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怀瑾》作者:旖草【完结 番外】 > 《怀瑾》作者:旖草.txt

第 3 页

作者:旖草 当前章节:14883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22:32

合上眼,默默地低下了头,我努力地平复著此刻自己心中的不安。怀瑾一直站在原处,静静地立著,不上前,也不退後,手中是一只精致的粉彩瓷碗,身後是一扇半敞的镂雕木门。

怀瑾(16)

也不知就这样过去了多久,再抬起头时,我对怀瑾抱歉地一笑,其实,只要想通便好,怀瑾这样一人,清雅超然,看似随意,却并不容易接近,如今我可与他常伴左右,他对我亦温柔亲和,便该知足,又何必为他心中是否和我怀有同样的心思而纠结,痛苦呢?

见我展开笑颜,怀瑾也放松下来,端著瓷碗走近床边,浓浓的姜汤的气味随之飘来,只是热气已经散去。

我接过汤碗,虽只余下些温度,但喝进腹中还是觉得很暖。我心中有些窃喜,他还想著我,关心我,即便只是对待弟弟一般的疼爱,对我来说,也足够了。

喝过姜汤之後,头疼确实好了许多,梳洗收拾之後,我推开房门,却看见琰哥一脸严肃地守在门外。

我疑惑地问道:“怎麽了?”

琰哥倚在门上,看看我:“好些了吗?”

“嗯,”我点头,“找我有事?”

琰哥不语,用眼神示意我们看外面。

我放眼望过去,楼下还是那麽多人,也不知道这琼玉楼的人到底是来不来?越过人群,门外站著一个修长的人影──司徒庭宇。我瞄了眼琰哥,莫非是庭宇又做了什麽惊天动地的事情?可是又不像啊,里面那麽多人都没什麽动静。

门外的司徒庭宇像是察觉到了我们的视线,扭过头,双眼如炬,我心中感叹,真是难得看到他认真啊。可是……他那麽直勾勾地盯著怀瑾做什麽?

我轻咳了两声,绕过厅堂中的众人,向店门口走去,怀瑾和琰哥跟在我身後。

我伸出手,尴尬地在司徒庭宇面前晃了晃:“咳,你这又是在做什麽?”

司徒庭宇安慰似的拍拍我的肩,径直地看著怀瑾:“我想和你比一场。”

比一场?我瞪大了眼睛望著司徒庭宇,他神情镇定,眉宇间透著几分英气,他竟是认真的。

我侧过头,怀瑾正看著司徒庭宇,对视的眸子渐渐变得犀利,凌厉而强大的气场连屋里的人群都感受到了,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盯著门外的这两人,然後怀瑾缓缓地点了下头。

司徒庭宇勾起一侧嘴角,轻声道:“那好,今晚子时,清江湖畔。”说完之後,他潇洒地转身,渐渐消失在街角的尽头。

对於司徒庭宇的举动,我有些不解,他的翎羽剑自然厉害的,可是我和琰哥与他相识甚久,他也从未提出过什麽比试,为何单单找上怀瑾?

而最令人费解的是,怀瑾平时对待任何人事都很淡然,而这次,竟然连怀瑾也认真了。

我三岁开始认字时,怀瑾便已跟著师傅学武,他的武功天赋极高,五叔还在世时就说,尉迟家恐怕是没有人能在武学造诣上胜过他。

等我开始练武时,总是怕苦怕痛,找各种借口偷懒,就连师傅都拿我没有办法。可是怀瑾却常在私下里找我,将师傅教的招式一一耐心地教给我,那时看著他,我才觉得,原来舞剑也能舞得那麽好看,所以又一招一式的学起来。如此长久,师傅教的那些倒也没拉下。

只是,相对怀瑾的那些来说,我会的也不过是三脚猫的功夫。他的招式如行云流水,却是锋利无比,精准快绝。

我听说过许多武艺精湛的高手,也听闻过许多武功绝学的传奇,但我却从未亲眼见过比怀瑾武艺更高的人,或者说,在我所认识的世界里,怀瑾是最强的人。

我其实并不知道怀瑾究竟有多厉害,因为,在尉迟城,从来没有人是他的对手,他的剑,很美,也很快,并且从不留情。

可是怀瑾却很少展露武功,他给人的感觉永远是如仙缥缈,温和疏淡,可他其实并不是无伤无害,只是,很少有事情能令他有所动容,使他动怒罢了。

见过怀瑾的人,多数都会认为他并不懂武功,因为怀瑾几乎从不佩剑。其实我却觉得这样反而很好,毕竟,任何的利器佩在怀瑾身边,都会显得极不和谐。而且,他也不必时常佩剑,怀瑾虽惯用剑,却并非只会使剑,即使手中没有兵器,也没有人能轻易伤他分毫。我不知道这是因为我们所处的那个圈子太小,还是他的确太强。

司徒庭宇的翎羽剑是江湖闻名,可是我却不敢确定,他若和怀瑾比武,究竟是谁会赢。毕竟,我从未与他们交过手,司徒庭宇,我是从没想过,而怀瑾,我儿时虽经常吵闹著和他比试,他却从来只是教我,不对决。

