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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旖草 当前章节:14793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22:32

手指仍然握著剑柄,冰冷而坚硬的触感一丝一丝地抽去了手心的温度,惊风剑,我虽然一直带著身上,只是它对於现在的我而言,已经再没有什麽用处。

拔剑,无论是保护自己,还是保护我在乎的人,这种意识依然强烈地残留在心中,可是手指被怀瑾按下的那一刻,我才真正的意识到,自己的无力,锋利的剑刃在我的手中也只是愚钝的废铁罢了,无论是守护还是伤害,我都做不到了。

怀瑾并不知道,他或许只是不愿我沾染血腥,而我的心里却越发地清晰,我的这双手……还能紧紧抓牢我们的未来吗?

怀瑾温柔地抚了抚我的发,轻轻地在额上印上一吻,那轻柔而珍视的动作虽然细微,却令人心醉,缓缓拂去了心中的寒冷。

然後他慢慢松开我,倏然的空落令人惶恐,我猛然回过头,一张张写满愤然和仇恨的脸渐渐变得扭曲,琼玉楼的人依然漠然地站著,冷冷地藐视著,却激起了另一方更深的愤怒。

有人终於按耐不住心中的痛恨,挥著利刃冲了出去,那其中有些是弄影山庄的人,也有些不是。

只是突然,他们的动作都僵在空中,我细细地望过去,那一抹玄色的身影在妖媚的血红中显得异常的寂寥而沧桑。我竟才发现师父也在厮杀的人群之列,他放下半举的手臂,身後的人悻悻地收起手中的兵器,不甘,却也不再动作。

而师父,他只是默默地注视著,水雾苍茫隐隐掩去了他的神色,可是我知道,他在看我。那双眼中映著不知名而又复杂的情绪,深沈地注视著我的方向,莫名地令人感到沈重。

师父说过要我离开浅州,而我却闯入了血腥的厮杀之中,可是心中隐约地感觉到,那份深沈是为了更为悲哀的事情,深深地被掩埋了的、无法窥探的思绪。

久久的沈默之後,怀瑾瞥了一眼琼玉楼的众人,然後拉著我的手转身离开。十指紧扣的温度,微凉的,却无比温馨的,仿佛如梦中的记忆一般,令人贪恋。

浩渺的烟波徐徐嫋绕在清江湖畔,只留下那一色绯红的细流,和一抹玄黑的苍凉,深深地映入了眼底。

怀瑾(148)(H)

我们离开了清江,穿过喧嚣的街道,一路上,怀瑾的手一直紧紧地握著我,仿佛害怕我会溜走一样,牢牢地攥住。

不理会街上人群惊诧的眼神,怀瑾径直地向前走,而我的眼中只映著他的身影,脚下是一路浅浅的血色,缓慢地渗入石缝之中,越来越淡。

恍惚间,步伐依旧缓缓,却又好似变得急迫,手掌紧握的力道渐渐加大,骨节发出脆脆的挤压的声响。我望向怀瑾,他并不回头,也不出声,只是默默地拉著我向前走。

我不知道他要去哪里,不过心里却很踏实,手心传来的痛楚令人心安,我终於又见到了怀瑾……

走进了月闲居,掌柜看见怀瑾立即迎上来:“楼主……”

怀瑾摆手打断了掌柜的话,牵著我上了楼,推开一间房门就走了进去。随著门扇闭合的声响,身体突然被打横抱起,脚下悬空的飘忽感令我慌忙地挣扎了一下,倏然想起这是怀瑾,又渐渐安心下来。

可是心情刚刚平静,身体就被略微粗鲁地摔在了床上,还不待我反应,怀瑾的身子就重重地压了上来,粗暴地扯掉我的衣衫,密密麻麻的吻如暴风骤雨一般狠狠地烙印在肌肤上,啃咬著像是猛兽猎食一样,强烈的疼痛迅速扩散著,只是我的心……更痛……

疯狂而猛烈的吻,不断在我的身上肆虐著,然後强硬地撬开我的唇,撕咬著,咸涩的血腥慢慢在口中漫开,近似毁灭的感情如垂死的挣扎一般,带著摧毁一切的绝望,痛苦地悲鸣著,宛若幽冥的悲歌。

泪缓缓地滑下,流过细小的伤口,隐隐刺痛著,我伸出手环过怀瑾的脊背,静静地承受他带给我的痛楚,那份深重的痛。

我不在他身边的这段日子,他以为我死了的这段日子,他一直都压抑著,冰封了自己的心,冻结了自己全部的感情,越是冰冷,越是幽静,这份深埋的痛楚就越是深刻,越是绝望。

我悔恨著,只是无济於事,如果这样近乎摧残的掠夺能够减轻哪怕只有一丝的不安和我曾带给你的伤痛,那麽就这样撕咬著死去,我也心甘情愿……

可是,我不愿,也不能再独自留下你一人,不能再将你一个人交给这个冰冷的世界。瑾……我的心……好痛……

冰凉的手中倏然蹭过我的眼角,怀瑾的身子颤了一下,像是受了什麽刺激一样猛地放开我,不敢置信望著我凌乱的衣衫之下那些斑驳的红印。

“瑾……?”我艰难地支起身,突然减轻的重量反而令心变得更为沈重,我伸出手慢慢向怀瑾靠近,可是……“啪──”的一声,手臂被他挥开,我愣住了,不解地望著他,心却越来越痛。

瑾……你恨我吗?所以不肯原谅我对你的隐瞒……所以才会这样推开我……是吗?

