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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旖草 当前章节:14883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22:32

“扑腾──扑腾──”

我有些气急败坏地瞪著那些鱼,明明开始时害怕地拼命乱逃,现在却毫不受影响地在我身边游动,莫非是料定我抓不住你们?可恶,简直是可恶至极。

我使劲一跺脚,溅起高高的水花,鱼儿们乱无章法地避开。

原来捉鱼也并非易事,衣袖衣摆已经全都沾湿了,踩入溪水之中的皮肤也已感觉不到清水的凉意,腰弯得又酸又疼,可是折腾了半天,太阳已经从东边升到了头顶,我还是一只鱼都没有抓到。

不甘心,又有些挫败感,还好,这里没有别人,只是怀瑾,否则我这副狼狈的样子,岂不是自毁形象吗?

……

脑海中灵光一闪,我猛地顿住,僵硬地扭过头,怀瑾半倚在柳树上,专注地看著我在水里扑腾的样子。

天呐,我竟忘了,这副丢人的样子,最最见不得的人不就该是怀瑾吗?

也顾不得什麽鱼了,我讪讪地退出水中,在岸边抖了抖身上的水,一手提著靴子,一手拽著浸湿的衣摆,赤著脚向怀瑾那儿走去。

走到怀瑾跟前,我心里没底,也不敢乱瞧,低著头,像是个做错事而又有些惭愧的孩子一样站著。

怀瑾(38)

许久,四周安静地只剩下水滴从衣摆上落下的声音,一滴,一滴。

怀瑾的手覆上我的脸颊,微微拨了拨有些散乱的发,我本能地抬头,怀瑾看著我,然後轻轻摇了摇头,脸上满是宠溺的神情。

心中是暖暖的,似甘甜的露水,缓缓淌过,蜜一般的滋味。

他一手拿过我的靴,另一手拉著我,走到石砌的炊炤前。火石相撞的声响,一声一声,碰碰的,摩出零星的火花,然後燃起熊熊的火焰。

怀瑾让我坐在火堆前,脱下的外裳在一旁烘干,火焰在空气中摇曳著,混著柴火的焦味发出“扑哧、扑哧”的欢腾。火光在阳光下淡淡的,隐隐地映在脸上、手上、衣服上,明豔,却不耀眼。

怀瑾将我安顿好後,又向溪边走去。抽了一根柳条,细长而柔韧的长枝握在他纤长白皙的手中,轻舞,轻摇。

看过很多次怀瑾挥舞惊风长剑时的潇洒,却是第一次见著他拂柳轻曳的身姿,自然,流畅,与眼前的那山那水、那树那草,有著说不出的和谐而美妙。

我眨了眨眼,看向前方,火堆前立著两根直直的树枝,上面插著鲜活的大鱼,娇嫩的鲜美伴著淡淡的树枝的清香,满满的,在四周弥漫。

我不禁愤愤起来,这里的鱼是否是故意与我作对,为何我费尽力气也没能抓住半只,而怀瑾只是随便挥挥手,衣衫都未沾上半滴水,就轻轻松松抓了两只肥大鲜嫩的鱼呢?

怀瑾将烘干了的外裳披在我的身上,抚抚我的头,然後在我身旁坐下。

等待的过程,是安静的,只余柴火发出的细细的“劈里啪啦”的响动,伴著点点微微的火星划过空中,又溅落在地上。

银白的鱼皮渐渐泛著淡淡的金黄,灿灿的,渗出诱人的香气。怀瑾拿起一枝,放在嘴边吹了吹,腾腾的热气徐徐飘浮。

我嘴馋得偷偷咽了下口水,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地上另外一只大肥鱼,慢慢地伸出手。

“啪──”,轻轻的一声,怀瑾拍下我伸向那只鱼的手,不疼不痒。我有些哀怨地盯著那只鱼,好想吃啊,抿了抿嘴,肚子也跟著闹起情绪来。

我捂著瘪瘪的肚子,虽然早上吃了东西,可现在也已经接近午时,何况又在水里扑腾了半天,收获是没有,可消耗的体力却不少。看著那鱼,我望眼欲穿。

不多会儿,怀瑾拍拍我的肩,我扭过头,他将手中的那只大鱼递到我面前,示意我拿著。我讪讪地接过,不好意思地看看他,扑鼻而来的香气,引得人食欲大发。不客气地啃了一大口,细嫩的滑肉,鲜美的汁液,十分美味。

看著我吃了几口,怀瑾笑著拿起另一只鱼,吹了吹,也在一旁吃起来。

好饱,我满足地摸了摸鼓鼓的肚子,懒懒地躺在地上。头顶是一片蔚蓝的天空,净白的云朵,一团一团,绵绵的,软软的。

正午的阳光分外地灿烂、耀眼,只是看了一眼,眼睛就涩涩的,我闭上眼,闻著青青的草香,偶尔一阵微风拂过,混杂著草药的淡香,有些陌生,却很舒畅。

摊开手,撑在脑後,我微微侧头,怀瑾微闭著双眼,享受著沐浴阳光的慵懒与惬意。淡蓝的衣衫上,映著柔柔的火光,似笼罩了一层薄薄的轻纱,微红、微橙、微黄,然後泛起斑斓的色彩,揉成浅浅的紫。

