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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旖草 当前章节:14888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22:32

回答我的,是密密麻麻,缠缠绵绵,一点一丝的吻,轻柔细致地吻遍了全身,毫无保留地,全都交给了他。

温柔而又激烈的挺进,深入的彼此交融,再没有什麽是属於自己的了,所有的一切,连呼吸和脉搏都跟随著他的节奏,急促地跳动。

疲惫而几乎虚脱的身体无力地晃动著,心中的欢愉与快感却一次又一次地攀上高峰,无可言喻的甜蜜与满足,汗水交织的情欲,蒸腾潮湿的空气,全都是因为彼此。

真实而彻底地感受著对方的一切,毫无遮拦,毫无保留,完完全全的一切。

滚烫的热度在体内释放,怀瑾缓缓停下了动作,手指轻柔地抚过我的眉角,将浸湿的发拨开,轻轻在我唇上印上一吻:“累了吧?”

我喘息著摇摇头,垂在床边的手指被他紧紧握住,心中是满满的幸福。就算是贪心,我也想要烙上怀瑾的印记,无论是身体还是灵魂,牢牢地记住,痛也好,甜蜜也好,统统都烙在心中,即使轮回,即使化作尘埃,也永世不要忘怀。

唤人打来了热水,大大的木桶之中,两人紧紧相依,温热的水缓缓荡漾,舒适的,慢慢浸去身体的疲乏,微微升腾的热气,笼起白蒙蒙的雾气,萦绕在两人周围。

怀瑾的手轻柔地在我身上揉搓,我无力地倚靠在他胸前,湿润光滑的肌肤泛著激情後的淡淡余韵,无法描绘的性感诱人,看得人心里痒痒的。

“瑾……”我轻声地唤著,手指缓慢地贴在他胸前,细细地抚摸,“好滑……”

“是吗?”怀瑾淡淡一笑,手掌不著痕迹地轻揉,阵阵酥麻一点一丝地散开,柔软的唇瓣紧紧贴在我的耳後,舌尖轻轻地划过,“我怎麽觉得……溟儿的更滑一些呢?”

“才不会呢……呜……”我小声地嘀咕著,耳垂突然怀瑾含住,牙齿轻柔地磨蹭,然後下身的脆弱之处被握在掌心,缓缓地套弄。

刚刚才经历了一场欢愉,身体异常的敏感,渐渐升起的酥酥麻麻的快感已经超过了身体的负荷,什麽都无法去想,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到了身下交织的冰凉与灼热的温度,修长的手指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会撩起心中不断升腾的悸动,呜咽的细碎的呻吟缓缓溢出,无法承受的快感一波一波地袭来。

白浊的液体猛地爆发出来,漂浮在清澈的温水之中,又被荡漾起伏的水波搅浑,然後缓缓化开,融入其中。

无力控制的呼吸凌乱而急促地喘息著,胸口上下起伏著贴在怀瑾的胸前,仍然沈浸在高潮的余韵之中,久久不能回神。

身下紧紧相贴的灼热抵在腹下,滚烫的温度渐渐唤回了我的神志,倚著怀瑾的肩,缓缓地抬起头,怀瑾柔和的目光泛著不加掩饰的情欲,略微加重的呼吸,热热地呼在我的脸上。

我轻轻蹭了蹭,费力地想要支起身子,帮他纾解欲望。

可是缓慢的动作被他轻轻按住,怀瑾摇摇头,眼中满是爱怜,温柔地说著:“溟儿的身体会受不了的,所以,下次吧。我不想弄伤你。”

怀瑾的体贴令我感动,可是……我也希望可以让怀瑾快乐。心中隐隐有些沮丧和委屈,现在的自己,这样虚弱的身体,什麽都做不了……

耳边传来一声浅浅的叹息,脸被轻轻捧起,怀瑾眼中满溢著柔情,嘴角勾起淡淡的弧度:“溟儿,不要难过,只要你能陪在我身边,我就已经很开心了。答应我,一直留下好吗?”

温柔的语气,令人不忍拒绝,心里乱作一团,我张了张口,双唇微微颤抖,却又不知该说些什麽才好,酸楚的隐痛漫过了全身,压抑的,无法呼吸。

眼前,怀瑾眸中的期待渐渐黯淡,柔光不减,只是黯然的忧伤令人揪心,几乎要碎裂一般的抽疼。

许久,他缓缓地说:“还是……不肯留下吗?也罢,我不会勉强你,只要你过得开心就好。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些,所以不留下也好,这里的血腥太重,的确不适合你。”略微的停顿,怀瑾将我揽进怀里,“等我,等我好吗?然後我们离开这里,去一个只要我们两人的地方,再也不要分开……”

“好……”我伏在怀瑾怀中,微微哽咽。

瑾……对不起,原谅我的谎言,如果可以,哪怕等上一辈子我也愿意,可是,瑾……真的对不起……我真的做不到了……对不起……原谅我没有告诉你实话,但是我真的说不出口,那样残酷的现实,我真的……说不出口……

怀瑾(108)

