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大家都对於旻天的两个弟子都出自於尉迟府这件事十分地感兴趣,甚至不乏猜测,那位神秘的传说中的弟子是否也是尉迟府的人。
在这样尴尬的时刻,和楚长歌一同站在台上本就已经够难受的了,现在还要听著台下的纷纷议论,真是无奈啊无奈。
只是,比起我或是楚长歌而言,引起了最大骚动的还是琼玉楼的众人。东魑堂的黄衣、西魅堂的绿衣、南魍堂的红衣、北魉堂的蓝衣,人不算太多,气势却很盛。
二十来人一出现在御园,所有人心中都不由一叹,之前竟真的是太过小瞧琼玉楼了,现在看来,他们放出的要夺取武林盟主之位的话估计也并非仅仅是狂妄之语了。
琼玉楼的人一出场,便径直地朝站在台上的弄影庄主旻天走去,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是在挑衅的时候,一位身著蓝衣的高大男子跨步上台,向旻天深鞠一躬:“旻庄主,小辈之前擅做主张,口出狂言,得罪之处,还望您多多包涵。”
说完之後他也不多停留,又回到琼玉楼的阵营中去。但他的话,却令在场所有人都震住了。这名蓝衣人就算多数人都没见过,也不难猜出他就是琼玉楼北魉堂的堂主──狂,名为狂,无姓,他的性子就跟他的名一样,张狂无比,他什麽时候在意过辈分问题?又怎麽会怕得罪人?
他的话自然是没有人相信的,但他却说得极为谦逊,态度也很是诚恳。众人惊诧之余也不免奇怪地打量打量,仔细一看,不难发现,这位狂堂主是受了极重的伤的,於是又是一惊,是什麽人竟能令杀人无数的北魉堂主受伤?
就在这有些诡异的气氛之中,师父轻咳两声,冲著那位北魉堂主道:“老夫又岂会跟初入江湖的小辈一般见识呢。”
如果说这个早上是惊吓连连,但也绝对没有师父的这句话惊人,一向待人和善的旻庄主竟然说出这样不客气的话,看来弄影山庄和琼玉楼之间是真的要势不两立了。
怀瑾(45)
等大家基本平静下来,师父和楚长歌便分别开始致辞。其实致辞无非也就是些客套话,无论是师父,还是太子楚长歌都发扬了一切从简的风格,简单几句之後,武林大会就正式开始了。
第一天并没有任何比试,算是给从外地赶来的门派一个休憩的时间,也是给还未来得及报名的门派一个最後的机会。
其实在台上站了也不过半个时辰,我却觉得度日如年。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楚长歌的眼一直有意无意地盯著我,太过露骨而尖锐的眼神,令我坐立不安,但是也只能装作什麽都没有察觉,定定地望著台下怀瑾的身影。
怀瑾并没有跟弄影山庄的人一起,而是和尉迟府的人在一起。我也是在寻他的过程中,才发现大哥和二哥竟然都来了。
怀瑾发现我在看他,冲我笑笑,清清淡淡的一抹,周围的一切顿时失了颜色。
我看得出神,竟没注意到师父他们已经走出两步开外,琰哥拍了我一下,我吓了一跳,也立即回了神,跟在师父身後。转身的一瞬间,余光瞄见了楚长歌,他没看我,而是盯著台下的怀瑾,犀利而冰冷的。
下了擂台,我和琰哥便向师父告了辞,先去找尉迟府的人。
我看得出,琰哥的心情并不好,他一身红衣,台下的嫣然姑娘同样一身红衣,殷红的纱袍随风轻扬,似喜服一般的鲜豔,却透著无尽的悲凉。
我拉了拉琰哥的袖子,忧心地看著他。
他回过头,笑得有些勉强,揉揉我的头:“没事的。”
“没事”,不知他是在安慰我,还是在安慰他自己。
见到大哥二哥的时候,琰哥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神采,他,还是那个带给人欢乐风趣的尉迟琰。
之前一直都在想著如何尽快摆脱楚长歌的视线,我竟忘了,现在,我和怀瑾的关系早已不同往日。
见到他们的时候,我自然而然地走到怀瑾身边,而他,也自然而然地笑著抚抚我的发,最近以来,这是再平常不过的画面,琰哥和弄影的众人都早已习以为常,可是……对於大哥和二哥而言,这却是从未见过的场面。
他俩诧异地看向我们,一时之间,五个人围站著,无语,静悄悄的。
我反应过来後,有些尴尬羞涩,但也不好再躲,怀瑾倒是不太在意,神情自若。而琰哥则是叹口气:“这件事,以後再详细告诉你们吧。”
以後?大哥和二哥也没说什麽,交待了一些父亲母亲的吩咐,又叮嘱我几句,便有些急迫地回房歇著去了,当然,他们一并拖走了琰哥。
琰哥扭著头,恨恨地瞪著我,我虽有些惭愧,也很是同情,但现在也只能是轻轻挥手,看著他远去,并在心中暗暗叹息,琰哥,你就代弟弟我先入地狱吧。
以尉迟家的特殊身份,自然是名正言顺地住进了御园之中,而弄影山庄虽为盟主,但因为本来山庄就在洛淮,又加上师父的坚持,所以还是住回了山庄,只留下我和琰哥,还有怀瑾在这里,算是与亲人团聚。
可是,如果早知道会变成这样的情形,我倒宁愿多走些路,赶回山庄去住。
住在御园的有天山的天山派、蓬莱岛的蓬莱宫、瀛洲的太阴教、博山的麒麟山庄和浅州来的沧摩派,另外就是洛淮本地财大气粗的玉门庄。而金氏兄弟之所以会留在这里,其一,自然是因为金毓嶂看见怀瑾之後,两眼放光不肯离开,其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令众人都倍感意外,又受宠若惊的是──太子楚长歌竟然也在御园住下了。这样的天赐良机,金氏兄弟又岂会放过呢?