瑾……你看著我好吗?这样默不作声的撇开头,是不想见到我吗?还是……你已经开始厌恶这样的我?

悔恨的泪,委屈的泪,悲伤的泪……全都融在一起,我默默地低下了头,身体蜷缩在一起,手臂紧紧勒著双腿,可还是感觉不到一丝热度,越发地寒冷,像是被黑暗吞噬了一般,笼罩在一片冷寂之中,甚至比那夜被长无师兄刺穿心脏时还要恐惧。

无法忍受这样的静默,我缓缓地起身,如果你不想再见到我,那我就离开吧,我已经不想再看见这样痛苦的你,更不愿加深你的痛苦。可是我的心一直在抽搐,我深爱著你,却亲手伤害了你,而我能怨恨的人就只有自己而已……

“溟儿……”

手臂突然被一把抓住,我震了一下,僵直地站著,心中慌乱地像是要裂开了一样。

“对不起……”怀瑾的头轻轻地靠在我的背上,手臂环过我的腰,将我慢慢拉进。

还沈浸在近乎绝望的悲伤之中,出乎意料的温柔令我顿时不知所措,只能静静地任由怀瑾靠著。

瑾……不是不想见到我吗?

被拉回了怀瑾的怀抱,他轻轻搂著我,耳畔划过一丝细细的叹息:“不要再离开了……”

我愣了下神,攥著怀瑾的衣襟,心中残存的痛楚还未完全消散:“可是……”

怀瑾的手指轻轻覆在了我的唇上,轻声说道:“溟儿又胡思乱想了吧?对不起……我只是……”

後面的话怀瑾没有说出口,可是从他的眼中我隐隐了解他刚才的挣扎,他比任何人都要爱惜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我,即便是他自己……也不可以……

我为自己刚才的想法感到羞愧,自己怎麽会怀疑怀瑾对自己的心意?可是越是在意,才越容易慌了阵脚,被自己的不安所左右,毕竟,我们之间已经有过太多波折,无法再承受一次那样的伤痛。

怀瑾静静地望著我,然後吻上我的眼角,一点一点吸吮著脸颊上的泪水,完全不似刚才的粗鲁,无比温柔的,甚至比从前还有轻柔地吻著。

细细密密的吻慢慢向下蔓延,柔软的舌尖轻轻划过身上的伤口,微痛,微痒,酥麻地流窜开来。

然後停留在我的胸口,怀瑾抬起头,手指覆上我胸前的肌肤,慢慢地摩挲著,眼中渐渐流露出心疼而又爱怜的神色,轻声地低喃著:“是这里吗……?”

我望向怀瑾的眼,胸口微麻的凉意缓慢地渗入肌肤,隐隐勾起了曾经撕裂刺穿一般的痛觉,却又似慢慢窜起的火苗,散发著微小却炽热的温度。

怀瑾的眼静静地凝视著我,温柔而认真的,令人心醉。我缓缓点了下头,胸口倏然传来一阵酥麻,怀瑾的唇瓣贴在我的胸口,仔细地亲吻著,像是沿著伤痕一点一点拂去一样,恍惚的痛和真实的热都是那麽强烈地刺激著我的神志。

微凉的手指将身上凌乱的衣物褪去,细细地身体上爱抚著,撩起了丝丝酥麻的热度。火热的唇温柔地吻著,慢慢滑下,带著另一只全然不同的快感,令我意乱情迷。

突然,身下的欲望被紧紧包裹在温暖和柔软之中,浑身猛地窜过一股电流,我不可自抑地弓起身子,手指胡乱地颤动著,攥住了怀瑾的发丝:“瑾……不要……那里……”

怀瑾不理会我无力的挣扎,修长的手指不停在身上挑弄著,口腔的热度像是要将我融化一样,吸吮著,灵巧的舌上下舔弄著。

前所未有的快感慢慢将我包围,席卷了全身,意识也渐渐跟著发热,不停喘息著,细碎地呻吟著。

不知是何时,身後的秘处已经被怀瑾的手指侵占,修长的手指,分明的骨节,在体内缓缓地按压,刮弄著。

然後怀瑾放开了我,突然失去了柔软温度的欲望难耐地颤动著,身後的空虚感令人莫名的失落,快感倏然被抽离了一般,却令人更加渴求。下一秒,腰被怀瑾轻轻抬起,炽热的温度抵在後庭,我的心猛然一跳,整个人都像是要被融化了一样。