怀瑾好不容易空闲下来的时光,本来是准备陪我出去走走的,只是已经耗费了太多体力,虚弱的身体实在是撑不起什麽力气。

从木桶中被抱出来,轻柔细致地擦拭了身上的水珠,就被怀瑾放在了床上,无力地躺著。

怀瑾坐在床边,心疼地望著我,手指轻柔地抚著发丝,缓缓地,令人安心。

胸口渐渐升起的痛楚,伴著心脏的跳动,一下一下变得剧烈起来。

最令人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我微微侧头望著怀瑾,温柔的目光不由地让我心虚,额上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被褥中的双拳不自觉地收紧,默默压抑著心中的刺痛。

痛觉像是从先前的伤口慢慢渗开一样,胸口和後背隐隐地发热,向身体里蔓延。

怀瑾轻捏著丝巾在我额上沾拭,关切地问道:“热吗?要不要换一床薄一些的被子?”

我摇摇头,对著怀瑾安慰似的笑笑:“不用,一会儿就好了的。”

怀瑾笑笑,继续替我拭去额上的细汗:“累坏了吧?以後我会注意的。”

暧昧的话语令我耳根一烫,不好意思地别过脸去,可是隐隐的疼痛一丝不减,我不免有些担忧,如果一会儿忍受不住,可是怀瑾还在这里,怎麽去拿那个锦盒?

思索了片刻,我抬眼望向怀瑾,轻声说:“瑾……我饿了……”

怀瑾点点头,宠溺地揉了揉我的头:“想吃什麽?”

我想了想:“桂花粥。”

“好。”怀瑾将丝巾放在一旁,帮我掖了掖被角,“先睡一会儿吧,待会儿起来喝粥。”

我点点头,目送他离开,看著门扇缓缓合上,不由地松了一口气,赶忙撑起身子,伸手摸索著,从床沿的缝隙中取出锦盒,然後拿出一粒,含入口中。

一,二,只剩两粒了,可是才过了三天,为什麽会这样?

是因为碧茯苓?还是……药已经压制不住体内的毒了?

心情异常的沈重,难道连最後十天的时光都不能给我吗?一天一粒的话,还有两天的时间,只有……两天了吗?我还……不想离开……

怎麽办?

心中迷茫一片,看不见未来,连眼前近在咫尺的幸福都抓不住,第一次,如此地不甘心,我还想……好好地看看怀瑾……不想就这样离开……可是……我又能怎麽办呢?

“怎麽起来了?不多睡一会儿吗?”怀瑾端著瓷碗走进来,将碗轻轻放在一边,扶著我坐好,“喝粥吧。我喂你。”

淡淡勾起的嘴角露出一丝温柔而暧昧的笑意,令人心中不由地一颤。

我愣愣地点点头,看得有些入迷,怀瑾轻捏著瓷勺,缓缓贴近我唇边,动作温柔轻缓,仿佛连粥都变得极其珍贵,令人不舍得下咽。

我微张著嘴,默默地看著怀瑾,有些紧张,不敢乱动,白瓷的光滑粘著粥的清香贴在唇上,我倏然回神,皱了皱眉:“好烫……”

“烫?”怀瑾疑惑地尝了尝,又望著我,“温度刚刚好啊。”

我摇了摇头:“可是我真的觉得很烫。”

怀瑾看著我坚持的表情,淡淡笑笑,将勺子放在嘴边吹吹,才递给我:“吃吧,应该不会烫了。”

温热的粥融在嘴里,清香的气味,勾起了我的食欲,大口大口地吃著怀瑾喂过来的粥。

怀瑾笑著看著我,手指轻轻蹭去嘴角残留的粥:“好吃吗?”

我点点头,满足地靠在床边,喃喃自语:“就是不够甜。”

“嗯?”怀瑾的眉微皱著,有些奇怪地看著我,“你不是不爱吃太甜腻的东西吗?”

我斜著头看向怀瑾:“是啊,可是今天的粥桂花的甜味比以前的都要淡很多啊。”

怀瑾静静地看了我一会儿,忽然问道:“那昨天的呢?甜吗?”

我仔细地回想著:“昨天的不是白粥吗?不会甜啊。”

怀瑾的面色沈了几分:“昨天的粥你拿水温了吗?”

我摇摇头:“没有,昨天起来的时候,粥还热著。”

“是吗……?”怀瑾若有所思地望著我,“你几时起的?”

我愣一下,有些不解怀瑾这样的询问,但还是如实地答著:“大约辰时吧。”

不知道为什麽,怀瑾明明还是和刚才一样,我却感觉他的脸色变得凝重了,连屋里的空气似乎也跟著凝结了一般,有些压抑。

半晌,怀瑾严肃地看著我,收敛了笑意的一张脸变得有些清冷,直直地凝视著我的双眼:“溟儿,我昨日是卯时出去的,昨天的粥的确不会甜,因为那是咸粥。”

“咯!”一下,我脑中有些迷糊,这是……什麽意思?心中隐隐有些猜测,但是我又不敢去想,莫非真的是……我的味觉……

是这样吗?所以才会觉得粥太烫,不够甜?怀瑾一直知道我的习惯,所以端来的粥应该是正合适的,那……真的是……

“溟儿,”脸被怀瑾扶在手中,直直地对著他,无法逃避,好看的眉现在紧紧锁在一处,凝重地看著我,“你究竟在瞒著我什麽?”

