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丹不能保证永远陪在陛下身边……
脑海里响起“只要鸠盘荼陪在小公主身边，小公主什麽都愿意为鸠盘荼做”这句话，
一直渴望正德为自己生下孩子的五丹愧疚并矛盾著，
虽然身体还没有完全脱离激情的余潮，此时的五丹已经十分清醒──正德愿意付出是有条件的，而自己无法满足她的条件。
之前之所以在云裳宫徘徊良久没有到巴欧坊来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那个时候，逃走才是正确的选择吧？
现在实在是进退两难──要她从正德手里取回血玉是完全办不到的事，但如果不取回血玉将来分别时要怎麽面对正德？
“你怎麽一点都不高兴？”注意到五丹眸中的忧郁，正德很是失落地道：“还以为你会很开心……”
“没有，我只是在想为什麽陛下是皇上而我偏偏是秦氏孙……”
这样的你和我从一开始就注定不能在一起……
长睫颤动，晶莹的泪珠顺著脸颊滚落下来，
玉齿咬唇，不让悲伤的潮水绝堤。
一旦绝堤她一定会当著正德的面大哭一场，那样的话姐姐的形象什麽的……
“不是跟你说了，”正德抱紧五丹，“人家我什麽都愿意为你做的吗？”
而且是无条件的喔。
就凭你这次能来看我、对我依然像以前那麽好，人家已经不再犹豫了。
只是请你再给我几年时间……
“所以，开心点啦。”正德轻轻吻去五丹脸上的泪珠，柔声地、带著孩子一样的撒娇的语气地劝道。
五丹终於破涕为笑。
正德见了高兴地呵呵笑起来。
“我们再来……”
正德殷勤地笑著把身体覆上五丹的。
“不要啦，”五丹“嗤”地笑，继而用求饶的口吻道：“身体很累。”
“喔……”正德好扫兴地翻下身，旋即侧身将五丹极宝贝地抱在怀里，“累的话就睡吧，我看著你望梅止渴就好了。”
五丹唇边泛著笑的涟漪闭上了眼睛。
方才被正德两翻“折腾”，她的身体实在是累到不行了。
正德天生血气旺盛，而她则是天生弱质。
床事又不能用内力什麽的，完全是靠的纯体力。
她现在真是一点力气也没有了，眼睛与其说是闭上倒不如说是睁不开。
“我的丹儿长的好好看……”
正德纤指轻轻地一点点划过五丹的面颊，嘴里像是喃喃自语般低声说道。
意犹未尽的她现在完全没有睡意。
五丹不忍留她一个人，强忍睡意回应道：“又不是没看过……”
“看是看过了，”正德唇角弯了弯，“可是越看越好看呢……”
五丹听了，唇际的笑意一圈圈漾开去，一朵幸福的微笑在脸上绽放开来。
这一次的回应是无声的。
像被传染了一样，正德的脸上也绽放了同样的笑容，在怀中人的明莹笑靥上亲了一下，以脸温脸，柔声道：“注意到没，人家现在已经比你高半头了，可以把你整个人都包在怀里。”
甜蜜的时候说话是没有逻辑的，想到哪里说到哪里。
五丹笑，“照儿长大啦。”
“那麽以後叫我‘照哥哥’吧。”
“照哥哥？”本来已经处於半睡状态的五丹被逗的清醒了大半，“个子可以赶过我，年龄你是永远赶不上啦，”说著拧了拧正德的鼻头，“所以还是乖乖地给我做妹妹吧。”说完好像用尽了全部力气和精神似沈沈睡去。
就算那样也应该是“弟弟”而不是“妹妹”吧？
正德嘟长了嘴巴。
所以你从来没把我当过太子和皇帝，在你眼里我一开始是，现在是，将来也永远都是──小公主吧？
心里明明悻悻然，脸上却依然是甜蜜地微笑。
只是孩子一样在赌气而已，事实上完全是不介意的吧？
按五丹原先的打算，是要在第二天一早赶回天津卫的，但醒来时发现自己被正德八爪鱼一样抱著，根本脱不开身，只得待正德醒来。
“醒来啦，照儿。”
已经日上三竿，正德却还在酣睡，五丹哭笑不得地拍著正德脸唤她。
