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的同志是如何过日子的,陆方不太清楚,不过他和齐萧的生活的确是因为有了一个共同的家而发生了一些改变,比如说,现在一有时间他就想着跑回他们那甜蜜的小窝呆着,不要做什么,只要能呆着就觉得非常满足和幸福。因为对另一个人的期待,钥匙插在钥匙孔上转动的声音对陆方来说如同天籁——当这个声音响起来的时候,就是他守候的那个人回归的时刻。这种时候,他会快一步赶到门边,让爱人进门的第一时间就能见到自己,当然,迎接爱人的还有一个热烈的拥抱。然后,看着爱人脸上那满足和幸福的表情,他也会有幸福填满胸臆的感觉。
爱情,不分性别,幸福的感觉也没有性别界限。
因为这种幸福的感觉,两个人一旦粘在一块儿就不愿分离,于是小屋里又添置了锅碗瓢盆,为了爱人,两个人都心甘情愿洗手做羹汤。当然,两个毫无烹饪功底的人想要做出可口的饭菜来实在有点天方夜谭,好在有情饮水饱,你若是给热恋中的两个人端上砒霜他们都能当蜜糖吃下去,何况不过是几道造型怪异味道奇特的饭菜而已。
生活果然是幸福的,爱情果然是甜蜜的。
陆方幸福得发梢都都能滴出蜜来。幸福与悲哀不一样,虽然两者都很难隐藏,不过悲哀更适合独自品尝,而幸福会让人忍不住想要分享。为此,刚搬到小屋的那个平安夜,陆方和齐萧在自己的家宴请邵芸和阿南,美其名曰庆祝乔迁之喜。
因为正好是周末,阿南和邵芸早早就来了,小小的屋子里因为欢声笑语而暖意融融。
尽管一眼就将这小小的屋子打量完了,阿南还是忍不住感叹说你们俩是我见过的最有行动力和勇气的一对,这个家看着就温暖舒服。神情间是毫不掩饰的羡慕和向往。
这倒也是,目前的社会环境下,他们这样的人更多的是流水的爱,真正有勇气和行动力走到共筑爱巢这种地步的人少之又少。
打知道阿南的性向以后,邵芸对于阿南的形单影只表示了极大的同情,于是介绍说看网上发布的广告,平安夜的晚上某个有同志倾向的酒吧有专场派对。这个消息立刻赢得了其他三人的热烈响应。陆方和齐萧是因为幸福所以想要更快乐,而阿南是因为寂寞所以想要结束寂寞。于是,吃了饭以后,三人把碗筷一推,就坐上阿南的车往传说中的酒吧去了,邵芸以同人女的身份坚持陪同。
不过真到了酒吧的时候,邵芸的同人女身份却吃不开了。酒吧的门童坚决禁止身份证上性别为“女”的人进入场内,那意思就是说邵芸是真正的女人,不适合出现在男同狂欢现场。为此,邵芸灰溜溜的地一步三回头的恋恋不舍地独自离开。
虽然邵芸那可怜兮兮的小模样我见犹怜,不过陆方三人却不大想为此放弃与自己同类狂欢的机会,因此仍然咬咬牙进了场。
在入口处,三人还没适应好里边的光线,就被人往手里塞了个面具,原来,今天晚上的是化妆派对。
在光怪陆离的灯光下,三人很快就变成了猫头鹰,吸血鬼和狐狸。不过陆方的猫头鹰面具立刻被齐萧拿去跟阿南的狐狸调换了,“阿南更像猫头鹰。”齐萧说。
阿南有些郁卒,他的水桶腰的确更类似猫头鹰,可也不用这么来说明吧?
陆方将狐狸面具戴上,顺便腹诽了一下齐萧,难道我就像狐狸吗?