我拼命地摇著头,却被他牢牢固定住,不能动弹。

心中莫名地有些慌张,比起死亡,这样逐渐地丧失自己的官感更加令人恐惧,可是,不能让怀瑾知道,中毒的事情,不能让他知道。

我努力地平复著心中的不安,逼迫著自己快点露出笑容,安慰地说著:“瑾,什麽都没有,真的,我很好,只是……有些累了。这半年……在尉迟府的时候……身体一直不太好,所以感觉可能会有些失常、迟钝什麽的吧。”

怀瑾皱著眉:“你确定真的没有什麽瞒著我吗?”

我点点头:“没有,真的没有。”

“算了,”怀瑾叹了口气,绝美的容颜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忧伤,“你不愿意说的,任谁都问不出来。从以前开始就是这样,明明最是随意亲和,可是固执起来的时候,也是谁也比不上的。”

“对不起……”我沮丧著低下头,可是,这一次的,真的不是普通的事,既然会让你难过,也还是得瞒著你,因为知道之後,会比现在还要难过,我不想……看见你心痛无奈的样子。所以,对不起……

怀瑾(109)

夜,寂静无声。

安静地躺在床上,身旁是怀瑾熟悉的气息,我闭著眼,却久久不能入睡。

发生了这麽多事,我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坚强,可是今天……却莫名地令人沮丧。两天,我还有两天的时间可以和怀瑾共处,比原先预想的要少了许多。

人,果然是很变得贪心,明明之前已经觉得足够了,现在却又舍不得离开。还有逐渐丧失的味觉,隐隐的刺痛,我默默地回想著这段日子以来所有不寻常的变化,那……异常灵敏的听觉……也是因为这个毒吗?为什麽不是退化?反倒变得灵敏了呢?

想不明白,可是心里很清楚,这样的身体,是真的拖不了多久了,轻微的动作都会令我有些喘息,更不用说是那样激烈的欢爱之後了,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一样,连手指都懒得动了。

比起其他的,现在对我而言,最难的……是不知道该如何向怀瑾告别,他虽然知道我不会留下,可是应该也不会想到这麽快,我就要走了。

其实并不是因为药丸的缘故,有没有那个药,已经没多大作用了,体内的躁动已经渐渐压制不住了。

如果可以,我希望直到最後一刻,都一直留在怀瑾身边,可是现在,偏偏不能随我任性。两天就是两天,两天之後,必须离开,怀瑾已经怀疑了,那就更不能在发作的时候被他发现,所以,必须离开了。

虽然不舍,可是怀瑾至多只会以为我是不愿沾染尘世烦扰,而不是生死相隔的无奈与悲怆。他的身上,已经背负了父母的仇怨,我不希望,因为自己,再令他永远都走不出那个巨大的阴影。

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慢慢会有人令他逐渐忘却我的存在,那个时候,即使他知道我已经不在了,应该也不会太过沈痛,更不会为了我而背负起新的仇恨。

仇恨,真的是太沈重,会令人丧失了理智,变得疯狂。

其实,最最可悲的还是长无师兄吧?温文尔雅的长无师兄,现在却变成了这样,又究竟该怨谁呢?

我本该恨的,可是终究还是恨不起来。说到底,这也不是长无师兄的错,他不过是被人利用,他也不过是因恨而失掉了自己。

怀瑾杀了影翼,这份仇恨,如果要偿还的话,那就让我来还吧,希望多多少少可以弥补长无师兄心中的痛,虽然现在……他已经什麽都不知道了。

可是,最令我不安的是……枯井之下的那个女人,她究竟是谁?我从未见过的人,她知道我,而且一眼就看出我中了“梦浮生”,她究竟是什麽人?她和操纵长无师兄的人会有关联吗?

总觉得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巨大的圈套,深不见底的漩涡,似乎从上次到洛淮时开始,就渐渐发现,自己所熟知的一切,全部都变了,怀瑾也好,琰哥也好,所有的事情都变得超乎想象之外,也越来越不可预料。

一环套著一环,慢慢接近真相之後,却发现眼前是更多的谜团,越来越看不清现实。

这个江湖,究竟是怎麽了?

我侧头看看怀瑾,安详宁静的睡颜,令人陶醉,只是这样看著都觉得心里暖暖的。

如果可以,我真的不想放手,更不愿将你让给任何人,可是,有很多事终归是天不遂人愿,纵使无奈,也只能坦然面对了。

只是,我心中的那些担忧,要不要告诉怀瑾?他似乎还不知道我去了枯井的事,那我要不要问他呢?

“在想什麽?”

我不由地惊了一下,慢慢转过头,才发觉怀瑾不知什麽时候已经醒了,墨色的眼眸借著暗暗的幽光,温柔地望著我。

我摇摇头:“没什麽。我弄醒你了?”

