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63章 阿拉伯风情
艾儿回房换衣服的过程里,叶重又敲响了隔壁弗利嘉的房门。
叶重只敲了一声,房门便悄无声息地打开,表情淡然的弗利嘉静静地站在门里望着叶重,“走吧。”
叶重微微愕然,立刻意识到弗利嘉一定是听到了自己刚才敲了艾儿的房门和对艾儿说的话,看着弗利嘉利落的衣着和清醒的神态并不像匆忙起身的样子,从敲响艾儿的房门到此刻也不过分钟内的事情,叶重试探地问道:“你刚才没有休息?”
弗利嘉淡淡地露出个笑意,“不累。”眼眸转处看到叶重身侧的班纳时,古井无波的眸子里闪过道不易察觉的精光,瞬间即逝,连叶重也没注意到。
“精力还真是充沛啊!”叶重在心里赞叹了一句,说实话,他现在越来越觉得看不透弗利嘉,叶重对人向来都是有着敏锐的直觉,所以他能从铁凌的隐忍中看到铁凌的野心、能从维萨的雍容中看到维萨的骄傲、能从艾儿的坚强中看到孤独,可在弗利嘉的淡漠中他只能看到迷雾……
几天的朝夕相处下来,叶重甚至无法相信这个女人就是当初那个在爱琴海的游艇上和他缠绵悱恻热情似火的妩媚女郎,判若两人已经不能形容弗利嘉,因为除了容貌外,那个弗利嘉与这个弗利嘉根本没有任何相近之处,而比较前后两者的表现,叶重也根本看不出任何伪装做作的端倪来,相处越久,叶重心里加深的唯有疑惑和惊讶。
精通数国的语言、遇事时的沉着冷静、精细缜密的思维还有渊博的知识,一个人单独具备其中一点,都算得上杰出的人才,若是集中到任何一个人的身上,那这个人就可以称得上天才,可在一个年纪不过二十出头,还有过四年昏迷史的曾经的植物人身上出现,叶重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大智若妖……这个很诡异的词语不止一次地在叶重脑海里而过。
现在还要加上一点:充沛过人的旺盛精力!
叶重很想知道弗利嘉是怎么做到的,在她身上曾经发生过什么,若是真像弗利嘉所说的昏迷四年的回报是智商的恐怖提升,叶重觉得自己也并不介意睡上四年……
这时艾儿已经收拾停当走出了房门,叶重强迫自己暂时不要再考虑这个神秘的弗利嘉身上的种种不可思,先向两人介绍班纳:“班纳先生,我们此行的向导,我敢很骄傲地宣称对于沙哈拉沙漠的了解,没人比得上班纳先生。”
班纳没有说话,没有表情地点了点头。
艾儿好奇地打量了几眼这个看上去不苟言笑的如石头的大个“黑炭头”,那双不含任何感情的眼睛使得她想起了一种令她毛骨悚然的爬虫:蝎子!
冰冷阴郁的气息让艾儿打了个激灵,即便她没有真正经历过战争和生死,她仍旧可以从这个人身上“闻”到股浓重的血腥,艾儿几乎可以肯定这个班纳必定杀过人的,而且绝对不止一个!
艾儿忍不住缩了缩身子,向叶重靠拢,像是想借着叶重温暖一下,事实上此时虽然已近傍晚,温度却绝对不至于让人感到寒冷。
叶重不着痕迹地握了握艾儿冰冷的手,安慰地朝她笑了笑,“班纳是个军人。”叶重说的话没错,虽然国际上对于这只武装并没有认可,但是班纳和他反抗威尔斯独裁政府的族人的确有个统一的称号:“库伊独立运动阵营”。
而这个名字在下一秒便从弗利嘉的嘴里被轻松地说了出来,“当然,对于撒哈拉沙漠的熟悉,库伊独立的领导者被称为沙漠毒蝎的班纳先生若是自认第二,那么这个世界上只怕没人敢说自己第一了!”弗利嘉用流利的法语说道。
其余三人一齐动容,叶重曾经在法国生活过一段时间,而且为了便于开展他的周游世界的计划和泡妞的伟大目标,叶重很认真地学习过法语,凭借着他过人的天赋对法语的掌握虽然不能达到母语的程度,但日常生活里的听说绝不成问题;而艾儿则是为了便于在国际商界大展拳脚,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了法语的系统学习;而众所周知因为历史的原因,北非的许多国家都曾经是法属殖民地,所以阿拉伯语和法语是这片大地通用语言,班纳自然听得懂法语。
艾儿听到弗利嘉的话,第一个想法就是,自己的感觉还真是没错,这个人的外号就叫蝎子!
叶重和班纳的惊讶则是没有想到弗利嘉竟然知道班纳的身份,要知道班纳的名头虽然在北非大地上响亮得很,但在国际上并非瞩目的焦点,而且每每出现时总与战争、暴力和死亡有关。
与叶重相似的是,说起班纳的名字的知名度远远不及他的外号。
毕竟班纳的活动范围还没出过北非,而班纳也不想萨达姆和拉登大叔那样热衷于提高知名度,而弗利嘉能够单凭一个名字和叶重简短的介绍便才出来班纳的身份说明弗利嘉不光听说过班纳,而且还有较深的了解,更重要的是还能一直这么镇定!叶重更多一份惊讶就是没有想到艾儿竟然还精擅法语!