怀瑾扶著我的腰,缓缓挺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温柔小心,然後慢慢地将我填满。

微微的律动一点一点地加快,动作却依旧轻柔,幸福而甜蜜的快感充斥著全身的每一处,渐渐令人迷乱,沈醉。

眼前俊美的容颜上带著淡淡的笑,白皙的肌肤上渗著细细的汗珠,那双墨黑的眼眸泛著情欲,专注而深情地凝视著我,平稳的气息也变得急促,略微沙哑的声音轻轻地在耳边吐露著爱语,这样的怀瑾是只属於我的。

“溟儿……我爱你……”

缠绵的爱意令我微微一颤,酥酥麻麻地从耳际散开,化为细细的火焰,在身体里燃烧著,随著怀瑾的抽送,不断地扩大,蔓延。

“瑾……呜……”

濒临爆发的欲望突然被怀瑾的手指遏制,细细的呻吟变成了绵绵的呜咽,祈求地望向怀瑾。

怀瑾俯下身,贴著我的耳边,渐渐加快了抽送的速度:“等我一起……溟儿……”

黏腻的声响,在屋内回荡著,无法释放的难耐和灼热的火,不断撩动我的欲望,手臂紧紧环著怀瑾的肩,随著他的律动不能自抑地颤栗著,摇晃扭动著身子,然後攀上欲望的顶峰。

暖暖的热流在体内释放,滚烫的温度划过内壁的一瞬,禁锢的欲望也被松开,猛烈地爆发,黏稠的液体溅在两人身上。

“瑾……”我喘著气瘫在床上,思绪还沈浸在高潮的余韵之中,手臂无力地搭在怀瑾身上。

怀瑾轻轻吻了下我的额头,在我身边躺下,然後把我揽进怀中,细碎地亲吻著我的後颈。

我握著他的手,心中满满的,所有的不安,所有的悲伤全都被他拂去,格外的踏实。

静谧的房内,只听见两人的呼吸,渐渐平缓而均匀,还有喃喃的细语,温柔地拂过耳际。

“再也不会放开你了……”

