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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救父心切

作者:三不足 当前章节:7904 字 更新时间:2026-6-7 05:56

子夜醒来时已经是两日后的下午,断霞透过窗棂的格子照在地面上,温馨的色泽,暖人心房。

子夜最后的记忆就是一个三十多岁男子俊朗的脸,自己是被他救走的!

迷迷糊糊打量着自己的所在,锦绣华美的帐顶,柔软舒适的床榻,富贵华丽的卧房。这是哪里?

子夜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赶忙去抓自己的胳膊,发现胳膊被人包扎过了,疼痛感已远不似之前。身上也被上药并缠上了绷带,舒适了很多。

子夜先是用手抚在腰间,发现放着碎片的布包还在,稍稍安心!又忍痛用力按着胳膊,感到铜币似乎是被人取了出来,心中开始忐忑。

怕的是东西落到坏人手中,可是又一想,如果是坏人何必救自己,又何必让自己住在这么舒适富贵的地方呢。子夜动了动腿,发现可以抬起来,抠着床沿立起了身子。看到房间一头的条案上架着一柄三尺长的剑,子夜扶着能扶着的东西慢慢走到条案前,迟疑了一刻后取下了剑,用剑撑着地一步步往外走。子夜没想到自己竟然可以下地行动,虽然边走边流冷汗,但是以往,被打成那样子,至少要卧床一周。

出了房间,子夜才发现这个宅子比自己想象的要小很多,直接走几步就可以看见大门。子夜想找人询问下这是哪里是谁救了他,就听见旁边的屋子中似乎传出了声音。

子夜屏气凝神,用剑撑地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慢慢靠近。

“霍天韦已死,没想到那个姓李的竟然这么老谋深算,看来我们最后的对手是他!听说西北外夷犯我边关,丞相和大将军忙着迎战的事,抓他的事落到我们头上了!”这是一个颇粗重的男声。

“李云藩那日打出的是魔南掌没错!他怎么会那种武功?!看来我得去请师父,单凭我未必是他的对手!殷大人那边如何了?”这个男声明显年轻许多,声音也很好听。

“据说他当日去霍府营救霍辰,可惜霍辰惨死,他想带着霍辰回到了殷门附近的雾环山去安葬。结果被李云藩的人围杀,带着伤逃上了山,现在失去了一切音信。李云藩派人守在山下,我们的人手现在远远不够,去了无异于送死!可是殷大人在山上已经被困两日有余,也不知现在是死是活。之前就已经带着伤,哎,难办!”

“我这就去请师父,你负责筹集人手!”

子夜在屋外听着,听到‘霍辰惨死!殷未卿不知是死是活’时,失神的往后退了一步,手中的剑‘砰’的倒在地上。

屋内人闻声出来,见到脸色惨白怔怔站在一边的子夜。

“你醒了?我该早些去救你的!免得你受那番痛苦!”好听的声音出自一个相貌俊朗的男子口中,看年纪约莫有三十多岁,正是那日救子夜的人没错。

子夜神魂落魄的问:“阿缺——惨死?”

男子甫一听闻也是一愣,后来琢磨过来这个阿缺大概就是霍辰,垂下眼睑,点了点头!

“那——那,我的。。。不是,门主他?他在哪?”子夜赶忙问道。

男子眼中似乎闪着一些复杂不明的思考,低头沉思了片刻道:“我们这就派人去救他!你好好养伤,别乱跑。”语气中居然带着淡淡的宠溺。说完,拍了拍子夜的肩,让身边那名一脸胡须的中年男子送子夜回房,就快步出了大门。

子夜被稀里糊涂的送回房间,然后那个男子也走了,吩咐了一名老者照顾子夜,老者正是那日右街接应子夜的打铁匠!

子夜心思焦乱,他还没办法接受霍辰已经死掉的消息,头脑一片空白,无法思考!又想到殷未卿受了重伤,被困在山上数日,不知情况如何,就彻底坐不住了,呼吸也难受,一心念着殷未卿的安危。

不消片刻,子夜便手足无措。他越想越害怕,心里的不安竭尽全力的阻碍着原本安稳的呼吸,换做急促紧张的喘气。

也不知道哪里生出的力气,竟然可以不靠东西支撑走出房门,却撞见了老者。

老者扶住他,慈爱的关心道:“孩子,你去哪?带着一身伤,可不能乱跑啊!”

