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朱厚照红光满面,气宇轩昂,神彩焕发,按惯例去给弘治请安。
“这正是朕希望看到的太子啊,”请安毕,弘治招手让朱厚照坐到面前,执其手欣慰不已地道:“朕本以为太子经历了上次的劫难会受惊过度、委靡不振,不想太子气色竟一日好过一日。太子长大了,朕多虑了。”
朱厚照泪光闪动,“儿臣以前不懂事,让父皇受苦了……”
“不,”弘治摇头,“太子一直都很懂事,太子只是身处亘古未有的境地太孤独了,想到将来难免会不知所措……现在太子看开了,朕就放心了。”
儿臣不是看开了,是不再孤独。朱厚照在心中答道。嘴上却没有说话。
五丹的事她一直未向弘治提及,此时也不准备说出。至於为什麽要这麽做,她也说不清楚。
从乾清宫出来,朱厚照心中惙惙,脚步越走越慢,不觉停了下来,父皇连日卧床不起几度陷入昏迷,身子异常虚弱,今日却能自己坐起身来,而且说话显得中气十足,这似乎……
朱厚照忍不住回头看向乾清宫,眼角隐隐有泪光闪动,父皇……父皇你放心,不论什麽时候,儿臣都不会忘记自己是你的女儿;不论发生什麽事,儿臣都不会辜负你对儿臣的期望……
泪流满面的同时目中满是坚毅之色,朱厚照转回头拭去眼角泪珠,迈著沈稳有力的步子回到了云裳宫。
五丹刚刚起床,几个宫女正在服侍她梳洗,朱厚照挥了挥手,宫女们福了一福便即退下。朱厚照坐到五丹身边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五丹嗔她:“做什麽啊?一大早上的。”推了一下没推开便任由她抱著。心中暗想,刚刚请安回来,大约是皇上的病又加重了,她心里难过……
朱厚照想起一事,柔声问道:“玉露祛痕膏涂了没有?”
玉露祛痕膏按古方以鱼骨胶、琥珀、珍珠粉、白獭髓、玉屑和蜂蜜兑了淘澄净了的桃花汁子调制而成,最是消疤祛痕的好药,朱厚照担心五丹身上的疤痕难以复原,昨日令刘谨到太医院取了几盒来。
五丹笑道:“我又没七老八十,身上这点伤痕自己会慢慢消去,不须涂那麽金贵的东西。”
“就算能消去,也是慢了呢,”朱厚照走到梳妆台前打开菊石小盒,取出透明的药膏,“还是涂的好,来,我帮你。”
“东宫聪明,但年尚幼,好逸乐,先生辈常劝之读书,辅为贤主。”
乾清宫内,弘治招来了内阁大学士李东阳、刘健、谢迁,委以托孤重任。
朱厚照八岁出阁讲学,至今已有七年,但却连四书五经都尚未读完,弘治有些後悔过於纵容她习武,以致荒废了学业。
“誓不辱命!”
三位内阁大学士涕泣如雨,齐声复命。
第二日,大明第九任帝,在病痛中挣扎数日的弘治帝朱佑樘了结了毕生心愿,结束了坎坷而又传奇的一生,龙驭上宾,崩於乾清宫,遗诏皇太子朱厚照即皇帝位。
震天的哭声很快从大内宫城传开,蔓延到帝国每一个角落,虽乡野庶民无不哀痛如丧考妣。
国不可一日无君。
翌日,奉天门敲响招集群臣的锺声,百官著朝服立午门外,教坊司大乐鼓吹振作,朱厚照具衮冕升奉天门御座,卷帘将军卷帘,拱卫司四人鸣鞭,百官由午门入丹墀拜位,搢笏,拱手加额,三呼万岁,出笏,俯伏四拜。
百官贺毕,朱厚照随以即位诏告天下,改明年为正德元年。
大明帝国迎来第十任帝──正德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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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纲容易列,写出来却难於上青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