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热闹的营地如今只剩下一片狼藉。四处都是倒塌的破败帐篷,星星点点的火苗偶然蹿起,又被经过的巫师及时扑灭。
柯路克安静地漂浮在空中,风元素的力量使得下面的人都无法看到他。飘渺悠远的曲调飘荡在世界杯营地上方,随着清风拂过广阔的营地。没人能够听清那轻灵空远的歌声到底在唱什么,却仿佛连灵魂都得到了洗涤。柯路克淡然地看着那一缕缕银白色的魂魄顺着那歌声的指引,消失在天边。他微微皱了皱眉,最终带着一丝不情愿地张开了嘴,略显沙哑的低沉和音从他的口中逸出,与那清音交融。直到另一边的天空,启明星渐渐消失,地平线上泛起了一丝金色的光芒。
那一天的预言家日报只有黑白两色。
“食死徒逆袭!”黑色的极具冲击力的大标题几乎占领了其头版的所有版面。整整十六版全部是对这次事件的详细报道。
很多巫师都在这次世界杯骚乱中受了重伤,圣芒戈医院人满为患。而看守营地的那家麻瓜更是遭到了食死徒们惨无人道的虐待,被傲罗们救下时已经奄奄一息,只得送往圣芒戈进行抢救。在那之后,只怕还要对这家麻瓜的记忆进行精密的修改。如果仅仅是食死徒闹事,那么这些都还不足以说明昨晚的疯狂——位于西南方向的营地里一共有七户混血巫师家庭,而那里正是狼人、阴尸和摄魂怪经过的地方。
没有一个人生还。
直到天明,柯路克才同德鲁贝尔一道回到了格里莫广场。而马尔福、莱斯特兰奇以及布莱克家的家主自他出去之后,已经在客厅等待了一夜。在柯路克听过雷古勒斯的叙述之后,根本不容众人有所反应,便立刻消失在了他们面前。而德鲁贝尔也及时追了过去,驱散了飘荡在营地的摄魂怪,才得以避免更多的巫师失去他们的灵魂。至于柯路克,则在那里被迫吟唱了一夜引魂曲。
柯路克现在脸上两个幽深的黑眼圈配合他那苍白的脸色,看上去简直就像阴尸一样。当他那阴鸷的眼神扫过众人时,哪怕对他的本质已经有所了解的卢修斯.马尔福也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哪怕他表面上看上去和平时没有什么区别,可骑士和主人间微妙的联系总是能够令雷古勒斯敏锐地察觉到那些微的的不同。
——柯路克死机了……
引导灵魂前往轮回之处的引魂曲是卢贝瑟世界的死神德鲁贝尔的必修曲目,可会认真给亡魂唱歌的也只有秩序之神、唯一非人类出身的主神,娜迦族的克里奥佩特拉。与海妖是近亲的娜迦族天生便有一副好歌喉,引魂曲那飘渺的音调只有她们才能轻易唱得优美动人。
令不称职的死神陛下和自由奔放散漫的巫妖大人没有想到的是,这位神祇居然也来到了这个位面。
他既是死神陛下的兄长,又是巫妖大人的导师。
见到导师大人固然令柯路克感到喜悦,可生生错过了这么一个难得的搜集灵魂力量的机会,却让他心疼郁闷不已。两种截然相反的激烈感情冲撞在一起,足以令情商低下的某只巫妖放弃思考问题。
所以当他的导师大人提出“没有地方落脚,需要在他家借宿一晚”这个要求时,柯路克甚至没来得及去思考脑海中飞速闪过的一丝不对劲,便点头答应了。
完全没有表决权的德鲁贝尔.摄魂怪被完全无视。
(格里莫广场离比赛场地似乎也不是很近吧?更何况不是还有破釜酒吧么?)
“啊,这里就是传说中的格里莫广场十二号?!”从未听过的、清亮悦耳的声音在柯路克身后响起,一个身着浅蓝色长袍的少女从柯路克身后走了出来,好奇地打量着屋内的陈设。比那头乌黑光亮的长发更加吸引人的,是那双澄澈的暗红色的眼睛。
四位前·食死徒和一位前·凤凰社成员立刻沉默了。
众人等待着柯路克为他们介绍,可柯路克皱着眉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也没有人敢打扰他。
少女参观完了客厅,才发现客厅里的气氛十分诡异。她挑了挑眉毛,打了个响指:“德鲁贝尔。”
“是!”德鲁贝尔万分狗腿地凑到了她的身边。
“我来猜一下他们的名字,你来判断对不对。”少女扬起下巴,莫名熟悉的姿势和神态让众人把目光都投向了在场唯一能够堪称贵族标本的存在。
卢修斯嘴角抽了抽,迅速洗清干系:“我不认识她。”
“西里斯.布莱克,Padfoot。”少女跳过了柯路克,接着道:“雷古勒斯.布莱克,R.A.B。”
转向另一边的单人沙发:“卢修斯.马尔福……嗯,有钱人。”
最后看向坐在一起的莱斯特兰奇兄弟俩:“嗯……Voldemort A和Voldemort B ?”