从弗利嘉找上他开始,叶重就对这个雾般的女子产生了诸多的疑问,叶重是一个勇于面对未知的人,成了职业探宝人的几年间他所经历的危险可能比普通人一辈子都要多的多,叶重能够活下来固然是他过人的胆识,超人的武学修为和处变不惊的镇定,但是时刻对未知可能存在的危险都保持足够的警惕却是最重要的一点。
可叶重自己也不明白,即便弗利嘉有着太多让他无法理解、感到奇怪的地方,但在他的内心里总有种淡淡的无法解释却执拗得近于固执的感觉:弗利嘉不会伤害自己。
班纳大半生都在生死存亡间挣扎,心神早就磨砺到处乱不惊的地步,何况面前的人还是叶重的同伴,所以班纳只是惊讶了一下,张嘴开心地笑了笑,露出满嘴洁白的牙齿,他也看出来面前这个看起来年纪不大,从一开始神态就镇定淡然少女很有点特别,心里这么想的,嘴上便说了出来,“的确有很多人都叫我沙漠毒蝎,你们也可以和鹰一样叫我蝎子,能和鹰做同伴的人果然都很不一般。”
艾儿对国际时事并不了解,对于她的生活圈子而言,北非、民族运动和战争实在是太遥远了,所以她并不清楚班纳究竟是什么人,但是从弗利嘉的话里她大概地意识到,眼前这个看起来有些凶恶的男人似乎是一个值得尊敬的人物呢,打量着班纳的眼神更加好奇。
班纳望向弗利嘉的目光中除了欣赏还有好奇。
叶重简单地为班纳介绍了两女,当然除了姓名外,他并没有过多透露什么。
不得不说拉尔汗老人所提供的服务贴心周到,为了方便租赁度假屋的游客方便出行,老人特意准备了几辆越野车以供客人使用,当然费用是另行计算的,不过作为把整个度假屋都包下来的班纳,入住时拉尔汗便给他提供了一辆档次性能都很不错的专属车子。
叶重驾车轻车熟路地向自己熟悉的那家餐馆驶去,班纳坐在前排,二女坐在后排,度过了初识时陌生的尴尬后,好奇心膨胀的艾儿率先出言与班纳聊了起来,话题自然是围绕着班纳的身份。
班纳也不隐瞒,艾儿只要有问,他便是必答,反正即便他不说,艾儿也可以从叶重那里得到答案。
弗利嘉一路上则是默默无语,起初还透过车窗欣赏了几眼拉巴特花团锦簇的街头,少顷后便闭目养神。
作为一座旅游城市,拉巴特其实有很多值得观赏游玩的景点,可弗利嘉压根就没有兴趣似的,而艾儿全部的兴趣都集中在了班纳的身上,根本没有注意车外的情形。
叶重偶尔在艾儿和班纳的闲聊中搭几句,眼睛时不时地通过后视镜观察弗利嘉,让他失望的在仿佛熟睡的弗利嘉淡漠的表情中他什么也看不出来。
弗利嘉当然没有睡,因为当车子缓缓滑停的瞬间她的眼睛便睁了开来。
这家阿拉伯餐馆位于大清真寺附近的一条小巷里,位置偏僻,所以虽然正值晚饭时间,可餐馆里的客人并不算太多,叶重四人点的菜很快便如流水般送了上来。
其实比起中餐的精致,阿拉伯的菜肴制作简直算的上粗糙,基本以烤和炸为主,但对于三天时间里除了飞机快餐便没有吃过其他东西的叶重和艾儿而言,“滋滋”流油,香气扑鼻的各式烤肉和浑然一体又互不粘连的手抓饭美味无比,让艾儿称赞不已的是饭后的咖啡和点心。
“好久没有品尝到这么香的咖啡和点心了。”艾儿把玩着制作的极为考究,镂刻着精美花纹的银质咖啡壶赞叹道。
“当然,这家阿拉伯餐馆的手艺可不是吹得,”叶重微笑着说道,举起盛着特腾腾的咖啡的杯子,低头用鼻子深深地吸了口香气,浓烈的馥郁立刻充斥口鼻肺腑之间,“这里的食物和咖啡全是按照阿拉伯的传统制作工艺,比如这咖啡就是在炭火盆上调制的,煮到一定程度后,洒上一小撮藏红花和几滴玫瑰水,香味一下子就飘逸出来,而且这咖啡里还添加了乳香,这东西可珍贵的很,阿曼南部佐法尔地区出产的乳香,其价值甚至超过黄金。”叶重如数家珍地侃侃而谈。
“看不出来啊,你还真是个行家。”艾儿斜睨了叶重一眼,半调侃半认真地说道。
叶重哈哈一笑,很想“谦虚”地客气几句,但是看到艾儿随即送来的白眼,立刻聪明地选择了默默品尝咖啡。
正文 64章 前世因后世果
弗利嘉和班纳本来就属于沉默不语的类型,张口说话的时候极少,这时叶重一沉默,饭桌上刚才轻松写意的气氛立刻淡了下来。
“鹰,我们什么时候动身?”班纳轻声问道。
“明天一早。”叶重吹了吹咖啡杯上蒸腾的香霭氤氲,淡淡地答道。
