被琼楼主救的,但是为什麽他会出现在我家?越发地觉得疑惑,我望著狂:“那琼楼主又是谁?”
狂一听,愣了一下:“琼楼主就是琼楼主啊。”
我摇摇头:“不是,我是说,他还有其他身份吗?对了,你见过他长什麽样子吗?”
狂思索了一下:“应该没有吧,他一直都蒙著黑纱。”
“是吗……?”我有些失落,本以为可以问出点什麽,那个琼楼主,究竟会是谁呢?为什麽会让我觉得熟悉呢?尤其是我之前明明没有听过他的声音。
“我知道的,也就只有这麽多了。”狂站起来,俯望著我,“我还有任务在身,也该回去了,告辞了。”
“等一下。”
心中隐隐笼罩著阴影,让我很是不安。犹豫了一下,我还是叫住了正要离开的狂。
“怀瑾他……为什麽会让你把惊风剑交给我?”又问了一遍,希望狂不会再回避这个问题,惊风的重量轻压在腿上,而我的心却压得很沈。
狂停下了脚步,背对著我,叹了一口气:“那个传言……你没有听说吗?”
我迟疑了片刻,心中忐忑不安:“是……什麽样的……传言?”
“楼主要成婚了。”
“成婚?”我不敢置信地看著狂,心跳倏然停滞了一拍。
“不,那只是传言而已。其实,你之前没有听闻过,我本不该告诉你的。”狂回过身,背著阳光,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他缓缓地说著,“楼主说过,让惊风剑代替他守护你。还有,溟儿,你要记住,不管你听说了什麽,那都不是真的。”
我没有再问下去,狂是什麽时候走的,我也不知道。怀瑾的身世,琼楼主的身份,琼玉楼的目的,我得知了很多很多,可是,这些都不是我现在在想的。
思绪异常地混乱,我一直想著狂刚才的那句话,成婚?怀瑾吗?虽然狂说了,那只是传言,可是为什麽会有这样的传言,秋末到初春,我们分别了近半年,就发生了那麽多的变故吗?在我把自己封闭起来的这半年里,究竟发生了什麽?
呆滞地在後院里坐了很久,心脏微微地抽搐著,我之前从未想过,可是现在,却恍然大悟一般,是啊,怀瑾也可能会成婚的,和另外的人。
他……也是会喜欢上别人的,然後,渐渐地,忘了我……
我的手在颤抖,握著的惊风剑生硬地咯在腿上,很痛,可是我却毫无知觉,心里有些慌乱,莫名的空虚,还是第一次觉得这样的恐慌,无助,迷茫……
不受控制的,眼泪涌上了眼眶,顺著脸颊滑落,一滴一滴,滴在的手上,滴在剑上,慢慢浸开,模糊了视线。心里瞬间崩塌了一般,脑海中一片空白,浑身似痉挛一般的酸涩感迅速窜流,心好痛,好难受……
可是,如果他真的喜欢上别人,那我……又该怎麽办?
我什麽都做不了,不是吗?甚至连委屈都不可以,毕竟,是我先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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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庆祝考试全部结束,还有新年的到来,元旦假期期间一日三更~
~O(∩_∩)O~
怀瑾(75)
狂离开之後,我似乎又回到了之前那样的生活,终於决定要振作起来,带著我们的甜蜜回忆,而不是悲伤,好好地生活下去,可是突如其来的打击,又让我跌回了深谷,甚至比之前还要低落。
浑浑噩噩的日子,一天一天,我仍然没有勇气去打听那个传言,纵使它可能并不是真的。
我也是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是一个那麽贪心的人,即使之前说了离开,可是潜意识里,我一直认为,怀瑾是属於我的,无论我们是否在一起,他是喜欢我的,即便我并不在他身边。
这样的自己,令我感到厌恶,明明是自己先逃开了,却还想著要霸占他。我回到了尉迟城,是希望他还会回来吗?我甚至从来都没有想过,有一天,怀瑾会不再爱我,他会忘记我。
恍然间的醒悟令我不安起来,如果他真的不再喜欢我,我还可以坚守下去吗?之前确信自己可以依靠我们的回忆过下去,是因为我们的爱还在,可是如果那份爱丢失了呢?回忆,就真的只能是过去了吧。
原来我自己,竟从来不认为,我们……分开了……
似乎已经习惯了,双颊总是残留著咸涩的泪痕,只要一迈入後院,泪水就会止不住地流下,我还是没有做好准备,你将真的……离我而去……
“溟儿。”四哥轻拍我的肩,在石墩上坐下,舒适地微仰著头,沐浴著和煦的日光。
我轻侧过头,在这里待久了,竟然没发觉四哥的到来,暗叹一声,我似乎越来越容易出神了。
四哥对著我笑笑,望著眼前翠绿的枝叶,含苞的玉白,羞涩纯净,许久,他轻声说:“琼花,又快开了吧?”