“好……”

~~~~~~~~~~~~~~~~~~~~~

正文的最後一篇H来著~

不过为什麽许久不见之後就是干柴烈火呢TAT?

写H果然很费脑细胞……飘走……

怀瑾(149)

夜晚,异常的浮躁,狂风造作,空气中散漫著浓重的沈郁,窗扇“吱吱”作响,连人的心都变得不安分起来,好像有什麽在叫嚣一样,躁动,不安。

半梦中被惊醒,一身凉凉的冷汗浸入骨髓,寒气由内而外渗透身体。没有原因,说不上是为什麽,只是强烈的不安与浮躁不断地在心中扩大,像无边的黑暗,将一切掩埋。

身旁空空的温度,突然激起了不祥的念头,惊魂而定,我披上衣裳,拼命地跑出月闲居。

可是才到门口,我就被拦了下来。

“让开!”

我很少会用这样的语气跟人说话,可是礼节教养什麽的现在早已被抛之脑後,我必须出去,必须找到怀瑾,无论是什麽……都不能再让他独自面对……这是我对自己的誓言。

门外的两人身著蓝衣,举著尚未出鞘的剑拦著我面前:“楼主和堂主吩咐过,请公子上楼安心休息。”

“让开!”

现在这种时候怎麽可能安心?黑暗的不祥的预感从来就没有如此强烈过,肯定有什麽不好的事情将要发生,否则……为什麽要拦著我?

可是力量的悬殊显而易见,失去武功的我怎麽也无法与他们抗衡,突然心中有一丝气馁,只能干干地看著门外的方向,急迫却又无可奈何。

“琼楼主。”

“琼楼主。”

就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那两人突然收起剑,恭敬地望向门外。

我顺著望过去:“……琼决……?”

我正奇怪,琼决就走了过来,瞥了我一眼,对另外两人说道:“下去吧。”

“可是……”那两人明显迟疑了一下,又对上琼决凌厉的眼神,才缓缓走开。

我疑惑地看著他,可他却似乎没有与我交谈的意思,径直向楼上走去。

虽然不明白他为什麽这麽做,但现在也顾不了想那麽多了,我提步向外跑去。只是……在擦肩而过的一刹,心跳猛地一窒,我立马回过头,可是楼梯上已经没有任何人了。

空空荡荡,冷冷清清,一如瞬间冻结的心。

“离开楼主。”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不像警告,也不似提醒,他只是平淡地说了一句,却在我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为什麽……为什麽要这麽说?

他体会过与最爱的人生死离别的滋味,我以为他是懂的,可是为什麽还要说出这样的话?

为什麽每一个人都对我说这样的话?

离开浅州,离开怀瑾,那我……还能去哪儿?

不停地奔跑,没有明确的目的,却不敢停歇,不停,不停地向前跑,像是在追著怀瑾的足迹一样,踏过每一寸我能够感觉到他气息的土地。

相比张乱无章的脚步,心里却清晰了许多,可是异常复杂,琼决……这个让我感觉熟悉的男人,一直似有似无地帮助我的男人,他究竟是什麽人?他似乎远比我想的要复杂得多,他会对怀瑾不利吗?还有突然之间记起的,他和楚长歌之间的某种协议,那究竟……是什麽?

寒冷的风灌入衣襟,浸了汗的身体禁不住了个一个寒颤,不知不觉,竟跑到了清江。

之前的血迹,斑斑驳驳,依旧残留在地上,在月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妖媚绚丽,散发著诡异的褐红色。

一股浓郁的腥臭扑鼻而来,我捂住嘴,胃里恶心的感觉不断翻腾著。

“哧──”

尖锐而刺耳的声音突然传入耳中,我倏然抬头,对岸隐隐约约能看见几个人影,只是相隔太远,湖面上又弥漫著雾气,看不清那究竟是什麽人。

模糊的黑影交叠穿梭,不断发出兵器碰撞的声响。

心突然悬到了咽喉,我向著岸边跑过去,晚幕中的云层倏然散去,月光淡淡地洒在人影上,那身月白的衣衫,飘逸轻盈,长袖似纷舞一般被风挽起。

怀瑾的剑,舞得很美,这是我儿时就知道的,师傅说,怀瑾的十殇才是最厉害的,我见过两次,我知道师傅没有说谎,因为他从不说谎,只分说,还是不说。

怀瑾的剑,美,却也冰冷锋利,没有人的剑会比他更利更快,至少我从未见过。

而他的十殇,冷豔而邪魅,比他的剑更狠更毒,十殇的猎物,有的只是绝望和濒临死亡的恐惧,生与死,完全被操控著,冰冷的,漠视。尤其是月下的十殇,泛著冷冽的银辉,几乎不可察觉,宛若幽泉,却将人拖向最深的绝望。

我见过,也听过许多,有很多人死去的时候都是安详的,甚至是被杀死的,也可以没有痛苦的离去。

可是死在怀瑾手下的每一个人,无论毫发无损,还是血肉模糊,每一个人都是面目狰狞,瞪大的眼仿佛在嘶鸣,自己见到了怎样的恐怖。

每一次,无论是听说,还是亲眼见到,都让我觉得惊恐,手……会抑制不住地颤抖,脚……会瞬间变得冰冷,身体……也会僵硬。

可是这一次,我不会再逃,也不会再躲,如果这一切注定是罪孽,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背负。

我们曾经差一点就生死相隔,活过来之後,这是我第一件明白的事,如果连深爱著你的我都要离开,你的身边将只剩下冰冷和黑暗,所以,不会再逃避了,无论何时,我都会在你身边。

即使是罪,只要有你在,我就可以安心。

幽暗的湖面阻挡了我的脚步,我只能站在岸边,注视著彼岸:“瑾……”

可是话音还残留在嗓中,怀瑾的十殇就贯穿了一人的胸膛,那人手上的剑落在地上,“乒乓──”一丝,心里某个部分突然像是被掏空了一样。

淡淡的月光洒在怀瑾身上,月白的衣裳泛著幽蓝的光,浅浅地映出那人的衣衫。

如墨的玄色,隐於漆黑的夜,寂寥而沧桑,悲怆的惊叫如夜莺啼血,划破了寂静的湖面,凄凉回荡。

“不!!!!!!!!!”

~~~~~~~~~~~~~~~~~~~~~~~

明天就是完结篇了~

最後一章明天晚上更新~

(*^__^*)

怀瑾(150)(全文完)

师父死了,这是我想都没有想过的事,虽说人都有生老病死,可是我从未想过,至少没有想过师父会这样死去。

如果我不知道他就是儿时曾教过我和怀瑾武功的武师傅,我是否还会如现在这般难过?

想要留在怀瑾身边,可是直到此刻,我才真正地意识到,原来自己什麽都不了解。

我从来不知道琼玉楼和弄影山庄之间究竟有什麽纠葛,就像我不明白怀瑾为什麽会杀师父一样。

可是,我忽然之间又有些明白了,比如师父那天为什麽会来找我,比如他为什麽会说那些往事,甚至连埋藏多年的秘密都全部告诉了我。

师父他知道,知道自己会死,也知道自己会死在怀瑾手上。

只是为什麽要告诉那些?想让我恨怀瑾吗?然後离开他?甚至让我产生了错觉,仿佛师父是为了让我离开,才会被怀瑾杀死的。

那……这是我的错吗?是我……害死了师父吗?是我吗……?