“老伯,我得去救人,我得去救他啊!”

老者知道子夜口中所说的他是谁,扶住子夜摇晃的身子道:“孩子,你去就是去送死!放心吧,有他们在,殷大人不会有事的!”

子夜此刻根本不关心殷未卿另一重身份到底是什么,只是念着他的安危,焦急的说道:“老伯,您让我走吧!他们不是说人手不够么,不是说要等别人来才能去么!可是他等不了啊!就算是去送死,我也要去,我——我——不能没有他!就算是死,死前我也要看他一眼!您帮我找匹快马,求求您了!”子夜干净的眼眸似乎笼上了一层水雾,看得人直心疼。

老者无奈的叹了口气,知道这个孩子已经快要急疯了。

片刻过后,子夜驾上快马,直奔殷门附近的雾环山而去,他对那里的地形稍微熟悉一些。

雾环山山势既高又险,白日风景秀丽,但是一到夜间就变得恶寒刺骨,阴森恐怖,而且山上常有隐隐哭声,白日敢去的人都寥寥无几,更不要说夜间了。

殷未卿抱着霍辰想将他安葬在殷门附近,想了一番,也只有这里风景独特,人迹罕至,离着殷门又近。其实殷未卿完全能想到李云藩必会设埋伏在殷门外,但是为了霍辰,他愿意抛开了安危,毅然决然的来到这里。

殷未卿骑着马甩过了一番追杀,进了山,匆匆埋了霍辰后,就被追赶的人发现,因为腿上中箭,身上还有几处被砍伤,再加上霍辰之死的打击对他着实不小,殷未卿一路狼狈的抵抗,往山中深处前行,身上的伤在抵抗的同时,不断加重!

雾环山到了夜间,诡异恐怖,所以搜查的人不得不退回山下,等到白天再度搜人。殷未卿躲到了半山腰的一个山洞里,由于腿部受了伤,箭头未拔出,伤口化脓,无法走动。已经是两日未进米食,之前也是只在溪边喝了几口水,现在彻底没办法行动了。饥渴交迫,夜间又严寒难耐,若不是靠着还算深厚的功夫底子,早就不行了。

子夜赶到雾环山附近时夜幕已降,放眼望去,暗青色的山体雾气弥漫,像一头正在沉睡的野蛮巨兽。

远远查看了一番,子夜发现,围捕的人手主要集中在山脚的一侧。另一侧地势过于险峻,根本不可能有人从那边逃出,所以人力主要集中在了那侧。

夜幕沉垂,人手纷纷从山上撤了下来。

子夜想起以前曾和包子偷偷跑到山里抓过野兔子,后来追着兔子进了那侧险峻的地带,险些被困住,那时无意间发现了一条隐蔽的小路,可以从那里进山出山。

子夜本想待到深夜再进山,可是一想到殷未卿生死未知,就等不下去了,能早一刻是一刻。他知道那些人给他上的都是上等的疗伤药,所以才能这么快就下地行走,可是这么一折腾,子夜身上原本愈合的伤口又再度裂开,慢慢渗出鲜血,渐渐透了那些人为他换上的干净衣服。下颌处的伤口更是随着头部的运动,不断裂开,不刻,鲜血就滴答滴答往下流。

子夜踉踉跄跄的走着,颤抖苍白的手扶在树上,流出的汗将干粗的树皮浸湿,因为疼痛,走一会就要靠一会,但想着要最快的寻到殷未卿,子夜不敢多歇。

他不知道殷未卿会躲在哪,只因这山中山洞较多,猜测有可能暂时避到深山里的山洞中。

走到了半山腰,突然见前方有隐隐火光,传来阵阵男声,子夜吃了一惊,赶忙躲到一旁大树后的茂密草丛里。

不刻,火光渐渐移近。

“我说,你们快点!这晚上黑灯瞎火的,听说这山里有鬼!走这么慢,不想活了啊!”

“喂,你他娘的一个大老爷们害怕这些!滚你妈的蛋去吧!”

“艹,你不怕?没听说霍辰被二少爷怎么弄死的?掏肠扯肺的,这要是我,非得化成厉鬼找人报仇!快点!”

“这二少爷不明不白的死了,老爷也离奇的被人捅死,大少爷文武兼备,居然英年早逝,要我看,他霍家准是被鬼缠上了!幸亏现在咱们跟着姓李的混,哥儿几个以后都小心着点!”