不仅如此,楚长歌还於当晚设了宴,宴请同住御园的各路豪杰,以示豪情大气、赏识英雄的皇家风范。
虽然郁闷,也很无奈,但是顶著旻天弟子和尉迟七公子的双重名号,我无可推脱地被安排到与楚长歌一桌,而且还坐在了他的身边。
虽是万般不愿,却也不好抗议,因为和我顶著同样身份的琰哥,坐在了楚长歌的另一边。
怀瑾後来了一会儿,径直地就坐在了我的身边,和他一同进来的司徒庭宇便顺次挨著坐下。大哥和二哥挨著琰哥,於是十个人的一张桌就这样坐了七人。
太子虽然很豪爽,但大家还是多有顾忌,也不便过来,倒是金氏兄弟乐呵呵地坐了过来。
我盯著那个最後的空位,十分郁闷。
“嗙──”一声,一把大刀拍在圆桌上,来人与楚长歌对视一眼,毫不客气地就坐下了。
如果说有什麽能形容我此时此刻的心情,那简直是比六月飘雪还要委屈,比炼狱重火还要煎熬。
狂,他果然是很狂,换做其他任何人,虽说这里是江湖,但对当今太子多少还是有三分忌惮,三分敬畏的。可他,看一眼,算是知会了一声,就不管也不顾其他的了。吓得在场所有人无不战战兢兢地观察太子的脸色,倒不是说这些江湖侠客胆子小,只是太没有准备,太过意外。
好在楚长歌并不在意,还赞了他几句豪爽之类的。而狂他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众人的异动,只是有些不耐烦地等著吃饭,还不时地抱怨一下。
怀瑾(46)
宴席开始之後,不用说也知道我们这桌必定是气氛最为诡异的一桌。
大侠们喝高了之後,话就多起来,豪爽地谈天阔地,也有些传闻八卦,不似之前时那麽约束。
这几年,也算是在弄影山庄的努力下,江湖呈现一片欢乐祥和的盛世。虽然争斗冤仇是免不了的,但彼此间的关系大多较为融洽,尤其是每逢武林大会的时候,也算是个不成文的约定,在此期间不谈私怨。所以至少从表面上看,还算是平和的。至於暗地里的,只要不做的太过分,当然也不会有人管这种闲事,毕竟江湖中的人还是以自己的利益为先的。
於是,周围的欢闹和我们这桌的寂静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起初,大家都还好吃好喝,偶尔也闲聊几句,尤其又有司徒庭宇和琰哥在,气氛也还算欢愉,而狂他虽性格张狂,但意外地竟很好相处,只是说话比较口无遮拦一些。
受气氛感染,我也稍稍放松了一些。正吃著,碗里多出一个圆润精致的丸子,我抬头一看,楚长歌英俊的脸庞就在眼前,他轻笑,温和而挑衅地瞥了怀瑾一眼。
怀瑾并不理会他,只是夹了一块鲜美娇嫩的鱼肉,挑了刺,递到我碗里。我愣愣地看著他,温柔而专注的神情令我沈醉。
几乎是没有多想,我夹了鱼肉就送进嘴里,鲜嫩细滑的口感让我想起了那天和怀瑾吃烤鱼时的情景,就更觉得又添了几分美味。
可是没过多久,我就发现事情不妙了。
楚长歌不服气地夹了一只蟹给我,但也不好失了自己太子的身份,所以只是睁大了眼聚精会神地看著我。被他盯得发慌,我认命地刚准备拿去螃蟹,突然碗里又多了一只剥好了皮的鲜虾。
虽然是很想吃怀瑾剥给我的虾,但是一想到楚长歌的眼神,我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就这样僵持著,我的碗里早已堆满了琳琅满目的美食,面前还多了一碗莲子羹,一碗!米粥、一碗八仙汤、一碗紫薯蓉……
渐渐地,在座的其他人也都觉察出不对劲来,放下碗筷,看向我们三人。
没人说话,气氛依旧诡异。
司徒庭宇是最为镇定的一个,毕竟他算是唯一的全部知情者,大哥二哥和琰哥也都知道我和怀瑾的关系,所以对於怀瑾的做法虽然意外,不过也还是能够理解的。
金毓嶂和金玉书虽是惊讶,但都还算沈稳,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不知道又在算计著什麽。
反应最最夸张的就要属狂了,他简直是瞠目结舌,一副不可置信地样子,看看楚长歌,又看看我,接著盯著怀瑾,几乎翻了白眼。
他的表现太过直白,完全不似江湖人士的深沈老练,虽说他武功高强,狂妄自大,还据说是嗜血成性,但并没有很深的城府,横冲直闯的,在人情世故上,说他单纯也不为过。
只是,他再怎麽惊讶,也不用表现得如此诧异吧?
