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藩的人从殷门附近撤走,全部上山抓人了,放走殷未卿,抓走了子夜后,便带着人马转奔向鬼魔门。
霍天韦已死,霍家两个儿子也死了,皇上念着与霍妃的感情,按下了霍家所犯的叛国之罪,在霍家祖坟厚葬了霍天韦。为了替霍家赎罪,为了替皇室祈福,霍妃带发出家,霍家的事情算是才真正了结。李云藩带着人跑了,也不再管自己的官位,朝廷看似是肃清了。圣上与丞相将军一同忙着迎敌的事情,似乎也没更多的时间去关心如何抓捕跑走的李云藩。任务依然落到了殷未卿等人的身上。
南城似乎此刻才彻底平静了下来。殷门的人又回来了,一切看似回到了以往。
包子三天前刚知道霍辰死讯时,难过得一整天没有吃东西,哭得眼睛都肿了。柴五书看着心疼,特意撑着拐,还亲自下厨给包子做了顿饭。
天刚亮,包子就端着亲手做的米粥,进了前堂。
“干爹!他们去救人还没回来么?”包子放下手里的粥碗,胖鼓鼓的脸颊带着几抹愁色和悲伤。
柴五书知道包子还沉浸在霍辰死的悲痛里没走出来,安抚道:“快了!那几个叔叔都是很厉害的人!门主的武功你也不是不知道!”虽然这么说,柴五书也知道殷未卿之前受了伤,心里确实没底。
“阿夜他?”包子说着,眼睛又开始酸酸的。
“阿夜怎么会有事!门主虽然对他严厉,但是心里最疼的不就是他了么!只要门主平安回来,阿夜也一定会平安回来!”
“嗯”包子说着,将勺子放进碗里,端给了柴五书。
柴五书疼爱的捏了捏包子肥胖胖的粉脸,包子扯了个开心的笑,讨好的开始给柴五书捏腿。
“我说,干爹,您也是够笨的,带着人从暗道跑,大家都挺平安的,就看您把脚崴了!”包子说着,胖胖的手捏着柴五书的腿,力度却是合适舒服的让人沉醉。
“要我说啊!这把脚崴了也挺好的,省的还得和他们一起出生入死的办事,这不还认了个干儿子!”柴五书一边吃着粥,一边享受着包子的孝顺。
“谁认了个干儿子啊?”
柴五书和包子一听这个声音,俱是吃了一惊。
“未卿!”
“门主!”
柴五书和包子同时喊出了声。
殷未卿被人扶着走了进来,正好看见包子和柴五书其乐融融的场面。
“老五?”殷未卿诧异的看着两个人,一时没明白怎么回事。
“兄弟啊,你终于平安的回来了!”柴五书放下手里的粥碗,按着包子的脑袋就要站起来。
“喂,干爹,您等会儿,等我起来,我的头。。。哎呦!”
“咳咳!我在险境九死一生,你倒是有闲情逸致认干儿子,尽享天伦啊!别喊我兄弟!”
“别生气啊!看你平安回来,我老五算是彻底放心了,看你脸色这么难看,你倒还是有精力和我斗嘴!我这要不是脚崴了,绝对第一个杀入敌营去救你!不过啊,要不是这脚崴了,我还不知道包子做饭这么好吃,还没机会认他当儿子!”
“儿子?”殷未卿头脑中突然晃过子夜面无人色的脸,心口剧烈的一疼。
“是啊!你说我柴五书,一辈子为你殷大人为丞相大人办事,把终身大事都耽误了!这要是以后没个儿子养老送终,多不划算啊!”柴五书说着,发现殷未卿脸色越发难看,笑着说道:“咦——你是嫉妒了吧?你有子夜,我有包子,这不挺好么!哎,话说这子夜在后面么?怎么还没进来?”
包子正架着柴五书,一听子夜在后面,待柴五书立稳了后,就往外跑。
转了一圈,包子气喘吁吁的回来了,拉着殷未卿的胳膊就问:“门主,阿夜在哪?我怎么没看见他!他在哪?”
