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时左右,巫洛雨差宫人将尤凌薇带到了荷池。尤凌薇跟在几名宫人身后,不疾不徐的走着,她遥望四处,当即心下竟有些疑惑,这荷花开期六至九月,晨开暮闭,现下天色已晚,再说还不到六月,去那里看什么来着?
行至荷池,先映入眼帘的是巫洛雨那一抹孤独倩影,她独坐凉亭饮酒,虽是一旁碧瓦朱甍,却也是显的不甚落寞。怎么?尤凌薇心里焉得一动,难不成她还是个失意之人?
大步走到巫洛雨面前,尤凌薇作揖,算是见过巫王陛下了。但还不等巫洛雨有所表示,她便自顾自的坐下,拿起一旁酒盅饮起酒来。巫洛雨暗中摇头,面前这人也是一不懂礼数之人...
“怎么?叫小王来看未开的荷,难不成是古来圣贤皆寂寞?”
巫洛雨看着尤凌薇得意洋洋的笑,也不理她,自顾自得饮酒,待她看见尤凌薇笑够了,才开口揶揄道“王爷哪只眼睛看见这里有荷了?”
闻言,尤凌薇美眸倏地张大,她急忙四处朝着荷池那边看去,果然那荷池之中哪有什么荷的踪影!这下可尴尬了,尤凌薇皱眉腹诽,荷池荷池,没荷叫什么荷池!真是附庸风雅!
巫洛雨似乎知晓此时尤凌薇心中想法,她抬起纤纤素手,亲自为尤凌薇斟上一杯酒,接着道“巫国人天性纵情任意,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间也。”
此时尤凌薇是更加不自在,一来便被巫王嘲弄,实在叫人心中郁结。她不甘愿的举起手中酒杯,“是小王才疏学浅,不懂欣赏了。”
“耀严人生性豪爽,直来直去,这也是孤王相当佩服的。只是这次仗事,孤王本还以为...”巫洛雨说到这里对着尤凌薇了然一笑,接着又道“看来孤王倒是没多想..”巫洛雨略施小计,便把尤凌薇打的显现原型,看来她根本对巫国人一丁点也不了解。
那边,尤凌薇也不是傻子,巫洛雨都说到这个份上,她若是再不懂是什么意思,那她这个王爷也白当了。“巫王英明,想必巫王你早已猜到这次仗事,小王是有军师相助。”尤凌薇语毕,再看到巫洛雨淡然点头后接着又道“只是...若小王要说,并不知那人是谁,巫王可信否?”尤凌薇说完,紧盯着巫洛雨的双眼,她觉得巫洛雨不会信,这话要说给自己听,自己也不信,可这是实话,尤凌薇心里有点坎坷了。
却没想,巫洛雨在看了尤凌薇一眼后,竟然开口道“孤王信。”
“什么?你真的信?”
“到了此时此刻,孤王不觉得你还有什么理由要瞒着孤王。”耀严国战败了,一夜间死了十万兵马,元气大伤。此时的尤凌薇还有什么资本来诓骗巫洛雨?“不过...”巫洛雨忽然又开口,眼神突变犀利“王爷你得告诉我,那人与你接触的种种...”
裴钰儿在夜邀殿等了巫洛雨一整日,都未见她来找自己。她知今日耀严王爷来了,也未多在意些什么。可这天早已黑透,按说该忙完的也早已忙完了啊...裴钰儿有些坐立不安,莫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想到这里,裴钰儿便更就坐不住了,她找来两个宫人陪着她一起去了永吉殿。
一路疾步,偌大的皇宫,裴钰儿只用了一盏茶的功夫便走到永吉殿。殿前守夜侍卫一见来人是裴钰儿,急忙作揖朝裴钰儿请安“小主吉祥!”
“陛下在吗?”
其中一位侍卫摇头道“陛下不在。”
“她去哪里,你知道吗?”
“不知,不如小主进殿找肖公公,他还在殿中处理事情。”
裴钰儿点头,不再多言。进了殿门,裴钰儿来回转走一间屋子都没见到肖公公人在哪里,直到最后走到大殿后院,裴钰儿才算是见到了肖公公的身影,不远处肖公公手里挥舞了拂尘,正在指手画脚的吩咐着一群小公公们搬着些什么。
那边肖公公见裴钰儿走来,急忙迎了上去“哟,这不是钰儿小主么,洒家给小主请安,小主吉祥。”肖公公尖细的嗓音破口而出,音小却听着清晰,他满面娇笑,皱纹层层叠叠,样子颇为搞笑。
“肖公公这是在做什么?”
