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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旖草 当前章节:14916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22:32

如果非要说有什麽遗憾的话,那应该就是怀瑾了吧。

当初的那番话,我一直铭记著,只是现在,却再没有那样的机会了。蓦然回想起来,才发觉,那一天,远山近野,拂柳溪水,茅舍炊烟,竟是如此地令人留恋,原来我们之间,还有那麽多幸福的回忆,真好,不是吗?

虽然有些遗憾,不过怀瑾也是我这一生最大的庆幸。忽然很感激五叔,如果他没有带怀瑾来家里,如果他没有嘱咐我,那我们之间,是不是就会这麽错过了?

想了很久之後,我才发觉,自己竟然是如此地幸福,甚至幸福满溢到已经成了一种奢侈。或许正是因此,老天才会急著收回我的命吧?

那麽最後,我可不可以再任性一回?

瑾……哪怕只有最後一天的生命,我还是想要见你。

那些折磨了我那麽久的疑惑与不安,此刻我才恍然大悟,如果我再也见不到你,如果我再也无法爱你,如果连我的存在都将化作虚无,如果我们即将生死殊途,那麽其他的那些是与非,究竟还有什麽意义呢?

你还爱不爱我,你会不会忘了我,你的身边是不是有另外的人,又与我……还有什麽关系呢?

只要我明白,自己的心中是怎样的心思,不就够了吗?

我仍然爱著你,无论你杀了多少人,也无论你还是不是原来的那个你,我只知道,从自己察觉到爱上你的那一刻起,我的心,就再也没有变过,对於我而言,这已经足够了。

所以作为我最後的愿望,瑾,我还是想要见你,最後一次,牢牢地将你的身影烙在心里,即使长眠,也永远不会忘记,你俊美的容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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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毛今天又有人祝光棍节快乐?汗,不过今天坚决不写番外,哈哈~

怀瑾(92)

自己的心意已经确定了,现在就只剩下将我的决定告诉楚长歌了。

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麻木的手脚,不禁感慨,身体果然是大不如从前了啊,只是这样坐著都会感觉异常的疲惫。

不过说起来,我或许真的应该好好感谢一下。我中的毒,也不知是皇宫里的御医太厉害,还是配毒的人太善良,虽然是无药可解的剧毒,却没有太多的痛苦,只是像个久病的老者,身体渐渐地衰竭,之前还以为是重伤後身体还没有恢复,所以才会一直都没有察觉自己中了毒的事。

叹了口气,虽然我此刻并不太想面对楚长歌,但是该说的,还是得说完。他想要的,我给不了,但至少,还是应该谢谢他救了我。

推开门的时候,我并没有预料到屋外会有人在,立在门口愣了一下。

寂静的院落,楚长歌一个人静静地立在池边,池中的荷花娇豔欲滴,一如当初与怀瑾一同赏月时的清美。

池边的树影淡淡地透在他的身上,挺拔的身形,此刻看上去,竟有些黯然而寂寥。

我轻靠在门栏上,心情渐渐变得沈重起来。

这是有生以来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我如此地坚定自己的想法。下了决心之後,对於死亡倒也不那麽在意了,只是看著这样的楚长歌,心里也难免会有些不忍。

楚长歌他原本打算一直瞒著我的,什麽都不告诉我,不想让我不安,至少剩下的时光里不要活在痛苦里。

可是为了阻止我,他还是让我去见了长无师兄。他以为,在知道了中毒的事之後,我就不会再有去见怀瑾的念头,会安安心心地留在这里。可是,於我而言,即便我不去见怀瑾,最後的这段日子,我也是不能再待在这里了的。

他的私心,我懂,我并不会怨他,可也正是因为我都明白,所以才更加不能留下。

我余下的这点命已经没有什麽可以弥补他的了,只有我离开了,他才会渐渐淡忘,渐渐释怀。这对我,对他,都是最好的。而且,他会找到真正值得他付出真心的人的,然後长相厮守。

忽然,楚长歌缓缓回头,对上了我正望著他的视线,低沈的声音没有太多起伏,却很柔缓,还透著一丝我分辨不清的情绪,莫名的让人的心也跟著沈也下去。

“溟儿,过来……”

我稍愣了一下,原来他知道……我一直在他身後看著。我轻轻抿了抿嘴唇,望了他一会儿,然後带上房门,慢慢走过去。

幽静的院落,迂回的长廊,仿佛四周的一切都沈寂了一般,缓缓的,只剩下步履间细微的轻响。荷叶上的水露滴入池中,清澈的水声溅起细小晶莹的水粒,泛起浅浅的波澜,微微荡过水绿的茎干,又化为一双涟漪,渐渐隐去。

恬谧的晓风轻拂,枝头的翠叶轻点,楚长歌微侧著头,视线一直凝望著缓缓走近的我,一丝一毫都不曾偏移。微风轻轻扬起他额角的发,墨黑的眼,深邃的,似一池浸了夜色的深潭,望不见底,却令人不知不觉地沈静。

