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恩低着头,专心致志地捣弄着眼前的土豆泥,试图将它们弄得更碎更软入口即化。金妮坐在他右边,鄙视地看了一眼他的小动作后,轻哼一声,开始埋头切她的小牛排。
如果你魔药课处理材料也能达到这个水准格兰芬多会少扣很多分的,金妮。罗恩看着金妮盘子里整整齐齐三公分长半公分宽的条状物,忍不住在心里默默吐槽:爸爸妈妈希望你向珀西学习但并不包括他的魔药成绩,真的。
餐桌旁一共准备了九把椅子,却只坐了八个人。唯一一个空着的座位,属于他的三哥,珀西。
尽管今年圣诞比尔和查理都赶回来了,但家里的气氛依然很压抑。因为这意味着,珀西已经失踪了一年了。
弗雷德和乔治将珀西的失踪描述得很有传奇色彩,其真实度直接导致了金妮一上魔药课就浑身哆嗦——从双胞胎的描述中,她相信她的三哥其实是因为一条很适合用作魔药材料的大蛇被斯内普校长杀人灭口分尸并分装在魔药办公室那无数个不透明的瓶瓶罐罐之中。以至于每次上魔药课,斯内普一靠近,金妮便会吓得四肢僵硬,这直接导致了她在纳威之后获得了“坩埚杀手女王”的称号。
罗恩觉得金妮实在是很傻很天真,双胞胎的话一听便知道漏洞很多——家里的安全钟上,珀西的指针一直好端端地挂在“外出”那里呢!更何况,在罗恩的认知里,珀西就算是死也会变成幽灵常驻拉文克劳图书馆的。
看着那把空着的椅子,莫莉.韦斯莱红了眼圈,放下了手中的刀叉。就连一向活跃的弗雷德和乔治,此时也没有闹腾,只是低头吃着自己眼前的食物渐渐的,其他人也放下了餐具,桌子上的食物却还剩下大半。
“妈妈,珀西不会有事的——他大概、大概只是无法联系我们而已。”查理笨拙地安慰着伤心的母亲,却不料听了他的话之后,莫莉反而低声抽泣起来。
“不明……”她抽噎着,从怀里掏出手帕擦拭着眼泪:“今天下午,珀西的那根指针指向了不明!”
“什么?!”听到这个消息,所有人都愣住了,然后他们的目光立刻集中在了墙上的挂钟上。这才注意到那根在“外出”上停留了一年之久的指针,向右边移动了一格,落在了那个黑色的“不明”上。
“莫莉,别担心……只是、只是不明而已……珀西不会有事的……”亚瑟.韦斯莱脸色惨白,却依旧强迫自己定下心神,安慰着妻子:“……你看,比尔和查理的指针有时候也会跳到那里,在他们进入保密地点的时候……”
“是啊,妈妈。”比尔立刻附和着父亲的话,“珀西应该不会有事的,您别担心了……也许他只是进了某个屏蔽探测魔法的地方?这种地方虽然不多,但是总有那么几个的……”可没有哪一个地点是安全的。
“乔治,他们是在开玩笑吗?”
“弗雷德,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可是为什么没有人阻止他们?”
“就像妈妈平时阻止我们开玩笑那样!”
罗恩瞪着弗雷德和乔治,他的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兄弟,他从未见过他们脸上露出这样的表情——明明是在笑,可罗恩觉得更像是在哭。他想要说点什么,可喉咙干涩到发痛。
“珀西不会有事的!”罗恩听见金妮在他身边大声道,不知道是在安慰别人还是说服自己。
“珀西不会有事的。”罗恩喃喃地重复道。珀西是他最厉害的哥哥,怎么可能有事?!
“啪”一声轻响,一个年老的家养小精灵突然出现在亚瑟身边,那尖锐的嗓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尊敬的韦斯莱先生,克利切受到伟大的布莱克家主人的命令,前来给您送拜帖!”
说完,他深深地鞠了一躬,尖尖的鼻子几乎戳到了地面。
一枚银灰色的信封悬浮在亚瑟.韦斯莱的面前。一家人被这份突如其来的拜帖弄懵了。
亚瑟.韦斯莱愣了片刻,伸手接过信封。
“雷古勒斯.布莱克先生?”亚瑟看着拜帖右下角的落款,嘴角有些抽搐。“我不记得我和布莱克家有什么来往。”事实上,由于波特夫妇被西里斯.布莱克出卖,而这位小布莱克先生又与他向来不对盘的马尔福走得很近,在亚瑟眼里,布莱克几乎成了食死徒的代名词。
好吧,几个月前小布莱克先生的伴侣已经用他那非凡的口才为他洗脱了罪名——那场审判过程虽然被法律司极尽其能进行封锁,却或多或少地传了一点出来。
但不管怎样,亚瑟是不愿意与布莱克家有什么交集的。
“我想,你家主人是不是弄错了。”亚瑟迟疑地问道,他将拜帖放回信封,放在桌子上。“这份拜帖的确是送给我们韦斯莱家的吗?”
事实上亚瑟已经表达得很委婉了——想当年,他的母亲赛德蕾尔.布莱克就因为嫁给了他的父亲,而被布莱克家族除名。可以说,在标榜纯血纯粹的布莱克眼中,韦斯莱家族其实是和麻瓜们没有什么区别的。
“伟大的主人不可能出错!”克利切回答得铿锵有力:“雷古勒斯小主人说,沃尔布加主人十分挂念表姐一家,所以希望他可以前来拜访。”
莫莉嘴角抽了抽——这已经完全是睁眼说瞎话了。
雷古勒斯的父亲奥赖恩与莫莉的母亲柳克丽霞是亲姐弟。莫莉年幼的时候,那位沃尔布加舅母倒是还对她照拂有加。可自从莫莉冠上了韦斯莱的姓氏,舅母便毫不犹豫地同她断绝了来往。
亚瑟还想要问什么,可克利切却飞快地一鞠躬之后,又“啪”地消失了。
德拉科拉着赛路迪尔,跟在纳西莎的身后。再过三天就是平安夜,对角巷现在人来人往,一不小心就会被挤散。所以他将赛路迪尔的手抓得紧紧的。
赛路迪尔别扭地缩了缩,试图将右手解放出来。结果德拉科反而抓得更紧了。
“疼!”赛路迪尔叫道,同时用另一只手去掰德拉科的手指。“你放开!”
德拉科冷冷地扫了他一眼,被那眼神中所包含的威胁意味吓得一愣,赛路迪尔停止了挣扎。德拉科这才松开他的手,却在赛路迪尔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与他十指相扣。
“别乱动!走丢了我可不会去找你!”德拉科扭过头,加快了脚步。赛路迪尔被他拖得一个踉跄,险些撞在了他的背上。
什么啊!赛路迪尔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真不知道爸爸和雷怎么想的——他们去珀西家里就要把他丢给马尔福?现在要看德拉科大笨蛋的脸色不说,还要跟着他挤来挤去,讨厌死了!早知道——早知道他就和盖尔他们一起留在学校调查夜袭事件了!
而且这是来试德拉科的订婚礼服,为什么他也得跟着一起来?——好吧,他确实很想看看那个传说中的未婚妻长啥样,可他不想看到他们一起穿着礼服的样子!
赛路迪尔不情不愿地跟在德拉科身后,拼命地瞪着那个铂金色的后脑勺。
事实上,如果他看得仔细一点,就会发现,此时德拉科的耳朵已经红得滴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