“他们都到了?”艾儿眉头轻蹇,明亮的眸子望着叶重。
叶重点了点头,“如果没有意外,最迟的恩雅会在明天中午前抵达达利亚拉,看了看腕上的手表,叶重眨了眨眼睛,微笑着说道:“她现在应该已经降落在阿尔及尔了。”
艾儿迟疑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你担心他们会遇到意外?”其实在她自己心里也在担心维萨、恩雅和布莱恩、塞恩斯几人的安危,当日众人秘密商量好离港的计划后,便有过约定,在叶重三人取得日记,确定汇合地点通知各人后为便再不联系,各人要尽所有办法确认没有人跟踪再到指定地点见面。
叶重轻轻地叹了口气,“安全应该没什么问题,我只担心他们被跟踪。”来时的路上叶重也简单地说了铁凌秘密联系班纳想以重金收买他监视自己的经过,他不需要多说,艾儿也立刻明白叶重的担忧,“铁凌既然想尽办法监视自己三人,那么其余的四个人也一定是不会轻易放过的。”
沉默的弗利嘉突然微笑出声:“我相信在北非,想要让一些偷偷摸摸的人消失,或者制造些小小的混乱让我们消失对于沙漠毒蝎来说,实在简单之极吧。”
“啊!”叶重如梦初醒,猛地拍了一把大腿,“嘿嘿,蝎子,我怎么到把你给忘了呢!”叶重当然不会笨到忽略这一点,只是他并不好意思直接提出让班纳解决这个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的难题,毕竟这么做等于和铁凌已及他背后所代表的势力公然对抗,是没有任何借口可以搪塞的,这么大的麻烦重义气的叶重是不可能主动推给班纳的。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叶重似乎从弗利嘉的话里听到几分淡淡的嘲讽,毕竟这两个人是初次见面而已,虽然说不上愉快,但至少没什么罅隙,弗利嘉的态度还真是奇怪,他这么想的时候便听到艾儿不满地哼了声,嘟囔了一句“这哪里是请人帮忙的态度?”
叶重立刻意识到那并不是错觉,心里更加感到奇怪,弗利嘉平时虽然对人冷淡,却极少以这种态度含沙射影地嘲笑讽刺地针对谁,除了弗利嘉与塞恩斯神甫第一次不愉快的会面,这是叶重第二次看到她这种奇怪的表现。
对于艾儿的路见不平,弗利嘉恍若未闻,扭头望向窗外夜幕中灯光下的大清真寺。
叶重朝班纳歉意地笑笑,“蝎子,如果有困难的话……”
班纳打断叶重的话,“鹰,你这叫什么话,就算森迪小姐不说,我也知道该怎么做的,你放心,只要他们能安全地到达达利亚拉,其他的事交给我好了。”
叶重点了点头,也不说感谢的话,他知道这件事可能给班纳带来的麻烦绝非几句感谢话便能够相抵的。
一直到回到度假屋,气氛都很沉闷,连续几天的奔波加上紧绷的神经、高速运转的大脑让叶重在酒足饭饱后感到了愈来愈沉重的疲惫,约好了第二天出发的时间,众人便各自回房休息。
叶重这一觉睡得并不好,凌晨时分叶重从梦里醒来便再无睡意,叶重回忆着梦里的情形,真实而清晰的梦境让叶重觉得不可思议,若不是被反锁的房门完好无损,叶重甚至觉得那不是梦,是曾经真实发生的经历。
在梦里弗利嘉认真而郑重地告诉他,班纳的心里隐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在班纳大义凛然地说要为叶重等人清除跟踪者的时候他的心里并不是这么想的。
静谧的黑夜悄无声息,映在窗帘上的树影像张牙舞爪的怪兽,靠在床上的叶重耳边除了自己的心跳声便是自己平缓悠长的呼吸声。
叶重突然笑了出来,自言自语道:“怎么可能,班纳绝对不可能出卖自己,那可是一起曾出生入死的好兄弟,别说两亿美金,就算二十亿也不可能!”叶重相信他与班纳之间同生死的情义是无价的……最让他不解的是为什么是弗利嘉告诉自己的?这个梦实在是够荒诞的。
虽然在心里反复地告诉自己班纳不可能出卖自己,但叶重还是忍不住仔细地回忆起从自己给班纳打电话开始直到几人晚饭后分开班纳的表现,叶重找不到任何值得怀疑的地方,何况若是班纳想要出卖自己,又何必把铁凌的事开诚布公地告诉自己?