怀瑾(17)

午夜子时,清江湖畔,无风,寂静,湖水是忧郁的墨色,无波无澜。

自早晨之後,就没再见过司徒庭宇,他此时一人立在湖边,笼罩在昏暗的黑夜之中,借著月光,透出些模糊的阴影。

箫声起,在这寂寥的夜色中更显幽怨,凄凉,空灵的乐符飘荡在山水间,像是在述说古老而悲伤的旧事。音律忽转,似一阵狂风肆虐,席卷残云,奔腾烈马呼啸而去,末了,又如晚风拂柳,夜莺婉转,渐隐渐息。

曲,自然是好曲,只是现下,怕是没人有兴致赏曲。

司徒庭宇将潭烟箫随意撇在腰间,右手轻轻一挥,长剑出鞘,翎羽似雪,在月下散出淡淡的银辉。

刹那之间,司徒庭宇飞速近到怀瑾身前,举剑一挥,怀瑾迅速抽剑,“!──”一声巨响,两剑相抵,迸出星星点点的火花,在黑夜中尤为闪耀。

怀瑾的剑,名为惊风,剑锋挥过,犹如一阵飓风划过天际。

犹记得儿时,我常缠著怀瑾想要一睹惊风的神采,也因此毁了府上许多花木山石。那时曾听师傅说过,怀瑾的十殇其实才是最厉害的,只是,我却从未见怀瑾使过,也从没见过那把名为“十殇”的剑。

我没见过司徒庭宇与他人比武,并不知道他平日是否也如此狂躁、霸道。

他俩人的剑挥舞得极快,在夜空中划过一道道流光。

司徒庭宇毫不停歇地猛攻,不留一丝余地,怀瑾游刃有余地防守,不留一丝空隙。

湖光夜色,旷野空寂,只余剑声,咆哮,哀鸣。

揪著一颗心,和琰哥站在一旁,我并不是担心司徒庭宇会伤著怀瑾,只是从未想到,怀瑾在与司徒庭宇对决时依然应对得轻松自如,原来,我们之间的差距竟会是天与地之间的差别,只是你从不显露,我也就不以为然。

湖堤旁,一人攻,一人守,在我以为这场比试会一直这样持续下去的时候,剑声戛然而止,司徒庭宇收剑归鞘,仿佛如来时一般,静立於湖畔,望著那墨色的幽水。

怀瑾静静地看著,也默默将剑收回剑鞘之中。

无声的开始,无言的结束。

四个人立於湖边,各怀心思。

良久,司徒庭宇走到我们跟前:“我明日一早启程回洛淮。”

琰哥皱眉,疑惑地问道:“你不等著见琼玉楼主了?”

“现在已经不用等了。”司徒庭宇望著静谧的湖水,语气平缓,听不出起伏,“该来的,已经来过了,不该来的,即使等,也等不到。”

司徒庭宇总爱说些晦涩不明的话,即便你问,他也不会答明,所以只好作罢。

幽静的夜晚,清冷的湖畔,又恰逢友人告别,连我的情绪也跟著惆怅起来。

我上前一步:“如果是去洛淮的话,我们可以一同上路。”

司徒庭宇摇头:“我今日收到家中急件,要我速回洛淮,所以我就不和你们一路了。”司徒庭宇从怀中取出一块玉牌,塞到我手中,“等你们到了洛淮,拿著这玉牌到司徒府找我便可。”

我看著手中的玉牌,嘴里轻声嘀咕著:“又拿东西让我找人?”

“什麽?”司徒庭宇反问。

我摇摇头:“没什麽。”手里的玉牌正面刻著“司徒”,背面是“庭宇”,原来是他自己的腰牌,这种东西也能随便给人的吗?

司徒庭宇轻笑:“看来还有人让你去找他,只是不知,那人给你的又是件什麽东西?”

我正尴尬,还好司徒庭宇也只是说笑而已,还不待我答,他就又继续说道:“你记得到时去找我便可,如果在司徒府找不到我,那便去水云涧看看吧。”说完,他又朝著琰哥和怀瑾一拱拳:“告辞。”

我哑然,这个“水云涧”又是个什麽地方?还是说,洛淮的公子哥都喜欢给了信物,然後相约水云涧?

怀瑾(18)

我本来是想送送司徒庭宇的,可惜他走得太早。

出来了几日,今日却最是神清气爽,昨夜无梦惊扰,一夜好眠。

在客栈随意吃了些东西,我们三人也收拾行囊上路,还是三人一车,琰哥驾车,我和怀瑾坐车。

过了浅州,新鲜事也少了许多,一路上虽平淡,倒也并不无聊。

等我们到了洛淮,已经是五月中旬了,琰哥要回弄影山庄,我们也就自然跟著去了。虽说我在弄影待了一年,还拜了师父,多少也算是个弄影的弟子,但感觉仍像是去做客一样。

想到这里,又忍不住发笑了,我那师父旻天,不过三十多岁,却终日像个老头一样,留著长长的胡子,满嘴唠叨。

弄影创立二十年,就做了二十年武林盟主的位置,虽然开始时也受人非议,不过这些年,再没有人会质疑弄影的地位。在武林,弄影是霸主,却也是绝对正义的象征,扮演著公正平等的调节判决者。