我从来都不明白,我明明喜欢无忧无虑,无所拘束的日子,可是为什麽偏偏被卷入这麽多是是非非之中,而且逃,也逃不掉。渐渐地,一切就变得不可收拾,然後再也回不到从前,因为,都变了,无论是人,还是景,都再不是原来的样子。

我的这双眼,再也看不见曾经的那些单纯,世界已被一片绯红染了颜色,充斥著血腥的味道,令人作呕。

我忽然又想起了那夜,玉门庄冷寂的庄园,萧瑟而惨淡,怀瑾的眼神中流露著一如既往的深情,即使是在那样冰冷的夜里。

“溟儿……”

不知是何时,怀瑾已经来到我的身後,而我依然望著对岸的那抹玄色,我并不怪他,更不可能怨恨,只是现在的我,不知该以怎样的心情去面对那个冷冽而温柔的怀瑾。

“让我一个人……静一会儿……就一会儿……”

怀瑾他并没有离去,只是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默默地站在我身後,不远不近的距离,即使不用回头,我也知道那双眼中包含怎样的柔情与爱怜。

晚风拂起了他的轻纱,衣摆在风中发出细小的摩擦声,盘踞在心头,久久无法平复。

我不是想逃,不是想躲,只是一时之间接受不了,这样残酷的现实,鲜血淋淋的真实。

我不过才刚刚知道而已,才刚刚得知而已,才刚刚回忆起而已,儿时的那些温馨,我以为再已被丢掉的那些记忆,那些已经渐渐淡忘的曾经,那些关於我,怀瑾,还有师傅的往事。

本以为那会成为我和怀瑾之间又一段美好的回忆,可是一天之间,那就成为一道永远抹不去的伤痕,如果忆起的话,心……是会隐隐作痛的吧?

儿时的师傅严厉而和蔼,之後的师父严肃而苛刻,可是无论哪一个,都对我很好,即使师父他从来都不会表达自己的感受,他或许喜欢一个人闷不做声地感怀,就像那日在临烟阁之下的密室之中一样。

师父是一个埋藏著秘密的人,我不知道他心中藏著的事是不是他已经告诉我的那些,只是他的背影总会让人觉得寂寥,就像那抹几乎是一成不变的玄黑或许墨绿。

我至今也不懂,师父为什麽会让我连《天辞诀》,只是无论原因,我都已经辜负了他的心意,无论是儿时,抑或是现在,我都不是令他满意的弟子。

师父这一生,收了三个弟子,大徒弟背叛了山庄,三徒弟废了武功,而二徒弟取了他的性命。

这或许是老天对他开的最大的玩笑吧。

我不知道师父死的时候在想些什麽,是如我那时一样吗?念著自己最为在乎的人,还是在回忆他的一生,来不及遗憾,来不及感慨,然後就结束了生命?

只是我知道,他一定不会是笑著走的,他或许会死不瞑目吧,因为他最後对我说的话,我没有办法做到,会令他失望吧?即使他已经什麽都不知道了。

“溟儿……回去吧……”

身後的叹息幽幽长长,我恍惚地扭过头,怀瑾站在身後,衣衫在风中摇曳,俊美的容颜添了几分忧色,几分憔悴。

我顿了一下,又慢慢地回过头,对著对岸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对不起,师父,今生我唯一无法放下的人就是怀瑾,所以无论如何,任何人都再不能把我们分开。

直起身,望了那抹玄色最後一眼,然後走到怀瑾身边,什麽都没有说,只是轻轻靠在他身上,静静地感受著。

怀瑾轻微的颤抖,他的不安,他从来不会对我说,无声的关怀也好,温柔的话语也好,都只是他对我的关心和爱意,从来不会将他的痛,他的伤吐露给我。

可是,他也会不安,他也会痛苦,他也会害怕失去我,他的心中……也会惶恐,即使他从来不说。

寒风渐渐带去了人的温度,连柔软的锦缎都变得冰冷,我伸手覆上他的胸口,轻声地呢喃著:“我不会离开……”

怀瑾的身子颤了一下,然後他慢慢搂住我,双臂紧紧环住我的身子,虽然他什麽都没有说,可是我知道,他再也不会放我离开。

或许真的如四哥所说的一样,这一切真的早有注定,所以我们,谁都逃不掉了……

-完-

写在後面的话:

人未老,心已憔悴。

写《怀瑾》写了这麽久,心境虽随著他们每个人的心不断地辗转,渐渐地融入其中,已经理智不得,每一个字都是泪,都是痛,是心酸,是咸涩,也有甜似蜜,只是渐渐变得不像自己,写到谁,心情就变成谁,莫名的,不可抑制的,却又宣泄不出,压抑在心中,越发地难过。

《怀瑾》在最初构想的时候,只是开头的那短短一章,像无数个我记录的灵感一样,一个美好而略带忧伤的开头,从没有想过,慢慢的,它会成为我写的最长的故事。

这个故事其实有两部,还有前传,所以文里埋了很多伏笔,本来都是为第二部做准备的,不过现在呢,前传是肯定不会写了,那个是父辈们的故事,或许会比现在的故事还要纠结,而且说实在的,一上来就写这麽长的文,真的是很耗费脑力和精力,所以要是再纠结到前一代的话,我怕会先把自己纠结进去了。