“不可能,只是个梦而已!肯定是这段时间太疲倦了……”叶重喃喃地对自己确定道,最后分析做这个怪梦的原因一是最近用脑过度,二是铁凌的出卖带给自己的伤害远比自己想象的更深,可是经过这么一折腾,叶重再也无法入睡。
正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叶重对自己这个无法解释的梦觉得很惭愧,觉得自己并非一直以来以为的那么光明正大,至少他不应该怀疑班纳这个一起从枪林弹雨中闯过来的不惜冒着巨大风险帮助自己的兄弟。
睡不着觉的叶重在柔软的床上翻来覆去,努力想让莫名焦躁的心情舒缓下来,“数绵羊!”叶重想起了这个古老的办法,让叶重哭笑不得的是,他聚精会神地数了不知道过了多久以后终于有了点睡意时,敲门声响起,班纳的声音传了进来:“鹰?时间到了,我们该出发了……”
古莱阿,位于阿尔及利亚东南部,处在著名的东部大沙漠与西部大沙漠之间,向南不远便是塔代迈特高原,距离叶重等人约好的会面地点达利亚拉约四百公里。
从早晨五点登机,到达古莱阿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一时,四个人没有耽搁一分钟,驾驶着班纳事先遣人准备好的破吉普车向达利亚拉狂奔而去。
一路上,车内的气氛都很严肃,一方面叶重三人都清楚距离达利亚拉越来越近意味着寻找神庙之旅已经近在眼前了,不夸张地说众人的生死便取决于此行的结果;另一方面,维萨几人从叶重拿到日记本通知了汇合地点后便再没有任何的消息了,他们是否安全成了叶重三人一直担忧的问题。
“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叶重摸着鼻尖在心里安慰着自己,如鹰眸般锐利的目光是不是飘向观后镜,吉普车在笔直的公里上狂飙而过后便会卷起一股久久也无法沉淀的漫天沙暴,在这种空旷的沙原上,无论望向那个方向,视线都可以毫无阻隔地达到目力极致的距离,蔚蓝的天空上除了明晃晃耀眼的太阳,没有一丝云彩。
虽然班纳在几人登上飞机的时候便悄悄地告诉过叶重他已经安排人在几人的身后随时注意切断万一存在的尾巴,但是叶重一路上还是密切地观察着周围的所有情况。
“小心使得万年船”智慧的古人早就用无数正反两方面的范例证明了这句经验之谈的正确。
至少叶重没有发现有人跟踪。
“大概三个小时后我们就可以到达达利亚拉了。”班纳全神贯注地注视着前方,沉声道。
叶重点头,并没有搭话,心里计算着如果维萨、恩雅、布莱恩和塞恩斯四人若是没有意外的话,现在应该都已经在达利亚拉汇合等着自己了。
“这里,这里很荒凉。”艾儿迟疑着说道,从古莱阿一路走来三个多小时除了遍天黄沙和偶尔孤零零顽强挣扎着生长的瘦弱的刺槐,甚至连个人影都没看到过。
叶重默默点头。
人都是群体动物,孤独可以轻而易举摧毁一个人的心理防线,封闭的车厢里空气凝滞、温度极高,艾儿全身都渗出了细细的汗珠,甚至好像缺氧似的有些头晕脑胀的感觉;面对着无边无际的沙原,一眼望过去,除了黄沙还是黄沙,好像根本没有尽头似的,人在它的面前是如此的渺小,像一粒微尘,与无数的沙粒根本没有区别。
艾儿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只剩下车里的四个人,一切生命都消失了!尽管身体在高温的车厢里闷热的像在蒸着桑拿浴,可心里却冰冷冷的,耳边只有车子疯狂而单调的马达轰鸣声,全速行驶的破越野车像头发狂的垂死斗兽号不在惜地挥霍着自己的生命。
沉闷的气氛压得她喘不上来气,心里惶惶的,艾儿想用力地吼叫把心底的惶恐驱走,想用自己的声音证明自己还活着。
结果,这声吼叫出声来时变成了一声简短的无力呻吟,像垂死挣扎的病人,艾儿只能用力地攥紧拳头,纤细的手指苍白得毫无血色,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剧烈的疼痛反而让艾儿欣喜,这时她现在唯一真实的感受。
“艾儿,你,不舒服?”叶重终于注意到艾儿苍白得如白纸一样的脸色和额头细密的汗珠。
艾儿无力地扯动嘴角,勉强地挤出个笑容,“没什么,就是有点不舒服。”艾儿不愿在叶重面前暴露自己的软弱,尤其是当着身旁那个让她厌恶的弗利嘉,她竟然可以在这个时候闭目养神!比起她的镇定从容,艾儿在心里骂了无数遍自己的无能没用。
叶重理解似的笑笑,“其实我第一次深入沙漠时也很不舒服,总觉得自己的存在是那么不真实,可是饥渴和炎热又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自己,提醒我。”
“从那时候我知道,沙漠是大自然对人类的惩罚,正合了佛家的那句话:若问前世因,今生受者是,人类一代代的贪婪终究还是要子孙后代来承受这份惩罚。”叶重怔怔地望着窗外的滚滚黄沙,苦笑着说。
艾儿悠悠叹了口气,破天荒地没有对叶重这番感慨翻之以白眼,只是心里的压抑更加沉重。
“其实也不能完全都归罪于人类头上。”弗利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双眼,目光中无喜无忧,语气也淡漠平静:“任何存在都有生命周期,唯一的不同只是长短而已,这只是当生命运行到某个时段而出现的症状而已。”弗利嘉下颌轻抬,对着着窗外,“人类只是加速了这个时期的到来,改变了周期的长短,却改变不了结果。”
正文 65章 快疯了的里奥
结果是什么?艾儿默默地想,灭亡?