江湖中虽没有男风盛行,但男子相恋也不是什麽奇异之事,连皇帝也有男妃的。虽说听上去有些奇怪,不过颛瑀在情爱之事上,倒的确是男女一视同仁的。
他这样,反倒让我觉得自己像个怪物似的,不是想藏起来,而是恨不得挥著他那把硕大的刀,把他一下拍到桌底去。
只可惜,人太多,风度要紧。所以无论是我,还是怀瑾,或是楚长歌,谁都没有动。
虽然行动是没有的,但或许是我们三人的眼光太过锋利,又带著深深的杀意,狂他几乎是惝恍而逃。这估计是他一生中唯一的败笔狼狈,总之,他忘了拿他的刀。
狂虽然走了,可气氛却还是尴尬。我无奈,拿起竹筷认命地吃起来。
我尉迟溟这一生,向来是以享乐优先,不是奢华萎靡的那种,只是从来不会亏待自己,尤其是对於吃的。
可是第一次,我无比地痛恨食物,人究竟是为什麽要吃饭?不用吃饭,我也就不用吃撑了肚子,还要不停地将食物送进口中。
怀瑾是心疼的,我看得出来,他的眼中透著点点怜惜,但是因为这是和楚长歌之间无言的对抗,他还是选择了牺牲我的胃。
楚长歌是不忍的,但是本来就处於劣势的他,更不可能在这样的时刻心软了。
所以,我还是得吃下去。
如果有人问我,这世上有什麽是比不能温饱还要悲惨的,那毫无疑问,就是撑了也还得吃。
等终於都吃完了的时候,我已经不记得自己是为什麽要吃那麽多了。
不符合自然规律的暴食,其直接後果就是──胃疼,疼得我揪心,直冒冷汗。我倒在怀瑾怀里,不由感叹,之前那一个月的抽疼都远不如现在这样难受。
最後是被怀瑾抱回房间的,怀瑾抱得理所当然,楚长歌在一旁怒视著,也跟在後面。司徒庭宇被楚长歌一记眼神支走,还一并拦了想要跟来的大哥二哥琰哥,以及金家两兄弟。
回了房,怀瑾将我平放在床上,拉过锦被盖好,然後他也在床边坐下,让我的头枕在他腿上,手指轻轻地顺著我的发,轻柔的,却很能让人安心。
疼痛已经舒缓了许多,只是还很难受,我靠著怀瑾,有些疲惫,不想动弹。
楚长歌站在一旁,冷眼看著我们两人。
而怀瑾就当他不存在一般,只温柔地搂著我,全部的心思都放在我身上。
完全的无视令受惯了万世瞩目的楚长歌十分恼怒,即使我被怀瑾揽在怀里,也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他的戾气,他盯著怀瑾抚在我脸上的手,冷冷地对著怀瑾道:“不管你们现在是什麽关系,他迟早会是我的。”
怀瑾闻声冷笑著侧头看向楚长歌,没有一言一语,却不输他一分一毫。
暴戾对上冷冽,紧张的气氛令空气骤然凝结,我不由地往被子里缩了缩,怀瑾察觉到我的动静,回过头来看看我,又将躺著的我往他身边揽了揽,紧紧地搂著,不再理会楚长歌。
我知道,楚长歌此刻是真的发怒了,不似之前任何一次,他是真的被怀瑾激怒了,烈焰似火,可是他却什麽都没做,冷“哼”一声,甩袖出了门。
怀瑾(47)
武林大会的第一天比武,我由於身体不适没能参加。
不过後来听琰哥说,天山派的掌门游子竺又和蓬莱宫的宫主缪天吟又大打出手,难分胜负。
天山、蓬莱、博山、瀛洲是古籍中流传下来的四处仙境,虽然只是传说,可在百姓的眼中,从那些地方出来的人那就是仙人,所以一直以来,天山派、蓬莱宫、麒麟山庄、太阴教在武林中都有著举足轻重的地位。
这四个门派皆位於偏远幽僻之处,所以平时也很少介入江湖中的是非恩怨,相互之间来往也不多,倒确实有几分仙家圣灵之气。
只是这天山派和蓬莱宫两派的当家,不知是从何时结下了梁子,每次见面都免不了打打杀杀,而奇怪的是,这两派的其他众人倒像是习以为常似的,每次都其乐融融地聚在一旁,边聊边等。
对於他们二人的猜测有很多,只是都没有定论罢了。猜得久了,也再没人去深究什麽原因了,只是每每看见他二人之时都觉得十分有趣,所以这也算是江湖上的一件趣闻逸事。
听琰哥说完之後,我不免有些遗憾,两个半百老头没事就打来打去的,这事听过很多次,可好不容易有机会亲眼见识见识了,偏偏还吃坏了肚子。
琰哥笑著拍拍我的头,静静地和我坐在房中。
琰哥的笑,依旧温暖,却不似从前那般开怀,他似乎多了很多心事,也沈默了许多,渐渐变得不像是我的琰哥。
每每看见他决然凝重的眼神,仿佛是做出了什麽痛苦而又艰难的决定一般,虽然很可笑,可我却总会觉得,他像是要离开了一样。