至於第二部,如果我还写文的话,就继续写下去,如果停笔的话……这个故事也就到此为止了……虽然到这里并不是我脑海中完整的《怀瑾》,有点遗憾……

或许有亲会觉得这里不像是结局,这个结尾原先是为了划分第一第二部的(虽然现在不一定有第二部的说),所以我选择在这里结束第一部(这个结局的缘由可以参照番外雪花,怀瑾的内心活动之“一旦得到你的心,我将再也不会放开,而你也再逃避不开”)。

在这里,我要说一声“谢谢”,可能这两个字无法完全表达我心中的感受,因为一直以来陪著我走过来的亲们,你们的支持真的给了我很大的动力。

我并不是专业的写手,这也是我第一次在网上发文,能够坚持写了这麽长,回过头看的时候,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这个世界,有很多东西真的是一念之间的事情,如果不是当初的突发奇想,这个故事很可能和之前的许多故事一样,就此胎死腹中。可也就是这一念之差,有了这麽长长的文。突然感觉十分地庆幸,因为这篇文就像是我生命的一个部分一样,不可或缺,即使以後没有精力再写文,我也会记得亲们的鼓励,记得这几个月一路走来的点点滴滴。

最後,谢谢亲们一路看到结尾~鞠躬~

拥抱~O(∩_∩)O~

怀瑾番外之光棍节二三事(1)

夜,微寒,狂风造作,落叶纷飞。

月,朦胧,银光上弦,星辰无辉。

今夜,是一个特别的夜晚,本该是一个寂寥,冷清,惨淡的一夜,现在却是莫名的……热闹?

我左望望,右看看,为什麽会有这麽多人呢?

时间倒回一个时辰之前,孤寂的夜晚,我又被师父丢进了登临阁,一个人,孤独的,黑漆漆的屋子里,连半点声响都听不见。

不仅怀念起之前那一次,同样的夜,同样的登临阁,那时还有可口的饭菜,以及秀色可餐的怀瑾。虽然只是单纯的练功,但是两个人,孤男寡男的,同处一室,又是黑灯瞎火的,难免要干柴烈火一下,即便只是在头脑里YY一下,也好过什麽都没有啊。

可是现在,看著这与那日相同的情景,身边却没有那个令自己朝思暮想的人相伴,心中的失落惆怅可想而知。

漫漫长夜,又是在这样一个特殊的夜晚,不禁埋怨起不解风情的师父来,本来是不用遭受这样的痛苦寂寞的,偏偏师父就把我丢进了这里,而且还汲取了上一次的教训,以山庄人手不足为由,指示怀瑾做东做西的,使得他没有时间来看望我。

心中不禁愤愤然,连自己都舍不得累著怀瑾,师父竟然理所当然地把怀瑾当万能苦力使唤,还以自己的人身自由为要挟,逼迫怀瑾就范。怀瑾那白皙细腻的肌肤,就这样整天曝露在风吹日晒雨淋之中,饱受摧残,虽然这麽久也不见一丝岁月艰辛的痕迹,依旧是如玉似雪,但是,我还是很心疼的。

晚饭前,临烟阁中,师父说要吃洛淮西郊十八里铺三十六道拐七十二里巷的对面的隔壁的後院的旁边的王二妈家的媳妇的娘家的小舅子的……张老伯家做的馄饨汤,山庄中的众人早已习惯了师父顶著一张巨严肃的脸说著一长串绕口令,连气都不用喘一下,对此都不以为然。

影迩斜眼看了师父一眼,继续擦他的宝剑。

影散抬个头,算是听见了,然後又低头研究地上的蚂蚁。

影司打了个哈欠。

影巫“哼”了一声。

影鎏叹了口气。

影戚倒了杯茶,递给师父。

影霸睡著了。

影鹫眯著细长的眼,不明所以地笑了两声,令人毛骨悚然。

影!顺手拿过师父面前的糕点:“你想吃馄饨,那就不用吃这个了。”

影适意递了三个铜板给师父。

影诗尔继续嗑他的瓜子。

影时繖看了一眼对面的长无师兄。

长无师兄愣了一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跑出临烟阁:“我要去祭拜师父。”

影翼之魂(飘啊飘啊):“你让我活过来,我就去给你买。”

琰哥“咳咳”两声:“师父,天气寒冷,徒儿偶感风寒,实在是有心无力啊。”

……

总之就是这样,这项艰巨而光荣的任务就落到了怀瑾头上。(不要问为什麽不是我,怀瑾当然不会舍得让我劳苦奔波了。因为通常师父说的地点,都是真的要绕那麽……远,才能找到的。)

虽然我不用去买馄饨,但是为了能更快地吃上热馄饨汤,师父用了他百试百灵的一招──把我丢进又黑又冷的登临阁里。这样怀瑾为了早点救我出来,会比平时更卖力几分。

所以,我就被关进了“小黑屋”,静静地盼著怀瑾归来。

我等啊,等啊,等啊等的。

就在我盼星星盼月亮,等到花儿都开了,然後又谢了的时候,怀瑾还没有回来。我不禁感叹,师父这次下达的任务难度级别未免太高了一点吧?

