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德鲁贝尔的话题告一段落,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柯路克自顾自地走到了操作台边,继续着他刚刚被打断的实验——往宝石中刻画魔法阵以实现即时触发的效果。之前作废的祖母绿的碎屑依然散落在桌子上,没有柯路克的吩咐,霍格沃茨的家养小精灵们从来不敢擅自清理他房间内的任何物品。看着那些依然带着微弱的魔法波动的晶莹颗粒,柯路克思索片刻,便将它们转移到了一个水晶瓶内。就算现在已经无法叠加魔法阵,也可以掺和到龙血中制成专门用于描绘魔纹的墨水。
雷古勒斯走过来,接过水晶瓶,轻轻抖动了一下,瓶中本来还有些粗的颗粒顿时受到震荡,碎成了均匀的粉末——这种处理手法是德鲁贝尔教给他的,巧妙地混合了魔法微控技巧与肉体力量应用,用来处理材料再适合不过。
注意到他的动作的柯路克手中动作一顿:为什么这个手势和德鲁贝尔摇色子的动作一模一样?
但看到雷古勒斯手中的宝石碎屑已经变成了带着点点反光的白色粉末时,柯路克也不再介意那么一点点手势的问题了,而是将以前多次试验中产生的失败品都交给了雷古勒斯。
大部分宝石在变成粉末之后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区别,除了黑曜石之外都是无色且闪着微光。如果不是事先贴在瓶子上的标签,这些成品还真的很难分辨出来。看着雷古勒斯将小瓶子一一接过、震荡时认真的表情,柯路克一时间陷入了恍惚。
似乎很久以前,卢平的记忆里,也有着相似的一幕。
蕴含着魔力的宝石统共就那么几种,不一会儿,雷古勒斯便将它们全部处理完毕。在检查过标签之后,柯路克将唯一一瓶黑曜石粉末留在外面,其它的则全部收到了柜子里。随即,他又拿出了一小瓶龙血。
柯路克取了不少黑曜石粉末放在经过特殊处理的烧杯里,铺在杯底均匀的一层。然后再一边慢慢兑入龙血,一边慢慢搅拌。鲜红的龙血带有强烈的腐蚀性,黑曜石粉末几乎在一接触到龙血的瞬间便消融了。一小瓶龙血倒完之后,烧杯中的液体呈现出了一种黑色泛着金光的美丽而危险的色泽。
“这是什么?”雷古勒斯靠近了柯路克,将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腰上。自从那次庭审柯路克“承认”他们的“伴侣”关系之后,雷古勒斯总喜欢有意无意做一些像这样亲密的小动作。柯路克最开始感到别扭,到后来却是已经习惯了。
柯路克转过身——这个动作使得他看上去就像是主动依偎进了雷古勒斯的怀里——说话间温热的吐息拂过雷古勒斯的下巴,使得低沉沙哑的嗓音中仿佛带上了一丝魅惑的味道:“雷,把衣服脱掉。”
雷古勒斯愣住了:“柯路克……”
见雷古勒斯没反应,柯路克有些不满地抬手去解他领口上的扣子。而与此同时,壁炉中突然腾起了绿色的火焰。柯路克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向了壁炉——他的壁炉仅仅链接了校长室和家里。
“……抱歉,我似乎打扰了?”麦格校长看着眼前举止亲密的两人,尴尬的神色一晃而过。
“有什么事吗?”柯路克推开雷古勒斯,走到壁炉前,看着麦格校长。
麦格校长轻叹了一口气,她尽量用平稳的音调说道:“因为今天下午的事,我和西弗勒斯必须去一趟魔法部。所以,我们希望所有的教授能够在晚餐的时候出席,安抚学生们的情绪。”
“我知道了。”柯路克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然后回头看向雷古勒斯,有点遗憾地说道:“看来,我们只有晚上继续了?”