弄影虽是影,却是如太阳一般正向的存在。弄影除了庄主之外,另有十三影徒,这十四人的存在,在平民百姓的眼中犹如神邸一般。我之前总觉得,太过正面的东西,多半不是真的,可真见到他们的时候,才知道,原来还真有这样的人。这些年来,武林的确也太平了不少,而他们,也都算是为武林鞠躬尽瘁了。

所以,弄影山庄是个人人向往的地方,而影徒之位,又是弄影庄中人人心中的抱负。

马车行至弄影山庄之前,我不禁又要感慨一番,弄影山庄由东至北,占了洛淮大半个城郊,如此壮观雄伟、高低错落的亭台楼阁,普天之下,怕是也只有皇宫可以与之媲美了。

受人敬仰的好处很多,其中之一就是待遇较好,这也是为什麽每年都有那麽多人想要挤进弄影山庄的原因。

不过,弄影山庄地方虽大,人却不多,旻天创的山庄,一生却只收三个徒弟,还被我们尉迟府占了两个名额。弄影其他的弟子,都是由最初的十三影徒教出来的,每人也是收够数目,便不再多教,再有新来的,便是由原本的弟子再教。如此一来,偌大的弄影山庄,其实也不过百人而已。

对於我这个师父,其实我一直有诸多疑问,只是我还没有来得及开口,他便已经把我打发出门了。“没什麽好教的了。”是不想教了?还是没东西教了?

我们站在山庄门口,师父竟然亲自出来迎接,他看见我们一行三人,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然後意味深长地对著我说:“你怎麽又回来了?”

只一句话,就勾起了我无尽的委屈。“你怎麽又回来了?”这话又是什麽意思?当初我还没问清楚,现在就更加疑惑了。

这话听著像是不情愿,事实也确是不情愿,只是不是厌恶,而是疼惜。和师父相处虽只有一年,我却觉得十分亲切,而师父为人虽然严肃,但对我也算是宽容。我不明白,为何一切都好,就是不愿让我留在山庄?

我和怀瑾还是在山庄住下来,安顿好後,长无师兄便来叫我们去吃饭。长无是影翼的徒弟,在庄中资历最久,为人和善,我在弄影的那一年,他对我也颇为照顾。

我望著轻丝床铺,在这里睡了一年,现在试著这冰凉柔滑的触感却有些伤怀。想著想著,有些出了神,没发现怀瑾站在我身後,他拍拍我的肩,我回过头,一抹清淡的笑意沁入心田。我轻轻握住放在我肩上的手,仍旧微凉,却温暖无比。

怀瑾的关怀,就如同他的人一样,无声无息,却胜似甘露琼浆。

吃过饭,琰哥出外办事,怀瑾回房休息,我却想再逛逛这弄影山庄。虽是一路新枝绿芽,蓬勃盎然,我却有些怅然。行至後山园林时,遇见师父一人,在那曲径通幽之处,了望那一片翠竹。

师父看著我:“也罢,明日来登临阁找我吧。”

“师父?我……”话未说完,便只剩一抹墨绿,渐行渐远,最後融入那茫茫竹海之中。

越发迷惑了,登临阁是师父练武的地方,平日里无论是影徒或是我和琰哥都很少能进去,更不用说其他弟子了。师父为何要我去那里找他?

想不明白,天色也不早了,我沿著原路回房,忽然想起怀瑾,这几日,他都休息得极早,不知今日是否也已睡下?

走到怀瑾屋前,门扇上刻有精致的木纹雕花,我轻轻叩门,无人响应,屋内依旧漆黑一片,我本该就这样离开,却不知为何推开门,走了进去。

床上无人,绸缎锦被却是细致地铺展开,静静地躺在床上。

怀瑾为何会不在房中?忽然又想到,那前几日呢?屋内昏暗宁静,莫非那时他也不在?

悻悻地退出房中,却在门外看见了怀瑾。他站在树下对著我轻笑,那一树繁枝,虽不是琼花繁茂,却让我想起了之前的情景,那时怀瑾也是站在树下,倾城一笑,连满树的绚丽也都失了颜色。

怀瑾走近我身前,冰凉的手掌捧起我的脸颊,淡红的薄唇轻轻覆了上来,一如第一次的蜻蜓点水,微凉的触感仿佛虚华。早已忘却了心中之前的疑问,眼前只剩了一人,一树,一轮明月。

怀瑾(19)

师父的登临阁,虽说是全弄影山庄最为神秘的地方,但其实这里也是整个弄影山庄最荒凉的地方。与周围浩然繁复的楼台轩宇全然不同,登临阁里几乎是空荡荡的,连最基本的桌椅家具都没有。

