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第八十八章 ...

“不是...”裴钰儿咬唇摇着头“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眼中有温柔又悲痛，她也相信不是她看到那样，可是她自己的双眼又怎会骗人？确实是她二人，确实是她们在拥吻，既是在清醒，再着想，巫洛雨仍是止不住的痛心疾首。

“就是你看到的那样！”尤凌薇从裴钰儿身后走出，大声喝道。她不顾裴钰儿惊诧，亦不顾巫洛雨的怒不可遏，接着对着巫洛雨大声道“钰儿小王是带定了，想必陛下你此时也是被你那一群大臣搞的一个头两个大，倒不如遂了小王与巫国大臣的意，让小王将钰儿带回耀严国。这样你既不会左右为难，你我两国明日签立之事照旧，岂不乐哉？”

闻言，裴钰儿倏地一下美目圆睁，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大臣们已知晓自己的身份，现下正在谏言？裴钰儿越想越觉得可能，越想心里便就越是不安。她本就觉得怪异，今日耀严王爷的举动，如今巫洛雨的举动，如此一想，倒是说的通了。

有些焦急的瞅向巫洛雨，巫洛雨此时只是身体笔直的站立原地，丝毫不见有些许下风之态。她双眼只是看着尤凌薇，刚还喷火的双眼现下已遏制住许多，“孤王说了不会让你带走小钰儿，你就带不走她！”巫洛雨声音冷然，气势十足，这里是巫国，她才是王！岂容一个小小的王爷放肆！

尤凌薇轻嗤一声“你巫国文武百官现在怕是已经集结去你殿前谏言，你若不让小王带走她，明日协议你休想小王去签，小王就不相信，你为了她一人，能不顾全大局，独自扛下这千古骂名！”

巫洛雨哈哈一笑，不屑道“你是了解裴钰儿，还是了解孤王？裴钰儿心性顽皮，她在这规矩繁多的宫中无恙待至今日你觉得谁能保她？孤王为了她连太王太后都敢忤逆将其软禁，区区臣子孤王还怕什么？千古骂名孤王更是不稀罕，话到如此你还觉得你小小伎俩能威胁到孤王？”

“你...你们...”话听到此处，尤凌薇已经愕然了，裴钰儿究竟什么身份？她竟能让一国之主如此待她？

“你没理出什么？”巫洛雨摇头冷笑，真是个榆木脑袋“忘记当日在荷池孤王曾对你道的秘密了？”

“她...她是你的...”

“没错，她就是孤王爱的那个人。而你！”巫洛雨一指怒目指向尤凌薇“好一个王爷，孤王暗中布置做了那么多，你却一语将它道破，不紧让钰儿的身份坦露，竟还将她置于不利之地。而现在你又是对她做了什么？你在孤王面前究竟对她做了什么！！”巫洛雨大声怒吼，她不敢回想那一幕，只是一念闪过便是一阵的心痛。尤凌薇做什么都行，巫洛雨都可以念着她是王爷的份上包容，可唯独裴钰儿不行！裴钰儿是巫洛雨的逆鳞，谁若动她，她便杀谁！议和不签便罢！等裴钰儿此事过去，巫洛雨便准备挥兵将耀严灭国，她要亲手杀了尤凌薇，再挂至城门暴晒三日！

尤凌薇沉默不语，而站在她二人中间的裴钰儿却是轻轻道了一声“我是自愿的。”

“什么？！”

巫洛雨不可置信的瞪着裴钰儿，而尤凌薇却是呆立着站在一旁。

“你刚才说了什么？你再说一遍。”巫洛雨又不再相信的问了一遍，她一个劲儿的在心里劝慰自己，是自己听错了，一定是自己听错了！她为裴钰儿做了什么，裴钰儿待她如何，这入宫一年的时间都不是假的！裴钰儿怎么可能说出这样的话，一定是自己听错了！

“我说我是自愿的。”裴钰儿轻缓的一声，却是瞬间将巫洛雨打入地狱，万箭穿心般的痛，裴钰儿怎舍得这样对她？！

“你说你是自愿的？你说她亲吻你，你是自愿的？你喜欢她？你背叛我？”巫洛雨声音颤抖，显然已是痛心疾首到不行，她做梦都不会想到，她竟是自愿的。“不不..”巫洛雨喃喃自语，复又在一瞬间迎上裴钰儿眸子，那眼神中甚至略带乞求“你定是怕我为难对不对？所以才说自愿，你与她根本没接触过？怎么可能会爱上她？！”

裴钰儿定了定神，强忍着要流下泪的冲动“在御花园练舞时，她日日准时来陪我，而你却忙着国事，从未见我一次，那几日我便喜欢上了她。所以今日你看到的一切都是真的，我愿随她一起去耀严国。”

裴钰儿一语，似是惊雷，不紧炸了巫洛雨，也炸了尤凌薇，只是她二人此时的心绪却是天壤之别。尤凌薇不用说，她定是高兴的恨不得飞到天上去，她做梦等的就是这一天，却没想真的会实现。她看向裴钰儿，满眸皆是爱意，她心里告诉自己，不管裴钰儿所说是否属实，只要她能跟着自己回耀严国，那便一切都好。