“嗯……”正德眉毛动了动，缓缓睁开凤目，看了看窗外高挂的日头，抱紧了五丹，重又闭上眼睛，嘴里嘀嘀咕咕地道：“别管太阳，我们继续睡。”
“皇上不用练兵了吗？”五丹逗正德，“蒙古小王子兵临城下了喔。”
正德“嗤”的笑起来，但依然舍不得睁开眼睛，“十年磨一剑，朕现在不急。目下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
下面的一句是，“好生一个白白胖胖、健健康康的宝宝”。却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的了。
将生育的事放在决战之前，这个计画是在昨晚临睡之前反复斟酌之後决定的。
战场之上随时可能负伤，而一旦受了重伤，将需要调养很长时间不说，甚至丧失生育能力都有可能，所以将生育放在决战之後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放心的。
而且孩子早些生下来也可缓和与秦家长辈的关系，从而减轻五丹的压力。
所以现在生育第一。
“那麽奏折总要批阅的吧？”
不可以这样赖床喔。
“哎……”
正德听五丹提起奏折，长长叹了口气，无奈地坐起身来──御案上摆著一堆小山一样的奏折正在等她“过目”呢。
做皇帝实在是累死人……
从这点来说，袖手天下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您回来了？”
听到里间起床的动静，领著一队宫女进来服侍正德洗漱的徐尚宫看到五丹，欣慰不已。
五丹见问笑著点点头。
先前她一直以为徐尚宫只是一个平常宫女，现下仔细看了她的服饰、观察了她的举止言行後才知道她是地位颇高的女官。
“不要再离开皇上了……皇上这些年过的很辛苦……”
服侍二人洗漱完毕宫女们退下後，徐尚宫含泪恳求五丹。
“…………”
五丹不知如何作答，垂下长睫沈默不语。
现在一切都是走一步算一步，虽然血玉给了正德，但“不要再离开”一类的保证她还是没办法做出。
“咳，”正德咳嗽一声，“区区一个尚宫说出这样的话是不是造次了呢？”
虽然是在质问但语气之中并无生气之意，心中其实对徐尚宫颇有一点感激的意思。
即使如此，逼迫无法表态的五丹表态在正德看来还是有些不合时宜，因此象征性地批评了一句。
“她是朕的奶母，朕吃她的奶一直吃到六岁。”
正德向五丹说明徐尚宫的身份，以之岔开话题。
吃奶吃到六岁？
五丹一点樱唇展放成一个圆。
怪不得到了十六岁还一脸稚气、没有脱去婴儿肥……
“刚开始断奶的那几个月，陛下还一直哭闹呢……”
说到正德小时候的事，徐尚宫脸上现出母亲一般慈祥的微笑。
“真的唷？”五丹好笑不已，“已经六岁了还不愿意断奶？”一面这样问著徐尚宫，一面用“照儿你那时准备吃奶吃到什麽时候啊？”的目光看向正德。
“咳！”正德白皙的脸上泛起红晕，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道：“徐尚宫，朕已经是快有孩子的人了，那些事就不要再提了。 ”
孩，孩子！？？？？
徐尚宫听了，先是一愣，继而激动不已地紧紧握住五丹手，“丹妃，陛下说的是真的吗？”奴婢早知丹妃不是凡人，但不凡到身为女子可以为女子生子的地步，奴婢还从来没想到过……这，这真是，真是太好啦！陛下有後，先皇也有後了！！！
“不知丹妃想吃些什麽？奴婢立即让御膳房去做！”
“呃……”
五丹尴尬不已。不是我啦，如果我们女族的人可以自己为自己生子，就不用满天下去找另一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