不算漫长的路,却仿佛走了许久,停在他身边的时候,竟会有一种恍然如隔世的感觉,莫名地令人留恋起过往的点滴,那些关於楚长歌的,司徒庭宇的,琰哥的,还有……怀瑾的……

其实,我还是不舍的,往昔的欢乐与忧愁,与每一个人相处的时光,那些我所珍惜的人们,我深爱著的人……如果可以这样继续下去,那该多好,可是,太贪心果然是不好吧?想要的太多,不舍的太多,我怕……会连现在的这些回忆都被一并收回,所以,这样就足够了,我已经拥有了太多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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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这两天的有点少,实在是被我们的课程设计折磨得有点疯

学校要断网了,回家之前可能上不了网了,

不过我还提前把存稿好好发上来的,更新每天都不会少~

怀瑾(93)

“已经决定好了?”楚长歌轻声地问著,太过温柔而柔缓的语调令人有些恍惚。

我缓缓地点头,视线下意识地微微闪躲,长歌他……是我最不知该如何去面对的人,我和他之间,明明不该再有什麽牵连,可是偏偏又像是冥冥之中注定了的一样,想要断绝也断绝不了。

他让我不得不去面对怀瑾的真实身份,却又在我生命垂危的时候救了我,从相遇以来的点点滴滴,他的爱霸道得有些残忍,冰冷的怒气会让人不寒而栗,可是温柔的时候,他的关怀与给予也让人受宠若惊。偌大的秀美精致的蔚铭宫,如此重的礼,叫我如何承受得起呢?

“其实我早该猜到了,你还是会去找他的。”楚长歌望著我,轻轻地呢喃著,轻声的话语淡淡地飘散在空气里,仿佛连周围的景也跟著惆怅起来。

半晌,他缓缓抚上我的脸,仿佛那是一件珍贵而脆弱的瓷器,小心地捧在手心,轻轻地抚过嘴角:“好久……都没有见过你的笑了,像第一次见你时的,那样灿烂的笑容。”

楚长歌略微顿了一下,眼中的光芒忽然黯然下来,语调也越发深沈:“只是,那个笑,是因为怀瑾吧?尉迟城的街头,怀瑾的身旁,那时的你,看起来是那麽的快乐,不知不觉感染了所有的人,包括……第一次见你的我。”

我的心轻轻地颤了一下,我对楚长歌的印象始於十七岁生辰时宴席上的那一面之缘,可是对於他而言,是不同的吧?他曾经见过的我,是和怀瑾一起漫步街头的我,那时的快乐是悠闲而自在的,没有那麽多的烦恼,也无需考虑那麽多的纷纷扰扰,更没有那麽多的恩怨情仇,一切都是单纯美好的,只是,那样纯粹的欢乐再也无法寻回了……

楚长歌停留在我脸上的手掌不舍地轻轻婆娑,然後缓缓放下,他微转过身,望著那一池半开的晚荷:“如果这是你的心愿,我不会再拦著你。我说过的,我会等到你心甘情愿的时候……”

晚风吹拂而过,静立的花茎轻轻摇曳著微垂的粉瓣,碧绿的圆叶在水面缓缓荡漾。

我望著暮色中楚长歌深沈的侧脸,淡淡的伤怀漫上心头,到头来,我亏欠最多的人竟会是他,轻声一叹,太多的,我给不了,现在唯一能说的也只有一声“谢谢”了。

楚长歌回过头,深邃而专注的眼神令我莫名的难受,心中是酸酸的涩涩的,却又说不清是什麽滋味,他不需要我的愧疚,更不需要我的怜悯,他和怀瑾一样,有著强者的傲气,霸者的孤寂,一切同情与施舍都是不需要的。

许久,他缓缓地说:“不过溟儿,你要知道,把自己心爱的人拱手相让,我还没有大方到这种程度。所以,我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麽……条件?”

心不由地紧了一下,我知道自己的坚决对於楚长歌而言是一种残忍,我也从来没有奢望过他的成全,无论他认不认同,我都还是要去的。只是现在,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多少可以为他做些什麽,至少我的心里会好过一些。可是心里又稍稍有些不安,不知道他的条件究竟是什麽,而有些事,我是真的,做不到……

听见我微颤的声音,楚长歌轻侧过身,嘴角淡淡的勾起,他微微上前一步,将我揽在怀里,轻柔的吻,隔著额前的碎发,浅浅地印了上来。只是一瞬,我甚至还未来得及反应,他就放开了我,然後转身离开。

寂静的夜,幽深的台榭楼阁,空寂的深院,池水轻漾,淡淡的月光在池中洒下一层静谧的银辉,空气中弥漫著似有似无的芬芳,耳畔回荡的话语渐渐消散在风中。

“十天。我会留给你整整十天的时间,不过十天之後,你要回到这里,留在我身边。溟儿,记住,这是你们最後一次见面了,好好珍惜这十天的时光吧。”

怀瑾(94)

楚长歌甚至没有等我的回答就径自离开了,这是一个不容拒绝的条件,他并不是在和我商量,十天,就是十天,我知道,就算我不想回来,他也有办法让我回来的。

其实,十天的时间,对最後一次相聚来说,已经很长了,而且,他既然这麽说了,这十天,我的身体应该是还能够坚持的。既然是最後的一次,那还是不要告诉怀瑾好了,难得的见面,我想留给他的,是美好的回忆。