“你们他妈的快少说两句,鬼啊鬼的,等会鬼真让你们给喊来了!这人随便找找,找不着也就算了,别把咱们小命搭上才是真的!”

“明明有希望抓到人,就是你们小子胆小,说什么天黑了,非要下山!”

听着霍辰如此惨死,子夜心里止不住的悲切,泪水在眼眶打转,为了忍住愤怒,子夜将手紧握成拳堵住嘴!下颌的伤口裂开的更大,鲜血一滴滴的落下。如果不是因为要找殷未卿,子夜一定会冲上去问清楚一切。

猝然,身后一阵冷风袭来,‘呼哧呼哧’的声音慢慢靠近。

子夜心底一寒,慢慢的转过头去,一双绿莹莹的眼睛在黑暗里闪着骇人的光,鬼火般步步靠近。

子夜一个哆嗦,腥臭气冲入鼻腔。

那是一只凶恶的猛虎,看样子似乎是几日没进食了,异常兴奋的向子夜走来。

同时,几个守卫也走近了,老虎似是忌讳零星火光,退了一步,子夜趁着这个时间,一个翻身,滚了出去。

守卫们走着正讨论鬼神的话题,冷不丁从黑暗里蹿出一个人,也是吓了一跳。未等子夜站起身,老虎就跟着跑了出来。

守卫们大惊失色,子夜一点点的向一旁移动,同时瞥着通往深山处的路。就在众人惊愕愣住不知如何是好的瞬间,子夜一个起身,撞向一个离他最近举着火把的人,夺了火把,就往山里跑。

老虎冲着被抢掉火把的人就扑了上去,那人发出一声哀嚎,一个反身本想逃,大腿却被老虎咬住,剩下的几个人不顾那人的呼喊求救,向着山下没命地跑。

老虎拖着人,往一旁的黑暗草丛里拉。眼看那人的下半个身子已经被老虎啃了,人却还没断气,撕心裂肺的哀嚎求救声,惨厉得令人毛骨悚然。

子夜本已跑远,可是那人凄惨的声音似乎还回荡在耳边,子夜犹豫了一下,举着火把往回跑。

如果人没死,自己就要救他!绝对不能见死不救!

可是,如果自己不幸丧于虎口,爹爹可怎么办?

子夜虽然这么想着可已经跑了回去,那人的哀嚎似乎还在继续。子夜心里一喜,知道人还没死,举着火把,慢慢靠近。

老虎正在撕扯那人的大腿,那人的下肢已是血肉模糊,借着渗人的月光恍惚可以看见雪白的骨骼。

子夜心中擂着大鼓,却强作镇定的大吼了一声,一个翻身跳了过去,将火把在老虎眼前一晃,火似乎撩到了老虎,老虎一声嘶吼,也不再顾忌火光冲着子夜就扑了过来。子夜往后一倒,避开喷着热气的血盆大口,一股带着恶臭的血腥气激得子夜睁不开眼,直流眼泪。

老虎似乎被惹怒,再度扑了过来,子夜身上带伤,行动远不复健康时的灵巧速度。一下子没躲开,左臂被老虎尖锐的利爪狠狠的抓了一下,衣袖当场被扯碎,火把也因吃痛脱手而出,整条胳膊登时鲜血淋漓。

子夜痛得直吸凉气,顾不得许多,看见地上扔着几把掉了的单刀,一个前滚,抓起来还没来及直起身,老虎再度扑了过来,而这一次是无论如何也避不开了。

子夜心里哀呼了一声,难道就要命丧于此?!双手却同时动作,被抓伤的左臂紧紧绷住,照着虎口就塞了进去,右手的刀,画了个弧,用尽全力从下一刀刺穿了老虎脖颈。

鲜血溅了出去。

左臂传来骨头碎裂的疼痛,老虎身躯扭了几下,不动了。

子夜早已大汗淋漓,用剩下的力气掰开了虎口,将自己的左臂从老虎尖锐的牙齿中拔出。虎牙穿透左臂和单刀穿过虎颈几乎是同时发生的,若是单刀再稍稍滞后一刻,子夜的整条左臂就非得被老虎生生撕下。