大约是因为戴着面具,掩盖了自己真实的一面,人反而更能放得开。一进场,阿南就跳进了舞池,随着音乐舞动起来。重金属音乐在这样的空间了里平白地营造出一种鬼气森森的感觉,可也给人格外的刺激。真个酒吧如同一个大型动物乐园。
陆方拉着齐萧也下了舞池。在这个谁也看不清谁真面目的地方,他想要无所无忌地放纵自己。齐萧圈住他的腰配合的舞动着,这个时刻,他们眼里只有彼此。
陆方觉得很开心,因为在这个地方他们可以不用计较别人的目光肆无忌惮地亲近,这是身为同性恋者在其它公开场合所不敢做的事情。
“陆方,希望我们年年有今日!”齐萧在舞曲结束前的一刹那亲了亲陆方的嘴唇,轻轻地说。
“我们一定会的。”陆方给了齐萧一个紧紧地拥抱。
一曲终了,两人找到阿南一起去找了个地方坐下,同样带着面具的服务生过来给他们点了酒水饮料。那边音乐又再次响起,不过这次舞池里只有一个身材高大戴着一只熊面具的穿着迷彩军裤和背心的光头男人在跳霹雳舞。看着他那机械臂做得活灵活现,陆方有些咋舌,真是难为这么个身高马大的男人四肢能灵活如斯。那种雄性阳刚的激情震摄住了在场的所有人,一时间,酒吧了除了音乐听不到别的声音。
“哎,那是谁呀?知道吗?”趁着服务员来送酒,齐萧问道。
服务员回头看了一眼舞池,“我们老板,大武!”
啊,原来是老板。三人都忍不住点头,这个老板看起来还是有点功底的。
“瞧那身疙瘩,别是练健美的吧?”即便是戴着面具,阿南那两道色迷迷的目光还是毫不掩饰的透射出来。
“不像,那肌肉没那么死板,倒像是搞体育的。”齐萧说。
“要不赌一下?”陆方突生恶作剧之心。黑夜,酒吧,鬼魅,面具,酒精,这些都足以让一个人激变成另外一个人,放在平时,陆方断断不敢有此念头,可现在,看阿南明显对那个叫大武的酒吧老板有兴趣,他就动起了心思,“咱猜猜,丫的腹肌有几块……哎呀……”
话刚落音,陆方脑袋上就吃了齐萧的一个暴栗。
阿南闻言却眉开眼笑,“行啊,阿北,调教得不错,这才几天功夫,含蓄型的小朋友就变豪放型的了。”
“胡咧咧啥呀?”话是这么说,齐萧却在观察了一下舞池里的大武之后,说:“四块!”
这是响应陆方打赌的倡议了。
“别呀,”陆方歪头看齐萧,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坏笑道,“人家那身材,怎么看也不能比你差吧?八块!嘶……”
这回陆方换耳朵遭了殃,齐萧下手还真没客气,不用说,在陆方故意刺激下,丫醋了。齐萧那六块腹肌一直令陆方嫉妒得眼睛发绿,他自己怎么练也就勉强有四块,而且还不太明显,瘪瘪的,不成气候。
一直注视着舞池里的阿南摸着下巴,笑得很猥亵的模样,“八块!”
“噢——二比一!英雄所见略同……”陆方欢呼一声,伸出双手同阿南击掌。
“话说,标的是啥?”阿南问。
“今晚上的账单呗。”陆方立刻说道。
“问题是如何知道他那肚子上的肌肉块?”阿南是务实型的。
“理所当然,这个机会非你莫属!”齐萧拍拍阿南的肩膀,“去吧,好好把握住这次艳遇的机会。”
看看舞池里龙腾虎跃的健气男,阿南明显地跃跃欲试,他咽了一下口水,“我强烈要求增加标的。”
陆方一愣,“阿南,你打算怎么做?”看阿南那垂涎三尺的模样,他严重怀疑阿南有当众撩人家衣服的企图。可如果真是那样,猫头鹰阿南对上熊熊大武,这结果就太没有悬念了。
“除了今晚上的消费,再加五百块现金如何?”齐萧笑道。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何况还有男色诱惑,阿南立刻毫不犹豫地跟齐萧击掌成交。
看着阿南朝舞池走去,陆方才问齐萧:“五百块?干嘛这么多啊?”如今两人的小家才刚刚组建,钱如流水般的花了不少,所以陆方现在对钱有些敏感。
齐萧又赏了他一个暴栗,“不是二比一么?”
这么一说,陆方才醒悟过来,对呀,他押的也是八块,真要猜中了,那五百块他也有一半的份儿啊,如果是齐萧猜中了,他也不过是掏一半钱给齐萧也就行了,一家子,不过是左边口袋出进右边口袋而已,万一大家都猜不中,那么三人均摊今晚的账单也无不可,只是,无论如何,吃亏的都是阿南。可怜阿南色不迷人人自迷昏了头,给齐萧钻了个不大不小的空子。
这边不说陆方大彻大悟,那边阿南刚走到舞池边,音乐就结束了。
陆方兴致勃勃地一眼不眨地紧盯着阿南,他还真是期待这家伙当众去掀人家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