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咋还在这儿呢?”陆方拉开悍马的车门一下子就钻进了车里。不是说晚上酒吧还有活动么?当然,搞活动也不一定非得老板亲自去参加。
路灯朦胧的灯光下,可以看到那人正垂头丧气地趴在方向盘上,一双眼睛里满是委屈哀怨:“我只是想离你更近一些。”
陆方所有的气焰顿时烟消云散,也不知道是因为这句话还是因为那人眼睛里的委屈哀怨,一瞬间,陆方的一颗心顿时觉得柔得能滴出水来。他很庆幸,也很高兴,因为有一个人愿意在这隆冬之夜守在你家的楼下,只为了能离你更近些。一刹那,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成了浮云,只有眼前的这个人才是最真实的存在——好好珍惜,好好把握住这个人!一个声音在陆方的脑子里对他说。
这会儿正是半夜两点多钟,小区里静悄悄地,不见半个人影,因为是冬夜,甚至连个虫鸣也听不到,周遭静悄悄地,没有半点声响,甚至连风声都没有。
于是,陆方大着胆子在那人脸上迅速亲了一下,这时候不会有围观群众吧?可是,冲着大武在楼下呆到这会儿的情谊,他就值得好好表扬一番,因此,陆方送上一个吻,当然也有点情不自禁的味道。
闪电般地亲了一口,没等陆方撤离到安全地带,他的后脑勺就叫一只大手给摁住了,用力地压向了他刚刚亲过的那张脸——大武的吻是急切而热烈的,在这寒冷的冬夜里,他的吻却能点燃了陆方。
“这是楼下呢……”好半天才缓过来的陆方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不由得嘀咕道,天知道,这万一有人正好上下楼不正好看见了?虽然这种可能性不大,大冬天的,谁不窝温暖的家里?!
“下雪了!”又在陆方湿漉漉的唇上吻了吻,大武终于放开陆方的后脑勺。
啊?陆方赶紧望去,果然,漫天的鹅毛大雪正纷纷扬扬地飘洒下来。
“新年的第一场雪啊……”陆方喃喃。
“我爱你!”
陆方一颤,受了惊吓似的扭头看着那个一脸认真严肃的人。这三个被人早就用烂了的字他以为他不会有机会听到,虽然他也一直也讳言这三个字,毕竟这三个字用得太滥以至于已经流俗,又因为太多的人轻易地就说出了这三个字,所以这三个字也变得轻贱了,因此齐萧从未对他说过这三个字他也没有觉得有啥,毕竟他也不会对齐萧说,因此他也没想过大武这么一个大老粗会对他说。陆方甚至以为今生今世他都不会说也不会听到别人对他说这三个字,然而,他终归还是听到有人对他说这三个字了,意外的是,他居然会觉得感动和欣喜。
“什么?”激动之下,陆方不由自主地问道,怎么可能?大武怎么会说这么肉麻的话?别是他幻听吧?那不是让他白欢喜一场了?
大武大手一勾,又将陆方勾到跟前儿,抱着陆方的脑袋又啃了下来,没错,就是啃,那份激烈和热切仿佛丫已经饿了三年五载似的,恨不得能将陆方整个儿吞下去——这是陆方遭遇到的第一个暴风骤雨般的吻。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武才大发慈悲放开了陆方,这时候,车盖上已经积了一层厚厚的雪。
“我爱你!”大武捧着陆方的脑袋,郑重其事地说道,那模样,与其说是在表达爱意,倒不如说是在郑重而庄严地承诺。
这一次,非常清楚了。看着大武那副郑重其事地模样,陆方在欣喜之余,莫名地就感到了一种心安——这个人,是在很认真很负责地爱着他的。
或许是因为他们的这样没有法律保障的关系更缺乏稳定性吧,再加上刚刚经历过一场情变,陆方内心深处其实一直是不安和忐忑以及有着一种对未来的不确定,所以他才会对大武的隐瞒有着那么过激的反应,而现在大武如此严肃郑重地明确表达了自己的爱意,这使得他仿佛有了一种终于尘埃落定的释然和轻松,悬着的心似乎有了落脚点,心变得安静和镇定起来。
陆方看着大武,真怪,他咋看这丫的越看越好看呢?很帅很阳刚很爷们,那宽宽的厚实的肩膀让人有种风雨一肩挑的感觉,虽然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多年,可是大武那双眼睛里依然保持住了坦荡和磊落,看着这双眼睛,你会觉得这人可靠可信可交——