而巫洛雨，什么时候的哀伤竟能何此时相比呢？她从没这么待过一个人，只要钰儿要，她便给，只要钰儿开心，她愿背任何骂名。那么此刻呢？钰儿愿随尤凌薇去耀严国，自己会放吗？还是说仍像一年前的那样，强行将她留在宫里吗？可如何去留？现在宫中人人知她裴钰儿是何许人也，人人恨不得将她除去，跟着尤凌薇她还能活，跟着自己只会是死在前方等待。

巫洛雨仰天长笑，老天爷啊，该怎么办？你若有眼，还能不能再狠一些？无父无母，身边尔虞我诈，仅剩的亲人要杀，底下一群奴才巡视机会要剐。现在呢？自己就只有裴钰儿而已，你仍要将她带走？是不是将她带走后，你紧接着要将自己搬下皇位，让我独留白骨，凄惨人间？不信命，不服命！自己亲手精心计划要改变这一切，可今日却还是逃不出你布的局？情何以堪，情何以堪啊！

长时间的无言，夜邀殿内静的诡异。巫洛雨双目无神，也不看裴钰儿一眼。

正在这时，一阵脚步声急急跑来，巫洛雨抬头看去，是念雪。念雪大步跑着，嘴里还不住的喊着陛下，陛下。巫洛雨一见是念雪，心里当下便清楚，怕是大臣已集聚在了永吉殿前，多呆不了片刻，她是该回去永吉殿了。“是不是都到永吉殿了。”巫洛雨冷冷道，她做回了巫王，有了巫王的气势，却是比之前的巫王更冷。

“是，都到了。还有太王太后也到了。”念雪低头小声道。

“哼。”巫洛雨冷哼一声，那个神秘军师果然开始行动了，竟然在这时将太王太后给放了出来。雪上加霜，可又有什么关系，事情已经坏到如此，还能更坏吗。巫洛雨转身面向裴钰儿，“孤王再问你最后一遍，是不是要与她一同回耀严国。”

“是。”裴钰儿面容坚定，丝毫不见动摇之色。

就像一针一针的扎着，巫洛雨强忍着心里的痛，面向尤凌薇道“你随孤王回永吉殿吧，孤王有东西交给你。待明日签完协议，你就带着她走吧。”说完，巫洛雨再不看裴钰儿一眼，一甩大袖，转身朝着永吉殿的方向走去。巫洛雨身后的尤凌薇微笑着看了裴钰儿一眼，起步跟着巫洛雨走了出去。

目光一直盯视着巫洛雨的背影，直到那背影再也看不见为止。眼泪才似是如断了线一般，裴钰儿用双手使劲儿捂着自己的唇，不让它发出半点声响。裴钰儿蹲在地上，头低着哭，撕心裂肺的哭，从未有过的哭。世界塌了，天变暗了，但还好，巫洛雨没事了。百官不会为难她，百姓亦不会咒骂她，她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仁君。只是...只是这辈子她们怕是再无缘相见了！

“你这又是何必。”身后略显空洞的声音响起，裴钰儿泪眼婆裟的向后看去，是坤八。

“你都听到了？”裴钰儿呜咽着问。

“嗯。”坤八低声回应一声，裴钰儿紧接着又道“我做的不对吗？”

“对却又是不对，你这样，陛下是伤透了心。”

“可我实在想不出别的方法，若不是这样，她定是不会顾全大局，合了奸人的意。”

坤八苦笑一声，也真如是裴钰儿所说，或许这是最好的办法，“你真要随那王爷去耀严吗？”

“这还要求你帮忙，明日出城后你需得带我走。”

坤八点头答应，想了一下又认真对裴钰儿道“陛下只是一时承受不了，待她平静略一回忆便知你用意。你无需难过，陛下定会懂你一番苦心。”

裴钰儿惨淡一笑“不重要了。”已是无法再相见一面，所以一切都不重要了。

一路回了永吉殿，看着跪满永吉殿前的大臣们，巫洛雨就是一阵心烦意乱，直想着将这些见风使舵的人直接推出去斩首最好！太王太后坐在那些大臣前，看样子也是在等着巫洛雨的回归。

巫洛雨，尤凌薇和念雪三人走至大殿前，巫洛雨一看太王太后，见她一脸颇为得意的脸色也不说话。而是转身对着众大臣道“都回去吧，明日签立仪式照常举行，那叫裴钰儿之人也会随着耀严王爷一同回耀严。”一字一字的道出，巫洛雨的心就像钝刀在割，是她亲手放了裴钰儿。

巫洛雨语毕，众大臣也送了口气，遂高喊道着陛下英明，陛下英明！而太王太后，却是脸色飞速的运转着，相当难看。她的这个孙女，为了那叫裴钰儿的女子忤逆自己，软禁自己。她本以为借着裴钰儿可以让巫洛雨失了民心，下了皇位，却没想她又是一转眼将裴钰儿推了出去，送给耀严王爷。太王太后心里冷笑，帝王家的人果然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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