一切都是淡淡的,淡得几乎看不出踪迹,却又浅浅地印在心头。

真想就这样在这里躺上一辈子,安逸的,宁静的,如世外仙境,又似人间天堂。这一片天地,仿佛只属於我们,我……和怀瑾。没有是非烦扰,没有世俗桎梏,怡然自得,好不快活。

也不知就这样躺了多久,明媚的阳光泛起了橙红的光彩,渐暗的天色衬出异彩的祥云,绚烂的绮丽。

西下的落日渐渐隐去了身姿,朦胧的银辉取而代之,将墨蓝的夜色蒙上一层淡淡的银装,暗夜模糊了云彩的影子,璀璨的星辰布满天际。

耳边,轻轻的,小溪流淌的音律渐渐地缓下来,配合著月色,静谧而幽长。山野空旷,偶有山中野兽一声长鸣,孤寂而遥远地划破天际,回荡、回荡、然後销迹。

火堆中的干柴静静地、挣扎著、燃烧著最後的生命,渐弱的火光被凉逸的晚风吹得乱舞轻扬。

柔光耀著怀瑾的侧脸,优美而分明的轮廓,深邃的眼眶被笼著淡淡阴影,柔和清淡的曲线勾勒著温润缨红的唇。无比的飘逸淡雅,似流水冰清一般,却又映著微微焰火,如浴火凤凰,妖冶魅惑,勾去人的三魂六魄,无时无刻不被他牵引,为他悸动。

秋夜晚凉,又一阵清风拂过,微弱的火苗完完全全地灭了,四周一下暗了许多,也更加幽静,连呼吸的气息都是微弱而柔缓的,渐渐融进这夜幕星辰之中。

怀瑾侧过头望著我,借著月光,那一双眉目温和淡柔,泛著浅浅的笑。我直起身,平望著他的眼,这样的怀瑾,只是我一个人的……

他的温柔,他的亲近,他的直接,他的了然,他所为我做的点点滴滴,一切,都是属於我的,也只属於我。

被自己这样的想法惊了一跳,可是细细想来,又确实是这样的。怀瑾他清逸幽雅,虽然看上去都差不太多,但却是完全不同的,对我的关怀细致,对他人的清淡疏离,看似微小,实际则是天壤之别,旁人体会不到,我却是很清楚的。他的好,他的温柔,一旦拥有,就永远不会想要放开。

我看著他,轻声地:“瑾……我是不是……太贪心了?”

怀瑾顿了一下,随即摇摇头,他伸手把我揽进怀里,轻抚著我的发,浅浅的吻印在我的额上,久久,久久。

怀瑾(39)(H)

那天,我们一夜未归,小小的茅屋,不大不小的木榻,没有缎褥锦被,只有一床粗简的薄被,覆在两个紧紧相拥的人身上。

很小很小的时候,我睡在父亲和母亲的床上,两个人中间夹了一个小小的我,莫名的安心。

再大一点的时候,冬天怕冷,就常常挤到哥哥们的床上,窜进染著体温的被子,蜷成一团,暖暖的。

再然後,无论是多麽的寒冷,也无论哥哥们再怎麽逗我,我也是一直一个人睡的。

而现在,两个人,躺在一张并不宽敞的床上,我,不再是小小的我,而身边的人,也换成了怀瑾,这是与以往完全不同的,新奇而又有些紧张的体验。

怀瑾轻轻把我搂在怀里,紧紧贴著他的胸口,强而有力的心跳,有节奏的,一下又一下,重重地回荡在我的耳边。透过薄薄的里衫,他的手,凉凉的,覆在我的腰上,却并不觉得寒冷。

他轻靠在我的头顶,偶尔侧下头,淡淡的一个吻,印在发上,额上,脸上,然後是唇。轻柔地吸吮,蜻蜓点水一般的,微乱的气息在两人之间弥漫著。

“瑾……”我情不自禁地轻唤,怀瑾绝美的脸颊近在咫尺,淡淡的呼吸,微热的气拂过耳际,痒痒的,麻麻的。

怀瑾满意地望著我,微抬的眼,含著笑意,轻轻一挑。

我呆呆地看著,恨不得把他所有的美,所有的魅惑都牢牢印在眼中,忘记了所有的动作,盯著那微启的薄唇,出了神。

他笑著,翻过身,轻轻将我压在身下,手臂一抬,将长发随意地挽在耳後,然後慢慢地俯下身,贴上我的耳轮,柔软的舌,有一下没一下地,描摹著、舔弄著。

酥酥麻麻的悸动,忽快忽慢,散开,流窜。似有似无的火苗,从耳根一直蔓延,点燃了全身。

他的发,丝丝滑滑,略过我的脸颊,幽凉的触感,清爽,怡人。我懒懒地眯著眼,想要更加贴近那丝冰凉的发,可是心中的火却丝毫没有熄灭的迹象,反而随著他的动作渐渐燃烧起来。

我不满地扶上他的肩,两手轻扣在他的肩头,却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麽,只是单纯地,想要离他更近一些。