到了傍晚的时候,怀瑾还没有来,楚长歌和司徒庭宇也没有出现,似乎是约定好的一样,除了琰哥以外,再没有其他人出现。
可就在我无聊地没处打发时间,准备早早入睡的时候,迎来了意料之外的客人。
狂走进来的时候,我足足愣了有一刻之久,他会出现在这里,是我无论如何都无法想到的。可是他来了,不等我请他,就自己坐下了。
我坐在他对面,这个人,真的是找不到比“狂”字更好的形容词了,长得很狂傲,性子很狂妄,脾气很狂躁,行事风格也很张狂。只是,他也会有相对温顺的时刻,比如现在,他就很安静地坐著,不是没有张狂之气,只是收敛了许多,小心翼翼地看著我。
我有些诧异,他这个样子,倒有些像是昨天跟师父道歉时的谦和,只是昨天那时比较彬彬有礼,今天较为亲切。
我不禁眨了眨眼,这个人,他真的是北魉堂主,传言中的那个狂吗?说不像,他骨子里又的确透著那份狂傲之气,可是说像,狂他真的会这麽静逸?
望了半天,他也没什麽动静,我只好先开口:“你找我……有事?”
他点点头。
我愣了一下:“额,那……是什麽事呢?”
他张了张嘴,支吾了半天才说道:“昨天的事情还请你见谅,我没有恶意的。”
我看看他,昨天虽然尴尬,但也没有人怪他啊。
他有些紧张地望著我:“我真的没有恶意,只是……只是,有些意外罢了。”说到後来,声音竟越来越小了。
我冲他轻轻笑了笑:“没关系的,我们没有怪你。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他点头,松了一口气似的,恢复了平日的直率:“你没怪我就好。那你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
他就是来道歉的?虽然有些奇怪,我也没再说什麽,点点头,送他出门。
被狂这麽一搅,睡意全无,便决定去御园中随意走走。
“尉迟公子。”
刚走出长廊就听人在身後一唤,我回头一看:“金二庄主。”
金玉书快步走过来,平淡无奇的脸上一双精明的眼尤为突出,他向我轻轻抱拳:“尉迟公子可好些了?”
我轻轻拱手道:“好多了。”
金玉书点头,双眼尖锐地打量著,然後若有所思地问道:“恕在下冒昧,尉迟公子,不知……你和怀公子还有太子是何关系?”
我哑然,怎麽玉门庄的人都是这麽直接的吗?换做一般人,即便有疑问,也不会这样直接地问出来吧?
金玉书探究地盯著我,眼睛几乎眯成一条缝,却异常地精亮:“那在下换个问法吧,尉迟公子可有心上人?”
“我……”本来是想告诉他我的心上人就是怀瑾,可是被他那一双贼精的眼盯著我又不确定起来,生怕他不知是打了什麽奇怪的主意,尤其他哥哥还对怀瑾心怀不轨,这两人都是心术不正,不会是想要对怀瑾不利吧?
想了半天,还是决定不要告诉他,先弄清楚他们的意图再说。
没等到我的答案,金玉书又追问道:“不方便说吗?”
我点头:“暂时不方便透露吧。倒是二庄主和金庄主,怎麽会住在御园呢?”
金玉书笑笑:“此话怎讲?”
我继续说道:“因为洛淮当地的其他门派,比如弄影山庄,还有黑龙帮、天鹰堡都是各回各处的,这样也好为远处来的客人行个方便,不是吗?”
金玉书还是笑著,却有些僵硬:“尉迟公子教训的是,在下必当铭记在心。”
他这麽说,反而让我一愣:“我……我只是随便说说。”
玉门庄的人并不讨喜,所以我刚才说话也不太客气,有些讽刺的味道。可是不管怎麽说,他毕竟是长辈,他要是发怒,生气倒还好,但是他这样的说法,反倒让我接不下去了。
金玉书倒不在意,抬头看了看天,又道:“尉迟公子,天色不早了,在下送你回去休息吧。”
我连忙摆手:“二庄主不必客气,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金玉书也不多语,只做了个“请”的动作。
我看了看,也不好拒绝,便随他去了。
他送我到房门外,又客套了几句,无非就是有什麽事可以找玉门庄,不用客气之类的,我点点头,算是知道了,他便告辞走了。
怀瑾(48)
送走了金玉书,我转身回屋,一开门……
怎麽我的房间都是由著大家随便进进出出的吗?满屋的人,怀瑾,楚长歌,司徒庭宇,大哥,二哥,还有琰哥,来得倒是挺齐全的。
我刚迈进一步,就听司徒庭宇说:“溟儿,你几时跟那个金玉书混到一块去了?”