登临阁的内室比别的屋子更高些,屋顶也较尖耸,所以从里面看,就更觉得幽深,像是无尽的黑洞悬在头顶。光线只从屋内八个刁钻的角度照射进来,交错重叠,让人感觉自己就像是被绳索缠绕其中,周身束缚。

我走进阁内的时候,师父正站在空旷的中央,屹立不动,宛若一棵苍松,师父明明只是中年,却常给人如年迈者的睿智与沧桑一般的感觉,总显得那麽高深莫测。

“过来。”洪亮而苍劲的声音在空旷的室内回荡。

我带上门,走到师父跟前。

“碰──”我还未站稳,师父就侧身一挥,一掌击中我的胸口,震得生疼,我躲避不及,一个踉跄,摔倒在地,口中涌出殷红的鲜血。

我捂著胸口:“师父……”

师父向前一跨,到我跟前,从怀中取出一粒药丸:“把这个吃了。”

我心中虽有疑虑,却还是相信师父不会害我。颤抖的手从师父手中接过药丸,塞入口中,咽下,混著自己的血,腥涩的苦味。

师父见我把药丸服下,又回过身去,不再看我:“回去吧。一个月之後再过来。这段日子,你就先好好调养一下吧。”

平白无故地挨了一掌,又给了颗药丸吃,虽然吃了之後,的确是不太疼了,可是,我还是不明白师父的意思。

我慢慢起身,望著师父的背影:“师父……”至少让我知道原因,毕竟,和自己有关的事,我不喜欢被蒙在鼓里。

“唉,”师父转过身,“也罢,你的性子,要是不告诉你为什麽,你怕是不会甘心的。”师父指了指我的胸口,“我刚刚一掌将你浑身的经络打散,一个月之内,你会内力全无。”

我试著运气,果然丹田之中如空壳一般,提不起半丝气息。

“你刚才服下的药丸能够帮助散乱的经络重构,一个月之後,你的内力会比之前提升数倍,到时,你的体质也会异於常人,这个过程会有些痛苦,但这却是练《天辞诀》的首要条件。”

“《天辞诀》?”莫非这就是那传说中弄影山庄深藏不露的武功秘籍?既然如此,师父又怎麽会突然让我修炼?还有,体质改变,又是怎麽一回事?

师父轻轻看了我一眼:“下去吧。”

“是。师父。徒儿告退。”纵使心中还有许多疑问,也只好先放下了,师父的行事风格还真是不敢恭维,明明是对人好,偏偏弄得像仇人见面似的。

低头看看衣襟上的污迹,已经干涸的鲜血呈褐红色在白色的罗缎上形成斑驳的图案,著实有些恐怖,还是赶紧回去换了吧。

回到房中,打了盆清水,先将手上的血迹洗去,又从包袱中取了件淡紫色的衣袍。我拉开腰带,刚将外裳解下,“吱──”一声,房门微开,怀瑾从门外走了进来,他看见我先是一愣,我才反应过来自己此刻正衣衫不整,慌忙拉起外裳,随即又想起衣服上还满是血迹,我僵在原地,不知是该脱还是该穿。

却不料,怀瑾快步上前,一把扯住我的衣襟,看著那些斑驳的痕迹,墨画一般的眉宇深深地皱在了一处,眼中也透出些怒气。

他就这麽直直地看著我,手中越拽越紧,我隐隐觉得胸口的伤处又开始痛了起来,我知道他是在问我“是谁?”,我本想告诉他不必担心,可是疼痛却越来越剧烈,从胸口蔓延开来,像是要撕裂了一般,我渐渐支持不住,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上,汗水从额上渗出,顺著脸颊,一滴,一滴,落在冰冷的地面,浸开一圈一圈的水迹。

神志已经被疼痛折磨得有些不太清晰了,但我还是可以感觉到怀瑾强有力的手臂将我紧紧的圈在怀中,身体在微微地颤抖,我不知道是我的,或是怀瑾的,只是在意识消逝之前,我似乎隐约看到了怀瑾惊慌失措的神情,我想要伸手抚平他额间颦著的弯眉,手臂……却没有一丝力气。

怀瑾(20)

再醒来时,睁眼便看见琰哥一脸紧张的神情,守在床前,怀瑾默默站在一旁,见我醒了,也松了口气似的凑到床边,然後递了块丝巾给琰哥。

琰哥接过丝巾,细细地将我额上的汗粒拭去:“为什麽会这样?”

丝滑轻柔的淡淡凉意在脸上拂过,我舒适地眯了下眼,胸口已经感觉不到任何疼痛,仿佛之前的一切都只是场梦一般,只是身体脱力得厉害。

我看了看琰哥,又看了看他身後的怀瑾,挣扎著慢慢起身,琰哥连忙在一旁扶著我,让我靠在他的身上,支撑起我无力的身体。

後背传来琰哥暖暖的体温,整个人觉得乏乏的,我又想起了之前,也有那麽一次,我轻靠在怀瑾的肩上,淡淡的体温,若有若无的气息,总让人觉得很宁静,平淡而闲适的,似乎连时间的流逝都变得慢了许多。

我将之前发生的事情一一告诉了他们,那一掌,药丸,还有《天辞诀》。

说完之後,我望著琰哥:“琰哥,你可有听说过什麽《天辞诀》?”