本来是打算见了怀瑾之後就离开洛淮的,可是现在看来,似乎是不行了。

楚长歌他为我做的已经很多的,我不想再欠的更多,所以不想再麻烦他了,只是……如果这是他最後的要求,那就算是对他的补偿吧,我会回来的,况且,我也并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里。

一个随时都会没命的人,到哪里,都只会惹人心伤罢了。中毒的事,我想得开,那也是因为无论接不接受,这都是无可改变的事实,可是……家中的人……大哥他们呢?已经为我费了那麽多的心力,这样的结局,我是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告诉他们。

哎……

为什麽自从来了洛淮之後,烦心的事就多了许多?现在倒是越发怀念起儿时那般无忧无虑的日子了。

最後望了一眼幽池中的晚荷,轻转过身……

“庭宇……?”

我想得出神,竟然一点儿都没察觉身後的动静,回廊的出口,朱红的柱子旁,司徒庭宇静静地立著,不知道究竟站了多久……

绕过池畔的小桥,我看见司徒庭宇冲著我笑了笑,俊秀的面容在月光下显得更加柔和清秀,分明的轮廓蒙上了一层夜幕的浅影,淡淡的忧愁,深邃而静谧。

我走到了他身旁,红柱之间连著一条细长的青石雕花的长凳,我一边缓缓坐下,一边问道:“来很久了吗?”

司徒庭宇摇摇头,侧过身,挨著我坐下:“长歌都告诉你了吧?”

我看了司徒庭宇一眼,轻摇了下头,又望向院中的夜色:“我知道的……只是自己中了毒,毒也无药可解。长无师兄虽然疯了,但是他的话应该不会错,我活不了多久了,对吗?”

“溟儿……”司徒庭宇欲言又止,迟疑地望了望我,还是没有说出口中的话。

我淡淡地笑了一声,说不上高兴或是难过。见惯了他玩味的笑容,这样深沈的模样反倒有些不习惯了,完全不似平日里那般的风流倜傥,沈默的时候,他倒是和长歌越来越像了。

“庭宇,为我吹一曲吧,好久都没听过你的箫声了。”我怕以後……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司徒庭宇轻轻地叹了一声,取下系在腰间的“潭烟”,缓缓,悠扬的乐声融在微醺的空气之中,伴著淡淡的潮气,荡漾,迂回,盘旋,然後飘散。

婉转的音律渐渐弥散,寂静的夜仿佛更加幽长,空灵的清音勾起人的惘伤,心上泛起一层浅浅的涟漪,莫名的凄凉,酸楚的泪似流进了心田,一点一丝,慢慢地渗著。

恍惚间,眼前浮现出往昔的点点滴滴,如流觞戏水,缓缓流淌而过,流年醉人。若仙翩舞的长衫勾勒出他浅浅的身姿,墨发如柳絮轻轻飞扬,缨红的唇勾起一抹魅惑而又清雅的笑意……

哀戚的旋律似月光的清冷,渐缓渐慢,淡淡的尾音,似有似无,被晚风吹散了踪迹。

一曲终了,旧景昔情,却如咸咸的泪一般,停驻心间,不舍,却不得不放手的无奈,久久挥散不去。

“这是……什麽曲子?”木然地望著眼前幽静的水木花草,久久不能回神,心中的酸涩缓缓涌上眼眶,我轻轻眨了眨眼,湿润而干涩的刺痛却没有好转。

“梦浮生……”司徒庭宇望著手中的萧,渐渐有些失神,“是曲名,也是……你中的毒……”

低沈的嗓音似箫声的余韵,梦浮生吗?我轻叹一声,果真是浮生晓梦,恍若一世,美轮美奂,却又令人黯然失魂,正是因为失去了,才有会梦,不是吗……?

“庭宇,”我轻轻地唤了一声,司徒庭宇转过头,眉目之间淡淡的忧伤遮掩不去,“去伤痕的药膏……有吗?”

司徒庭宇微微愣了一下,随即了然地轻叹一声,沈沈的叹息透著一丝怜惜:“你不打算告诉他,对吗?”

“对……”

“哎……我知道了,明日我会将药送过来的。”语气中有些无奈,然後司徒庭宇犹豫了片刻,望著我,“为什麽……不找长歌呢?”

他的疑惑,我明白,楚长歌是太子,稀奇珍贵的妙药,换做旁人,自然都会先找他,可是,我却不想,不想再欠他什麽了。

静静地望著前方,我摇了摇头,不再说话,耳边的清风中仿佛还萦绕著方才幽婉的曲调。

瑶池之畔,玉树之下,静静地坐著两人,月色中,一丝嘴角轻扬的邪魅,一抹脸颊晕染的红润,一人淡雅惬意,一人羞涩欣然,绝美的景,却只是记忆中的一曲浮梦罢了。

怀瑾(95)

清晨梦醒,额上泛著浅浅的细汗,天渐渐热了,薄薄的绢毯都显得过为厚重,睡意也越来越少了,记得以前,不睡到日上三竿,我是绝不会起床的,而现在,果真是不如从前了吗?