“你很悲观。”叶重通过后视镜凝视着弗利嘉,发现后者也正望着自己,从她平静的目光里叶重看不透弗利嘉此时的想法。
“不,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也许有一天人类真的懂得了这一点,懂得了真正的取舍之间的价值之所在时,生命便可以进化到更加高级的形态。”弗利嘉目露沉思。
叶重痴痴地回味着弗利嘉的话,心里生出奇怪的感觉,弗利嘉就像个超脱世外的高僧一样,把自己区别于俗尘众生之外,字里行间都透出股超然的味道。
“进化?高级形态?那是什么?”艾儿疑惑地问道。
“谁知道呢,也许是更先进的生命体,也许是灭亡。”弗利嘉优雅地耸了耸肩,语气并不认真。
三人都不再说话,艾儿因为叶重与弗利嘉的话题吸引了注意力,加上这时刚好路过一块水草还算肥美的绿洲,看着“久违”的碧绿,艾儿的心情也不像方才那么压抑了。
三人刚才的对话使用的是汉语,班纳对汉语一窍不通,看着三人一番“热烈的争论”后同时不再说话,好奇地用目光询问身旁的叶重。
叶重轻笑着用柏柏尔语对班纳说道:“我们刚才倾听了一位哲学家对于生命的深刻见解,很精彩。”
叶重这话里难免有些调侃的意味,所以他没有使用法语活着阿拉伯语这两种弗利嘉都十分精通的语言,北非有近千万的柏柏尔族人,在总人口中占有相当比重,分为若干部落,柏柏尔语虽然不是北非诸多国家的通用语言,可在许多地区还在使用着,柏柏尔语因为部落不同而分为许多种,叶重所使用的是库伊族人广泛使用的图阿雷格人的语言。
贝瑞粗黑的眉头扬了扬,还没说话,弗利嘉的声音已经飘进了众人的耳朵:“谢谢夸奖!”使用的竟然是地道流利的图阿雷格族柏柏尔语!
叶重本应该大吃一惊的,但在弗利嘉身上见识了太多惊人之处后,他几乎已经麻木了,所以在听到弗利嘉用柏柏尔语谦虚的时候,叶重的只是苦笑着想,“她居然懂柏柏尔语,她果然懂柏柏尔语…..”
倒是豪爽直率的班纳露出一口洁白耀眼的牙齿,大笑着向弗利嘉挑起拇指,“没想到森迪小姐的柏柏尔语居然说的这么好!要是闭着眼睛听根本不会有人知道您不是柏柏尔族人!”
叶重没好气地瞪了眼班纳,暗想这小子还真挺会溜须拍马的,不过他不得不承认,弗利嘉的柏柏尔语说的比他强太多了。
不过叶重也听得出来班纳的言外之意是在询问弗利嘉怎么会懂得柏柏尔语。
可惜弗利嘉像是压根没听出来班纳的潜台词,微微笑了笑,不再说话。
“弗利嘉,你的语言天赋是我所知道的人中最优秀的,优秀的近乎可怕。”艾儿由衷地赞叹道,这就是艾儿的优点,艾儿虽然从心底里讨厌弗利嘉,甚至有些嫉妒——女人的通病,但是艾儿并没有被情感蒙蔽了双眼,她还保持着冷静客观的辨别能力,所以他能够对弗利嘉说出真诚的称赞。
“其实你很不错了。”可能是艾儿的实事求是让弗利嘉生出了好感,弗利嘉对艾儿展颜而笑,这是这么多天以来弗利嘉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容,寒冰消逝,春暖花开!
无法形容的美丽,这时叶重在那一瞬间的感受,他找不到有什么词汇能够恰如其分地完全形容出那一笑带给他的震撼。
叶重与艾儿几乎都看的痴了,随着弗利嘉充满了睿智、美好的笑容整个世界生动起来,叶重所见识过、经历过的美女无论数量还是质量都是常让他引以为傲的,可是弗利嘉的笑容依旧让他震撼,他从来没见过如此纯洁,干净得不含一丝渣滓的笑容,一个笑容仿佛包含了他过往中所有美好的记忆,一路上单调的沉闷一扫而光,叶重看到了、听到了、闻到了弗利嘉的笑!
“好美!”艾儿目光迷离地盯着弗利嘉,喃喃地轻声叹道,心里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口“其实你也并不是那么讨厌。”
像瞬间划过的流星,弗利嘉的笑容也只是顷刻间绽放便了无踪迹,无处可寻。
弗利嘉的笑容所带来的震撼是不分性别的,深呼吸了几口气,叶重强迫自己把目光从弗利嘉的脸上移开,看着艾儿呆滞的表情,叶重清楚自己怕也强不到哪去。
这个笑容似乎起到了神奇的功效,接下来的路程里车厢里依旧沉默,但艾儿的心情不再压抑,认真地感受着广阔的沙漠带给她的新奇和震动;叶重竟也静下心来认真地筹划着此行的每一步计划。
如昙花一放的笑容永远地印烙在叶重的脑海里,奇怪的是当叶重再次回忆起这个笑容时,他看到的竟然是心中向往的所有美好的画面。
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心灵才能拥有这样的笑容呵,叶重陷入了深深的迷惑。
经过六个多小时的长途跋涉,傍晚时分,四人终于抵达了达利亚拉。
达利亚拉位于阿尔及利亚与突尼斯、利比亚三国交界处附近,虽然行政管辖属于阿尔及利亚的疆界内,实际上去几乎是座三不管的缓冲地带,因为达利亚拉不过是一座位于东部大沙漠边缘的小镇,交通不便,更主要的是由于民族冲突和恐怖主义偶有发生,三国都不愿意在这座沙漠孤镇里浪费太多的人力物力进行驻防,所以达利亚拉异常荒凉。