怀瑾微微支起身子,黑眸中沾染了淡淡的情欲,晕开浅浅的一层氤氲,朦胧而又清晰的明亮。

看著他勾起的嘴角,不可抵挡的诱惑。还来不及反应,怀瑾的手轻轻一拉,扯开了我的衣带,薄薄的一层里衫顺著身体滑落,半掩半敞。微凉的夜,曝露在外的肌肤轻轻一颤,我不由地向里缩了缩。

怀瑾笑著低下头,双唇凑近我的唇,慢慢、浅浅的吸吮著。纤长的手指顺著我的脸颊,抚过脖颈,滑至锁骨,轻揉,微抚,慢慢的婆娑著。

他的舌轻撬开我的唇,向里探入,灵巧地在口腔中舔弄著。微凉的手覆上胸膛,轻轻一勾,凌乱的衣衫便完完全全地滑下。

浑身赤裸的露在他面前,我羞涩地想要避开,他却按住我的肩,摇摇头,眼神坚定而温柔地望著我,然後俯下身,一口含著了我胸前微微挺立的凸起,舔弄吸吮著,间或用牙齿轻轻挑弄,啃咬著。

“呜……”我触电似的微弓起身子,想要躲开,却又像是将自己送入他的口中。

我红著脸,望向他,眼前只有他乌黑柔顺的长发,身体上的感觉却越来越清晰,漫过胸口,一股火苗窜向下腹,热热的,我难耐地唤了一声:“瑾……”

怀瑾他并不抬头,嘴上的动作也毫不放松,一下一下,轻柔却撩火。他的手抚上我另一侧的红果,冰凉的触感划过烫烫的皮肤,甘露一般,让我不觉地贴了上去。他两指捏住颤栗的凸起,轻轻地揉搓著,按压著。

一左一右,两种完全不同的感觉,似窜起的火,早已扰乱了我的意识,所有的感官都跟随著怀瑾,一举一动,燃烧著。

“呜……”胸口被他轻轻一咬,微痛的酥麻袭过全身,我茫然地抬起头,望著他,双眼里满是水汽,看不真切。

他的舌轻轻舔弄著,似安抚一般,柔柔,缓缓的,另一只手却顺著我的腰慢慢向下,然後覆上曝露在空气的微颤的分身。修长的手指,轻轻握著,一上一下,慢慢地套弄著。

“瑾……不要……那里……嗯……”身体一颤,未知的快感袭遍全身,异样的感觉让我羞耻地想要躲开,可是本能的欲望又舍不得离开他轻柔的抚慰。

胸口一紧,被怀瑾含在口中,微微用力的一吸,我不自觉地蜷起身子,缩在他怀里。

他恋恋不舍地放开了胸前的红肿,手臂环过我的肩,将我搂在怀中,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歇地上下揉搓著,指尖轻轻划过铃口,然後柔柔地画圈。

不可抑止的颤栗,撩人的火窜烧著,抽离了我全部的理智。我依偎在他的怀里,身体软绵绵的,双手却牢牢地攥住他的衣襟,白缎的里衫被我捏在手里,皱成一团,滑下他的肩,露出白皙却结实的胸膛。

我轻靠在他的胸口,似玉的白肌也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无比的诱人。

“嗯……呜……瑾……不……嗯啊……”我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麽,凌乱的气息断断续续地从口中溢出,妩媚娇柔得不似我的声音。

怀瑾笑著,紧了紧手臂,在我额上轻吻著,手中渐渐加快了速度。

“……不……呜……慢,慢一些……嗯……”我胡乱地呻吟著,太多的快感像是要从身体里溢出,承受不来,已经跟不上怀瑾的节奏了。

“唔……”唇瓣被他封住,轻声的呻吟销迹在缠绵的吻中。

“呜……”我颤栗著蜷起身子,释放在他的手里,高潮的快感久久不能散去,我软软的躺在他怀里,不住地喘息著。

怀瑾轻轻吻了吻我的额头,扯过衣衫的一角,细致地擦拭著我的身体。

我不好意思地看向他:“瑾……你……”不太宽敞的床,两人紧紧依偎的身体,我自然知道,他的动情,可是……

怀瑾温柔地笑笑,摇摇头,揽著我躺下,只是紧紧地贴著。

我靠在他的胸口,听著他微快的心跳,他抚了抚我的背脊,一下,一下,缓缓的。

“瑾……”微绷的神经渐渐纾缓,困意袭来,似有似无的轻拍缓缓地落在後颈,我困乏地眨了眨眼,蜷进他温柔的怀抱,渐渐沈睡。

怀瑾(40)

醒来的时候,一睁眼便看见怀瑾温柔的眼,秋波似水,凝视著我的睡颜。不好意思地埋下头,又往他怀里靠了靠,只留了一头黑发在他眼前。

清晨的凉风一吹,露在被子外的皮肤都是冰凉的,我又往暖暖的被子里缩了几分,攥住怀瑾的衣角,懒懒地不想起床。

怀瑾笑笑,拍拍我的头,坐起身来,然後一掀,薄被整个从两人身上滑落,虽然穿著里衫,但是就这样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还是被冷得一个激灵,立马醒了过来。接过怀瑾递来的衣衫,一件一件地套在身上,原来怀瑾也有不近人情的时候啊。