殷未卿敛下神色,胡子一直扶着殷未卿没有说话,此刻重重叹了口气。
包子见情况不对,摇晃着殷未卿急切的问:“他们说阿夜去救您,您回来了,阿夜呢?”
柴五书见殷未卿英俊刚毅的脸毫无血色,按住包子的胳膊,轻声呵斥道:“小子,不得无礼!”
“他害死了霍辰,害我掉入了他们的陷阱。结果被李云藩抓走了!”殷未卿扶着额头,推开胡子扶着他的手,重重的跌入了座椅中,看样子很是疲惫。
“怎么可能!阿夜怎么可能害死阿缺,怎么可能害您!一定是你不愿意救他!”
“放肆,闭嘴!”柴五书说着,抬手给了包子一耳光,包子被搧得原地转了个圈。肥肥的脸颊直颤,但是一点都不疼。
包子站在一边,忍着眼泪看着殷未卿和柴五书。
“没出息!哭什么哭!”柴五书呵斥了一句,口气中却满是疼爱,看了眼闭目养神的殷未卿,转头对包子说道:“出去,派人去为门主请大夫,然后回房间好好面壁思过!这么和门主说话,眼里还有没有长辈!”
包子一声不吭,轻轻抽着肩膀,出了房门。
“你还真是护犊子啊!”殷未卿叹了口气,抬手吩咐胡子下去。
“怎么回事?”柴五书正了正神色,逼视着殷未卿问道。
“我累了!你也出去吧!”殷未卿用手按着太阳穴,声音轻飘飘的。
“那我去问别人!”柴五书说完单腿跳了出去,里出门时,回头看了眼有气无力的殷未卿,“小孩子我还回去了!”
“嗯!”
等到柴五书问完胡子当时的情况后,一脸怒色。却正好碰上从膳房出来的包子。
“让你回去面壁思过,怎么还在这转悠?”
“这是我原本早上做给阿夜的,刚刚一直放在他房里,他也没回来,我就送回了膳房,给那些弟兄们喝吧!”
柴五书压下怒气,一下子拉住包子的胳膊,安慰道:“子夜没事!他只是被李云藩抓走了,可人很安全,再说干爹现在才知道,原来有一个很厉害的人和咱们是一起办事的,那人去请他的师父,很快就回来,然后带人去截杀姓李的,同时救子夜!我刚刚问他们了,子夜很平安!”
“真的?”包子悲伤的脸上顿时生出一点光彩!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小辈?”
“为什么以前没发现五叔这么好呢?!”包子说着,用手一下下托着肥厚的下巴,肉一颤一颤的。
“刚刚喊我什么?”
“五叔?哦——错了!干爹!”
“谁是你干爹?”
“啊?”
“喊爹!”
包子小眼睛睁得滚圆,“您说什么?”
柴五书一个巴掌拍在包子脸上,“你以后就是柴午时,我就是你爹,什么干爹,再喊干爹信不信你爹干你?”
“什么?”包子一脸迷惑。
“不喊?趴下!叫你趴下愣着干什么!”柴五书说着就要扬手再打。
包子扁了扁嘴,趴了下去。
刚趴稳,柴五书一抬脚,一下子劈腿骑在包子肉垫似的后背上。
“走着!”
“干爹,您干嘛啊!”包子说着,就摇晃。
“你个不孝子!还不走,带我去前堂!”柴五书紧紧抓着包子的领子命令道。
“这门里的人怎么都这么爱剥削人呢!兴亡,百姓苦啊!”包子边喘边抱怨。
柴五书美滋滋的骑在包子背上,“小子,还难过呢?累不累?”
包子摇摇头,“不累!”语气似乎并不高兴。
柴五书知道他是为子夜的事情难过,怕了下包子厚实的臀部,喊了一句:“驾——”
包子闻声颠了几下,险些给柴五书颠下来。
眼看快到了前堂。
柴五书轻声问了句:“累么。。。儿子?”