达利亚拉因为位置特殊,向北便是东部大沙漠,向南可以直接进入廷盖尔特石漠;与突尼斯、利比亚交界处则是荒芜的艾卜耶德沙漠,地理位置虽不易守但也不易攻,所以尽管达利亚拉处在撒哈拉沙漠进入腹地的最后一个补给地,位置重要,但却没有哪一个势力能长久地占有它。
据班纳说,数年前,他带领的库伊民族自由组织还曾在这里修养过,近些年因为战争渐少,除了本地还余下不足千人的居民外,达利亚拉实际上已经极少有人来了。
翻过了山口,座于盆地中的达利亚拉出现在了叶重等人的视线中。
夜晚的大漠荒凉中透着诡异气息,在清冷幽暗的月光下,布满断壁残垣的达利亚拉像一只被风化的只剩下残碎骨架的骆驼,没有一点点生的气息。
吉普车轰鸣的发动机的声音在夜空中远远地传了出去,距离镇口还有两三千米,轰鸣声嘎然而止,大漠的夜一下子又恢复了如死的寂静,车子的发动机被班纳关闭,车子沿着下坡向镇内滑去。
像一条游鱼,吉普车无声无息地滑进了镇口,“我们走着过去,免得惹麻烦。”班纳沉声道。
叶重暗暗点头,班纳的思虑的确周全,自己这四个人贸然闯近达利亚拉,即便没有伤人意,也不敢确定不备别人惦记上,虽说自己和班纳不怕,可毕竟还有艾儿与弗利嘉两个弱质女子。
叶重率先推开车门跳了下去,紧接着班纳、艾儿和弗利嘉也纷纷走下车,夜里的大漠冰冷刺骨,“白天的酷热和夜晚的寒冷就像地球的两极”,艾儿嘟囔道。
叶重笑笑,心里想,到不如说像女人的脾气……
寒风刮起,众人的耳边传来一阵若远若近、时轻时弱的呜咽声,本来就冷的直打哆嗦的艾儿周身汗毛唰地就立了起来,头皮一阵阵地酥麻,下意识地向叶重身边靠了过去。
叶重立刻握住艾儿寒冷如冰的小手,把自己的温暖传递过去,艾儿仰起苍白的小脸虚弱无力地朝叶重笑笑,让后者再次内疚因为自己的大意而让艾儿卷进了一场未知的危险之中。
走到镇口,叶重拿出卫星电话极快地按下了一串号码……
挂掉电话不到五分钟,迎着吉普车大灯射出的两道耀眼光束,一个瘦小的身影快速地跑了过来。
“老大!你们可算来了,我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再待下去肯定会疯掉的!”带着哭腔的哀怨倾诉中,一身灰突突长袍罩住了全身只露出两只眼睛的小子个连扑带撞地冲到了叶重的身前,不管不顾地搂着叶重的腰用力地摇晃着,虽然叶重化了妆,但里奥还是从那双眼睛里透漏出的熟悉气息认出了叶重,何况即便是易了容依旧无法改变叶重伟岸高大的身材,虽然说旁边那个黑大个一样粗壮高大,里奥可不认为自己英俊倜傥的老大会去做整容手术。
气质和气势是很奇怪的东西,很多时候只要人往那一站,不需要说话便能让别人感受得到,外表可以通过化妆改变,可气质和气势是很难改变的。
叶重微笑道:“你小子就这么点能耐还想跟在我身边?第一道考验就过不去!”话虽然这么说,但看到他这幅如难民般的装束,叶重心里也有点感动。
当初把任务交给里奥时,叶重也曾犹豫过、担心过,里奥虽是机灵聪慧,但毕竟年轻,叶重一方面担心如跗骨之蛆的第十三信徒和铁凌的追踪;另一方面也担心在北非这个多事之地上没见过什么世面的里奥会运到危险。
很显然,里奥没少吃苦头,但整个人也以惊人的速度迅速地成熟了起来。
虽然看上去风尘仆仆,不过看到那双透着狡黠的灵动眸子,叶重自然清楚这小子诉苦是假,表功才是真的。
“嘿嘿,老大,我跟你开玩笑呢,我里奥什么苦没吃过?这算什么。”小个子笑嘻嘻地说道,摇身一变语调里再没有半分埋怨,抬手把长袍的帽子摘掉,露楚一头杂草似乌突突的红发,正是在纽约神秘消失的里奥!
看着双颊明显消瘦了不少的里奥,叶重知道这小子肯定没少吃苦,赞赏地拍了拍里奥的胸膛,“事情都办的怎么样了?”
叶重身边的艾儿看到里奥和黄沙一个颜色的小脸时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里奥,你这时怎么了?刚从埃塞俄比亚逃回来?”言下之意是说里奥像及了国际著名的非洲某国难民。
当初叶重交给里奥的任务极其隐秘,除了他们两个人,艾儿也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人物,虽然两人只是因为叶重匆匆见过一面,但是能够在异乡相会,自然而然地便生出了些亲切感。
里奥嘿嘿笑着和艾儿打了招呼,一脸后怕地说道:“差点就看不到你们了!”
正文 66章 再一次汇合
艾儿立刻询问里奥何出此言,里奥又是兴奋又是害怕地绘声绘色讲述了一番在北非的经历,原来他从阿尔及尔到达利亚拉的途中竟然遇到了政府军追击恐怖组织,误入战场的里奥冒着枪林弹雨、凭借着过人的智慧、出色的身手和顽强的毅力才活着到了达利亚拉!整个具体过程可以参照著名的动作大片《真实的谎言》。
叶重自动地将里奥带有强烈幻想痕迹的详细描述忽视,直接进入主题:“都有谁到了?东西呢?”