在溪边用清水洗了洗脸,算是彻底地清醒了。

我站起身来,懒懒地活动了一下筋骨,早晨的山间原野,空气特别清爽,薄雾嫋绕,朦胧而生机盎然,即使入秋,也没有一丝颓败之感,一切都是鲜亮清新的。

只可惜,终归还是要回去的,否则我倒宁愿在这里一直待下去,和怀瑾一起……

回去的时候还是要穿过漫长的竹林小道,清晨的露水凝结在墨绿的细叶之上,晶莹透亮,慢慢汇聚成圆润的水珠,从长叶上垂下,落入土壤之中,无声无息。

这里的景致,无论见多少回,都是无与伦比的美,雅致,清丽,而超然的,一切都令人难忘,流连。但是,昨天之後,对我而言,再不会有比那山那水那间茅舍更美的地方,那里的一草一木,一动一静,都是无可替代的,是我和怀瑾的秘密庄园,不会有比这再特别的存在了。

回到住处,看见神情焦虑的琰哥守在房门前,我有些心虚,但是已经无可躲避了。

正是进退不得,琰哥突然有些气急败坏地冲到我面前:“你昨天一天去哪儿了?”

“我……”一时之间我也不知道该怎麽解释,不想被琰哥知道那处秘密的世外仙境,似乎就只能是被误解了。

琰哥盯著我身旁的怀瑾看了看,总算是冷静了一些,口气也缓和了不少:“你一直和怀瑾在一起?”这话是问我的,但琰哥却一直看著怀瑾。

怀瑾上前几步,走到我身前,看著琰哥点了点头。

琰哥不语,神情有些复杂地看了看我们,重重地叹了口气,拍拍我的肩:“楚长歌和司徒庭宇在山庄里,昨天来的。”

我一怔,他们怎麽会来了?尤其是楚长歌,新太子上位不久不是应该很忙的吗?太子侍读现在也是大红大紫的,怎麽会这麽清闲地都凑到弄影了?

说完之後琰哥就走了,怀瑾静静立著,我无奈地摇摇头,怀瑾和楚长歌还真是让人头疼啊。

刚才琰哥一提到楚长歌,怀瑾的眼神就变了,旁人或许看不出什麽不同,但是我却知道,那是带著寒气的目光,那一刻,怀瑾周身散著一股冷冽的气势,怀瑾很少会这样,可是一旦如此,那便说明他是认真的。认同对方的实力,也享受这样势均力敌的博弈。

我拉拉怀瑾的衣袖,他回过头,笑著看我,现在的他,还是平日的他,他的凛冽很少会外放,即便有,也不过顷刻之间而已。

怀瑾摸摸我的脸,示意我不用担心。他笑著靠近,拨开我额前的发,轻轻吻了一下。

冷……完全不亚於怀瑾刚才那般的气势,还带著几分暴戾之气。我打了一个寒颤,余光瞄到一个人影,吓了一跳,猛地推开怀瑾。

定睛一看,人影是有的,不过不是一个,而是一双,楚长歌和司徒庭宇,两人站在庭院的入口,静静地看著我们这边。

四人相对,谁都没有先开口。

被人撞见这样的场面,我是尴尬得不知该如何开口,怀瑾倒是一脸泰然,只是眼神犀利,看著对面的楚长歌。而楚长歌也毫不客气地看著怀瑾,身上的暴戾之气不但没有收敛,反又愈演愈烈的倾向。最轻松自在的要属司徒庭宇,笑得一脸淡然,优雅地站在一旁,像是在看戏。

怀瑾(41)

就这样僵了许久,怀瑾淡淡一笑,对著楚长歌和司徒庭宇微微颔首,楚长歌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开怀大笑。气氛是轻松了很多,只是那笑声听著怪慎人的。

楚长歌摇摇他的折扇,罗缎长袍,虽没有太子服饰上的龙纹,也依然华贵气派。他走上前,停在我身旁:“溟儿,多日不见,过得可好?”

我僵僵地点了点头:“好……挺好的。”偷偷往後退了几分,他们这些高人可以说变脸就变脸,我可不行,尤其之前还那麽尴尬,现在心里还是乱七八糟的。

见了这麽多次面,这次算是有史以来最为尴尬僵硬的一次,怀瑾和楚长歌之间有些奇怪的气氛也算是彻底地爆发了,虽然很快就被他们又掩了过去,可是,我还没有缓过去啊。

楚长歌轻笑:“溟儿和怀公子真是好兴致,游山玩水,彻夜未归,不知可是发现了什麽绝妙惊奇之所,流连忘返,不如也带我和庭宇去见见,可好?”楚长歌笑得亲切,可一字一句中却透著丝丝冷意。

我摇摇头,不语,说什麽也不能让他知道我们昨天去了哪里,那是我和怀瑾的秘密。

楚长歌还准备追问,却被司徒庭宇按住,使了个眼神,楚长歌思索了片刻,便不再多语。然後司徒庭宇对我笑道:“庭宇想邀溟儿去府上小叙几日,不知溟儿意下如何?”