我瞪他一眼,拉了张椅子坐下,没好气地说道:“刚才。在园子里碰到的。倒是你们,失踪了一天,现在都聚在我屋里做什麽?”
司徒庭宇懒懒地倚在桌上:“做什麽?我们为你忙碌了一天,你好歹也说点好听的嘛。”
什麽叫为了我啊?我茫然地看著司徒庭宇,他摊摊手,示意我去问别的人。
我转头看向怀瑾,额,他不能说,那楚长歌?……还是算了吧,大哥太严肃,二哥又太精明,那还是问琰哥吧。
於是我询问地看向琰哥。
琰哥环视一圈,有些无奈:“为什麽又是我?”
而其他人则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看向他。
“其实是这样的,怀瑾和楚长歌他们……” 琰哥叹了口气,我才发现怀瑾和楚长歌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琰哥又接著说,“今天早上,他们为了你的事情,差点打起来。大哥二哥还有庭宇兄得拦著他们,以免闹大了,又怕你担心,所以中午的那会儿就派我先回来安抚一下你。结果谁知道,下午的时候,不知怎麽又闹起来了,就全都去劝了。”
琰哥描绘的过程,很简单,就跟两个小孩打架,大家劝架没什麽太大的分别。但是这两个“小孩”,一个是怀瑾,一个是楚长歌,即使只是轻描淡写,我也能够想象当时的场面是多麽的惊心动魄,多麽的惨烈了。
这麽说来,琰哥说天山派的游子竺和蓬莱宫的缪天吟打架的事,其实是想说怀瑾和楚长歌的?
我抬头看向怀瑾和楚长歌,两人都有些尴尬,脸上的神情也不大好看,一会白一会红的,我不由地笑了出声来:“你们两个,还是小孩子吗?”
我这一笑不要紧,却令本来就不大高兴的楚长歌几乎恼羞成怒,他板著脸,冷冷地说道:“本太子又岂能和他这种胆小如鼠的人相提并论?”
怀瑾侧头看向楚长歌,清冷地扫过一眼,不再理会。
我不解楚长歌为何会突然发怒,但也不好再去刺激他,却又不知该如何化解此刻的僵硬气氛,只得求助地看向其他人。
二哥看我一眼:“现在应该也打不起来了,那我先回房了。”说完便起身离开。
大哥叹口气,严肃地对我说:“小溟,你应该跟他们好好谈谈。”他又拍拍我的肩,“这件事,大哥也帮不了你,好自为之吧。”然後就跟在二哥身後出了门。
琰哥一惊,飞快地退出门外:“别看我,你自己的事,自己解决吧。”
我无奈,只能望向司徒庭宇,他摇了摇头,拍拍楚长歌的肩:“今天就先这样的,走了。”
楚长歌看我一眼,很深,墨色的鹰眸,深邃又有些黯淡。
他起身,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溟儿,记住我说过的话。”
不知道该说些什麽,他的背影高大挺拔,此刻却显得万分寂寥。他其实是很优秀的人,只可惜,我先爱上了怀瑾。
人都走了,本来不算很大的屋子却像是被掏空了一样,异常的安静。
怀瑾依旧坐在一边,就像这麽多年来我每次见到他时一样,淡雅的,清逸的,而此刻,这样的他,却让我没来由地心疼。
其实我知道,怀瑾不是好斗之人,相反,他几乎什麽都不太在意,所以今天的事,无论起因经过如何,都不会是由他挑起的。他不为自己辩解,我却不由的心酸,涩涩的滋味,有苦,也有甜。
如果不是我,他或许根本不会理会楚长歌的挑衅,因为是我,所以他会在意,也因此,才会做了许多不像平日的他会去做的事情。即便不太理智,也不沈稳,甚至会有些幼稚,可是我却很感动,也很喜欢,因为这样的他,是为了我才沾染了更多了人情味。
他的冷漠,不会对著我,他的淡然,亦不会。他给予了我太多的温柔,太多的关怀,多到填满了我小小的心,除了他给的,再也装不下别的什麽了。
我轻轻走到他身旁,他抬著头看我,乌黑晶莹的眸子,蕴含著万般的柔情,他轻笑,淡如春风细雨,润物无声,这样明媚真心的笑,是只属於我一人的。
“瑾……”我双手覆上他的脸颊,轻轻捧起,慢慢地贴近,浅浅的一吻,印在他缨红的唇上。这是我第一次主动吻他,微乱的心跳,述说著我对他的点点情意。且淡且浓,亦浅亦深,却是无可救药,亦无法自拔,心甘情愿地,陷入这潭深沼之中。