怀瑾揉揉我的发:“没有,我还没睡,只是想看看,你的小脑袋究竟打算思考到什麽时候才要休息一下。”

我缩了缩头,惊讶地发现:“你居然一直在装睡。”

怀瑾笑笑,眼中流露出宠溺的神色,温柔地将我搂进怀里:“那你呢?这麽晚了还不睡觉,在想什麽?”

我犹豫了片刻,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瑾,那个井底的女人……是谁?”

怀瑾微微愣了一下:“你去了那个井?什麽时候?”

我点点头:“昨天,起来之後就随便在院子里走走,然後就听见了奇怪的声音,跟著那个声音传来的方向就寻到了那口井。”

“该死的狂。”怀瑾轻声嘀咕了一句,然後拍拍我的头,“你已经见过那个人了,是吗?”

“嗯……”我有些不安,忽地又想起那双突兀的眼,枯瘦的身形,身体不由地微微一颤。

“溟儿,别怕。”怀瑾感受到我身体的颤抖,又将我向他怀里揽了揽,然後缓缓叹了口气,“那人……就是你听说的那个人,和我指腹为婚的那个女人。”

心中猛地抽跳了一下,我抬起头:“为什麽……?”就算不喜欢,也不用……

那副狰狞可怖的样子不由地令人害怕,实在想象不出,她曾是传言中那样美丽动人的女子。而且……怀瑾不会这麽狠心的,他不会这样对待一个无辜的女子的。

我不安的看向怀瑾,希望得到一个合理的答案阻止自己的胡思乱想,虽然怀瑾杀过很多人,可是……那是因为……他应该不会的,不会这样残忍地对待一个无辜的人,不会的……

怀瑾回望著我眼,对於我的不安,他只是静静地看著,并不否认什麽。黑夜的暗影缓缓笼罩,墨黑的眼似幽静的深潭,望不见底,异常的平静却更加地令人不安。

许久,怀瑾望著床顶微垂的幔帐,缓缓地说著:“她来的时候,拿著一块作为信物的玉佩。而我的确有一块一模一样的玉佩,只是,那不是我父母留下的,而是杀了他们的那个人留下的。”

他的语气平缓得像是在说著比天气更普通的事,没有起伏,甚至听不出一丝情绪,却比他对我说过的任何一句话都要沈重地压在我的心上。

他的心究竟有多痛?才会痛得麻木到现在这样的无动於衷?

“瑾,”我心疼地伸手覆上他的脸颊,“对不起……”

手被怀瑾轻轻握住,在细滑的肌肤上慢慢摩挲:“溟儿,这一生,我最不希望从你口中听到就是这三个字,不要道歉,这不是你的错。能够拥有你,已经是我此生最大的幸运了,所以不要说‘对不起’,那会让我感觉……你像是要离开我了一样……”

怀瑾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而我的心里却堵得发慌,说著那样的话,就像是知道了什麽一样,令我莫名的心虚。

心中的酸涩在无限地蔓延,我最终,还是要令你失望了,对不起……这句话不得不说,因为我是真的……要离开了,永远的……离开了。

怀瑾(110)

醒来的时候,意外地发现自己竟然在马车上,我不由地一惊,慌忙地撑起身来,一个不稳,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身後传来熟悉的声音:“醒了?”

缓了一口气,我转过头,望著怀瑾:“这是去哪儿?”

怀瑾帮我理了理衣裳,轻轻一笑:“带你出去走走啊,在屋子里待了三天,难得没听你抱怨,换作以前,早嚷嚷著要出去了。”

我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总觉得之前的自己像是个小孩子一样,太过随性,虽然都是差不多的年纪,可是无论是怀瑾,还是司徒庭宇或是楚长歌,都显得比我稳重儒雅得多。

马车不缓不急地行进,宽敞而封闭的空间,怀瑾的气息时时萦绕在身边,不知不觉令我想起来之前的旅途,心情难道的轻松惬意。

只是,难道的好心情很快就轻松不起来了。在睡梦中被搬上了马车,自己一点知觉都没有,更不要提什麽准备了,换做平时是没什麽,可是现在……装著药丸的锦盒还在怀瑾房里。

马车已经走了很远了,要是发作了,一时半会儿也赶不回去,如果不吃药……会有什麽後果,我自己也不知道,只是,那样不就会被怀瑾发现了吗?到时我要怎麽解释?

心中有些慌乱,我忐忑地望著怀瑾:“瑾……我们这是去哪里啊?”