如果说前几日并不明显,可是这两天,身体正渐渐衰竭的感觉的越来越清晰了,楚长歌和司徒庭宇脸上也时时都是掩不去的忧色,果然,再好的药,也是治标不治本,快拖不住了吧?

轻支起身子,气息微喘,只是这样……都已经这麽费力了吗?那……见到怀瑾的时候,该怎麽办?

我叹著气,手指轻轻攥著衣领,缓缓拉开,指尖触碰到的皮肤,粗糙,扭曲,结著厚厚的一层痂壳,在胸口的位置,长长深深的一道裂口,像一枝丑陋而枯黑的残松,盘踞在脆弱不堪一击的皮肉之上,狰狞地咆哮。

身体被贯穿的感觉是那麽的清晰,冰冷的长剑,锋利的尖刃,被撕裂的痛觉,仍然停留在心里,不时隐隐作痛。

背上的伤痕,从左肩蔓延至腰迹,斜长笔直的伤口,我看不见,却可以感受到,每一寸皮肤的痛楚,结痂的刺痒,无比的折磨,叫人寝食难安,入睡时也只能侧卧,难耐的痛,无法忍受的痒,令人几乎发狂,心中隐隐升起想要撕毁一切的冲动。

可是我没有,无法忍受的,也忍耐住了,无法承受的,也挺了过来,痛也好,折磨也好,身体上的煎熬换了来哪怕只有片刻的,心灵上的慰藉。

虽然远不足够,但或多或少,算是还了一些吧,那几百条的人命,垂死的挣扎,绝望的嘶鸣,无尽的伤痛,挥散不去的怨恨……

“你来了……”

庭宇轻缓的脚步压得极低,修长的人影立在门边,红唇微启,到了嘴边的话却在看见我胸口的痂痕时止住了,眼中的柔光缓缓凝重,俊秀的面庞蒙上了惆怅的忧思,就那麽静静地望著,静静地站著,许久……

“你……不进来吗?”我犹豫著轻声问道,其实我自己并不怎麽介意,只是他们……反倒久久不能释怀,但至少我知道,这不是庭宇的错,也不是长无师兄的错。

是谁将毒药给了长无师兄?又是谁操纵了他?这些问题,都已经不重要了。至少……还能有最後的时光,了却我心中最後的愿望,还能静静地享受这样无比安逸悠闲的日子,我……还有什麽不满足的呢?

长长的一声叹息,淡淡的,留在门外的晨风中,司徒庭宇缓缓地走到床边,右手端握著一只檀香木盒,小巧而圆润,扁圆的盒身,精湛细致的雕花,上了一层浅浅的清漆,檀木沈沈的香气扑面而来,舒畅而宁神,昏昏沈沈的倦意似乎也消散无踪。

我微仰著头,望著眼前庭宇:“这个就是……”

“嗯。”庭宇点了点头,将小盒轻轻放在我摊开的手心里,轻柔而小心。

我微微开启木盒,一阵清香怡人,盒内满满地盛著晶莹玉白的膏体,像是精致的糕点,色香俱全,只是不知入口的滋味如何?

“这是什麽?”我好奇地问道,一时被勾起的新奇,倒是忘却了先前的伤怀。

“碧茯苓。”庭宇顺势在床边坐下,从我手中取过木盒,放在手心,又将盒盖掀起,食指沾了些膏药,轻轻撩去我半敞的衣襟,“会痛,忍著点。”

温柔爱怜的眼神,令我有一瞬的恍神,还未有所反应,“嘶……”,密密麻麻的痛,如针刺一般,在胸口迅速散开。

莹白剔透的软膏渐渐融化,慢慢地渗透,柔缓,却有著噬骨的疼痛,缓慢的,一点一点的,扎进肌肤之中。

剑伤的痛楚,从来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明晰,穿膛而过的利剑,生死徘徊的茫然,渐渐消散幻灭的希望,如同再一次地,体验那样的恐惧。

好痛……

眼泪不自觉地,缓缓涌出眼眶,双拳紧紧攥著轻铺在腿上的绢毯,扭曲撕裂的痛,深刻地印在胸口,我从不知道,自己原来,还会这样的再痛一次,突然有些後悔,早知道会这麽痛,就不要祛除什麽伤痕好了,难看就难看吧,反正也是要不了多久就要死的人了,还管这些做什麽呢?

“别哭……”

身体颤抖著被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低沈的语调轻柔地吐著安抚的话语,恍然让人生出一丝错觉,像是曾经无数次轻轻靠在怀瑾的怀中一样,莫名的安心,胸口的疼痛并没有减轻,却似乎不那麽难以忍受了。

刺刺的痛意,渐渐变得麻木,虚弱的身体已经经受不住这样的折磨,软软地瘫著,耳边依然回荡著温柔的安慰,还有自己止不住的,轻声的抽泣。

痛觉如炼狱一般,不知进行了多久,也不知还要持续多久,无边无尽,没来由地令人有些沮丧,下唇有浅浅的齿痕,双眼朦胧,意识也变得模糊,唯一清晰的,就只有煎熬一般的疼痛,在无尽的蔓延。

怀瑾(96)

“你们在做什麽?”