我不解:“为何?”

司徒庭宇笑笑:“溟儿来洛淮这麽长时间了,一直都呆在弄影山庄,难道不想真正领略一下洛淮城的风土人情吗?”

我哑然,是啊,几个月的时间几乎都是在山庄度过的,唯一出门较久的一次还是去了皇宫,回来之後就直接被禁足了,这简直也太不像是我尉迟七公子过的日子了吧。可是……

唉……叹口气,我无可奈何地说道:“庭宇的好意,我心领了。只可惜,现在不是我不想出去,而是师父不让我出去啊。”

司徒庭宇疑惑道:“旻庄主下的令?”

我点头:“是,师父说要等武林大会的时候才可以出去。”

司徒庭宇和楚长歌交换了一个眼神:“溟儿可是要参加今年的武林大会?”

我奇怪地点了点头:“你怎麽会知道?”

“果然如此。”司徒庭宇收起了之前玩味的表情,正色道,“之前听闻庄主闭关,江湖上就有传闻说弄影会有一身份神秘的弟子代其出席今年的武林大会,只是未曾想到,那人竟会是溟儿你。”

我诧异:“可这件事我也不过是昨天才知道的,怎麽会传得那麽快?”

司徒庭宇神色奇怪地看了看我:“当真?”

我点头,这事琰哥也是昨天早上才告诉我,而且,我也只是跟著去凑个数吧?

“那就奇怪了。”楚长歌挥了挥他的折扇,若有所思,“旻庄主可还有其他徒弟?”

我看向楚长歌,难怪第一次见他时会觉得自己像是被盯上的猎物似的发麻,未来的皇帝在气势上还的确是不太一样,一双鹰目如炬,不需要刻意显露,就会令人不自觉地产生压迫之感。可是有时,他又温柔亲和,甚至比司徒庭宇还要倜傥风流,让人实在是摸不准,他究竟何时是太子,何时是楚长歌。

我看看楚长歌,又看看司徒庭宇,难道我还有个二师兄的事,就只有山庄内部知道吗?

正犹豫著要不要说时,看见怀瑾对我轻轻点了点头,我顿了一下,还是开了口:“我倒是还是一个师兄,只不过没见过罢了。琰哥或许会知道。”

楚长歌和司徒庭宇显然有些意外,司徒庭宇微皱著眉:“溟儿从来没见过那位师兄?”

我点头:“嗯,我之前在山庄也不过待了一年,所以没见过,只是听师父提过而已。”

楚长歌收了折扇,拍拍司徒庭宇,给他使了个眼神,然後说道:“既然如此,代替你师父出席武林大会的,应该是你的那位师兄吧。”

司徒庭宇摇了摇头,叹气道:“今年的武林大会怕是不会太平了。”

此话一出,我们三人都看向司徒庭宇,他顿了顿,又继续道:“三天前,在洛淮西郊三十里开外发现了一具男尸,在他身上有一块琼玉楼北魉堂的玉牌和一张纸条,纸条上写著‘武林盟主非琼玉楼莫属。’”

我一惊,猛然想起,今年的武林大会也是四年一次的武林盟主选举,弄影山庄称霸武林二十年,盟主的位置不会无人觊觎,但是从来没有哪个门派敢大言不惭地说这种话,那琼玉楼竟然张狂到这种地步?

难道,琼玉楼是真的想要与弄影山庄为敌,与全武林为敌吗?

我无奈地叹叹气,江湖之大,难道就一定非要争个你死我活才行吗?侧头看了看怀瑾,他微颦著眉,神色有些严肃,眼神也带著些犀利,似在沈思些什麽。

我心中一紧,其实我并不希望让怀瑾卷入这江湖是非之争,只是,看他这样的神情……

瑾,你已经有自己的打算了,是吗?

“溟儿。”

我望向楚长歌,他虽是桀骜不驯,浑身英气逼人,但看著我的眼神却还算柔和。我疑惑地望著他,等著他後面的话,可他却转过头,对著怀瑾道:“我想和溟儿单独聊一会儿。”

怀瑾看著楚长歌,两张精致考究的脸庞都透著些寒气,这两个人的对视并未持续太久,却令我和司徒庭宇浑身发麻。

怀瑾微微点头,轻笑,抚了抚我的发,轻柔而令人安心,然後他转身离开。

另一边,司徒庭宇也告辞离开。院中便只剩下我和楚长歌两人,我看向他,不知他究竟要和我说些什麽。

怀瑾(42)

想著著怀瑾离去时的背影,我心中不免有些难受。怀瑾他从未不会对我说什麽,他的情绪变化微小得令人难以察觉,即使不高兴也只是埋在心里,而我即便察觉出什麽,也只能是在一旁静静地看著,什麽也做不了,因为他从未给过我这样的机会……

我还沈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一只手轻轻地覆上了我的脸,温暖宽大,骨节分明,带著薄薄的茧子,略微粗糙而厚实的触感。

