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重说出这句话时本以为艾儿必定会对他嗤之以鼻,但让他没想到的是,艾儿竟然露出了开心的笑容:“真的啊?我也有这种感觉呢!”艾儿目中异彩闪烁,仿佛呓语地说道:“今天在车上时她的那一笑,绝对不是凶残狡诈的人能笑得出来的,拥有那么美好笑容的人必定不会是坏人的。”
叶重这次是真的忍不住失笑出声,“我们是在拿自己的命赌博呢!”叶重贴在艾儿的耳边说道。
艾儿的脖颈到脸颊唰地一下变得通红,叶重嘴里喷出的热气打在她的耳垂上,又热又痒的古怪感觉让艾儿的心悸动不已,竟没听清楚叶重的话,幸亏月光朦胧中叶重并没有发现艾儿的变化,其实他的思绪也没在这上面。
“我们唯一的办法就是静观事态发展,以不变应万变。”叶重仰头望着清冷的下弦月,一字一顿地沉声说道:“我不会不明不白地死掉,更不允许你发生意外,艾儿,你懂吗?所以答应我,如果我……请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叶重还有一件事没有说,他在离开香港前便已经交代了律师,若是他出现意外,艾儿将是他的遗产第一继承人……如果艾儿也发生不测的话,所有的遗产将捐献给社会福利事业。
正文 72章 死亡日记
艾儿心里生出了不详的预感,在她的印象中还从来没见到叶重严肃的近乎消沉过,他的话只能表明叶重的信心发生了动摇,而艾儿并不认为事情果真达到了这么严重的程度,可她亦知道叶重并不是个危言耸听的人。
“你不会有事的……”艾儿的声音有些哽咽,泪水差点从她酸酸的眼中滚落,竭力地控制着自己不让叶重听出她的异样,“我认识的叶重是个永不言败、永远不会失败的傻瓜,不管遇到怎样的困难都不会难道他。”
“永不失败?”叶重喃喃地重复了一遍,仿佛痴了般,突地苦笑着问道:“艾儿,既然你明知道我是个傻瓜,为什么还要和我一起犯傻呢?”
艾儿望着叶重的目光温柔如水,这种温柔是叶重与艾儿相识以来从未见识过的,“是啊,明知道你是个傻瓜,可我为什么还要陪着你犯傻呢?”艾儿嘴角泛起更加温柔的笑,“因为我也是个傻瓜,是个无可救药地爱上你的傻瓜。”艾儿大声地说——在心里。
两人半晌都无话可说,看着沉默的艾儿,叶重很想像平时那样逗逗艾儿,给她讲几个让她又气又恼的笑话,可是怎样也说不出口,到最后叶重只轻声地说出了一句:“艾儿,打个盹吧,我们的路才刚刚开始,还很远……”
驼队又恢复到了最开始时串联相接的模样,伏在驼背上的艾儿随着骆驼的摆动而摇晃,像是已经睡了过去。
叶重痴痴地注视了艾儿背影许久后,无声地长叹口气,把目光投向了未知的前路。
达利亚拉处于东部大沙漠的边缘,与廷盖尔特石漠相接,属于砾石荒漠地貌,同时也兼具沙漠与石漠的特征,大大小小被冲刷了不知道几千年的红色石头遍布大地,石缝间又都是细细的黄沙,使得整个荒原看起来像是被鲜血染红了一般,借着夜色不时能看到远处如蛰伏怪兽般黑乎乎奇形怪状的巨大岩石,坐在起伏不定的骆驼上前进的叶重,看着远处忽高忽低的岩石,若不是能感觉到身下的骆驼在行走,他一定会分不清究竟是自己在走动,还是那些岩石在走动……
这就像我们长时间坐火车一样,若是盯着一个地方太久,便会产生错觉。
叶重强迫自己摒弃杂念进入冥想的境界,几次努力未果后终于放弃这个打算,迷迷糊糊不知道什么时候进入了睡眠状态,直到手腕上传来的震动将他惊醒过来——与班纳约定换班的时间到了。
因为沙漠正午的温度过高,在灼热胜火的烈日下行进很容易使人体水分大量流失,这样白天里就要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赶路,所以为了节省时间就必须抓紧休息外所有时间马不停蹄地前进,尽管班纳可以连续几天不眠不休,可毕竟不是铁人,若是由他自己一直驾着首驼担任向导,只怕走不到一半班纳就会倒下来,而在众人中,维萨、艾儿、恩雅和弗利嘉对沙哈拉沙漠几乎一无所知,而且又是女子,在这么恶劣的环境中能保持前进的体力就已经很不错了,叶重自然不能要求他们参与轮值向导;剩下的布莱恩和塞恩斯虽说对大漠有一定的了解,可毕竟年纪不饶人,真要较真的话只怕还比不上年轻的维萨四女,叶重可害怕几乎压坏了骆驼的布莱恩大叔在夜间独自值班的时候哮喘发作。