“咳!”肖公公挥了挥拂尘,玉兰指点着那些搬运的东西道“这些啊,都是陛下老早不用的东西,她忙于国事,这些东西也只能我们奴才们来掂量着收拾。今儿个陛下不是设宴款待那什么什么..王爷嘛,我们才有时间来收拾这一大堆东西,否则叮叮当当得吵着陛下,又该降罪洒家了。”肖公公说着,还一副极为为难的模样...
“设宴款待?”裴钰儿自顾自的点点头,是该款待一番,不过巫洛雨不是说那王爷现在是秘密来宫吗?怎么款待啊,“宴设哪儿了?怎么这个时间还不回呢?”
“在荷池啊!”肖公公说完,又趴伏在裴钰儿耳边继续小声道“这不那什么王爷现在来宫是个秘密吗,所以陛下只能选在清静人少的荷池那里了,亥时才去,回来估计得隔一会儿呢。”
“这样...”裴钰儿了然的点点头,当即也放心不少,知道了她去哪了便也就没什么了,这些都是礼数问题,倒也没什么。
知道巫洛雨在忙,她也不打算找巫洛雨了,向肖公公道谢,裴钰儿转身准备回夜邀殿就寝,却在转身那刻又被肖公公喊了住。
“怎么了?”裴钰儿扭头问道。
那边肖公公又急忙跨上前一步,小声道“不如小主去看看陛下?”
“她去宴请王爷,我去不太好吧?”裴钰儿有些为难的道。
“不是。”肖公公眉眼一挑,打断了裴钰儿的话,“荷池静的连个人影都没,陛下就没带俩人过去!那什么什么王爷不是武功高强又啥的,万一对陛下不利,到时连个挡的都没。”肖公公说到这里,一副懊恼像,嘴里还不住的嘟囔道“洒家就说让陛下多带俩人,多带俩人,陛下临走还是没带,这去了这么久,洒家担心哟...”
这之后肖公公还说了什么,裴钰儿完全是再也听不进了。一颗心又变得七上八下,巫洛雨她怎地如此大意?就算那女王爷身边没有人手,但她怎么却忘记了,那王爷功夫又是何等得高,荷池那里几乎没人,若那王爷真起歹心...想到这里,裴钰儿便不敢多想了。她对着肖公公道,“我现在就去荷池。”
尤凌薇将她与无名所发生的一切事全数告诉了巫洛雨,并未有半点隐瞒。对于尤凌薇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巫洛雨是相当的好奇,“你还真是坦白。”巫洛雨打趣道。
尤凌薇不以为意,拿起一块点心吧嗒吧嗒的吃着,边吃边道“他对小王来说也就是一陌生人罢了,小王现在跟巫王你可是友好关系,自当全数告知。”况且...后面想说的话尤凌薇没在开口,况且巫王你不是本王感兴趣的人么,讨好的机会,本王定是要把握好啊。
巫洛雨拿起酒杯敬她一杯,也不理她那么多。巫洛雨心下还是有些防备的,这女王爷转变的太快,战场上的兵戎相见,转眼可就开始套关系嬉皮笑脸没个正行。是她本性如此,还是故意为之,博取信任呢?放下这些先不想,巫洛雨倒是对尤凌薇的话颇为相信,尤凌薇说的认真,话语中听着也比较合理..
依尤凌薇所言,那个神秘男子自称无名,她只与那叫无名的男子见过两面。无名神秘,不露脸见人,最开始耀严村庄那件杀人案也是无名设计的,假意只跟鲁阳起争纷,让自己掉以轻心,然后再突然进攻。而他让尤凌薇相信的凭证也紧紧只是一块巫国普通的臣令罢了,巫国所有官员都会有两个象征身份的令牌,一个是官职令牌,代表你官衔几品,而另一块则是普通的臣令,它能证明你是巫国的官,却看不出是几品官员。
尤凌薇说,因为不放心,她也找人调查过无名,背地里跟踪过无名,只是无一所获。第一次见面,尤凌薇本以为他是鲁阳那边的人,派人跟踪却发现他驾马往巫城方向去。第二次见,他却并未回巫城,而是逗留在耀严与鲁阳边境,这之后,尤凌薇派去的暗卫便再未有任何回复的消息了。
诡秘行踪,武功高强,思维严谨,心机较重。巫国这样的人,说多不多,说少却也不少,但还好,若他是巫城的大臣那他还是留下了点蛛丝马迹。巫洛雨嘴角一挑,脑里也缕出点头绪,无名与尤凌薇第一次见面,他不是回巫城来了吗,边境入关是要出示身份的,平民入关需等三至五日,若他想即刻进关那必定要出示臣令,再者这一来一回出入巫国到达耀严,即便快马加鞭,少说也得五至七日。告假便有记载,巫洛雨此时心中淡淡一喜,她一招手,将念雪唤来“吩咐下去,搜集各部告假薄,排查出所有四个月前告假超过五天的大臣。”
作者有话要说:人好少~~人好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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