微怒的质问突然响起,我费力地抬起头,楚长歌面色严肃地站在门外,剑眉紧紧皱在一处,眼神中泛著凌厉的光辉,深沈地盯著搂在我的庭宇,以及蜷缩在庭宇怀中的我。

我想说些什麽,可又不知道自己该解释些什麽,无尽的痛已经折磨了太久,连嗓子也微微发痛,只能发出沙哑而微弱的声音。

司徒庭宇回望著楚长歌,缓缓地摇了摇头,楚长歌顺著他的眼望到了那个装著碧茯苓的木盒,稍微愣了一下,然後突然冲了进来,瞪大的眼不可置信看著司徒庭宇,压抑著怒意和暴躁的嗓音也有些颤抖:“你……你怎麽能给他用这个?你疯了吗?”

庭宇没有说话,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他搂著我的手在止不住地发颤。

沈重的叹息,楚长歌渐渐平复了下来,缓和了许多的语气却多了一份我读不懂的深沈:“为什麽……这麽傻?”

痛心的神色令人有些恍惚。

傻?是在说我?还是庭宇?或者我们两人都是?

我虽然不太明白,但也隐约能够觉察出,这碧茯苓,似乎并不适合现在的我,为什麽?我不清楚,可是,又有什麽关系呢?不知这算不算是将死之人的自暴自弃,反正已经无法挽救了,再坏,也不过是一个“死”字,那又有什麽分别呢?

虽说极痛的时候是觉得不该用这个可恨的膏药,可是心里却很明白,再痛又如何?我想要见怀瑾的心情不会改变,不想让怀瑾担心的心亦不会变,如果折磨,那就折磨我自己好了,反正,这也是我自己选的。

“算了,随你们吧。”无奈的哀叹,莫名地令人悲伤,我抬著头,带著歉意地望向楚长歌,他凝视著我,轻轻在床边坐下,“我来吧。”

庭宇缓缓放开我,瘫软的身子被楚长歌轻轻揽住,身体伏在他胸前,头倚著他的肩,微烫的手脱去了松松散散搭在身上的内衫,浸湿汗水的後背微微一凉,我轻颤了一下,楚长歌安慰似的抚了抚我的发,大大的手掌强而有力地按著後脑,不安的情绪缓缓地平和下来。

略微粗糙的手指在背上慢慢地婆娑,不带一丝情色的味道,沿著长长的剑痕,一点一点,来来回回地摩挲,似要将那丑陋的伤痕牢牢地烙进心中,指尖一遍一遍地熟悉著。

异常温柔的抚慰,令人莫名的惆怅,无论是长歌或是庭宇,都变得不像平日的他们,挥不去的离愁别恨,隐隐压抑著,越发深刻地意识到,自己真的是要不久於世了。

无力的脑袋轻轻被支起一些,我不解地望著楚长歌轻解衣襟的动作,锦缎微微拉开,露出宽阔的肩膀,头又被轻轻按下,嘴唇轻贴著细腻而结实的皮肤,楚长歌轻缓低沈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痛的话,就咬住吧。”

有一瞬的怔然,不知是感动,还是震撼,下一秒却无暇任何思考,细密的痛在身後蔓延,顺著脊柱,一直向下延伸,看不到尽头,几近绝望的痛楚,夺去了我所有的神志,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不清楚,痛,只有痛,是如此清晰。

当疼痛缓缓减退的时候,我已经几乎虚脱了,甚至连自己都不敢相信,这样漫长而煎熬的痛苦,自己竟然也挺了过来。

只是,浑身已经全然不剩一丝一点的力气,身体完全不像是自己的,散架了似的瘫在楚长歌怀里,他扶在我腰上的手臂成了身体唯一的支撑。

司徒庭宇拿著丝绢轻轻地擦拭著我身上的汗,然後命人取来新的衣裳,为我换上,轻声说道:“现在只能先这样,新换的皮肤暂时不能浸水。”

我点点头,奈何没有一丝力气的晃动,只像是被微风轻拂了一下发丝,几乎看不出任何动静。

楚长歌轻轻将我扶起来,慢慢地平放在床榻上,又温柔地抚了抚我的脸颊:“累了吧?先睡一会儿吧。”

平缓怜惜的声音一下子勾起了刚刚强撑著的疲惫与倦意,淡淡的一个“好……”字化为逐渐均匀平缓的呼吸,眼帘微闭,一抹红豔的齿痕印入眼中,心中升起一丝歉意,还有些复杂的情愫,而眼皮却渐渐沈了下去,抵不过深深的乏意,沈沈地昏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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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我承认这一幕的开始很像捉奸在床,不过……他们是很纯洁滴,这里没有奸情啊。

亲娘发现,我越来越心疼长歌这孩子了,竟然主动贡献出肩膀,话说,我也好想咬一口~

TAT,我发现我学坏了,上了几天微博,完全不正经了~

怀瑾(97)