唉,我叹口气,不如先睡一觉吧。

我躺在铺著羊毛毡子的地上,拉过厚厚的绒毯,盖盖好。(不要问我为什麽,琰哥当然不舍得让我在这个冬天的夜晚,冰冷冷地呆在这个黑屋子里。)

刚躺好,半睡半醒之间,迷迷糊糊地听见门外有人在小声嘀咕。

我有些诧异地竖起耳朵,这大晚上的,不自个好好呆著,跑这里还干什麽?

一个压得极低的声音道:“喂,你确定没有走错?”

一会儿,另一个声音小声道:“应该没有错吧,我记得好像是这麽走的啊。”

之前的那个声音有些愤愤,但还是压抑著声音:“什麽叫好像?你不是说已经探好路了的吗?”

另一人有些无辜:“我上次是和你一起来的好不好,你还不是不知道怎麽走。”

“哼,我要是知道怎麽走,还要你做什麽?”

“我是陪读,又不是陪认路。”

“我管你是陪什麽,总之爷我高兴让你陪什麽,你就得陪什麽。”

“你当你是大爷啊?”

“爷就是爷,大爷算是什麽东西?”

“哼,你乐意,我还不乐意呢。”

“哟,你还想造反了不成?”

“就是造反了,你能怎麽的?”

“你信不信,我把你小时候那些丢人事说出去,看你还风不风流,倜不倜傥。”

“你敢?我砸了你的铺子。”

“你敢砸,我就抄了你全家。”

“嘿嘿,这我不怕你,抄了我家,我就把溟儿拐跑。”

“你,你……”

听声音,这人已经有些气结,我不禁为他捏了一把汗,生怕他一口气喘不上来,活生生地给气死了。

我翻个身,继续睡,这两人怎麽这麽无聊?大晚上的,跑这里来瞎扯,也不嫌冷。

……

灵光一闪,等等,那人好像说了“溟儿”,那不是我吗?拐我做什麽?又不是我抄的你家。

不对,不会吧?这两人不会这麽无聊吧?

我恋恋不舍地从被子里钻出来,走到门前,一推,清了清嗓子,然後一喊:“楚长歌──司徒庭宇──你们找什麽呢?”

“嘘──”

“嘘──”

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左一右,被两人捂住了嘴,连拖带拽地推进了登临阁,关好了门。

“唔……”我费力地推开那两人,喘口气,“你们干什麽呢?鬼鬼祟祟的。”

“没什麽。”

“偷东西呢。”

两人异口同声,後一句是司徒庭宇说的。

我一愣,仔细打量地看向司徒庭宇:“你们家什麽时候穷到要偷东西养活的地步了?”

司徒庭宇白我一眼,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是偷人。”

“偷……”人……我惊呼,结果还没惊叹完,就又被捂住了嘴。

楚长歌捂著我的嘴,眼神飘忽:“你小声点。别把人都引来了。”

我点点头,小声地说道:“你们,要偷谁啊?”

司徒庭宇看了我一眼,不以为然地甩甩头发:“你。”

“我……”又一声惊呼,又被楚长歌捂住了嘴。

楚长歌瞪著我,恶狠狠地道:“你再叫,我就封住你的嘴。明白了?”

有些呼吸不过来,我拼命点头,忽闪忽闪地眨著眼睛,发动装可怜攻势。

很明显,这招奏效了,虽然达成的效果有点出乎我的预计,不过管用就行了。但是另一边,楚长歌像是触电似的,“腾──”得一下窜开,躲在角落里,扶著墙,拼命喘气。

我看看他,对旁边的司徒庭宇道:“他怎麽了?好像很难受啊。”

司徒庭宇摆摆手:“不用管他,他只是忍得很辛苦。”

“什麽意思?”我不解地看向司徒庭宇。

司徒庭宇不客气地钻进绒毯:“小孩子不懂的。”

我也钻进绒毯中,裹裹好,然後忿忿道:“谁说我是小孩子?我已经十七岁了。”

司徒庭宇斜我一眼:“十七岁怎麽了?我还十八了呢。”

我小声嘀咕道:“才大一岁,那你不也是小孩子?”

司徒庭宇凑到我跟前:“什麽?”

我吓了一跳,摇摇头:“没什麽。”指指楚长歌,“他真的不要紧?”