我心中一颤,吓了一跳,猛地躲开,惊诧地望著楚长歌。

他看著我,并不说话,只是直直地望著,专注而犀利的眼神让人没来由的心慌。

“溟儿。”他上前一步,身子几乎贴在我的身上,威严而强势的压迫感逼得我不住地後退,直到退无可退,後背抵在冰冷坚硬的石壁之上。

他抬起我的下颚,不容拒绝,动作却是无比的温柔。

我惊恐地看著他,这样的情景让我有些害怕,现在的他,不是当初尉迟府中那个狡黠的翩翩公子,也不是水云涧里那个谈笑风生的谦谦君子。他是楚长歌,是颛瑀的太子,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不可冒犯,不可逾越,也不可忤逆的未来国君。

他慢慢靠近我,轻轻伏在我的耳边,细细吟语,一字一句,轻柔无比,暖暖的气息呼在耳旁,痒痒的,却似利剑一般,一下一下地刺进心间。

“溟儿,我要你做我的人。”

我僵直地、不可置信地看著他,震撼、惊诧、惶恐……心中早就乱作一团。

他这是什麽意思?什麽叫做他的人?这样的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

他却笑笑,依旧紧贴著我:“为何如此惊讶?溟儿难道看不出来吗?我以为我表现得够明显了。毕竟,”他顿了顿,望著我的眼,“连怀公子都看出来了,不是吗?”

我愕然,怀瑾他……知道?

楚长歌似乎看穿我的心思:“是啊,他当然知道。不然你以为他为何每次见我都如此警觉呢?”

我……

难道说怀瑾一开始就知道,所以我才会觉得他们两人之间的气氛一直都怪怪的?

“莫非……怀公子还对其他人这样警惕过?”楚长歌轻轻勾起嘴角,冷冷地笑道,“如果有的话,你说……我是不是也应该去会会那人?”

我看著楚长歌,我一点都不会怀疑,如果真的有这麽个人,楚长歌是一定不会让他好过的。可是……他这话又是什麽意思?

的确,除了楚长歌以外,怀瑾对谁都是和善的,虽然那其实是种冷漠淡然,但至少表面看起来他对谁都是温和的。只是……怀瑾警惕谁,这跟楚长歌又有什麽关系?

“痛!”我轻叫一声,耳朵疼得火辣辣的,瞪向楚长歌,“你咬我做什麽?”

“哈哈哈……”楚长歌大笑,随即俯下身子,看著我,“溟儿,枉你平日那麽聪慧机灵,怎麽此刻竟会如此迟钝?”

我不解,却也不敢妄动,楚长歌和石壁之间,狭小的空间,此时却禁锢著我的一切,仿佛连心思都是透明的,毫不保留,被人看得通通透透,无处可躲,无处可逃。

楚长歌轻笑道:“怀瑾对你是什麽心思,只怕你比我还要清楚。他若对人不善,那必定是那人对你动了什麽不该有的念头。”他轻轻贴上我的耳轮,慢慢地说,“那你说,这样的人,我该拿他怎麽办?”

“我……我不知道……”此刻的楚长歌是全然陌生的,锐利的眼神,轻柔却阴冷的语调,让我完全无法动弹。王者的霸道和威严,让人无法承受,压得我喘不过气。

楚长歌用他苍劲的手指在我脸上轻抚著,慢慢的,柔柔的,明明是再温柔不过的动作,却令我头皮发麻。

他的手渐渐移到我的眼上,在我轻轻颤抖的眼皮上慢慢婆娑著,来来回回,就是不肯放开。

耳边又响起他轻而低沈的嗓音:“溟儿,你想好了吗?”

我闭著眼,摇摇头。即使看不见,也能感觉到他此刻的眼神是多麽地犀利寒冷。

瑾,快来救我。

心里这麽想著,却越发地不安起来。楚长歌没有再说什麽,却依旧没有起身,把我困在小小的空间里,不能动弹。

我的心其实很慌,楚长歌和怀瑾,他们是同样厉害的人物,而我……不是,我跟楚长歌这样的对峙,心里是没底的,隐隐的害怕,却不可以认输。

我知道他在等我点头,到现在这个地步,我绝不会认为他是在和我说笑,他是认真的,可是,我不能答应,因为我有怀瑾。怀瑾是我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宝贝,我不想放手,也不愿放手。而楚长歌,只是朋友,和司徒庭宇一样的朋友,仅此而已。

“楚长歌──”

熟悉的声音在一旁响起,诡异的气氛也瞬间消失。

楚长歌向後退了几步,放开我,不满地看向庭院外站著的那人。

我睁眼,司徒庭宇风度翩翩,在院外轻笑:“长歌,你吓著溟儿了。”

我顿时松了一口气,感激地看向他,心中却也有些失落。为我解围的人,是庭宇,不是怀瑾……

楚长歌目带冷光扫了司徒庭宇一眼:“庭宇何时竟如此多事了?”