再次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微暗,落日沈入西山,红灿灿的晚霞晕染了天边的云彩,仿佛是添了份暖暖的、懒洋洋的惬意。

楚长歌和司徒庭宇已经不知去向,门外候著两名侍卫,见我醒来,恭敬地行了礼,将手中的绢丝包袱交到我手里,然後便退了出去。

我疑惑地望著这个包袱,有些不解,轻轻地解开丝扣,掀开一看,昏睡之前那份莫名的复杂心情又涌上心头。

绛紫的绢丝之中,整整齐齐地叠放著几件新衣,衣裳之上放著一个锦盒和一封信。

我把信展开,素白的卷纸上,洋洋洒洒,苍劲有力的字体,我认得出,那是楚长歌的笔迹。

“两日一粒。”

没有太多的话语,简简单单的四个字,更像是叮咛,令人感动,也越发地沈重。

放下信笺,打开锦盒,五粒不大不小的药丸围合成一个小小的圆,紧密地排布在锦盒中,淡淡的药香,苦涩的滋味,和平时常喝的汤药味道相似。

特意配制的药丸吗?楚长歌的良苦用心,我都明白,只是,无法回应。

又想起了他肩头的齿痕,那个印记,想必是痛极了的时候无意识地咬上去的,殷红的血染湿了他的肩,可他却一丝声响都没有发出,默默地承受那样的痛楚。

心中微微地抽痛,自己已经不知道怎麽办才好了,今生欠他的太多了,我却一丝一毫也无法弥补。什麽时候开始,自己对楚长歌的畏惧竟变成了无尽的愧疚?

轻叹一声,记得曾经,我也在怀瑾的手上留下过一抹红痕,那时受经络逆转之苦,剧烈的疼痛,他也是这样为我缓解,无声无息的,明明会痛的,却仍旧对著我浅浅地笑著,明媚和煦的笑颜暖入心田,连痛也会变得恍惚起来。

为什麽都要这样?总让我觉得,自己能够给予的太少太少,比起他们给的,怎麽都显得不够,却又不知自己还能做些什麽。

将锦盒收入怀中,信笺重新折好,放在床头,我左右望了望,该带的,楚长歌都已经备好了,其他的,也没什麽要收拾的了。

拎起包袱,缓缓迈出房门,幽静的庭院在晚霞中蒙上了一层暖光,池水徐徐荡漾,晚荷亭亭玉立。虽然知道还要回来,却不免有些伤感,这样的美景,自己不知……还能不能再见……

穿过幽长的回廊,殿前宽敞的空地上停著一辆马车,旁边站著一位老者,我愣了片刻,眼下有些酸涩。是那日带我和怀瑾进宫的老者,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自己已是命不久矣,竟然有种重逢故人的感觉。

轻轻拭了拭眼角,向著马车走了过去,老者微微颔首,掀起车帘:“公子请。”

“谢谢……”

我踩著车前的木凳上了马车,换作以前,我定然会觉得丢脸,可是现在,身体的状况已经容不得我逞强了,先前碧茯苓的折磨已经令本就虚弱的身体更加地无力,所以力气什麽的,还是能省一分算一分吧,毕竟,等会儿还要见怀瑾呢,我可不想被他瞧出什麽端倪来。

我们并没有走上次那条荒凉偏僻的路,从皇宫的正门堂堂正正地出了宫,没过多久就是繁华的闹市,热闹的街,鼎沸的人声,其乐融融的氛围令人觉得温暖,只是太过嘈杂,耳中嗡嗡作响,真想快些逃离这里。

马蹄声有规律地奔跑著,车轮碾过,细碎的响动,现在听来却莫名清晰,近些日子,身体虽然越来越差,官感却似乎越来越灵敏,细小的动静都极易察觉,变得异常的敏锐。

缓缓地,马车停了下来,我昏昏沈沈地靠在枕在车窗沿边,眼前的帘布突然被掀起,柔柔的光线慢慢透了进来,老者铿锵有力的声音传进车内:“公子,到了。”

“好。”我慢慢起身,扶著老者递过来的手臂,下了车。

不高不矮的围墙对面,幽深的小巷,望不见尽头,我谢过老者,独自走入了巷中。

想起前两次来这里的情景,不禁感慨万千。

第一次的甜蜜,第二次的恐惧,全然不同的两种感受,却都是怀瑾给予的,可是无论是哪一个他,我都无法去恨,无法去怨,爱上了,那就无怨无悔。

怀瑾的温柔,似清泉细雨,浅尝之後,便是欲罢不能,纵使万劫不复,也会心甘情愿地陷入其中,沈醉,痴迷,而我,已经陷得太深,上了瘾,戒不掉,也不愿戒掉。

慢慢地走,脚下踏著灰白的石砖,身後是褪去了颜色的柱子,两侧黑色的瓦片,幽长的深巷,经历了风雨的侵蚀,烙下了沧桑的印记。

那夜一地紫黑的血迹已经不见踪影,留下的,只剩一片苍白。

然後,在夕阳隐去前的最後一抹余晖之下,我见到了日思夜想的怀瑾。

月白的长衫,乌黑的发如夜晚的飞瀑,被微风挽起,淡淡的,浅浅的橘红印在发丝,似光辉一般,美若仙人,只一瞥,眼中就再不剩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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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怀瑾终於出现了~