“我想,我也爱上你了。”陆方伸出手揽过大武的脖子,深深地,主动地吻了上去——这个男人,值得他再冒一次险放手一爱。
难怪世人都说夫妻情侣间小吵小闹可以怡情,陆方有了深切的体会,元旦之夜后,他和大武的关系显然有了个质的飞跃,如果说先前两人在一起多少都有点互相试探摸着石头过河的意味,那么现在两人在一起就和谐得多了,不说蜜里调油,可也算得上是和和美美。两个天南地北有着不同的家庭背景和生活习惯以及不同的生活经历的人凑在一块儿,难免会有磕磕碰碰,两个人之间有矛盾并不可怕,重要的是两人对待矛盾的态度。陆方欣喜地发现,对待两人间的矛盾,大武有着跟他一致的态度——两个人都主张把问题摊开到桌面上来解决。
因此,新年第二天的中午,刚刚醒过来的两人在床上进行了一次很有深度的交流。陆方明确告诉大武,他不喜欢挤牙膏似的来发现和了解自己的爱人,所以,大武最好老实交代,坦白从宽。
“重点在于对我们今后的生活还有影响的事情,至于你那些个过往的情债419什么的,就不要说了,没得给我添堵。”陆方揪着大武的耳朵说道,外卖送来,运动了大半夜饥肠辘辘的两人好不容易才填饱了肚子,这会儿陆方腰后枕了两只枕头,懒洋洋地歪在床上,大武鞍前马后伺候完陆主子后也腻在了床上,大脑袋就枕在陆方腿上。
“方,刚才那酸甜排骨好像醋放多了是咋的?屋子里一股子酸味没能散去。”被陆方轻轻地揪着耳朵,不疼不痒,大武惬意得很。
“没有吧……”陆方吸吸鼻子,转念一想,一巴掌拍那人脸上,啪的一声脆响,跟拍蚊子似的,“说什么呢你?谁吃醋了?胡说八道什么呢?”
大武咯咯地笑,听上去要多猥琐有多猥琐,陆方恼了,要把他的脑袋推下自己的腿,可那人却反手圈住他的腰,赖着不动,“方方,我很高兴,你这么在意我!”
“切……”陆方不屑。谁吃醋了?不过是警告一下丫的而已,别学齐萧那朵烂桃花都结婚了婚礼还不太平。
就大武这厮,早早就出社会的豪门公子,不定过去有多乱呢,不然能有现在这技术儿?这可不是光看钙片就能学会的,而且,就丫这老饕的模样,丫身边更少不了人。过去的陆方就不追究了,也没法介意,那不是自个儿给自己添堵嘛,不过这往后这可就归他管了,酒吧里形形色色三教九流这么多人,就算丫不主动,这自个儿贴上来的也少不了,因此,他得敲打敲打这总是吃不饱的。
“放心吧,不会有人跑你跟前呛人的。”大武说。
“这话是安慰我呢还是你自信已经摆平了所有的过去?”陆方又揪住那人的耳朵,怪不得以前齐萧老爱揪他的耳垂,敢情,揪人耳朵感觉挺好的,有种四两拨千斤的胜利感。
“是保证!自打开始追你以后,我就洁身自好了。”
“真的?”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陆方身子一松,这个回答深得他的心,与陆爸爸说的问心无愧异曲同工。他揉搓着大武的那密密的头发,心里有着小小的感动,这个人比他预想的要好太多了,至少在思想沟通上容易得多。
似乎为了在陆方心里走得更远,大武还主动交代了他的经济和财产状况。
本来陆方还犹豫着该如何打听这事儿,原先在陆方的认知里,这算是个人隐私,即便是配偶,也应该有一定的财产自主权,何况他也没指着大武养活,甚至养活大武都不成问题,他有这个信心。可是经过了“侦探社门”事件之后,他忽然觉得如果不好好地了解一下,不定什么时候他在大武的店里花了冤枉钱还没出诉苦去。于是,他决定要跟大武谈谈这方面的事情,至少,大致上他得有个了解。既然,他已经决定好好爱一次,那么他也自然也希望多了解一些他的爱人。
不说不知道,大武一说,陆方还真是吓了一跳——大武这丫的跟个八爪章鱼似的,手伸得忒长,什么乱七八糟的产业他都有涉足。
酒吧,汽车俱乐部,汽修厂,侦探社,还有旅游业,饭馆,影视娱乐,汽车四S店,甚至还是一个民工子弟学校的股东。
听大武掰着手指头一项一项地数,陆方揉着太阳穴,“你什么意思啊这是?”难怪这丫的没跟自己提起过侦探社,要不是无意中提起,估计这丫的自己个儿也忘了吧?
“合着就酒吧是你独资的,其它都是你参股在其中?”陆方都没了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