他有些意外地望著我,不确信地轻轻抿了抿自己的唇,随後拉住正准备起身离开的我。一瞬间,没有防备地跌进他的怀里,带笑的眼,轻挑,美得令人惊叹,流连。
他一手搂著我的腰,另一手在我的唇上轻柔地婆娑。
被他摄去了三魂六魄,忘了动弹,也忘了呼吸,许久,许久。
那夜,我在他怀里依偎了整整一夜,半睡半醒之间,天际已是微明。
怀瑾(49)
武林大会进行到第十天的时候,余下的门派就已经不多了。这也就意味著,真正白热化的对决将正式展开,留到现在的,都是有足够的实力去争夺盟主之位的人,不似前几日轻松祥和的气氛,现在是必须要全力以赴的时刻了,整个御园也都笼罩在一触即发的紧张之中。
天山派和蓬莱宫的掌门宫主之间的事虽然沦为了江湖的笑谈,但游子竺和缪天吟两人的武功却是令人不敢小觑的,也正因为如此,这麽多年来,天山派和蓬莱宫虽然甚少涉足江湖,却也从未被人遗忘过。
在弄影山庄崛起之前的数年中,武林盟主的位置一直都是在这两派之间产生的。所以无疑地,天山派和蓬莱宫会是弄影山庄最大的劲敌。
博山位於颛瑀的极北之地,终年冰天雪地,可博山最高的山峰──麒麟山,却是熔岩满布,奇热无比,麒麟山庄就建在著麒麟山上,庄主为厉南麒和厉北麟两兄弟,两人皆是高大魁梧,性格急躁,擅使长枪,南麒北麟双枪威力巨大无比,威震四方。
瀛洲的太阴教在这四派之中算是最弱的,武功阴柔,擅使暗器,却是至刚至火的麒麟山庄的克星。每每这两个门派对峙上,大多都是两败俱伤的结局,也就无缘於盟主之位了。
琼玉楼在擂台上虽不算高调,但也一路过关斩将,唯一败了的一场,是西魅堂主对弄影山庄的长无。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西魅堂主是故意输掉了比试,他这样的举动无疑是激怒了长无师兄的,幸而被琰哥拦住,才没将事情闹大。
可是此战之後,琼玉楼的实力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惊诧,而又恐怖。在那两人对决的时候,即使不懂武功的人,也能明显感觉出两人之间的巨大差距。
长无师兄的武功虽然只算一般,但也绝对不至於像是小孩子在耍花枪一样,可是在他与西魅堂主对决的时候,却的确是给人这样的感觉。
只是堂主就已经这样了得,那琼玉楼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两位楼主,又会是怎麽的高深莫测?
这次的武林大会,令人颇为意外的是,浅州的第一大门派沧摩派居然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门派淘汰出局,而洛淮一向被奉为双煞的黑龙帮和天鹰堡竟然双双弃权。
同样弃权了的还有司徒庭宇,他的理由倒也简单,两袖清风何其自在,又何必争什麽盟主,劳心劳肺又伤神的。
弄影山庄,自然是不需要我操心的,霸主的地位也不是轻易就可以逾越的。
师父甚至还没有上过擂台,一直都是影徒们在参加比试。琰哥上过一场,毫不费力地击败了淘汰了沧摩派的那个小门派。至於我,就如琰哥所说,比武的事,不用我参与。
这几日以来,怀瑾一直伴在我的身边,他似乎是对玉门庄的人多有防范,其实我倒觉得他是有些多心了。毕竟,玉门庄除了钱多,其他的多不成气候,更何况以怀瑾的实力,玉门庄的那两兄弟也完全不足以构成威胁。
金毓嶂打的是什麽主意,现在已经算是人尽皆知了。
他总是顶著一张猥琐万分的脸,贪婪地盯著怀瑾,并且找尽了各种各样的机会去接近怀瑾,甚至有许多次,我都看见他在怀瑾门外徘徊。
对於我的存在,我想金毓嶂应该是有诸多怨言的。因为无论他有多麽殷勤,换来的都只有怀瑾的不理不睬,甚至还比平日更冰冷了几分。
但是,任谁都能觉察出怀瑾对我的不同,所以金毓嶂他虽然不满,却也不敢明著对我做些什麽。只是他每次用妒忌而忿恨却又不敢表现地太过明显的眼神看著我时,都会滑稽得让人不由发笑。
至於金玉书,我是实在拿不准他的意图。莫名其妙的友好,毫无道理的包容,甚至连我没好气的冷嘲热讽,他也依然是笑脸相迎。
让人不禁怀疑,他们两兄弟,一个扮恶人,一个充好人,究竟是想要做些什麽?