“……”
“啊……不对,那个把自己当蛋糕切块的白痴眼睛是红色的。”少女摩挲着下巴,用更加认真的眼神看向两人。
“西弗勒斯.斯内普?”
“詹姆斯.波特?”
明明是八月的天气,莱斯特兰奇兄弟却觉得很冷。
“不对不对……那两只不可能和谐友爱地坐在同一个沙发上的……”少女自己先否认了。她摆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仿佛坐在一张柔软的沙发上一样,身体却是悬浮在半空的——而她自己浑然没有发现这一点。
悬浮咒……卢修斯眼神一凛。这种衍生自漂浮咒的咒语,只有魔力强大的巫师才能掌握,并且一定需要清晰地念出咒语并使用魔杖保证稳定的魔力输出才能让自己不从天上掉下来。就连他也只能做到将自己悬浮在空中而已,至于同时参加战斗,也只有Lord Voldemort和他的好友西弗勒斯.斯内普才能做到了。
而这个少女,完全是在无意识的情况下,非常轻松地使用了这个咒语。
黑色的头发,红色的眼睛,魔力强大……她不会是Lord Voldemort的女儿吧?而且她的双亲应该都是力量强大的巫师,也就是说,另一位……
难道是西弗勒斯?!
铂金贵族真真正正被自己的想法惊悚到了……
少女突然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她一下子跳下地,风度全无地指着卢修斯:“你才是那个脑残的女儿,你全家都是那个脑残的女儿!哥叫克里奥,是个纯爷们!和你脑子里想的那个智商负数外貌残缺脑子有病的灵魂切片爱好者一点关系都没有!”
“……”
“……”
“……”
神秘少年克里奥气呼呼地冲到卢修斯面前,卢修斯下意识地站起来,做出了战斗的姿态。见自己的身高居然才到卢修斯的下巴,克里奥毫不犹豫地悬浮起来,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卢修斯。
卢修斯如临大敌地看着他,但事实上,他在克里奥有针对性的魔压下,完全动弹不得。而其他人也万分紧张地盯着这两人。
无声无杖摄魂取念……一想到这个,卢修斯额上渐渐溢出了冷汗。
克里奥伸出了手。雷古勒斯和西里斯立刻站起身,想要上前阻止。然而克里奥一个轻飘飘的眼神扫过去,他们便被定在了原地。
——那是属于上位者的,不容忤逆的警告。
布莱克兄弟和莱斯特兰奇兄弟紧张地站在那里,眼睁睁地看着克里奥将手放在了卢修斯的头上。房间里仿佛连空气都凝滞了,沉重而压抑地缠绕着他们的四肢,使得他们仿佛中了石化咒一般,动弹不得。
卢修斯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他发觉自己完全没有反抗之力。在这一瞬间,他十分庆幸自己早已立好了遗嘱,而留下的遗产也足够那纳西莎和德拉科没有压力地活下去。只不过,他大概要让他们伤心了。
然而只是一瞬间,那种压迫感却突然消失了。卢修斯只觉得头顶一凉,他不由得睁开了眼睛,却看见克里奥已经坐在了柯路克身边,将手中的一束铂金色的头发捋顺,用一根缎带系好后,塞进了口袋里。同时还感叹着:“纪念品果然还是自己亲自动手比较愉快啊!”
卢修斯眼角抽了抽,心下有了不妙的感觉——那缕头发真眼熟。他抬手摸了摸头顶,准确地感受到,头顶金加隆大小的一块地方,已经是光秃秃的一片。
气氛刚刚放松的客厅里立刻又紧张起来——铂金贵族铁青的脸色以及那隐隐难以压制的魔压都证实着,他要抓狂了。
然而面对脾气古怪实力莫名的克里奥,卢修斯只能尽力将这股怒气忍下去,忍下去。
却不料,克里奥一副“我很理解但是很抱歉”的语气说道:“放宽心,头发很快就能长出来的——我记得柯……莱姆斯最擅长生发剂?”
西里斯惊讶出声:“生发剂?莱姆斯不是做什么都是毒药吗!”这可是当年的魔药教授斯拉格霍恩亲口说的。
克里奥淡定微笑:“是吗?我忘了。真可惜啊……”
卢修斯握紧了拳头,告诫自己一、定、要、忍、耐。
直到离开格里莫广场,卢修斯也未能从柯路克口中探听到克里奥的真实身份。他不得不向雷古勒斯借了一件连帽斗篷,遮住自己的头发,直奔蜘蛛尾巷。等到他再次去格里莫广场时,却被欢欣雀跃的拉巴斯坦告知,卢平已经和那个克里奥一道出门旅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