里奥哀怨地白了一眼叶重,眼神像为爱人付出一切却而爱人却对这些都视而不见的痴心怨妇,直让旁边的艾儿看的冷战连连。
“蓝宝小姐最先到的,后来我们又接到了布莱恩教授和塞恩斯神甫。”说到正事,里奥的表情也严肃起来,“很幸运,东西都完好无损地带过来了。”
叶重先夸奖了里奥一句,随即眉头皱了起来,像是对身边的人说,又像是自言自语地道:“按照我的计算,恩雅应该在今天就能到这里呀。”
相处时间虽然很短,但与恩雅感情很深的艾儿立刻担忧地问道:“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叶重缓缓摇头:“恩雅虽然单纯,可身手极好,而且人也聪慧,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话虽然这么说,可心里还是对恩雅的安危感到焦虑。
沉吟了片刻,叶重知道现在除了等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转身将班纳和弗利嘉介绍给里奥认识。
听到班纳的名字,里奥满眼好奇地围着班纳转圈打量了半晌,在班纳高达雄壮挺立如枪的身躯前,瘦弱的里奥像个小老鼠似的,“原来您就是大名鼎鼎的沙漠毒蝎啊!我可听说了不少关于您的传说!太酷了!”里奥敬佩地说道。
班纳只弯了弯嘴角算是个笑容和里奥打招呼,在与叶重单独会面后,班纳便回复了他如岩石般的冷峻,除了冷漠从他的脸上根本看不到其他的表情。
等到里奥借着车灯的光亮看清弗利嘉时,里奥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不过弗利嘉看着他时那种淡漠使得她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座拒人千里的冰峰,让里奥不敢造次,规规矩矩地打过招呼后,率先与叶重并行在前,引领着众人向镇子里走去。
“老大,您身边的女人怎么一个比一个漂亮啊?有空你一定得教教我泡妞绝技!”里奥挤眉弄眼地低声对叶重说道。
叶重眉头挑起,“好,等这次的事办完了,我领你好好玩玩!”
里奥立刻发出一声低低的欢呼……
在里奥的带领下,五个人七扭八绕地来到一处巨大的帐篷前,叶重远远地就打量起四周,这里原来应该是座宽敞的楼房,虽然损毁得几乎看不出原貌,可四周残存的墙壁还是可以起到遮挡风沙的作用,而且距离其他住宅也有些距离,若是出了意外也方便隐蔽坚守,要知道在这个没人管的地界,留下来的居民除了老弱病残走不出去的人,基本上都是身背大案或者干着无本买卖的,人人有枪,各个好斗,即便是一个七八岁的孩童也要当心他背后给你一刀!
众人距离帐篷还有十几米的距离,帐篷前拴着的十几峰骆驼便察觉到了动静,脖颈间的驼铃发出了阵阵脆响,三条人影从帐篷里钻了出来,借着帐篷里透出的灯光,叶重看清了走前最前面的是一身劲装的维萨,后面跟着每一走步全身的肥肉都跟着颤抖几下的布莱恩和一脸冷漠的塞恩斯。
看着帐篷前几个人脸上的疑惑戒备神情,叶重知道里奥并没有把自己到来的消息告诉他们,不过维萨三人在短暂的疑虑后脸上便出现了恍然和惊喜,叶重明白必定是因为他们看到了艾儿和弗利嘉。
叶重身后的艾儿抢上几步与维萨拥抱到一起,两人低声地交谈着,叶重不用想都知道二女必定是相互询问着这几天的经历。
“你们都没事,很好!”叶重一张嘴,众人才听出来眼前这个阿拉伯人便是叶重。
“鹰,你们终于来了!”布莱恩肥厚的大手两只齐上把叶重的手紧紧地握住,可能是为了表达他内心的焦急和喜悦,还用力地晃了几下才松开。
塞恩斯依旧保持着那副有些阴冷的严肃,面孔藏在黑暗之中,在看到弗利嘉时眼中寒光一闪而过,弗利嘉目光复杂地与他对视了一眼,正处在重逢喜悦中的众人并没有注意到这一幕电光火石间发生的怪事。
“教授,神甫。”叶重含笑朝两个人分别点了点头招呼道:“怎么样,你们来时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没有,很安全,平静的让我都无法相信了!我来时倒了四次机,换了三次身份,没有发现有人跟踪。”布莱恩神态轻松,语气异常确定地说道。
和初次见面的时候相比,布莱恩现在的表现可以用判若两人来形容,看来这位胖教授的胆识还是不错的,只是当初被第十三信徒吓破了胆,猝然间承受不了吧。叶重回忆着第一次见面,那时布莱恩连生的勇气都丧失了。
塞恩斯简洁地答道:“没事,没人跟踪。”
看来和自己的猜想相差不大,第十三信徒选择了暂时隐藏,可铁凌按理说是不会这么轻而易举地被自己的小把戏蒙骗过去的,难道真的放弃了对维萨三人的监控?叶重不相信疑心甚重,心思缜密的叶重会忽略三人,可要是说铁凌手下负责监视的人已经高明到了让三人一无所觉的程度,他也无法相信,难道铁凌以为监视自己就足够了?