琰哥皱著眉:“听是听过,只是……先前师父是并不赞同你练武的,怎麽会突然之间……”

“不赞同我练武?为什麽?”我疑惑地看向琰哥。

琰哥叹了口气:“师父说,溟儿虽顽皮,但天性率直单纯,不适合这江湖的是是非非。所以学些防身的功夫便可,若是学得深了,很多事,也就由不得自己了。”顿了顿,琰哥又接著说:“我也同意师父的看法,所以当初师父打发你离开时,我也没反对。”

我有些不甘地看向琰哥,琰哥抚了抚我的头:“我知道你想说什麽。但是溟儿,你虽然聪明伶俐,心思敏捷,却太过善良,心眼又太直,认准什麽,便是什麽,可是这世上说一是一,说二是二的事情并不多。你虽都懂,却不愿去提防算计,可惜这世上的人并非都跟你一样,你越强,就有越多的人看著你,敬仰你,崇拜你,也就有越多的人,想要打败你,击倒你,超越你,但是这些人,并不都是光明磊落的。”

我低著头默想,我虽不愿去算计别人,但是也不至於这麽容易被人算计吧?不过也是啊,明枪易挡,暗箭难防,高处不胜寒嘛,我还是比较享受小人物的清闲快乐,自在逍遥,而且,无论是师父,还是琰哥,都是为我著想吧。

可是,既然如此,师父为什麽又会突然让我练《天辞诀》呢?

我侧了侧身,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著:“那《天辞诀》究竟是什麽武功啊?”我现在周身一点内力都没有,看来这一个月真的是与普通人无异了,只是那打散经络,改变体质又是怎麽回事?

琰哥摇了摇头:“我也不是特别清楚,之前曾听师父提起过。只知道练功之人的体质经络似乎与常人不同,而现在弄影山庄也只有师父一人练成了,不过除了师父和影徒以外,其余弟子并不知道。”

也就是说,《天辞诀》即使是在弄影山庄之内,也是个机密。师父和影徒,二十年前,这十四人的身上似乎隐藏了太多的秘密。

我正想著,门外又传来了脚步声,怀瑾走过去开了门,是长无师兄。

“溟师弟,身子好些了吗?”长无师兄看了看怀瑾和琰哥,然後走到床前,将手中的锦盒递给琰哥。

琰哥疑惑地接过锦盒:“这是?”

“庄主让我送过来的,说是每日亥时服一粒。”

我拿过锦盒,打开一看,果然,和我服下的那粒药丸一样。

“谢谢师兄。”

长无师兄淡笑道:“你好好歇著吧,师父还找我有事,我改日再过来看你。告辞。”

怀瑾(21)

在床上休息了几日,感觉身子骨都快散漫了许多。

胸口还是会剧烈地疼痛,只不过都不在白天,每日亥时服过药之後,就像是撕心裂肺一样,痛楚由心脏向全身蔓延开来,浑身的血液在身体里乱窜,经脉躁动,像是要冲破皮肤,爆裂一般。

不过疼痛只持续半个时辰,过後又如同什麽事都没有一般,感觉不到一丝不适,而且第二日清晨醒来也觉得神清气爽。

其实疼了几日,也不觉得那麽难以忍受了,倒是琰哥和怀瑾,每日亥时,他俩都会守在我房中,撑过那半个时辰,又帮我沐浴更衣,照顾我睡下之後,两人才离开。

相比那疼痛难耐的半个时辰,之後的沐浴更衣反倒更令我不知所措。

自己光溜溜的身体就那麽摆在两个衣冠整洁的人面前,四只大手在身上游来游去,我简直是羞得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奈何那个时候,整个人跟条死鱼似的,有心无力,完全动弹不得。

尤其是当怀瑾的手柔柔地覆上我的身子,往日梦里的情景仿佛成为现实一般,更觉得燥热,还好我已经几近虚脱,起不了什麽反应。要是被怀瑾发现我梦里那些龌龊的心思,我怕是更加无地自容了吧。

只是,心里却觉得有些失落伤感。无论是怀瑾的眼神,还是他的动作,都是那麽地认真专注,一丝不苟地擦拭著我的身体,没有任何迟疑或是犹豫,仿佛我就只是一件弄脏了的东西,要洗干净,也就仅此而已。

这样赤裸裸而又无法动弹的我,和那样衣冠楚楚清淡幽雅的他,就愈像是隔了一道无法逾越的沟壑,有著天壤之别,越是接近,就越是明白那其中的距离。

怀瑾,究竟是什麽样的佳人,才能入得了你的眼?

我整理好心情,出门去找琰哥。来洛淮多日,一直呆在弄影山庄中休息,越发觉得有些无聊了。

经过前殿的时候,看见很多弄影弟子聚在一起,我仔细一看,琰哥也在其中,身旁站在长无师兄,两个人似乎在商量著什麽。

我走过去:“琰哥,师兄。”

琰哥见我过来,冲我笑笑:“溟儿,怎麽不在房里歇著?”