司徒庭宇摇摇头:“该回宫了。再不回去,宫里那帮老顽固又该唠叨了。”

楚长歌“嗤”一声,转头看向我:“溟儿可以慢慢想,毕竟……我们有的是时间。”

他转身走了,我愣愣地看著,心里受了惊吓,还没缓过来。

司徒庭宇对我笑笑:“有时间记得来司徒府找我。”转身之前,他又看了我一眼,像是要牢牢印入眼中一样,深深的一眼。

怀瑾(43)

我不记得自己是怎麽回到房中的,也忘了之前是怎样的惊心动魄,推开门,怀瑾坐在椅子上,温柔地看著我,除此之外,脑海中再容不下其他的什麽了。

怀瑾没有像司徒庭宇一样的帮我解围,他有他的方式,只属於他的,也只属於我的。

慌乱的一颗心在见到他的那一刻就完完全全的静下来了,我关上门,慢慢向他走去,站在他的身前,抬手,轻轻覆上他的脸。

他看著我,有些不解。我摇摇头,他不知道发生了什麽,而我,也不准备告诉他这些。这我和他相处的时间,我不希望他为了别的事情烦恼。

他轻笑,微凉的手指将我的手轻轻拉下,放在唇边,细细地吻著。

心里酸酸的,我想哭,却不想让他看见我为别人流泪,哪怕只是委屈。

他什麽都没有问,只是温柔地望著我,眼底浅笑,将我揽进怀中,轻抚著我的背,无声的安慰。

“瑾,”我靠在他怀里,低声地呢喃,“我该拿你怎麽办?”你的爱,无声无息,就像是温和的毒药,不知不觉便上了瘾,戒不掉,让人不自觉地想要得到更多。

他拍拍我的头,轻柔的,爱怜的,一下,一下。

有些疲惫的心境放松下来,伏在熟悉的怀抱中,他的气息,淡淡的,倦意……

然後,就在这样的祥和之中,武林大会悄无声息地临近了。

弄影山庄逐渐笼罩在一片紧张的气氛中,当然除了我和怀瑾,难得的清闲,难得的惬意,难得的甜蜜……

琰哥知道後的反应,让我有些惊诧,毕竟那天我和怀瑾回来的时候,他很不高兴。可是意外地,他没有反对,只嘱咐怀瑾要好好待我。

我虽有些疑惑,不过能得到哥哥的祝福是值得开心的。

唯一令人诧异的是……师父出关了,在武林大会开始之前。

我不禁想到,那代替他出场的那位二师兄该怎麽办?又忽然想到,师父闭关数十日,我的修炼也荒废了将近数十日,只希望他不会检查功课才好。

可是,师父出现後的第一句话是:“溟儿,练到第几重了?”

师父的眼窝深深的,看上去很深沈,许是练功太辛苦,显得有些疲惫,不过却是炯炯有神,他看向我,连带著众多弟子也跟著看过来,又是几十道视线。

我战战兢兢地答道:“第二重。”

“什麽?”师父怒吼,“练了这麽久还是第二重?来人啊,把他给我丢进登临阁。现在距离武林大会还有两天,你不练到第四重就别出来。除了送饭的,谁都不准去见他,违令者逐出山庄。”

我惊得愣在原地,师父,这也太狠了吧?

师父瞪著我:“站著做什麽?还不快去?”

我悻悻地点点头,正准备抬脚,突然整个人腾空而起,一左一右,被两个人架著,往登临阁的方向抬去。

“碰──”的一声,落在地上,紧接著是“嗙──”的一声,门被关得严严实实。

我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揉揉腰,还真的用“丢”的,这帮没人性的,怎麽都跟师父一个样,说变脸就变脸,一点都不讲情面。

空空旷旷的登临阁,细长而明晰的八道光束,叹口气,认命地在正中央的地上盘腿坐好,运气。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光线渐渐变得微弱,似有似无,在空中淡淡晕开,整个空间都像是虚的一样,浮浮的,看不真切。

我抬头看看外面,什麽都看不到,不过,现在应该是傍晚了吧?

门“吱”一下开了,我扭头,琰哥提著饭盒走进来。还好,有人记得给我送饭。

闻著香喷喷的饭菜,我笑道:“琰哥,你真好。”

琰哥敲了我一下:“你少肉麻了,快点吃吧,吃完就好好练功。这回师父是真的下狠心了,你要是练不到第四重,就别想出这个门了。”

我瞠目:“师父是……认真的?”

琰哥点头,把碗和木箸递给我。

我不禁大叫起来:“可是不过两天时间,要我练到第四重,这怎麽可能?而且这里晚上根本没光呀,怎麽练?”

琰哥捂住我的嘴:“小声点。你练你的就行了,其他的,你就别管了。”

我疑惑地看著琰哥:“什麽意思?”

琰哥拍拍我的脑袋,起身:“没什麽,你吃吧。我先走了。”

我一手端著碗,一手拿著筷,目送琰哥的背影出门,他出了门,就径直地走了。我斜著头望了望,他还是没有回头的迹象,正准备喊“琰哥,你忘了关门。”,就看见门外站著一个人影。

阁内太黑,又背著月光,我看不清那人的容貌,可是……

“瑾……”

没有回答,那人走进来,反手带上门,慢慢走近。

明明看不清,可是我却能感觉到他在对我笑,浅浅的,柔柔的。

我心中暖暖的,不由地笑道:“你怎麽来了?”