我缓缓地点头,淡淡的哀伤,琼花快开了,可陪我赏花的人……都不在了。
“记得小时候,每到琼花盛开的季节,五叔都会静静地在这里待上很久。”四哥淡笑著说道,半眯著眼,回忆著儿时的旧事,“那时我们总说,五叔最疼爱溟儿了,每次琼花开的时候,他都只带著溟儿来看。”
我一愣:“是这样吗?”小时候总是被五叔抱著去看琼花,我还以为大家都是一样的,那时我还常常抱怨,明明就只是几朵素白的花而已,为什麽非要天天来看。
“是啊,”四哥点点头,“不过那时溟儿很顽皮,总说那是绣球花,还经常趁五叔不注意时扯花瓣玩,每次都把五叔气得够呛。”
我不好意思地缩了缩头,那个时候真的很顽皮,总是故意跟大人对著干,可是後来,五叔去世了,那之後,我就常常在想,自己当初实在不该那麽糟蹋五叔最珍爱的琼花,因为懂事以後,想要弥补,却再也没有那样的机会了。
四哥轻叹口气,眼神中流露出淡淡的忧伤:“其实,我常常会想,有许多事,或许真的是一开始就注定了的。”
我轻抬头,有些不解地望向四哥。
四哥抚了抚我的头,轻声道:“五叔,怀瑾,还有溟儿你,似乎总是与琼花有著千丝万缕的关联。溟儿出生的那年,家里的琼花树开得格外的繁盛,听说,五叔最爱的人生前很喜欢琼花,所以对於五叔而言,溟儿的出生可能被寄予了特别的意义吧。”
还是第一次听说关於五叔以前的事,有些新奇,也很怀念,五叔应该很爱那个人吧,他每次看著那些硕白的花朵,神情都格外的专注,柔和。
一时间,没有人开口,静静地看著那些纤柔细小的花苞,儿时的记忆如过眼烟云一般,慢慢浮现眼前。
良久,四哥看了我一眼,轻叹道:“你和怀瑾,果然还是选了这条路。”
“嗯?”突兀的话语令我愣了一下,疑惑地看著四哥。
“溟儿一向都很聪明,可是在这些事上,却偏偏那麽迟钝。” 四哥淡淡地说,“怀瑾他……一直都是孤单的,他的性子从小时候开始,就一直是冷淡的,对什麽都不关心,不在意,总是一个人静静地待在,不知在想些什麽。可是,只有你是特别的。怀瑾看你的眼神是不同的,他对你的感情,除了你,谁都看得出来。”
四哥顿了顿又继续说:“溟儿并不知道吧?怀瑾喜欢琼花其实是因为你。或许对於怀瑾而言,在溟儿出生之日绽放的琼花,纯净而圣洁,就像溟儿一样。他望著琼花的眼神,和他看著你的时候是一样的,那种专注而认真的眼神,连我们都能感觉得到。”
眼眶又是一阵湿热,四哥的话,让我不知该如何接下去,原来他从很久以前就喜欢著我,可是现在,说这些还有什麽意义呢?纵使感动,又能如何?不过是徒添烦恼罢了。
“那个时候,我就一直都觉得,你们会在一起,是迟早的事。”四哥看著我慢慢地说著,话语中透著些自责,怅然的怜惜,“因为怀瑾那样的人,一旦决定了,就不会轻易放手,只是,我却没有料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我轻摇摇头,这并不是任何人的错……
“四哥一直希望你能过得快乐,所以无论你做出什麽样的决定,四哥都会支持你,可是你现在的样子却令我们都很担心。”四哥轻轻抚了抚我的头,意味深长地说,“溟儿,告诉四哥,你的心里,真的是这样想的吗?”
我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麽,其实,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是怎样想的。
四哥叹了口气:“如果真的想知道的话,亲口去问他吧,不要再这样折磨自己了。”
四哥的话让我一惊,原来……他们都知道啊。
关於狂说的那个传言,的确令我很在意,可是这样的话,要我怎麽问得出口?
即便问了又如何?如果他真的不再喜欢我,问与不问又有何分别呢?即使他仍然喜欢我,我也无法留下,那又何必要去呢?而且,我现在该以什麽的身份去问他这样的问题呢?