我摇摇头:“再歇?身子都快长霉了。”

长无师兄在一旁笑道:“溟儿还是这般闲不住,身子好些了吧?”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多谢师兄,好多了。”又转头看向琰哥,“我想出去走走。”

琰哥思索了一下,然後点头:“也好,我这几日还有事,没时间陪你。你就和怀瑾出去走走吧,随便找上司徒庭宇,他对这里比较熟悉。不过,亥时之前一定要回来。”

“好,那我现在去找怀瑾了。”说完便向琰哥和长无师兄告辞。

出了山庄,我们搭了弄影弟子的便车去城中,否则要是步行的话,从弄影所在的幽静偏僻的城郊到热闹的洛淮正街,起码得耗费半天的时间。

我们在下了车,又一路向人打听司徒府的位置,等到了司徒府才发现竟平白绕了许多路。

司徒府的正门开在一条幽静的街道上,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司徒府上多是担任文职,这一片的街景也沾染了许多诗情画意的书卷气息。这周围安静祥和的感觉,倒和怀瑾有些相似。

我拿了玉牌给门童看,他像是早就知道我们要来似的,直接领著我们去了司徒庭宇的住处。

见著司徒庭宇的时候,他正站在庭院里的石桌旁,桌上铺一张玉白的宣纸,右手持一支珐琅紫毫,在纸上泼墨淡彩。

“庭宇。”我走进跟前,看他在纸上勾勒水墨。

他抬头一笑,手臂一挥,洋洋洒洒地点完最後一笔。

“来了。”

我点头,怀瑾也冲他一笑,清淡的一抹,宛如宣纸上晕开的淡淡墨迹。

司徒庭宇把笔递给刚刚那位门童,又理了理衣裳:“走吧。”

我一愣:“走?”不是在司徒府吗?

司徒庭宇敲了下我的额头:“是啊,去水云涧。”

糊里糊涂地跟著司徒庭宇来到水云涧,我抬头一看,茶馆一家,精致典雅,却没有太多的特别。

出於一路上的惯性,我又仔细看了看那牌匾,还好,只有一块,洋洋洒洒地写著“水云涧”三字,总算是有个名地跟琼玉楼无关了。

司徒庭宇学著我抬头:“看什麽呢?”

“没什麽,就是觉得那字写得不错。”

司徒庭宇了然道:“哦,楚长歌的字是不错。”

我一惊,侧头看向司徒庭宇:“你认识楚长歌?”

我是说那个字怎麽越看越眼熟,原来这和楚长歌给我的那把折扇上的字体是一样的。

司徒庭宇一脸奇怪地看著我:“是啊,怎麽了?”

我摇头:“没什麽,不过,这个楚长歌是谁啊?”

“是谁?”司徒庭宇不以为然,指了指面前的水云涧,“他是这儿的老板。”

“啊?”我诧然,不可置信地看看司徒庭宇,又看看水云涧,怀瑾显然也有些吃惊,仔细地打量著这间茶楼。

怀瑾(22)

虽说楚长歌是水云涧的老板,可是据说他并不经常在店里,而他难得来这里的时候,也大多有司徒庭宇做伴,相反司徒庭宇没事的时候还经常来,所以,总得说来,楚长歌就像是个幕後管账的,司徒庭宇呢,就是在门面上跑腿的,而且还没有工钱拿。

我们坐在店里喝茶,这水云涧的茶倒是非常讲究,选茶,取水,沏茶,精细而严谨,茶气醇正清香。

怀瑾拂袖举杯,轻轻凑前,闻了闻茶香,然後小酌一口,动作轻缓流畅,比旁边正宗书香门第出身的司徒庭宇更显优雅,司徒庭宇比较随意,倒更像是在品酒。司徒庭宇虽说一身书卷气,性格却很豪放潇洒,书生武将,一文一武,在他这里倒是结合得很好。

在弄影山庄憋了多日,现下总算是欢畅许多,聊得惬意,司徒庭宇忽然别过脸去,我正奇怪──

“司徒公子。”洪亮的嗓音极具有穿透力,水云涧内突然又静了几分。

我侧头,一个矮矮胖胖,衣著光鲜的中年男子,身後跟著一个相貌平平却同样衣著鲜豔的男子,两人眉目之间有几分相似。

我顿时理解了司徒庭宇刚才的举动,前面的那人,就是我生辰时出现的玉门庄庄主金毓嶂,想必後面那人就是玉门庄的二庄主金玉书了。

那两人身後跟著数位小厮,径直地朝我们走过来。

司徒庭宇无奈起身抱拳:“原来是金庄主和二庄主。”

金毓嶂大笑几声,又冲著我道:“尉迟公子,怎麽来洛淮也不找我金某人啊?”