怀瑾回过头,淡淡一笑:“到了你就知道了。”

我哑然,怀瑾竟然也卖起了关子,可是我现在该怎麽办?心里越发地著急,却又不能让怀瑾瞧出什麽端倪,只得老老实实地坐著,心不在焉地撩起窗幔,看著外面的街景。

怀瑾好笑地拍拍我:“瞧见了什麽?怎麽是露出这样的表情?还是坐烦了?就快到了,再忍一下吧。”

我点点头,果然没一会儿,马车就停了下来,车帘被轻轻掀起,低沈粗狂的嗓音缓缓传来:“楼主,到了。”

我愣了一下,怎麽也没有想到,驾车的人竟然会是琼决。

“还愣著干什麽?走吧。”怀瑾笑著拉起我的手,掀开帘子下了车,然後他对著琼决微微颔首,“决叔,辛苦了,您先回去吧。”

琼决点点头,庄重地抱了抱拳,跳上马车,挥鞭而去。

我顿时觉得脑子里有些糊涂,实在弄不懂他们的关系。琼决称怀瑾为“楼主”,狂也说过,琼玉楼真正的楼主是怀瑾,可是怀瑾又尊称琼决为“决叔”,对他也十分敬重,他们之间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啊?

可是更让我不解地是,刚刚在下车的一瞬间,甚至连怀瑾都没有注意到,琼决塞了一样东西在我手里,害得我现在不知如何是好,当著怀瑾的面,我是没有那个自信,可以像琼决一样不被发现。

可是,他究竟塞了什麽给我?

手被怀瑾牵在手里,带著我向前走去,我忐忑不安地将另一手稍稍背在身後,微微试了试手中的东西。

圆圆的,光滑的,可又不是宝石的那种光滑,不太硬,也不是很软,不大不小,怎麽那麽像……药丸?

“怎麽了?”怀瑾侧过头来看著我,关切地问著。

我摇摇头:“没什麽,这是哪里啊?”走到现在,我还是认不出这究竟是什麽地方,洛淮虽然大,可是也几乎都被我逛遍了,可我似乎没有来过这麽个地方啊。

怀瑾笑笑,并不回答,只是继续领著我往前走。

而我不由地在心里大大地喘了一口气,好险,可是又有些疑惑,琼决为什麽会把药丸给我?这个药……是原本锦盒里的?还是……?

我记得他说过,这个药的味道,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他知道“梦浮生”,还知道这个药,为什麽?

不过现在的问题是……我要怎麽把它吃下去呢?当著怀瑾的面,是肯定不行的,不仅自己没法解释,还会把琼决牵扯进来,可是……我要怎麽支开怀瑾呢?

怀瑾(111)

当我们停下脚步的时候,我真的已经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心里的感受了,只是莫名地鼻子酸酸的,眼中也有些湿润,而心中是暖暖的,满溢著幸福。

我和怀瑾的仙境,只属於我们两人的世外桃源,没想到,有生之年,竟然还能来到这里,而怀瑾也还没有忘记。

我侧过头望著怀瑾,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麽才好,感动已经不足以表达,全身都有些颤抖,只是这次,是因为喜悦。

怀瑾轻轻地抚了抚我的眼角:“别哭,你不是很喜欢这里吗?”

我点点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瑾,谢谢你……”谢谢,最後一次,还留给我这麽美好的回忆。

怀瑾的唇角淡淡勾起,眼中是明媚的温柔,手指轻轻抬起我的脸,吻了吻我的嘴唇:“只要你喜欢就好……”

喜欢……

我当然喜欢……

青山,绿树,碧水,蓝天,白云……

无边无垠的原野,随风轻摆的柳枝,浅围的药田花圃,混合的,时淡时浓的清香,微微苦涩,微微甜腻。

潺潺的细流涓涓流淌,鱼儿欢跃,顺流而下,悠长,悠长,渐渐隐於天际。

水天相接的地方,淡淡的影子朦胧的散开,似水墨挥洒的山峦,绵延起伏,近实远虚,最远处的山脉已经清淡地似天边的云,徐徐飘浮。

山水晕染的彼方,是一片无尽的墨绿,随著风动,似汪洋一般漫起层层叠叠的波澜。

不大的茅舍静静立在溪边,似一抹淡彩的黄,混著摇曳的柳条,交融缠绕,点缀的亮色。

再也没有比这里更美的风景,恬静,朴实,却是最贴近自然的,清香,芬芳,水声,风声,摇曳,拂动,美轮美奂,仙境一般,悠闲自在的,没有烦扰,没有是非,悠然自得的闲适,令人神往。

怀瑾牵著我的手,两人悠闲地漫步,身处於恬谧的原野之中,莫名地舒展,忘却了疲惫,忘却了担忧,只想这样静静地享受著两个人独处的时光,神仙眷侣一般的生活。

溪水之旁,炊烟嫋嫋,徐徐升腾的白烟,冉冉地消散在风中,化作云朵,懒洋洋,软绵绵地飘浮在朗朗的晴空之中。

鲜嫩焦脆的烤鱼依旧像记忆中的那般美味,虽然我已经尝不出它究竟是什麽味道,可是口中那嫩嫩滑滑的触感,莫名地令人怀念。

趁著怀瑾捕鱼的时候,悄悄地吞下了药丸,心中平平静静,至少今日,让我再享受一次这样的悠闲与幸福,最後一次,然後再无遗憾。

怀瑾打趣地问我要不要一起捕鱼,我笑著摇摇头,并不是怕出丑,那样的狼狈,现在想来,也是一种幸福与惬意,只是那样的精力,我再也没有了。

两人并肩坐在火堆之前,炎热的天气,腾腾的火焰,却并不觉得烦躁,火花的跳动,“劈里啪啦”的声响,如生命一般雀跃,令人羡慕,而又舒畅。

额上浅浅渗出的汗,黏黏的,浸湿了发丝,细碎的发轻贴在脸上,有些黏腻,我却觉得异常的温暖。

怀瑾宠溺柔和的目光,流露出深深的情意,一如这十多年来的温柔与专注。

如果我早一些发觉,我们……是不是会有更多的时光,更多的回忆,更多一起经历的点点滴滴?