子夜痛得差点晕倒。只因为要去救殷未卿的信念支撑着他,否则他相信自己一定就会倒在这。用右手紧紧按住左臂被虎牙穿透的地方,子夜痉挛着身子,吃力的向那个人移动。

“喂。。。。你。。。?”痛得连说话都很吃力,也不知道那人此刻还有没有气息。

那人嘴似乎是动了一动,子夜知道这人是救不活了,自己这么做最好的结局也就是使他不至于丧身虎腹,不至于尚未入土就只剩下一具森森白骨。

刚刚若不跑,或许人还可以活。

子夜想着,心中莫名哀伤。

“你们要抓。。。的人在哪?”子夜抱着一丝希望,焦急的问着还剩一口气的那人。

“半。。。山。。。。血迹。。。”说完,头一歪。

甫一听闻‘血迹’二字,子夜心里咯噔一下。还想再问,发现人已经死了。

子夜心中惶然,不顾自己,吃力的站起身,就要继续走。突然想起了什么,将侍卫的上衣脱下,又把自己的破衣胡乱的撕下几条,裹在血糊糊的左臂,穿上了侍卫的衣服,割了几块老虎肉,随便一裹,摸了摸腰间玉佩的碎片包,发现还在,拾起一旁还烧着的火把,对着惨死的人说了一句:“若是救得了家父,我还有命!再回来安葬你!”说罢,继续前行。

一定要在今夜,找到爹爹。

子夜越走越无力,疼痛不断袭击着他,为了让自己不倒下。子夜念着少时殷未卿教给他的诗句:“青云衣兮白霓裳,举长矢兮射天狼。。。”

博爱而爱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责任,要坚守的自己珍惜的一切。这是子夜从小就从殷未卿那里学到的。

想着少时殷未卿握着自己的手,一遍遍的教自己武功,教自己识字写字,子夜心里就涌上一种难以形容的甘甜。

爹爹握过我的手,会贴着我的背,教我读书认字!

那日膝盖受伤,也是他将我抱起,为我上药。

爹爹正在不远的地方等着我,他看到我一定会很惊讶,会不会很高兴?

会吧!

所以就算要倒,也要看到爹爹平安无事的脱险,再倒。

这么想着,子夜不停的蹒跚而行,借着火光似乎看见不远处有什么东西。慢慢走近,才发现是一个山洞。子夜想走进去看看,虽然不知道这山中有多少山洞,但是每一个都要进去看过才能保证不错过爹爹。

正往那个方向走着,子夜猛然看见地上有一滩血迹,而后是一滴一滴向着山洞的方向,血迹似乎不是新鲜的。子夜的心似乎被人紧紧抓了一下,举着火把的手突然没了力气,膝盖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子夜瞪大了眼睛,屏着呼吸,一步步的顺着血迹靠近山洞。心里不断祈祷殷未卿没事,嘴上也不知念着什么,原本毫无血色的嘴唇,更加干涸。

子夜走了进去,借着火光看见远处似乎是躺着一个人,子夜一下子跪在地上,浑身颤抖的站起不来,也不敢过去。他害怕,害怕看到的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手抖得连火把都握不住,摇晃的火光,忽明忽暗,气氛诡异非常。

爹爹莫要有事,爹爹莫要有事。。。

子夜紧紧的将手抵在腰间,嘴里不断念叨着,慢慢靠近。

借着火光,看到的正是殷未卿的苍白得吓人的脸。

子夜怯怯的喊了一声:“门主。”突然起身,跑了过去,腿下一软,膝盖重重的磕在地上,几乎跪着滑向了躺着的殷未卿。

火把仍在一边,借着幽幽冥冥的火光,可以看见殷未卿的腹部尚在起伏,子夜干涩的眼似乎被水浸过,抬起右手,揉了揉眼睛,不断的唤着“门主”二字。

将殷未卿抱在怀里,子夜发现殷未卿额头滚烫,浑身颤抖。

为什么这么热?

心脏似乎是被人刺了一下,子夜一痛,急促的喘了几口气,才想起要为他检查伤势。

将自己的衣服脱下,叠了叠垫在殷未卿头部下方,慢慢解开殷未卿的夜行武衣。才发现,殷未卿身上已有数处刀伤,满是鲜血。最严重的一处,就是腿部中箭,箭头似乎连着部分箭身刺进腿里,尚未取出,借着火光一看,伤处已经化脓,隐隐传来一股难闻的味道。

也不知是因为外伤疼痛还是心里疼痛,子夜看着昏迷的殷未卿直冒汗。

子夜看着腿部的伤处往外不断溢着脓血,手突然又没了力气。汗水一遍遍布满额头,子夜心急万分,知道箭若不去除,伤势感染,必会危机性命。

爹爹,忍一下!