怀瑾(98)

我设想过许多的情景,却没料到,再见到怀瑾的时候,自己竟然只能呆呆地站著。

心中已经说不上是什麽滋味,什麽情绪,我只知道,全身都在抑制不住地颤抖,怀瑾他就在我眼前,而我却连动都动不了,满腔的思念与哀愁一下溢了出来,几乎要将我淹没一般,透不过气,心像是要胀裂了一样,太多太多的情愫,我已经不知道该怎麽办好了。

两相对望,怀瑾还是那麽温柔,清淡而幽雅,不似凡人。

他还是和记忆中的一样,一样俊美的容颜,修长的身姿,白皙的肌肤似雪玉凝脂,弯弯细细的眉如墨画,缨红的双唇勾起浅浅的笑,乌黑的眸子中满溢著似水的柔情。

真好……

是啊,怀瑾好好地活著,即使我再也见不到了,可是只要他好好的,那就什麽都好,我也再无遗憾……

“下雨了吗……?”

脸上淡淡的湿热,我仰著头,染了墨色的蓝空,几缕浮云被风吹散,无影无踪。

来不及反应,身体就被紧紧抱住,像是要嵌入他的身体一般,强劲的力道勒得我生疼,却莫名地贪恋这样的痛楚。

我还活著……

怀瑾就在眼前……

无声的抽泣渐渐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嚎哭,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为什麽会哭得那麽伤心,从来都没有过的,如此夸张的啼哭,只是如果不这麽做,似乎就要坏掉了一般,被满溢的抵挡不住的千万种的情绪淹没,压抑的,无法宣泄的,酸的,苦的,甜的,咸的,涩的,全都混在一起,自己已经无法负荷了。

怀瑾什麽都没有说,只是紧紧地抱著我,任我的泪浸湿了他的衣襟。

巨大的伤痛,已经分不清是身体的,还是心里的,可是,好痛,还有委屈。无法对旁人述说的那些思念,统统都化作了泪水,流不尽,也说不完,我究竟……该怎麽办?

见了怀瑾,我才知道,原来自己是舍不得死的,不想,一点都不想,想要活著,即使等到头发花白,即使要承受他忘了我的痛苦,我也不想死的。

活著,就可以一直爱著他,一直念著他,纵使见不到,只是回忆两人曾经的那些甜蜜就已足够,我还不想……失去那些对我而言弥足珍贵的回忆,两个人的点点滴滴,我想记得,一直记得……

可是,不行了,不可以了,我剩余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不多了……

瑾……

你知不知道?

我好想你……

好爱你……

可是……

我已经没有多少时间再能这样子去爱你了……

瑾……

我该怎麽办?

瑾……

我好舍不得……

瑾……

瑾……

泪流到干涸,眼睛酸涩胀痛,只剩下微弱的抽泣仍然抑制不住。

半年多来,自己构筑起来的坚强的伪装,在见到怀瑾的那一刻就已溃不成军,所有的思念,连流干的泪都承载不了,想要对他述说,却发现千言万语最後只能化作无语的凝咽。

你会懂的,对吗?

怀瑾的手轻柔在我背後顺著,一下,一下,柔缓的动作,似觞水涓涓,慢慢令人平静下来。久违的温暖的怀抱,清淡的气息,令人贪恋,不想放开,就像是汪洋中的浮木,一松手,便会沈入深海,再不见天日。

“好些了吗?”轻轻的细语在耳边响起,怀瑾略微放开我,捧起我的脸颊,手指怜惜地、一点一点地婆娑著,眼中满是柔情与爱怜,微颦的眉透著淡淡的忧愁,看得人仿佛连心都要碎了一般,又不自觉地沈醉其中。

脸颊上微凉的触感,如丝如绢,细腻柔滑的指尖轻点摩挲,眼中止不住又泛起酸涩,却已无泪可流。

“溟儿……别哭,”怀瑾缓缓贴近,温柔的吻印在额上,然後细细吮去眼角的泪痕,“哭得我的心都要碎了……”

温柔的情话,甜甜的私语,从怀瑾的口中倾吐,带来的绝不仅仅是感动,足以称得上是震撼的冲击,重重地敲在心上,回荡在耳边,渗入每一寸肌肤。

耳根迅速地窜红,突然觉得这样的自己有些可笑,之前明明那麽哭得那麽伤心欲绝,却因为怀瑾的一句话就莫名地面红耳赤,心中怦怦乱跳。

之前与怀瑾相处的那段时光,还不知道他会说话,而知道的时候,却发生了太多太多的变故,除了震惊和无所适从的痛,其他的都被深深掩埋压抑住了。

他的声音,我不是没有听过,只是先前不过是三言两语,还都是些沈重的,我都不知道,他的嗓音,说著这样温柔的话,会是这般地令人迷惑,被摄去了两魂三魄,心甘情愿地陷入他编织的情网,剩下的那一魂两魄,懵懵懂懂,迷乱了心跳呼吸。