然而,时光不能逆流,如果也只是如果。

不过,现在的我也已经足够幸运,被自己深爱的人深深疼爱著,一瞬一息都是甜蜜美好的回忆,这样被深深爱著,需要著的感觉,令自己意识到自己还活著的事实,还有什麽不满足的呢?至少现在还活著,至少还可以和怀瑾一起享受这份惬意,至少,这会成为他记忆中的美好……

怀瑾(112)

正午的豔阳高照,金灿的光芒晕染了半片天空,蔚蓝的天空中缓缓飘浮著层层净白的云朵,身旁是怀瑾的淡淡惬意慵懒,悠然得令人忘却了纷纷扰扰。

我舒适地枕在怀瑾腿上,微微松散的衣襟,温热的风卷著点点水汽拂过肌肤,缓缓轻柔的抚摸一丝一丝地滑过发梢,微凉的手指带著淡淡的清爽,我不由地轻轻蹭了蹭,静静地享受著这份难得的闲适,仿佛身体都变得软软绵绵的,似朵朵云彩,轻飘飘的,又懒洋洋的。

倏地,天空中窜起一道彩光,蓝紫的烟云在碧空中长长地划过一抹淡痕,继而缓缓飘散。

怀瑾覆在我发丝上的手略微停顿了一下,浅浅沈沈的叹息随风消散:“溟儿……”

“回去吧。”我轻轻仰起头,甜甜的笑意映在怀瑾墨色的眸中,虽然心中是说不尽的失落与不舍。

同样的路,来时心不在焉,去时眷恋流连。

越是美好的时光,越是短暂,只得留作回忆,慢慢填满一个人时的孤寂。

同样的马车,停在同样的路口,不变的黑纱,黑色的斗篷掩去了旭日的温度,仿佛隔绝了所有,莫名的冷寂,莫名的悲哀。

怀瑾驾著一匹快马,长鞭挥扬,轻纱飘逸,飒爽英姿渐渐化为浮点,消失不见。

满满的心瞬时空空荡荡,空落落地缺了什麽,却又隐隐觉得再也寻不回什麽。

四周变作白茫茫的一片,除了我,什麽都没有,没有人烟,没有花鸟,没有白墙黑瓦,甚至连一丝声音都听不见,像是堕入了虚无的世界,无边无际,无比漫长,看不到尽头,寻不著边际,甚至分不出是近是远,是实是虚,自己……究竟是在哪里?

“上车吧。”没有起伏的音调,似墨黑的颜色,什麽都分辨不出。

我缓缓点头,看著撩起的车帘,幽暗的透著点点光亮的车厢,眼中仿佛看见了怀瑾温柔的浅笑,宠溺的抚摸著我的发,动作无比轻柔,在略微颠簸的软榻上小心地护著沈睡中的我,令人不知不觉地沈醉,陷入淡淡朦胧的梦幻之中,无法自拔。

“上车吧。”没有抱怨,没有烦躁,也没有一丝不耐烦的意味,只是简简单单地陈述著。

我点了点头,轻扶著车沿,忽然有些不知所措起来,倏地,身体被轻轻举起,稳稳地放进车厢内,车帘缓缓垂落,我甚至来不及说一声“谢谢”,就被隔绝在一个寂然空洞的昏暗中。

静静靠在怀瑾特意准备的软枕上,心情慢慢地沈淀,两个人时那种暧昧温暖的气氛,现在竟连一丝踪迹都寻不到。缓缓行进的车轮马蹄,细微的声响嗡嗡、嗡嗡一般的在耳畔不停地回荡著,越发想念身旁淡淡的温度,温柔的怀抱,轻声的细语,我的怀瑾……

漫漫的归程,我想了很多,轻轻瞥了一眼微微晃动的车帘,琼决,他究竟是怎样一个人呢?

明明看上去那麽冷漠深沈,仿佛所有人所有事都被挡在了黑袍之外,迷一般的,明明存在,却感觉他又是游离於尘世之外的,似一个冷眼的旁观者,只是默默地注视著这一切。

可是为什麽……他会将药给我?又是为什麽……他会有那样的药?现在我已经知道,那粒药丸并不是锦盒中的那种,虽然相似,可是慢慢化开,渗透之後的感觉却全然不同。

莫名的,有些惘伤,那时虽然看不见他的神情,却感觉像是被浓浓的悲伤淹没。

会是谁呢?那个令他如此心痛哀伤的人……

还有谁……中了这无药可解的“梦浮生”?

