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殿的门被推开,进来的是赫连将军的夫人,赫连夫人进门对着裴钰儿开口道“府外有一个叫坤八的人求见,说是陛□边的人。”
一听是坤八的名字,裴钰儿赶紧道“赫连夫人还让她进来,她的确是陛□边的人。”
赫连夫人一听,急忙点头又出门去了。
不过片刻的功夫,内殿的门再度被推开,进门的坤八仍是一身夜行衣,她被两名下人搀着进来。坤八面色煞白,虽是黑衣看不见伤口如何,但见她走路漂浮的模样也该是伤的不轻。裴钰儿急忙让为巫洛雨诊治的那名大夫再为坤八看伤。
坤八的夜行衣被脱下,裴钰儿才知道原来她的伤势竟如此严重,坤八腹部的位置腥红一片,鲜血染红了雪白的内衫,血正在一滴滴的往外淌,裴钰儿真怕她就这么流血流死了“怎么伤的这么重?”裴钰儿急道。
“王奎..他们来了..幸好我轻功..好,否则..还真敢..死在那里。”坤八的一席话说的断断续续异常吃力,但还好底气尚足,这一剑刺的该是未伤及肾脏。
听后,裴钰儿也不再多问,坤八虽性命无碍,但也是伤的厉害,还是让她缓一会儿在说吧。
等到坤八伤口处理完之后,时间已过了半个时辰还多。睡着的巫洛雨已经醒来,待看清坤八回来后,巫洛雨也算是安了些心。
裴钰儿一见巫洛雨坐起,急忙上前道“怎么不多睡会儿?”
“身子酸软的难受,想睡也睡不着。”巫洛雨说完,转首又对着坤八道“宫里那边有什么动静?”
坤八摇摇头“后来王奎与昌健他们来了,属下敌不过便逃出了宫,他们定是也一路追出宫来了。”
坤八说完,裴钰儿心里猛的一紧,再看坤八来时地上滴的血迹,遂急忙问道“你就直接来府上了?他们肯定会寻着血迹找的。”
“放心吧,我都弄好了,故意留下血迹到了城门,才将伤口紧勒住,这才来了赫连府。”
裴钰儿点点头,这才放下心来,“现在该怎么办?”裴钰儿朝着巫洛雨问。
“等。”巫洛雨冷冷开口,现在也唯有等,等明日看巫洛启有什么动静,看日后巫洛启有什么动静。伸手握上裴钰儿的手,巫洛雨却是愧疚之语无从开口,该怎么去说?保住了王位却从此没了精气神去看住它,现下落得这副下场。
看着巫洛雨,裴钰儿将自己的左手又覆上巫洛雨的手,轻声道“我本也以为离开你后会过回以前的日子,但后来才发现那根本不可能,心空着,我时常想用回忆去填补它,于是我整日整日的坐着回忆,却发现那里要的却不紧紧只是回忆。”看着巫洛雨渐变温柔的水眸,裴钰儿接着道“所以对于这些不要去内疚什么,我们都一样。况且巫洛启有心篡位,这一劫也是在劫难逃的。”
巫洛雨笑着点头,却是在瞬间红了眼眶,她何德何能拥有这样的女子?到了此时她竟还在安慰自己这并不是你的错,她的理解与包容究竟有多么的强大,出了这么多事竟还能说出此番话来。究竟是裴钰儿伟大,亦或者是爱的伟大...
一夜睡的极其不安稳,巫洛雨与裴钰儿躺在床榻上,而坤八则只是在地上躺了一晚。第二日天刚亮起不久,敲门声便响起,坤八一个激灵,急忙起身,轻步走到门前,透着门缝待看清是赫连将军后,才舒了口气将门打开。
赫连将军进来的时候,巫洛雨也已起身坐好。“吾王万岁。”赫连将军跪安道。
“行了,起吧。我现在已不算巫王了。”巫洛雨说完,紧接着又道“外面现在怎么样了?”
“大军现在已开始全城挨家挨户的搜了。昨日后半夜永吉殿起了大火,城门处贴出告示,说是刺客行刺,遂又放火烧了永吉殿,陛下已葬身火海,现下已...”赫连将军说到此处住了口,踌躇着不知该不该讲,毕竟这是出口不逊,违了大忌。
巫洛雨摆摆手,事情都到了此时还有什么好顾及的,巫洛雨早已料到巫洛启不会讲什么好话。
见巫洛雨示意,赫连将军点头,又道“皇榜说陛下葬身火海,现下已烧的面目全非,即日起准备丧葬,王位由鲁阳王爷接掌,三日后举行登基仪式。”
听后,巫洛雨呵呵一笑“那告示旁是不是还有裴钰儿与坤八的画像,说她二人是行刺的刺客?”