怀瑾摇摇头,取过我手中的木箸,夹了菜轻轻喂到我口里。有些不好意思,却也有些欣喜,我细细地咀嚼著。

心中暗暗偷笑,师父,你千算万算,肯定没有料到,怀瑾不是弄影山庄的人,所以这可不算是违规。

吃过饭,怀瑾将餐具收拾到一边,我坐在一边,等他过来。虽然不能让怀瑾一直在这里陪我,但是两个人多待一会儿,也是好的,可以打发打发时间,就不会太无聊了。要不然,我还真不知道长夜漫漫,一个人在这里该做些什麽。

我微笑著看他,他也看著我,然後手臂一挥,定定地指著我身後。

我扭头,愣住,那不是我练功的那处吗?怀瑾指著那里干什麽?回过头看向怀瑾,他望著我,点点头。

“可是,我……”我正想告诉他晚上没光,练不了。可是看他一脸认真,我无奈地起身,走过去坐好,提气,运气,一股清流缓缓涌入,微凉,清爽,舒畅无比。

……

猛然反应过来,我回过头,怀瑾正盘腿坐在我身後,双手轻伏在我的背上,感觉到我的动静,他睁开眼看了看,微微一笑,又轻轻合上眼。

精纯清凉的内力缓缓地、徐徐地在我体内流淌,运转。原来琰哥说的办法是这麽一回事,我嘘气,坐正,静心修炼。

瑾,谢谢……

怀瑾(44)

武林大会,盛况空前,似乎是因为今年的伏笔埋得太多,大家都赶来凑凑热闹,所以洛淮城里挤满了形形色色的人。

两天之内,把《天辞诀》心法从第二重练到第四重,看似是不可能的,甚至在此之前,我也是不会相信的,可是偏偏,我做到了。当然,这要归功於怀瑾的鼎力相助。

我越来越觉得,怀瑾就像是一池深潭,让人摸不著边,也看不见底。

这两天,我不知道到底耗费了怀瑾多少内力,只是从表面上,完完全全看不出他有一丝虚弱或是疲惫的痕迹。

《天辞诀》的心法就像是无底洞一般,内力提升得极快,极强,但同时也需要汲取无尽的力量化为己用。一个人的内力究竟要强大到什麽样的地步,才能够在传给别人那麽多内力之後,自己还完好无损?

我不知道,也不敢想象。如果太清楚,我怕自己和他之间的差距只会越来越远……

武林大会的擂台设在了洛淮近郊的一处皇家御园,十分匪夷所思的地点,却也不会太令人奇怪。毕竟,颛瑀国策崇尚武学,朝廷江湖之间的界限也并非那麽泾渭分明,虽然不是江湖中人都能入朝为官,但朝中大臣,尤其是武将,多少都在江湖中有些名气。

只是在此之前,武林大会虽有朝廷中的人参加,却从来没有哪一次会是如此大张旗鼓的。

华丽的庄园,美轮美奂,连带著那些江湖人士的腾腾杀气都锐减了许多。

精致的擂台,雕花刻纹,无不令人称绝。那台子原本是个戏台,豔红明黄宝蓝相交的绒花毡毯,华贵雍容。本来还挂了纱帘缦布的,只是怕这儿太过精细,令人施展不开拳脚,才命人先取了下来。

御园很宽阔,这儿原本就是皇族游玩休憩之地,所以也备有厢房,只是数量不多,全都安排给了一些有威望的名门大派。相较於客栈而言,这里的环境无疑是优越太多,最主要的,还是清静,不受人打扰,又是皇家的地盘,一般人不敢造次,多多少少可以少些防备。

武林大会占了皇家的地方,所以也免不了就要被朝廷插上一脚。往年的大会都是由盟主弄影山庄主持,今年则是弄影山庄和代表朝廷出席的太子共同主持。

太子一身傲然之气,潇洒轩昂,才一出场就折煞了众人,此起彼伏的赞叹不绝。可是不多久,就有人发现,原来这位太子竟是洛淮名楼水云涧的楚老板,於是又是一阵惊呼连连。

我站在人群中,看著众人脸上神色各异的惊诧,很是好笑,这其中尤以玉门庄的金氏兄弟为最。

之前在水云涧的时候,就知道这两人有多麽想巴结上这位太子,可是现在竟发现原来这太子,自己不仅见过,而且还经常在他开的茶楼里喝茶,却从来不曾攀交过,这样的心情不言而喻。他俩人,一高一矮,一胖一瘦,平平的脸上五彩缤纷,只是不知是惊的,还是气的?

旻天的出现打破了江湖上的谣言,同样也没有什麽代替他出席的神秘弟子,其实要说神秘,也是有的,只不过不是传闻中高深莫测的那位,而是我这个尉迟家的七公子。

在座的大侠豪客多数我都认识,可是知道我是旻天弟子的人却不多,本来我是不想太过招眼的,奈何师父上台致辞还非要我和琰哥一左一右地在身後护著。琰哥是旻天的大弟子,这是人尽皆知的,可当他们看见我,表现出的惊诧之情完全不亚於发现太子就是楚老板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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