而楚长歌,自那日之後,他就很少出现在御园,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也不过是点头而过。
突如其来的疏离,令我觉得奇怪之余,多少也松了口气。毕竟,他的霸道让人难以承受,而且我也不希望他与怀瑾之间再发生什麽冲突。
虽然算是少了一个可交的朋友,但或许对於我们三人而言,这应该是最好的结局了吧。
可是,就在这样的平静之中,琰哥的状况却是越来越令人忧心。他常常是魂不守舍地望著远处出神,也常常会莫名其妙地怅然呢喃:“溟儿,不要怪琰哥。”
这些话,是无意识间吐露的,可是每一次,我都听得清清楚楚,只是他自己并不知道罢了。
怪他?自从五叔走了之後,琰哥一直是最最疼我的人,他从来都只会是为了我好,我又怎麽会怪他呢?
只是他莫名哀伤的语气却令我迷惘起来,不久之前,师父也说过同样的话。我不知道为什麽,突然之间,所有人的心情都好像变得沈重了许多。
对於琰哥的变化,大哥和二哥看在眼里,虽然担忧,却似乎并不十分意外。仿佛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会变成这样也是在意料之中的,可是,独独,把我蒙在了鼓里。
偶尔会向怀瑾抱怨,明明已经十七岁的我,却总是被哥哥们当做是小孩子一般,什麽事都不告诉我,也不愿我接触那些复杂的人情世故。
每每这时,怀瑾都会笑著抚抚我的头,轻轻的,慢慢的,一下,一下,直到抚平了我心中的不平与浮躁。
我不知道其他人之间是不是也是这样,但我和怀瑾之间,似乎永远都如同涓涓的细流,柔缓而静谧的。
看似平淡无奇,却比旁的一切都更能令人心动,驻足,流连。
如果是和怀瑾一起,即使只是清茶淡水,坐看日月星辰,无论多久,我也不会觉得腻。
瑾,你知道吗?
对我而言,只要是你,那就什麽都好……
怀瑾(50)
清晨的时候,我是被门外的嘈杂声吵醒的。
披上衣裳,推开门,园子里围著许许多多的人,有吵闹,有小声的议论,还有尖锐的兵刃相交的刺耳。
这里不是擂台,怎麽会在聚在这里比武?我好奇地往前凑了凑,不意外地发现认识的人几乎都在。
怀瑾看见我,笑著将我揽在一边,微微地护在身後,又将我随意披上的衣襟理好。他总是这样,即便是小小的细节,也想得十分周到,心里不由地又感动一番。
司徒庭宇一笑:“溟儿,都打成这样了,你竟然还能睡到现在。”
被吵醒就已经很不乐意了,我白了他一眼:“我这不是已经起来了吗?发生了什麽?怎麽会打到这里来了?”
司徒庭宇不语,指了指人群的中央。
然後琰哥也说:“你看中央的那个人。”
藏蓝的长袍,随意散落的长发,铜黄硕长的大刀,刀背上穿了四节铜环,铃铃作响。只攻不守,狂放地挥舞著大刀,逼得对面两人节节败退。
狂?我不禁有些诧异,或许换了其他人,这会是琼玉楼与旁人的对决,但如果是这个狂傲自大的狂,那就有些说不准了。
可是待我看清他对面的那两人时,终於理解了为什麽会有这麽多人聚在这里了,而且其中甚至不乏众多德高望重的掌门、前辈。
与狂对决的人,就是麒麟山庄的厉南麒和厉北麟,两把长枪,变幻莫测,相辅相成,且出枪的角度都极其刁钻,可是面对狂的一把大刀,他们也是束手无策,只能勉强抵挡。
这就是琼玉楼的实力?我不觉一惊,麒麟山庄在江湖之中也算是驰骋多年,虽未坐过盟主之位,但即便是师父也要敬他们三分的。厉家兄弟的双枪,即使是在与和他们天生相克的太阴教对决的时候,也绝不会显得如此无力反抗。
心中不由一沈,这江湖之中,还有人会是琼玉楼的对手吗?
“轰──”
全场顿时鸦雀无声,那一声巨响,是长枪折断发出的声响。如果说刚才还会有人认为只是厉家兄弟太弱,对狂不屑一顾,那麽现在,剩下的就只有目瞪口呆的惊叹了。
南麒北麟双枪是江湖公认的至刚至坚之物,曾经有人对这样的说法嗤之以鼻,认为这不过是厉家兄弟自己说出来吓唬人的。厉南麒听後不屑地一笑,直接将长枪扔给那人,结果那人花了一天一夜的功夫,耗费了全派所有的人力,却连一丝屑末都未曾落下,更不要说令其弯折了。
而那个人就是天山派的游子竺,这虽是他年轻气盛时所为,但也足以说明双枪的坚韧。
所以在场的人中,最为惊讶的就是游子竺,那枪的刚韧是他亲自验证过的,现在却被一个毛头小子一刀劈了?
