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入秋，天气微凉。

半夜淅淅沥沥下起小雨。雨点击鼓一般打在秦昊寝室窗子外的那一层塑料薄膜上，听闻雨声，他的睡意全无，看着不远处路灯折射在玻璃窗上的灯光，或许若有所思，也可以说在静静的发呆。

相同的晚上，就在这间房子的楼上，同样有一个人辗转难眠，实在憋闷跳下床随便在座椅上扯一件衣服半搭在身上，从抽屉中掏出香烟，跑到厕所站在窗前一口接一口、一根接着一根大抽起来，霎时间封闭的厕所烟熏雾绕，少康看着窗外，看着雨夜中的校园，这个说不上大更说不上小的校园，竟如此的奇妙，它大得足以让成千上万的莘莘学子在毕业的时候还没有机会知道其他人的姓名，也可以小到让分离多年的人于此处再次相遇。只是造化弄人，既相逢却匆匆。他真不敢期盼明天，太阳沿着旧有的轨道再次升起也意味着秦昊在这里的时间越来越短。

该怎么办，这时候少康只能依靠香烟让自己平静。

又是马哲课，又是那个随便在黑板上写几个字应付的马哲老师，秦昊的旁边依然是让人欢喜让人忧的张平。

两个人朝着两个方向把脸贴在桌子上，没有谁主动提起开除的事，也没有人再去穷追不舍的赔礼道歉。

“呜呜......呜呜......”嘈杂的教室因为张平的声音变得格外宁静。那个外表看似刚烈张平，脆弱起来便难以愈合。

大家只是起初的时候安静了一下，也就短短的一分钟之后，又继续恢复嘈杂。即便是距离张平最近的秦昊连只言片语的安抚都没有。

同学们继续做自己的事不代表绝情，更多的是一份爱莫能助，好意的安抚往往会带来无意的伤害，无形中也加重了事态的苦痛。

而秦昊的沉默，一半是因为马上就要被开除的原因，另一半是因为少康。

下午放学，学生会的同学不会因为这群“重点人物”的悲伤而对其做点人性化的放松，作为把未来目标顶得十分恢弘的他们，清楚的知道这是一项艰巨而光荣的任务，这件事情圆满完成晋升、入党都有望了。

秦昊从出门口，莫名的心跳加快，拥挤的入户大堂内看不到那个穿着黑夹克带着鸭舌帽，浅蓝色牛仔裤，左眼角还有一块伤疤的少康。寻找了很久，知道嘈杂吵闹渐渐平复，直到从逆光的长廊中走来的那个人的身影越来越清晰却不是少康的时候，秦昊才明白自己竟是多么的自作多情。直到学生会的同学最后一次警告秦昊若是再不走便去去找导员打小报告的时候，秦昊拖着脚步离开3教，大堂里脚步沉重的仿佛是拷上了沉重的铁链，慌乱的心仿佛已经听到镣铐叮叮当当的撞击声音，从山上到身下一路走得又多么艰难，秦昊的心就有多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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