包子闻声停了爬行,“不——不累,爹!”
柴五书一激动,拍着包子的背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爹,还不下来?小心您儿子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呵,这才当我儿子几天,就出口成章了!有前途!”柴五书说着,直起好腿迈下了包子的后背,结果一个重心没站稳,刚要跌倒,包子赶紧起来,稳稳扶住了柴五书。
“还挺及时的——儿子!”说着,柴五书用手指刮了下包子圆圆的脸。
“爹!”包子说着,脸居然红了。
真是没人疼久了,连一句‘儿子’都受不住了!
包子这么想着,难得轻松温馨的心情没持续多久,突然又想起了还不知音信的子夜,便没了心情。
“爹,我走了,刚刚惹门主生气了,我就不进去了!”
“他殷大人没那么小心眼!”说着,加重了‘小心眼’三个字的读音。
看见大夫从门里出来了,柴五书单腿跳了进去。
殷未卿被大夫一番包扎诊断,心思却全然没在这里,不停想着子夜。想起子夜满是血的嘴和身子,殷未卿的心不受控制的难受着。最无法掌控的就是,头脑中不断回想着子夜最后那一声‘爹’。
殷未卿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何看见仇人的儿子被自己的爹折磨,不但没有丝毫快感,反而心里疼得难受。那原本是他一直希望看到的场面啊!
殷未卿一抬手扔出了一个茶杯。
大夫还以为弄痛了殷未卿,直直道歉。
突然听到柴五书和包子断断续续的对话,殷未卿心里更是难受的要死。
儿子?想到这个词,殷未卿本能的想起子夜。
难道十年的时间,真的足以让你在知道那是仇人的儿子后,仍然无法割舍那段情份么?!
其实,在你内心深处,早就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儿子,只是你不想承认,只是你被一时的私怨蒙蔽住了心智!
不,他已经回到他爹爹身边了,他不再是过去的子夜了!
耳道中不断灌进柴五书和包子的对话,殷未卿的心像是被谁拧着一样。矛盾理智与心底真正的感情就如同冰与火相互冲击一般的无法调解。
这时,柴五书走了进来,看见神色极度痛苦的殷未卿。
“你说,怎么回事!你怎么还能把碎片打进子夜身体里?你想要他的命么?虽然之前的情况具体如何,我不知道,可不管怎样,你带了他十年,他那么孝敬你,你怎么还能那么对他!再说,以我对子夜的了解,他绝不是你说的那种人!你肯定误会他了!”
“以后子夜再也不是殷门的人了,都少提他!你是午时的好爹,赶紧找你的好儿子去!”
“听见了?”
“你们那么大声,全南城人都听得见!”
“兄弟啊,你到底是怎么了?从那次你对子夜动那么重的门规时,我就觉得事情不对劲!”
“你这么质问一个重伤的人,是不想让我活了?”
“好,好,你歇着,唉!”柴五书看着殷未卿憔悴万分的脸,在一旁坐了下来,“这么难受,不回房躺着去?”
“我,一闭上眼,看见的就全是他的影子啊!”
柴五书惊诧的看着神色不明的殷未卿,还没开口,就听殷未卿道,“为何他要是李云藩的儿子啊?!”语气即是不甘,又是无奈!
“什么?”
柴五书一声惊讶至极的反问声还没消散,就见一个俊朗的男子怒气冲冲的走进了前堂,正是那日救子夜的男子。
殷未卿一见那男子,突然直起了身子。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过了12点了,,,于是已经是18号了么。。。。。。。
本来想17号双更的。。。居然是元宵节,去吃团圆饭了!
虽然晚了,还是要说一句,大大们元宵节快乐~~~~
不过瓦还是蛮勤劳的啦~~~~
包子筒靴再度出场!
一想起‘单腿跳’,觉得很有喜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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