我淡淡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该不该去。”
“去或不去,溟儿可以慢慢想,不要为难自己就好。”四哥怜惜地望著我,微叹一声,“回去吧,初春的天气不算暖和,坐久了容易著凉。”
我望了一眼院中的新绿,轻轻点点头:“好。”
起身轻拂长衣,枝芽生机盎然,花蕾丰盈欲放,满园春色,却掩不住空气中潮湿的凉意。
一日,又复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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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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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瑾(76)
昏昏沈沈地醒来,透过门隙略进来的浅光,在屋内划过几道虚无的光束,令人有些恍惚,慢慢地支起身来,却越发地不想动弹。
洗漱之後披上新衣,脚刚迈到门前,又停了下来,退回床边,懒懒地倚著床沿坐下。
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衫,崭新的云锦罗缎,水蓝缀著艾青,又费了许多工夫吧?这是昨晚母亲差人送过来的,每年的生辰都是如此,新衣新岁,祈福平安,母亲都花了许多精力。
心里有丝淡淡的内疚与惘伤,轻叹一声,从怀中摸出一直珍藏的锦囊,又勾出了许多回忆,愣愣地有些出神,一坐就坐到了傍晚。
“叩叩──”
轻轻的敲门声拉回了我的思绪,抬头一望,大哥推开房门,轻声道:“小溟,吃饭了。”
“好……”我缓缓地点了点头,手里轻握住的锦缎染上了淡淡的体温,温暖得让人贪恋,不忍放开。
大哥看了看静坐在床边的我,无奈地摇了摇头,轻合上房门,细微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我望著紧闭的门扇,合上眼帘,十八岁的生辰,竟然都已经过去一年了啊。
如画的过往浮现在眼前,去年的美景仍然记忆犹新,玉瓣纷飞,白衣轻扬,那时的怀瑾翩若惊鸿,令我惊叹,银线粉琼栩栩妖娆,缎面锦囊仍然残留著他的气息,流苏轻垂,柔滑飘逸如他的墨发,一颦一笑,眉目间的那抹清雅,烙进我的心里,久久难以忘怀,亦不能释怀。
小心地收起锦囊,不由地又想到了那日我送怀瑾吊坠的情景,那时的他,是不是也和现在的我一样?
心中隐隐又生起些感伤,微叹一声,轻轻推开门扇。
不急不缓地漫步,幽长的回廊,少有人影,我还记得去年的今日,尉迟府里里外外格外的热闹,而今年却冷清了许多。
一年一次的生辰,我自然不愿再过,大家虽无奈,也只能叹口气,不再勉强。其实我知道,他们本想利用这个机会令我开心一些,忘却烦恼,可是我也明白,那样的欢闹只会令我更加难过。
在去饭厅之前,我绕了小径,不知为何,忽然想起後院的琼花,硕白的花朵,不知是否还像记忆中的那般美丽。
快到後院的时候,我顿了一下脚步,心中空空的,有些失落。迟疑了片刻,再提步时,一抬眼,便是那满枝的玉白花瓣,绚烂而圣洁。
倏然忆起四哥的话语,轻叹一声,这琼花哪里像我?如此淡雅清逸,风姿绰约,分明就是翩然若仙的怀瑾。
翠绿的新叶上绽放著洁白如玉的花束,没有浓香豔抹,恰似翩舞的玉蝶,素白清淡,浅香怡人,淡淡弥散在空气中,似有似无,却令人沈醉其中,无法自拔。
盛放的花朵,并不识旧时别景离愁,也不记得去年枯萎凋谢时的残败羸弱,只是无畏无惧,闲适地释放著这一季绚烂的生命。莫名地,竟叫我有些羡慕,花儿的记忆,再美留不过一季,再痛也存不过一季。
新生的玉瓣有著无知的烂漫,无忧无愁,无伤无痛,而赏花的人,却偏偏忘不了那花开花败的欣然与忧愁,只能徒自感伤。
昔年的美景,繁花才俊,琼花与怀瑾,常常令人流连迷惘,却不知美人与玉瓣,究竟谁才是景。
伸手摘了一朵琼花,摊在手心,微不可察的重量静静地伏在手上,轻盈而柔弱的生命,仿佛稍一用力便会香消玉损,化作乌有,令人怜惜。
不经意间,一阵晓风拂过,卷走了手中的玉白花瓣,在空中轻舞漫曳,我轻瞥了一眼,无限感慨,纵使不舍,也还是要转身离去,独留那一树繁茂随风轻摆,思忆往昔。
旧时赏花,故人倩影相随,如今繁花依旧,却只余那满园硕白,寂静无声,旧影浮烟。
怀瑾(77)
这段时日以来,其实我常常会省视自我。
我在尉迟城中无忧无虑地生活了十多年,一直都是快乐的,只是这次回来,却倏然间转了性子,哀怜叹息似乎渐渐成了习惯。这样的自己,令旁人担心,更令我自己厌恶。
可是每每想要振作起来时,一想起怀瑾,想起我们曾经的甜美,想起那些平淡似水却润泽心田的时光,浑身的力气就似被抽离一般,瞬时泄了劲,心情也不知不觉地跟著低落了起来。
时间过得越久,我就越深刻地意识到,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并不是夸张,可是不仅是大哥他们,连我自己都可以感觉到生命力的流失,一点一点地消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