缪天吟就站在游子竺的身旁,难得的,两人没有发生什麽争斗。其实他们虽然常常打来打去,但是相对的,他们也最最清楚彼此的实力。所以缪天吟也不得不好好审视一下这个狂妄的年轻人了。不得不说,他的确是有狂妄的资本。
麒麟山庄败了,而且还是二对一,震惊的同时,也不免让人忧心。
二十年前,弄影山庄也不过是初出江湖的小辈,然後就一举夺下了盟主的头衔。二十年後,琼玉楼浮出水面还不足一年,难道弄影山庄持续了二十年的神话是真的要被改写了?
人群渐渐散开,微沈的天色,或许正如厉家兄弟此刻的心情,折断的长枪,断落在脚下,没有人去拾起,枪已断,一段神话也就成了往日烟云。
虽然不似他往日的风格,但狂他并没有赶尽杀绝,枪一落地,他就收了刀。
他越过众人,人群自然为他让出一条道路。他径直地走,然後停在了我们身前。
满布的血丝包裹著黑瞳,不似那日去我房中道歉时的谦和温顺,此时的他,完完全全的,是狂放不羁、傲气凌人的狂,众人眼中的北魉堂堂主,嗜血魔魇。
被这样的一双眼盯著,会有一种随时都会被杀掉的错觉。
他略微挑衅地看了眼琰哥,目光扫过怀瑾的时候虽然依旧可怖,却没有了方才的狂傲之气,再换到我的时候,已经平和了许多,然後他就什麽也没说地离开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隐隐还有些後怕,这世上怎麽会有这麽恐怕的人?简直就像是魔鬼一样。
怀瑾顺了顺我的背,我扭过头,微微一笑,示意他不用担心。他笑著点点头,又指了指他住的那间厢房。
现在早已过了早饭的时间,距离午饭又还有些时候,怀瑾便拿了些糕点先让我填填肚子。
咽下一块绿豆糕,我看向跟在我身後进来的琰哥和司徒庭宇,他们似乎对打扰我和怀瑾两人的独处时光不以为然。一边品著茶,一边吃著点心,悠闲自在。
吃得微饱,我懒懒地靠在桌上:“刚才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还不是那个什麽狂,”司徒庭宇拿了一块糕点,淡然道:“他嫌擂台比武程序太多,太麻烦,说是要先把小喽罗们清理一下。”
“小喽罗?”我一惊,差点将口中的茶水喷出来,敢情麒麟山庄都成了小喽罗辈的了?
司徒庭宇点头:“是啊,而且他挑上的第一家就是麒麟山庄,所以厉家那两兄弟很生气,然後就打起来了。”
他先解决了麒麟山庄,那剩下的就只有天山派,蓬莱宫,太阴教以及弄影山庄了。那下一个……会是谁呢?
这样看来,黑龙帮和天鹰堡的弃权无疑是明智之举了,还有沧摩派的意外失利,莫非也是因为琼玉楼的缘故?
怀瑾(51)
“不过那个狂的武功确实蛮厉害的。”司徒庭宇端起茶壶,取了面前的白瓷茶杯,斟了一杯茶,“厉家的那两个老头平时挺傲气的,结果刚对上三招,就被逼得节节後退,削了锐气。”
回想起刚才所见的情景,狂的武功的确令人称绝,我不禁玩味地看向司徒庭宇:“那他和你的武功,谁更高一筹啊?”
司徒庭宇奇怪地看我一眼:“这还用问吗?当然是他了。我就算能一对二地赢了厉家兄弟,也绝对没有那个内力能够劈得了那把长枪。”
我看司徒庭宇说得一脸轻松,不免疑惑:“你都不会担心吗?”
他看向我,手里举著茶杯,轻轻一晃:“担心何事?”
“琼玉楼啊。”虽然他是太子侍读,但好歹也算是江湖人士,潭烟翎羽闻名天下,江湖之中如果发生什麽大的变化,只怕没有人会不受牵连吧?
他笑笑,不以为然:“担心他们做什麽?琼玉楼就算是再胆大妄为,也不会愚蠢到与朝廷作对吧?”他喝了一口茶,话音一转,“更何况,任谁都看得出来,琼玉楼的目标是弄影山庄吧。”
我一震,他说的是事实,虽然他们表现不太明显,但是从武林大会开始之前,琼玉楼所有的矛头就都指向了弄影山庄。
可,是因为弄影山庄先宣布了与琼玉楼势不两立,才造成了双方敌对的场面?还是说他们真的是想要夺取武林盟主的头衔,所以才与弄影山庄为敌的?
只是,无论是何原因,江湖都免不了一场腥风血雨了吧。
想到这里,我不禁诧异起来,那个买了影翼的命的人,究竟会是谁呢?毕竟,现在这样的局势,或多或少都是由影翼的死引起的。
司徒庭宇又接著说:“溟儿,我倒觉得,现下,你还是回尉迟城比较好。”
我不解地看向司徒庭宇:“为何?”
他轻瞥一眼,把玩著茶杯:“牵扯太多,再想抽身……就难了。”
又是这样的哑谜,我无奈地摇摇头:“你就不能说明白点吗?”
司徒庭宇笑笑,指了指琰哥:“你可以问问你琰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