我干笑两声,这金家两兄弟靠著开钱庄发家,产业越做越大不说,野心也越来越大,都是些三脚猫的功夫,还什麽事都想介入,什麽人都想拉拢。江湖人有威望的人大多不待见他们,可也不好在明面上说些什麽,倒不是怕得罪他们,只是,这玉门庄花钱雇了许多打手死士,要是认真起来,也很麻烦。

金毓嶂一面向我们介绍他弟弟金玉书,一只眼却总在怀瑾身上打转,而怀瑾则是礼貌而疏离地点点头。

我不禁好笑,怀瑾的主意也是你能打的?就算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该提前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忽然又想起,要是金毓嶂知道了怀瑾不仅不弱,而且武功也不低於司徒庭宇,不知道那个时候,他会是什麽表情。

这麽一想,我却是真的笑了出来。

四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著我,好不尴尬。

那边的金玉书先开了口:“不知是什麽令尉迟公子如此高兴,不如说出来,大家听听,也好同乐同乐。”

我尴尬地摇摇头:“没什麽,你们继续。”又瞥了一眼怀瑾,他也望著我,眼带笑意。

这个金玉书虽然长得没什麽特色,属於掉在人群里,一抓一大把的,但是比起他哥哥来说,还是好了很多。

只是这人太过精明,一双小眼总像是在算计什麽,但是又和二哥的那种精明不同,金玉书的倒更像是贼精。他虽穿著华丽,同样也是书生样,他又实在是无法跟司徒庭宇的风度气质相提并论,总之就是太过平庸,和他哥哥一眼,除了衣著,就没什麽可说的了。

从三个人的雅座被请去了五个人的雅间,我们这边三人,除怀瑾一人仍是风度翩翩,举止优雅不凡,我和司徒庭宇都是一脸苦相,因为怀瑾不能言语,不管说的是什麽,他也不过轻轻点头或摇头。

可是我和司徒庭宇就不同了,被金氏兄弟轮番地问,虽不情愿,可是琰哥又交待了不能惹祸,而且我也不想惹这麽个粘腻的麻烦。

一边──

金玉书两眼放著精光:“司徒公子,不知八月的太子封礼大典可有什麽特别的安排?”

司徒庭宇摇摇头:“这个我也不太清楚,朝中的事务我都不太过问。”

金玉书若有所思:“哦,那令尊可有提起过……”

司徒庭宇忙摆手:“朝中的事家父大多是与叔父和兄长们说,很少跟我提起。”

……

另一边──

金毓嶂一脸殷勤:“不知尉迟公子和怀公子住在哪间客栈?如果有什麽不便的话,可以到我们玉门庄小住,金某定会好好招待二位的。”

我连忙摇摇头:“不劳金庄主费心了,我们现在住在弄影山庄,没什麽不方便的。”

金毓嶂一听弄影山庄,也不再多言,转口道:“那尉迟公子和怀公子若是想要逛逛这洛淮城,金某也很愿意效劳。”

我干笑,指著司徒庭宇道:“庄主事务繁忙,由司徒公子随便领我们逛逛便可。”

……

“叩叩──”

店小二在屏扇外说道:“司徒公子,老板来了,他说在水云阁内等您。”

司徒庭宇如释重负,长吁一口气:“知道了。”

我一脸哀怨地盯著司徒庭宇,你要敢把我们丢在这里,自己一个人走了,我就……

此时又传来了小二的声音:“司徒公子,老板请今天跟您来的那两位公子一同过去。”

这简直是天籁之音啊。

司徒庭宇向门外说了声“好”,又转身向对面的金氏兄弟说道:“金庄主,二庄主,实在抱歉,今日楚老板找我们有事,咱们改日再聚。”

我和怀瑾跟在司徒庭宇後面,走出雅间之後我才想到,水云涧的老板就是楚长歌,那老板找我们,岂不就是楚长歌找我们?

怀瑾(23)

水云涧,一楼是大堂,有许多散座,二楼是雅座和雅间,三楼则是雅阁,不过一般不接待外客,多是些达官显贵或者身份地位极其显赫的人在此议事会友,而雅阁中最别致的一间,名为水云阁,是楚长歌专用的。

走到水云阁门前,门扇微敞,楚长歌斜倚在窗栏边,看著窗外,三分闲情,两分悠哉逍遥。

从性子上说来,楚长歌和司徒庭宇倒是极像,都是风度翩翩,都是潇洒豪情,不过一个气宇轩昂、桀骜不驯,一个俊俏风流、谈笑风生。

而怀瑾却是全然不同的,怀瑾是惊才绝豔,他的美,清淡幽雅,恍若天人,他的才,湛然卓绝,却并非英气逼人,而是由内而外,浑然天成,不张扬,也不刻意收敛,随性而淡然的气质。

不过也正是如此,怀瑾和旁人之间总是若有若无地产生了距离,倒不是怀瑾不易亲近,只是人们总会自然而然地把他当做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再加上怀瑾不能与人交谈,天性又比较清雅,淡然,很少主动与人交流,所以也就不太容易与人走近。

我收回思绪,随著司徒庭宇进了门。

“长歌,你来得还真是时候。”司徒庭宇在檀香木椅上随意坐下,“简直就是救我们於水深火热之中啊。”

楚长歌笑笑,缓缓走到桌前,取了一只白玉杯,边斟茶边说道:“溟儿,你早来了许多,也不告诉我一声,要不是今日听闻庭宇带了两位俊俏公子来,我还不知道你已经到了洛淮。”

我带著些歉意地淡笑,走到桌边坐下,怀瑾也在我身旁坐下。

楚长歌将斟满的茶杯轻推到我面前,然後又斟了一杯给怀瑾。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这两个人的眼神交流让人感觉怪怪的,看似随意,实际上倒像是蓄势待发的猛兽一般,等著对手松懈的那一刹。

我们三人就这麽相互看著,旁边的司徒庭宇突然大笑一声。

我侧头看著他:“你笑什麽?”