唯一可以算的上“年轻力壮”的里奥又是个路盲,如果不借助指北针之类的工具帮助,他很有可能在一分钟内就忘记了方位朝向……
每次提到这事叶重就觉得异常愤怒,一个路盲居然立志成为出色的职业探宝人!更让叶重可笑的是,脸皮奇厚的里奥竟然大言不惭地对叶重说他对环境有着极敏锐的直觉,关于方向感的稍微欠缺完全可以依靠后天锻炼而提高。
虽然叶重给里奥下达了死命令: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摘掉路盲的可耻帽子,但这训练也是需要时间的,所以最后九个人中能够排入轮值班次的就只有班纳和叶重了。
叶重跳下骆驼快步走到班纳的身边,后者的表情依旧如岩石般冷峻,可眼中却无法遮掩地流露出一丝疲倦,叶重拍了拍班纳的后背,笑笑道:“该换班了,你去睡会。”
班纳看了叶重一眼,轻轻地抚摸了身下骆驼的脖颈,那骆驼立刻停住了脚步,“再向前大概休息时能走出哈姆拉砾漠,明早我们就应该可以进入利比亚,那时会安全许多,听说利比亚政府对伊赛尔联合军早已经深恶痛绝了。”
叶重嗯了一声,哈姆拉在当地的话里便是血色,的确是名副其实。
“快去睡吧。”叶重催促了一声。
高达的班纳一步便迈下了骆驼,长吁了口气,“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我们必须尽可能躲开伊赛尔联合军,否则就以我们目下的这支队伍,我们俩……”班纳苦笑着摇头没有把话说完,但言下之意叶重又怎么会听不懂。
若真的被伊赛尔联合军追上,这些人非但无法给叶重与班纳提供任何帮助,甚至是他们的累赘……最关键的是,他有责任保证每个人的安全。
现在除了尽量地赶路外,唯一的希望就是祈祷着伊赛尔联合军会在这广阔无边的沙漠中追丢了自己的踪影……
“蝎子,我没想到事情会越来越坏,我,我很对不起。”叶重歉意地对班纳说道。
班纳轻轻地一拳捣在叶重胸膛上,笑骂道:“什么时候昆仑雄鹰变得这么娘们儿了?就算有人想对付你这只雄鹰和我这只蝎子都要付出惨痛的代价,咱们可不是软蛋!”
“再说,就算要说对不起,也应该是我对你说。”班纳嘴角抽动了下,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叶重的眉头扬了扬,奇怪地问道:“蝎子,你这话是从何说起呢?”
“嘿,你救了我两次,我还没为你做过什么呢。”班纳的表情瞬间僵硬后,笑笑说道,“就算这次还你一次,还欠一次呢。”
叶重不悦地哼道:“蝎子,你说这话可着实欠打,咱们可是兄弟!”
“得!我可打不过你,我去睡啦。”班纳笑着转身向驼队最后走去,即便是睡觉,他也仍要兼负殿后的职责。
叶重愣愣地注视了班纳伟岸宽阔的身影片刻,隐隐觉得班纳最后一句话虽然是笑着说的,可笑容里看不到丝毫的笑意,眼神怪异的很。
“我就说常年生活在压力和血腥中的人容易变态,这家伙从不近女色,该不会……”叶重想到传说中的断袖之癖,立刻像过电似的颤抖了下,浑身的汗毛倏然立了起来,“等这事完了一定要给他找个女人……”叶重郑重地给自己下达了任务,跨上卧在地上用一双大眼睛催促自己的首驼,取出指北针辨认了一下方向,轻轻地带了下缰绳,悠扬的驼铃声再次响了起来。
这个世界上没有单纯的绝对,就像想要获得必须先付出一样,光明来临前却正是一夜中最黑暗冰冷的时段,天空的月亮和星星悄然隐去,只有挂在驼背上的狼眼强光射灯中射出的光亮直直地刺入黑暗当中,可是这能刺瞎人眼的强光在无边的黑夜面前却显得孱弱无比。
叶重顺着灯光怔怔地望着前方,不知道在光亮尽头的黑暗中究竟隐藏着什么,一切都是未知的,一切都只能靠猜测,这也正是黑暗最可怕的地方。
听着自己有些粗重的呼吸,叶重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起那本日记,日记本本身并没有什么可怕的地方,可怕的是其中的内容,是日记中记载的连记录者都无法说清楚的恐怖,从下半本日记的第一页,达利亚拉出发开始,每一天的日记中都会记录人员的死亡,整整一个多月的旅程,纳粹军中最可靠、最强健、战斗力最强的七十人圣枪秘密护卫队只剩下了六个人!这真的是一次不折不扣的死亡之旅!