雷古勒斯头痛地扶额,麦格校长则飞快地熄灭了炉火。
德拉科觉得他的头疼得快要裂开了。那种疼痛,就像是有人拿着一根炙热的铁钎在他的脑子里搅动一样,疼得德拉科连叫出声的力气都没有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昏昏沉沉间,德拉科感到一股清凉的力量包围了自己,缓解了他的头痛。这使得他不自觉地更加靠近了那股力量的源头……
德拉科睁开眼的时候,看到的是绝不可能出现在斯莱特林地窖里的大窗户以及顺在一边的深色窗帘。大雨过后显得格外明净的深蓝色夜空上,点点繁星闪烁,那是斯莱特林宿舍中绝对看不到的景色。德拉科哆嗦了一下,迅速打量了一下四周,没有发觉任何金红色装饰之后,他终于松了一口气。
(还好没有出现梦游到格兰芬多的糗事……)
脑袋依然有些发晕,却不阻碍德拉科慢慢回忆起昏迷前发生的事情以及终于判断出这里应该是医疗翼。随即,意识到自己怀里似乎还抱着一个温温软软的抱枕的时候,德拉科僵硬了。
不……千万别是他想的那样……这只是一个抱枕,只不过是抱久了才会有温度而已……不愿意面对现实的德拉科自我催眠着。他将目光定在窗外那璀璨的星空上,同时僵硬地移开自己的手脚。
“……德拉科?”一个迷迷糊糊的声音在德拉科怀里响起。那是幻听,德拉科继续自我催眠中。却不料,迷蒙中的赛路迪尔一个翻身,将他压在了床上。随即,小脑袋在德拉科的胸口蹭了蹭,自动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再次睡着了。
而赛路迪尔这一磨蹭,却让德拉科尴尬不已——他觉得很热,而且,他想去洗手间了。
德拉科当机立断想要把赛路迪尔推到一边,可疑似八爪鱼化身的某只并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就在两人纠缠的时候,庞弗雷夫人掀开了隔帘。
“马尔福先生已经醒了吗?”对待病人,庞弗雷夫人总是如同春天一般温暖。虽然没有微笑,可表情依旧柔和:“这是你的魔药。”
德拉科很郁闷,难道庞弗雷夫人就没看见压在他身上那么大的一只吗?“……夫人,请您帮助我将塞弗拉法挪开,谢谢。”
庞弗雷夫人仿佛刚刚注意到这件事一般:“哦,马尔福先生和塞弗拉法先生,你们真是体贴好孩子——医疗翼正是床位不够的时候呢!”
说完,不等德拉科有任何反应,庞弗雷夫人便召唤出了一只家养小精灵,将一张床挪了出去。
“请一定要记得按时吃药。”庞弗雷夫人微笑着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德拉科内牛满面:夫人,您完全没注意我在说什么!
晚餐时间,霍格沃茨大厅显得相当沉闷。除了去了魔法部的两位代理校长,所有的教授都坐在教师席上。就连平日里基本上不出现在大厅里的C.G.塞弗拉法教授,也板着脸,一丝不苟地执行着贵族用餐礼仪。
从来没有哪一场魁地奇球赛,像今天这样混乱。甚至有不少孩子是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同学被旁边的人绊倒、踩过。大厅里处处弥漫着一股惊魂未定的气息。
阿尔坐在长桌旁,脸色苍白地盯着面前的盘子,却什么也没有吃。他紧咬着唇,眼中满是自责与懊恼,看得一旁的盖尔都心疼起来。
“不是你的错。”盖尔握住阿尔的手,另一只手则抚上了他的下巴,让他不能再咬着下唇,低声安慰道:“这只是一场意外……”
“如果……如果霍格沃茨的校长依然在职,霍格沃茨的防御系统最起码可以保证学生们在疏散的时候不发生意外……”阿尔痛苦地闭上眼睛,“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我怎么可以任性……”
“阿尔……”
“我必须去找西弗勒斯!”阿尔睁开眼睛,眼神中写满了坚定:“盖尔,我们都不应该继续逃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