用手微微掰开伤口,子夜用嘴咬住露在外面的一小截箭身,狠命的往外一拽,‘撕拉’一声,箭被拽出,流出的都是脓血。

‘呃。。。’一声低沉的呻吟从躺着的人口中传出。

子夜闻声,心脏猛的一抽,想也不想,低下头就把嘴贴在殷未卿伤口处,开始吮吸腥臭的脓血。

直到脓血吸得差不多,子夜才将自己破烂的衣服撕开,包在殷未卿伤处。又裹了殷未卿身上的其他伤口,才将侍卫的衣服从殷未卿头部下取出,为他盖上,尽管自己冻得嘴唇发紫,不停地哆嗦。

夜间恶寒,冷风嗖嗖。

哆哆嗦嗦的子夜紧紧抱着殷未卿,为他取暖。

借着火光,子夜打量着殷未卿的面容,才恍然大悟般发现,自己长得与他果真有几分相似。

为何自己从来都没有发现?!而爹爹也一定没有发现这一点!

子夜抱着殷未卿的手慢慢用力,紧张的抿了抿嘴唇,薄唇轻启,开阖了半天。

“爹。。。”

用的却是连自己都听不清的声音,带着一丝试探,一声羞怯。

虽然身体冷,心里却瞬间暖流激荡,子夜开始幻想着和殷未卿相认的场景,幻想相认以后着能像一般人家的小孩可以靠在父亲的膝下讨好撒娇。

“水。。。水。。。”

子夜屏住气息,听见微弱的声音自殷未卿口中传出。

子夜知道殷未卿被困数日,一定是水米未进,顿时心急如焚。现在要去哪里找水?子夜越想越急,看着殷未卿苍白憔悴的脸和毫无血色的嘴唇,恨不得把自己的血全部给他喝下为他解渴。

想到这,子夜似乎找到了根救命稻草。自己身上虽然满是伤口,可是却没有一处可以提供源源不断的血液。子夜抬起自己的左臂,看到手腕处尚且完整。

寻着能有什么尖锐的东西划开手腕,找了一番却是没有。刚刚的刀子也被扔在半路。子夜突然想起了腰间的玉佩碎片,可以反复用那个划破手腕,但,又舍不得。

子夜迟疑了片刻,猛的抬起手臂放到嘴边,开始用牙齿咬自己手腕的皮肉。

分不出哪里最痛,只知道痛得想要大喊,子夜将手腕一点点咬开。

一股股的血送往进殷未卿紧闭的口中,看着殷未卿慢慢喝了下去,子夜忍着痛,吃力的绽开一个笑。

“爹!”

比蚊子还小的声音,任谁也听不见。

可子夜的心里却很满足,但他不知道自己的脸色早已比殷未卿难看千百倍了。

片刻后,殷未卿似乎动了一动,渐渐醒来。

子夜心中大喜,正要开口,突然顿了一顿,小声而惊喜的唤道:“门主!?”

殷未卿游离的眼神片刻后才逐渐聚焦到子夜掩不住惊喜的脸上。

殷未卿顾不上此刻心中的诧异,只觉的满口血腥气,但却不似之前那般口干舌燥了,眼神一瞥,看见子夜手腕好几道碎烂伤口,心里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

“为什么。。。给我喝。。。你的血?”

子夜发现伤口被殷未卿看到了,猛的把手臂藏在身后,小声说道:“您——刚刚在要水。。。我。。。我就。。。”

看着殷未卿有些复杂的神色,子夜心中暗喜。

难道,爹爹在心疼自己?!

谁料,殷未卿一把推开正抱着自己身体微微颤抖的子夜。

“谁要喝。。。你的。。。脏——血。。。滚开。。。”

作者有话要说:从昨天一直到刚刚JJ都抽的不行。。。。终于进来了。。。

果断这章字数多很多,算是弥补昨日没有双更的诺言和遗憾。。。泪。。。

灰常感谢大家的留言。。。虽然我想说的是,请大大们继续留言吧,拍砖也行。。。

最后说一句,小夜命真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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