只是无论是谁,都已经不在人世了吧?不过那人该是幸福的吧,久久,久久之後,还能深深地烙在另一个人的灵魂之中,永远地铭记。

那麽我呢?又有多少人……还会记得曾经我也存在过?

心,隐隐的酸痛,我希望可以永久地活著怀瑾的记忆中,却又希望被他忘却,不想让他像琼决一样,长久活著痛苦和追忆之中。

“什麽时候离开?”

突兀的话语令我愣了下神,深沈的嗓音隔著帘幔缓缓传来,令人觉得异常地遥远。

我轻嘲一声,明明是没有起伏,不带情绪的话语,竟然会觉得那像是关怀一样,一种久违的,恍惚的温暖。

没有得到回应,马车似不满一样,倏地停了下来,车帘被一手掀起,身旁的软榻微微一陷,高大的黑影莫名地令人感觉压抑。

心中有些疑惑,而又不安,这个人身上有熟悉的感觉,却又像是一个黑洞,令人却步。

一片漆黑之中只能看见一双眼,犀利而沧桑,太过复杂而纯粹的情绪缓缓浮现,又渐渐归於平静。

我只是静静地看著,不明白,却不会觉得不安,粗糙的手掌轻覆在头上,莫名安心而温暖的感觉令人有种回归童年的错觉,不知不觉忆起了尉迟城的欢笑,怀瑾,五叔,大哥,琰哥……每一个的回忆都令人怀念。

只是,我终归还是要令他们伤心了,温暖包容的家,我再也没有机会回去了。

“真的……不打算告诉楼主吗?”

琼决的声音淡淡在耳边响起,心中越发地惆怅,为什麽每个人都是这句话呢?让我觉得自己像是做错了一样,可是……瑾,我就要死了……这样的话,又叫我如何说得出口?

我缓缓地摇头,琼决轻叹了一声,静静地看向前方,一片昏暗的车厢,明明什麽都没有,他却看得出神。

淡薄的空气中满是压抑的悲怆,无可奈何的惘伤,千疮百孔的心苍老而憔悴。

“什麽时候离开?”

同样的话语,更加沈重无奈的语气,是因为经历过,所以才更加地沈痛吗?

明天或是後天?我静静地望著琼决,心中有些感激,今天过後,还剩下两粒药丸,我似乎,还可以多留下一天。

无尽的忧伤中夹带著淡淡的欣喜:“後天吧。”

琼决点了下头,定定地看著我,眼中犀利的光芒隐隐有些黯淡,许久,沈沈的一声令人微微一愣,又有些恍惚。

“对不起……”

为什麽……要跟我道歉?这明明不是他的错,甚至与他一丝关联都没有。

可是这样的话,我却说不出口,轻轻的三个字,包含了太多太多的沈重,太多太多我读不懂的歉意。

对不起……他究竟是想对谁说呢?

不明不白的对话,我甚至不知道他到底想要问什麽,又想说些什麽,就这样莫名地结束了。一帘布幔,分隔了一里一外两个世界,各自有各自的心事,各自有各自的伤痛。

马车缓缓前行,路的尽头,有我最爱的人,可是那里却成不了我的归宿。

怀瑾(113)

[img]hj113_1.jpg[/img]  一日的时光,十二个时辰,不过弹指一挥,白昼便是黑夜,还剩下……最後一天了吗?再见的话……我该怎麽说出口?

侧躺在怀瑾身边,困倦和疲乏阵阵袭来,可我却连一刻都不愿闭上双眼,过了明天,就再也看不到了,多麽的无奈而悲伤。

锦盒中还剩一粒药丸,至少可以安然地度过明日,只是,不知为何,心中的不安一直挥散不去,应该……不会发生什麽吧?最後的一天,只要在明天早晨之前离开,不会被怀瑾发现的……

拼命地这样安慰著自己,可是心中的烦躁似乎并没有减弱,轻轻叹了口气,心好痛,明明怀瑾就在眼前,身体的温度一直环绕在身边,却觉得越来越冰冷,越来越远。

下意识地望怀瑾怀里缩了缩,淡淡的熟悉的气息令人心安,最後一次了,这样紧紧地抱著你……

怀瑾像是感受到了我的心思,手臂紧紧将我揽在怀中,均匀的细细的呼吸吹拂著额前的碎发,心跳的声音有节奏地一下一下回荡在耳边,在幽静的夜里,满满将我包围。

自从味觉渐渐失常的事被怀瑾隐约发现以後,每一餐,他都会和我一起,仔细地观察著我的动作和神色,似乎在确认些什麽,弄得我不得不小心翼翼,尽量不露出什麽端倪,所以吃饭的时间,无疑是变得有些煎熬。

只是……这餐饭,是我们最後一次一直吃早餐了吧?