我忘了说话,静静地望著真真实实站在眼前的怀瑾,如梦一般,美妙,而又虚幻,连眼都不敢眨一下,生怕再一睁眼,他就会消失不见。我都不知道,自己什麽时候变得这麽患得患失了。

怀瑾回望著我,专注的眼神满溢著温柔,却又隐隐有著深沈,环抱了许久,反而不确定起来,手指试探著轻触,小心地,爱怜地,轻轻地抚摸著我的脸颊。

原来,会变得不安的人,不止是我,忽然,之前想要确定的那些问题统统都被抛到脑後,已经没有必要了,是或不是,什麽都好,怀瑾心中,还有我……

怀瑾(99)(H)

我们两人就这样站了很久,直到空中真的飘起细细的雨点,一滴一滴地落在脸上,身上,地上,细小的水滴迅速地渗开,渐渐润湿了大地。

怀瑾牵过我的手,就像第一次来这条小巷一样的自然而又理所应当的。微凉的手上有细细的水汽,拉著我快步走入院中的楼阁,淅淅沥沥的雨滴被遮在屋檐之外,清澈的雨声被挡在了门外。

幽暗的屋子被燃烧的火烛照亮,摇曳的火光洒在两人的衣衫上,荡起斑斑驳驳的光影,连心跳都随之浮动。

怀瑾拉著我缓缓在桌边坐下,昏黄的光印在他脸上,绝美得令人恍惚。

“瑾……”我望著他,不知不觉地出神。

“嗯?”轻轻的一个音从红唇中缓缓呼出,怀瑾挽著袖,抬手覆上我的发,轻柔的动作,细细地拂去发丝上的雨水。

手指温柔地轻抚,缓缓划过眉梢,眼角,在脸颊微微蹭了几下,最後停在唇上,慢慢地抚摸,来来回回地婆娑。

然後手指的微凉换成了唇瓣的柔软,轻轻慢慢,一点一点,并不深入,只是细细地描摹著双唇的形状。

我微闭上眼,心中泛起莫名的酸楚,又混著甜蜜,此刻,我什麽都不想去想,只要怀瑾在我身旁就好,只要能看见他的笑,感受到他的气息,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缓缓张开嘴,学著他从前的样子吻著他,怀瑾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勾住我生涩舔弄著的舌,温润的湿热将我团团包围,灵巧的舌缠绕著,温柔地引导著。

羞涩却又渴望,久违的亲吻,不知不觉填满了心间,身体渐渐升高的温度蒸腾了身上的水汽,化作淡淡的湿润的空气萦绕在两人周围。

说不清是谁加深了这个吻,渐渐高涨的情愫,漫过了所有的担忧,疑虑,不断深入,谁都不愿放开。

不记得是怎麽从桌旁到了床上,微烫的身体在怀瑾的抚摸下似窜起的火苗,渐渐点燃了激情,烧尽了理智。

身体本能地动作,深深烙在心中的记忆慢慢复苏,肌肤被抚过的每一处都带著昔日的温存,颤栗著,撕扯著对方碍事的衣衫。

终於身上不剩寸缕,赤裸的身体紧紧相贴,似要被彼此滚烫的热度熔化,却又贪恋著靠得更近。

细细密密的吻慢慢布下,手指插在怀瑾丝一般秀发之中,感受著他带给我的一切,欢愉,热度,兴奋,还有颤栗……

被轻轻含住的凸起不断地被挑弄著,酥麻的快感袭卷全身,无法言喻的热,慢慢散布。

嘴已经无法合拢,微微开启的缝隙被怀瑾的指尖探入,冰凉的触感缠绕著舌尖,我忍不住地吸吮著,直到下身高高挺立的欲望被轻轻握住,巨大的刺激令我再无暇顾及口中不停挑弄的手指,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到了身下。

温柔的动作,缓缓套弄著,却挑起了我全身的激情,不可抑制的呻吟从含著手指的口中含混不清地溢出,然後就再也止不住一样,断断续续,支离破碎的音调被怀瑾使坏的手指搅乱。

“喜欢吗?”轻柔的声音在耳畔回响,怀瑾的唇在耳际慢慢摩挲。

耳边的神经全都酥酥麻麻,预料之外的轻语令我不觉一颤,泄了怀瑾一手。

我无力地躺著,体力不支,现在的身体,果然不适合做这样的事,微喘著气,抬眼望向怀瑾……

“你……”一时间,完完全全地呆住了,我甚至可以感觉出自己的脸以著怎样快的速度迅速地红烫起来,连身子也跟著整个发烫。

那个清雅淡然的怀瑾,竟然……

过於震撼,我一时缓不过神来。怀瑾嘴角勾起一丝邪魅的笑意,光裸的身子泛著浅浅的桃红,一手撑在我的身侧,另一手放在嘴边,轻轻舔弄著,手指上还沾著黏稠的液体,眼神中透著柔情与魅惑,眼角轻挑,无声的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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