司徒庭宇饶有兴致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楚长歌:“我还奇怪长歌从不离手的折扇怎麽最近都没见著呢。”然後他又凑到我耳边,“邀你的人莫非就是楚老板?”

我想,我肯定是脸红了,要不然司徒庭宇不会笑得那麽猖狂,不过他也没招摇多久,就被楚长歌一记爆栗敲倒在桌上。

司徒庭宇捂著脑袋,口里却还振振有词地嘀咕了半天。

今日算是我第三次见著楚长歌,虽然同样是风度翩翩,却比前两次时感觉更沈稳了些,这样反而跟他原本的气质更贴近了些。

我也渐渐发觉,其实楚长歌比我想的要好相处得多,而且他的言谈举止之间都透著一股掩不去的霸气,毕竟,能开一间这样的茶馆,他也不会是个普通之人。

对面的楚长歌和司徒庭宇只是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但旁人也看得出这两人的关系是极好的。我虽是有许多兄弟,但自小也很希望能有些志同道合的朋友,只可惜,知己难寻,能像他们这样的并不多。

我看向司徒庭宇:“庭宇,你与楚老板是怎麽认识的?”

话一出,楚长歌立即投过一记不满的眼神,司徒庭宇则是大笑道:“溟儿啊,这‘楚老板’呢,我叫得,你却是叫不得的。你要是再唤他‘楚老板’,他过会儿就该找我的不是了。”

楚长歌瞪了司徒庭宇一眼,然後转过来对著我,笑得温柔:“不必见外,像上次一样,唤我‘长歌’就行了。”

我点点头:“好,长歌。”叫得比上次顺溜了许多,主要是今日一见,觉得楚长歌倒也真是个值得结交的朋友。

受了一记白眼,司徒庭宇倒也老实了些:“我和长歌自幼便认识,小时候一起念书,学武,”司徒庭宇又向我凑近了些,“你别看他现在一脸正经的,其实小时候最是调皮捣蛋,还气走了好几个师傅。”

“亏你还敢说,有哪次你没参加?”楚长歌满不在意地在一旁把玩起手中的白玉杯。

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们俩的关系还真好。不过,庭宇,这些事要是传出去,怕是会影响你‘翩翩佳公子’的形象吧?”

司徒庭宇的话让我想起了我……和怀瑾,我们也是自幼便相识,一起念书,一起习武,只是,比起司徒庭宇和楚长歌的那些嬉戏顽皮,我和怀瑾之间就显得平淡了许多,很多时候,比起独处,唯一的不同,便是身旁多了一个人,却也是仅此而已。

很小的时候,曾经想要和怀瑾成为很好的朋友,那时我很执著地跟他说话,并迫切地期待著他的回答,可是,我们之间,除了他一抹清淡的浅笑,再无其他交流。我还记得,当初自己为此伤心了很久,他明明看上去那麽柔和,却用最最残忍地方式拒绝了我的友好。

我因此想要逃开他,央求著五叔要换去跟著别的哥哥们学习,可是五叔从来都没有应允过,所以即使不愿,我也还是日日与他相伴。

直到很久之後,我才渐渐知道,当初是误解了他,他只是无法开口说话,并不是不愿与我结交。淡淡的内疚,淡淡的遗憾,也许还有些悔恨,只是那时,我和他之间已经不知不觉地疏远了,我想过向他道歉,想过改变,却总是在他礼貌地对著我时……退缩了。不知是在什麽时候形成的,这样的相处模式,明明该是最亲近的,却总是规矩客气得过了头,等到想要回头的时候,才发现早已无法挽回……

怀瑾(24)

不知不觉间,太阳渐渐沈下西山,在天边染红了云彩。

怀瑾冲著对面两人礼貌地微微颔首,然後一手轻轻扯了扯我的衣袖。我顺著他的视线看向窗外,才发觉天色已暗,快接近戌时了。

我起身,对著楚长歌和司徒庭宇:“我们该回去了,改日再叙。”

正欲转身,我的手臂却被楚长歌一把拉住:“吃过饭再走吧。你难得到洛淮来,我也该尽尽地主之谊,好好招待你和怀公子。”

怀瑾在一旁看著,面色如常,只是眼神似乎锐利了几分。

我尴尬地抽回手臂:“不了,下次吧。琰哥还等著我们回去呢。”

楚长歌微微退回一步,不动声色地瞥了怀瑾一眼:“也好,那就下次吧。只是……下次,你可不许推脱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