太多的猜测反倒让叶重迷惑了,铁凌这一手还真够高深莫测的,叶重暗想。
其实这一点倒是叶重想得太深,对于国际刑警而言,背后是多国利益的相互制约,铁凌作为其中一方的成员,虽然身处高位,却因为阵营不同不可能调动整个国际刑警的力量去做这件隐秘异常的事,毕竟如果一旦不慎泄露消息,圣枪的传说必定会引来各方势力对圣枪的争夺。
所以,铁凌只能派出最信任、最能干的人监视叶重,对于维萨、布莱恩、塞恩斯三人他也只能令当地的国际刑警部门关注动向,这三个人都不是普通人,又没有什么具体确实的罪名,没人愿意得罪人,在有心算无心的情况下,三人很轻松地便脱离了铁凌漏洞百出的监视。
事实上,从叶重得到日记本时,他就做好了面对一切危险的准备,可结果是并没有发生他想象中的抢夺,一路安然地抵达了达利亚拉……
第十三信徒销声匿迹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铁凌也没有在他势力最强大的欧洲对他发动袭击,强夺日记本,这都出乎叶重的预料,但不管怎么样,这条路他是不得不走下去的,叶重想,也只能以不变应万变了。
叶重并不知道,铁凌并非没有考虑过在叶重得到佩森博士留下的东西时进行抢夺,但是铁凌一直在犹豫,一方面他不知道伦敦小镇之行是不是狡猾的叶重玩的狡兔三窟的计谋;另一方面他也不得不顾忌叶重的身手,若是被叶重把日记本毁掉,对铁凌而言便将悔之晚矣,所以权衡利弊之后的铁凌只能选择最为稳妥的办法。
“鹰,”这时维萨已经从艾儿那里收集到了这几天叶重与弗利嘉的信息,得知两人并没有单独相处的机会,而且始终保持着距离后,维萨的心情好极了,笑眯眯地盯着叶重,“我还以为有美女陪伴,你至少还需要两天才能赶过来呢。”
叶重苦笑着摇头,千万不要试图和女人争论,永远不会有胜利,叶重在心里对自己说,自动地将维萨隐含挑衅的讽刺忽略,“维萨,你打扮得这么漂亮就不怕惹上危险?在这里可没人遵守什么狗屁法律,也没有警察维护正义。”
虽然是调侃,但叶重说的没有错,一身劲爆的紧身酒红皮装将维萨高挑完美的身材凸显得淋漓尽致,长而浓密的金色卷发像柔滑的绸缎披散在脑后,吹弹可破毫无瑕疵的美丽脸蛋没有任何身处沙漠该有的风尘之色。
叶重暗赞了一声,若单论容貌,维萨的确是自己所见过的所有女人中最出色的。
听到叶重的话,维萨露出骄傲笑容,手掌在腰后滑落,变魔术似的翻出一把小巧的银色手枪,“想动我的人,也要看看有没有命留到那个时候。”
叶重身边的里奥打了个激灵,低声道:“老大,你不知道,蓝宝小姐刚到这里的时候有几个不知死的家伙动过歪脑筋,结果一个被蓝宝小姐直接爆头,另两个也都是爬回去的,从那以后再没人敢接近咱这里了!”
哦?叶重惊讶地扬了扬眉,含笑凝视着一脸得意的维萨:“维萨,什么时候学会玩枪了?你可从没告诉过我啊。”
维萨睨了眼叶重,嗤笑道:“你不知道的多着那!等着有机会咱们再好好比比!”
“嘿!”叶重苦笑着摸了摸鼻子,满脸苦闷地说道:“不比,我甘拜下风,难道我还嫌这几年被你折磨的不够吗?”
众人哈哈大笑起来。
重逢的欢喜和轻松的氛围让众人发出了久违的畅快欢笑,就连班纳也被感染,冷酷的脸上浮起几分轻松的笑容。
等众人笑声落下,叶重把班纳逐一介绍给众人,对于班纳的大名大家也或多或少都有耳闻,看到这个传奇人物就咱在自己的面前,都不免有几分好奇,不过维萨、布莱恩和塞恩斯都不是普通人,很好地保持了风度,毕竟与班纳是初次见面,问得太多只怕会无意间触犯人家的忌讳。
因为各人母语不同,最后只能用英语作为通用语言,班纳的英语是众人中最差的,却也可以勉强交流。
正文 67章 汇合(2)
“走吧,外面太冷了,我们进去说。”叶重看到双臂抱肩,脸色苍白的艾儿,立刻出言建议道。
鱼贯走入帐篷,叶重才发现这帐篷里不光温暖,内部的空间也宽敞无比,简直能赶上一座简易的营房!
而后里奥也证实了叶重的猜测,这的确是最先进的特种兵装备,顺着帐篷一溜摆放着十几个小型睡袋帐篷,宽敞的正中间是一张长条桌子,帐篷顶端吊着两把强光照明灯把帐篷里映照得亮如白昼。
里奥快步走到帐篷一角,掀起用帆布遮盖的一堆突起,露出了下面大大小小的数十个木箱,“老大,这是我在盖尔达耶接收的东西,因为你没让,我只按照你的指示把这个帐篷打开了,其他的一直也没敢打开看。”
叶重笑笑,抽出了一支长条扁木箱,双手扣住箱盖,一较劲,嘎嘎声中,用三寸长的铁钉牢牢固定的箱盖硬生生被叶重掰了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