司徒庭宇点点头。

又过了一会,楚长歌似乎是缓过劲来了,慢慢地走过来,在一边的地上坐下。

我看著他:“你不坐过来吗?地上很凉的。”

楚长歌明显颤了一下,连忙摆手:“不,不用了。”

我侧头看向司徒庭宇:“他真的没事?”

司徒庭宇拍拍我的肩:“他是怕他兽性大发,先降降温。”

兽性?我惊诧地看向楚长歌,他,他莫非不是人?悄悄向後蹭了蹭,还是离他远点好。

“噗嗤──”一声,司徒庭宇很没品地笑了出来,指了指楚长歌,捂著肚子,笑得几乎是前翻後仰,然後他侧过头,对著我边笑边说:“你不用怀疑了,他是人,而且还是个男人,真的,如假包换,要不怎麽做太子啊?”

楚长歌脸色不太好看,恨恨地瞪著司徒庭宇:“你少说几句会死啊?”

怀瑾番外之光棍节二三事(2)

话音刚落,就听见门“吱──”一下开了,昏暗的灯光,在这一片漆黑之中却明亮异常,空旷的屋子,顿时染上了一层微黄,淡淡的,摇晃。

长无师兄端著油灯走了进来,看见楚长歌和司徒庭宇之後,先是一愣,然後自顾自地走到一边:“你们继续,不用管我。”

我眨眨眼,恍然大悟:“师兄,你要沈思,我的房间就借你好了,不用特意来这里啊。”虽然话是这麽说,心中还是感动了一番,其实长无师兄是怕这里太黑,给我送盏灯来,又不好意思直说吧?

长无师兄点点头,又摇摇头:“我也不想来的,可是平时都习惯看见你之後再开始想师父的,今天没见著你,师父就出不来啊。”

我恶寒,这……也能养成习惯的吗?

司徒庭宇拍拍我,小声道:“这是你师兄?”

我点点头:“不过他师父是影翼。”

司徒庭宇凑近我耳边:“那他这是在做什麽啊?”

我顺著司徒庭宇的视线看过去,长无师兄他,一个人,独自坐在墙角,微微抬头,望著“窗外”(其实那里根本就没有窗子),一副若有所思的惆怅感伤。

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我叹叹气:“没事,不用管他。”

司徒庭宇点点头,又拍拍我。

我侧头:“干什麽?”

“外面。”司徒庭宇指了指门外。

我奇怪地回过头,一个黑影在门外晃来晃去。

吓得我一个激灵,抱著司徒庭宇的手臂:“那是什麽东西?”

刚说完,就被拉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楚长歌如临大敌地把我护在怀中:“溟儿,不要怕,我会保护你的。”

我眨眨眼:“你,你怎麽上来了?”

楚长歌一愣,低头一看,“腾──”的一下,弹出一尺之外。

我低下头,看看,又拍拍,这羊毛毡子暖暖的,软软的,柔柔的,挺好的啊。抬起头,不解地看向惊魂未定的楚长歌。

司徒庭宇将我拉回去坐好:“不用管他。他现在不太正常。”

我点点头,楚长歌今天的确是有些奇怪啊?

忽然又想起,我转头看向司徒庭宇:“你刚刚说,你们是来偷我的,为什麽?”

司徒庭宇懒懒地挥手一指:“还不是他。”

楚长歌又回到之前的位置,坐好,终於打开了他的折扇,挥了挥:“咳,因为今夜比较特殊,我还不是怕,怕溟儿落单,所以才叫了庭宇一起,过来看看你,打发打发时间也好。”

“哦。”我点点头,楚长歌那样子,衣冠楚楚,风度翩翩,挥著折扇,潇洒无比,随意地盘坐在地,倒更显几分慵懒之意,只是……他不冷吗?大冬天的,还扇扇子?

我裹著绒毯,暖暖的,不由有些发困,这样的气氛,好奇怪啊,还不如一个人睡觉呢。

耳边是司徒庭宇和楚长歌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听得我昏昏欲睡,余光又瞄到门外,猛地清醒过来。妈呀,那个黑影怎麽还在啊?

我颤抖著扯了扯司徒庭宇的衣袖:“诶,那……那个……是……什……麽啊?”

司徒庭宇看看我:“想知道?”

我点点头。

司徒庭宇勾起嘴角,玩味的一笑:“真想知道?”

我又点点头。

他凑得近了些,怪声怪气地:“那……是……”

被他的声音惊了一跳,我猛地出拳,“!──”,正好打中他高挺的鼻子。

他捂著鼻子,瞪我一眼:“你打我干什麽?要是毁了容怎麽办?”

我嘀咕著:“最多是不能骗小姑娘了。”

“嗯?”司徒庭宇瞪著我。

我摇头,讪讪道:“没,没什麽。我也不是故意的,谁叫你没事吓我。那到底是什麽啊?”

司徒庭宇“哼”一声,撇过头去:“你哥。”

我哥?哦,还好,我松了一口气,原来是个人。嗯?什麽……?“我哥……?唔……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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