清香的气味,尝在口里却是清淡无味,而心里……

“不合胃口吗?”怀瑾轻声地问道,长长的发轻束在身後,几缕碎发微微垂在肩上,飘逸而清雅。

我摇摇头,不是不合胃口,只是……舍不得……如果粥一直是满满的,是不是可以欺骗自己,这一天一直不会过去?

“不过是喝个粥,有这麽痛苦吗?”

浑厚清亮的嗓音,不用抬头也听得出是谁,淡淡的感伤全被狂的一句话搅乱了,变了滋味,不禁在心中埋怨,这个人还真是不解风情。不过心里也略微松了口气,我是真的没什麽胃口,狂他多少可以转移一下怀瑾的注意,否则一直绷著一根弦,真的好累啊。

“楼主。”狂微微抱拳行礼,然後在旁边坐下,难得见他这麽规矩,还真的有些不习惯。

怀瑾点点头,视线又转回来看著我,眉宇间有淡淡的担忧与无奈:“真的不想吃了?”

我看看碗里的粥,张了张嘴,又缓缓合上,冲著怀瑾点了点头:“真的……不饿……”渐渐微弱的声音透著些心虚与不安。

怀瑾叹口气,递过丝巾轻轻为我擦了擦嘴,连贯的动作自然而优雅,无限的温柔与关怀令人心醉……可是……我却有些尴尬。

狂神色不太自然地撇过头,我看得出,他正拼命扼制著自己惊诧到几乎目瞪口呆的情绪,夸张而又有些笨拙的掩饰不禁令我想起了那次在御园的晚宴。

现在想来,他那次的夸张而离奇的表现应该是因为怀瑾吧?一直以来,冰冷淡漠的楼主竟然会温柔无比地为人夹菜,然後孩子气一般地与人无声地较劲,换做是我,也会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在笑什麽?”怀瑾的眼流露著柔和的光芒,似清泉一般,缓缓流淌,暖入心田。

我都没有发现,自己竟然无意识地笑出了声,侧头望望狂,实在是不好意思说出来,我怕……狂他会尴尬到抓狂。

我态度认真地抿著嘴摇摇头,怀瑾疑惑地看了看,随即宛然一笑,不知道为什麽,我就是觉得,他似乎真的知道我在想些什麽。

心中一酸,也暖暖的,两人静静望著彼此,眼神中传递著无声的脉脉柔情。世界仿佛安静下来,时间也仿佛停止了一般,只有静静的两个人,倒映在彼此眼中,无声胜有声的甜蜜。

许久,也许真的过了很久,被独自撂在一边的狂尴尬地咳了咳。

我愣了愣,脸颊顿时通红,不好意思地撇开视线。

怀瑾还是一如既往的从容自得,似乎旁人的眼光,从来都不会对他有什麽影响,不会左右,不会动摇,他也从来不在乎,不介意这些。

莫名地令人有些羡慕,因为自己……从来都做不到这麽彻底。

狂简单说了几句,怀瑾一直面色如常,看不出任何情绪,也没有什麽起伏,只是一瞬,弯弯的细眉微微一挑,定睛一看,却又什麽痕迹都没有了。

琼玉楼的事情,我一直没有去了解过,这个为了复仇而创立的组织,它究竟在做些什麽,我从来都不知道。只是,隐隐有些感觉,有什麽……似乎和弄影山庄有关,却又似乎没什麽关联。

不由地令我想起了影翼,他的死,究竟是为什麽?怀瑾为什麽要杀他?线索……只是影翼?抑或是……整个弄影山庄?

异常复杂的心情,我与弄影山庄,虽然并不像其他弟子那样,可是,那里毕竟有我熟悉的人,还有为我和琰哥费了许多心力的师父。如果琼玉楼和弄影山庄真的势不两立,不是像武林大会的擂台上那样的敌对,而是真真正正的容不得彼此,那我……又该如何?

不希望任何一方受伤,更不希望掀起腥风血雨,又是这般地徘徊不定,我……为何总是这样?可是……真的不希望他们对峙,无论是哪一方,我都不愿意再看到长无师兄那样的悲剧重蹈覆辙,更加不希望怀瑾受到伤害,虽然他的武功很高强,可是……终归会有更厉害的人,如果对抗无法避免,那……

不愿想象那样的情景,但愿一切都只是我想得太多,瑾……我的瑾……你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平平安安地……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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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们新年快乐~

大过年的进行到这种情节,我真是十分不好意思啊

所以,画了张贺图弥补一下(图片上的CP纯属某人的恶趣味)

最後,兔年HAPPY!!!

怀瑾(114)

“溟儿……”怀瑾略带抱歉地看著我,我知道的,他也想要一直陪著我的,可是,有些事,是他不得不去做的。

“去吧。”我点点头,抬起手缓缓抚去他眉间的忧伤,“要小心,不要勉强自己。”

怀瑾轻轻一笑,握紧我的手,轻柔地贴近我的耳:“我知道……倒是你……要照顾好自己,午饭要好好吃……知道吗?”

亲昵柔和的话语轻轻地呼在耳际,暖暖地沁入心间,我笑著点点头,怀瑾满意地揉揉我的发,在额上印上一吻,才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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