“正是。”
巫洛雨笑着摇头,巫洛启啊巫洛启,你也只能使出些这种伎俩了。
“陛下,这府上怕是也安生不了多久,小王爷定是马上会派人来搜查这里,所以还请陛下屈尊移步到密室中呆上几天,等风头过去,再从长计议。”
“那你怎么办?”巫洛雨担心道,在这全城之中唯一全心全意护着巫洛雨的也只有赫连府一家,巫洛启就算再傻也决计不会想不到,况且他身边还有一个文允。巫洛启定是不会善罢甘休,巫洛雨就怕到时巫洛启一发狠,将整个赫连府抄家,到时岂不是害了她舅舅一家?
“陛下不用担心,只要他们搜不到陛下,老朽就不会有事。”
见赫连将军一脸胸有成竹,巫洛雨也唯有安心的点点头。起身,裴钰儿伺候着穿衣,而后赫连将军便带着巫洛雨三人去了密室。那是一间后院杂房,走进去腐朽的味道冲鼻而来,巫洛雨顾不得这么多,由裴钰儿搀扶着紧跟着往里走去。房里很乱,都是日常不用的杂物,赫连将军走到一桌旁,弯腰扣着那旁边凳子的凳面,然后向左使劲一转。‘咔嚓’一声,四处散落着灰尘的地面顿时荡漾起来,众人纷纷捂鼻,然后便看见原本平整的地面出现了一道正方形的大口。待灰尘下去了些,赫连将军点起桌上摆着的蜡烛,才道“陛下请随我来。”说完,赫连将军便先行向那黑洞走了进去。
走在那密室的台阶之上,咯吱咯吱的声音随即响起,裴钰儿心里还真怕这陈年老旧的木头支撑不住几人重量一起摔了下去。但所幸,下来的这一路并未发生裴钰儿想的那种情况。赫连将军用手中烛台将密室内的蜡烛全部点燃,这密室的全样才算是落入眼中,裴钰儿皱眉,这不就是个酒窖吗?整个房间很大,酒也几乎摆满了不少地方。裴钰儿有些担心,这虽说是密室,可也太简陋了些。在这里藏着怎么能保上平安?
裴钰儿刚想发问,没想到坤八倒是比她快了一步“这里不安全,现在是个稍大点的府邸这样的密室便多如牛毛,巫洛启肯定也会想到,藏在这里定是会发现。”
“先别急。”赫连将军打断坤八,然后放下手中烛台,走到最里墙那堆摆放酒坛的地方,然后弯身开始搬酒“先过来帮忙。”
坤八与裴钰儿对视一眼,虽不知这赫连将军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听了他的话,走过去帮着赫连将军搬起酒来。三个人的力量,不过一会儿,那如小山一样高的酒坛便已见了底。终于要到最后一层了,裴钰儿可算是舒了口气。再深吸口气,裴钰儿准备一口气把这些酒全数搬完。然,裴钰儿在刚把手放到一个酒坛之上时,却感觉到了不对劲之处“这坛搬不动。”裴钰儿朝着赫连将军道。
闻言,赫连将军呵呵一笑,走到裴钰儿身边“老了老了,机关在哪儿都忘记了。”说着,赫连将军弯腰双手放到那酒坛之上,然后向左一转。接近着便又是“咔嚓”一响,裴钰儿左侧不远处的地方又是开启一道暗门。
裴钰儿眼倏地变大,这密室设的巧妙啊,室中室啊。心里一阵开心,巫洛启他们就算再精明也决计不会想到还有这间密室的存在。
满意的看着裴钰儿惊讶的表情,赫连将军复又朝着坤八道“现在觉得安全吗?”
坤八嘴角一挑,并不答话。看样子是无话可说了。
再度进入这间密室时,裴钰儿却是眼前一亮,这与刚才的杂房或是酒窖完全就不在一个层次之上,现在这间完全比得上酒家那里一间精致的上房一样。床榻,褥子,桌子,椅子,应有尽有。裴钰儿朝着巫洛雨点头笑笑满意极了。
“还请陛下在这里委屈几天,这里也备有几天的粮食,待上面风头一过,老朽便来接陛下上去。”
“无碍,将军记得小心一些。”巫洛雨又吩咐了声。
赫连将军点头,作揖道“那老朽先行告退,陛下好声休息。”
巫洛雨点头,目送着赫连将军离去,看着他已经开始佝偻的背影,巫洛雨暗自叹息,已到晚年却还是不能安享,这便是权位越高,责任越重所带来的害处吧。
赫连将军出了密室,又重新将酒坛恢复原位,待看清找不出什么破绽后,赫连将军才慢步出了后院杂房。忙忙碌碌折腾了一上午,赫连将军吩咐完全府上下后,刚坐下准备用膳,那边小厮便急忙跑来,说是门外聚集了大量的官兵,小王爷巫洛启要进来。
赫连将军吩咐小厮将巫洛启请进来,又对着妻儿老小再度吩咐了一遍后,才起身出了膳堂朝着大殿走去。该来的躲不过,打发完了赶紧走罢...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完毕,大伙慢慢看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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