因为日记的记录者——那位纳粹科学家不属于战斗部队,所以始终是处于被保护状态,因此在他的日记中除了有限的几次具体描写,包括在达利亚拉小股协约国军队的袭击损失掉五人、一次风暴损失了两人外,流沙损失一人、遇到偷袭死掉了六人外,其他的所有死亡原因都未做详细说明,叶重相信那并非是日记的记录者不想写下来,而是他根本就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一九四五年七月十三日,当清晨集合时,我发现所有人的表情都充满了严肃、沉重、悲痛和恐惧,我奇怪地询问原因大祭司,被告知昨夜轮值的两名士兵死亡,至于死亡的原因和时间根本没有人察觉,但有一点可以确认的是他们是被谋杀的!因为我看到的两具尸体只剩下了一副骨架!我的上帝啊,那是怎样骇人的情景,每次我闭上眼睛那两具白骨就会出现在我的眼前,我确信最优秀的外科医生也无法做到将肉与骨如此完美的剥离。”
“一九四五年七月二十日,在大祭司的催促下,所有人连夜急行军,三天以来始终追在我们身后的土著人终于消失了,我以为我们暂时安全了,可中午吃饭的时候三个士兵突然死掉了,那真是诡异之极的景象!三个士兵只喝了点水便先后直挺挺地躺倒在地上,就那么死了!更可怖的是他们的身体迅速塌陷下去,像极泄气的皮球,我甚至以为他们皮肤下的肉体在顷刻间被蒸发掉了!而事实也正是如此,当一位同僚不小心触碰了其中一具尸体时,那尸体就像烘干的树叶,碎裂成粉末般的灰烟,在那之下,没有任何东西!血液、肌肉、内脏、骨骼全都失踪了!我全身战栗无法抑制地吼叫,可心底的恐惧像太阳下的影子,无法逃避,魔鬼!一定是魔鬼!我再想不出其他的理由了。”
正文 73章 致命吸引力
从这篇日记之前三天的日记中,叶重知道圣枪护卫队遭到了神秘武装的袭击,日记主人对于袭击者并没有详细的记载,只用了两个动物的名字来形容袭击者的可怕:“贝尔曼蛇”、“宁基南加”!
这两种动物都是非洲所特有,贝尔曼蛇是一种生活在沙漠中的毒蛇,总把身体埋藏在沙下,表面看去是无法发现它的踪迹的,当猎物进入它的攻击范围时,贝尔曼蛇能够发动快如闪电的突然袭击并拖着猎物迅速地遁沙而去,而贝尔曼蛇的另一大特点就是一旦它确定自己的猎物,除非捕获目标或者自身死亡,否则决不罢休。
至于宁基南加,则是传说中非洲特有的神秘生物,在非洲许多民间传说中都出现过宁基南加,据说它长着一张马脸,长长的身躯覆盖着像镜片一样的鳞片,头上还有皮冠,从形象上看有些类似中国传说中的龙,宁基南加是否真实存在并没有人能确定,因为所有见过宁基南加的人都会很快死亡……
在许多人的意识中,贝尔曼蛇和宁基南加就是死亡的代名词。
最初读到这两篇日记时,让叶重也有点毛骨悚然的感觉,他几乎感觉到了日记主人在字里行间流露的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叶重不是没有见过死人,病死、车祸、堕楼、枪杀……叶重见识过许多种死亡方式的尸体,可日记中记录的情形别说亲眼见到,便是想也从没想过,他想象不出什么样的原因才能让人以如此方式死去!
最可怕的其实并不是死亡,而是那种无法分辨,无法察觉的死亡方式!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来,会降临到谁的头上。
想到这两篇日记时,叶重的脑海中就会浮现出那样的场景:清晨集合的士兵走出帐篷一眼看到的是昨晚还活生生的战友变成了两具完美切割的骨架,更可怕的是无声无息,不知道凶手是谁!下一个会是谁?会不会是自己?
第二篇日记的记载则诡异得近乎荒诞,一个前一秒还活生生的人在一分钟内除了皮,所有的肌肉、内脏和骨骼凭空蒸发!那感觉就像死神在玩摇色子的游戏,谁都有可能成为下一个瞬间蒸发的目标……
叶重读完整部日记后能够感觉到日记的主人具有着科学家特有的严谨和怀疑态度,可也正因如此,字里行间所笼罩的死亡气息才更显得深沉浓郁。
叶重被那股从心底里冒起的刺骨寒气冻得轻轻战栗,从幻想出来的可怕场景中猛然惊醒的叶重大口地喘着粗气,心神稍定后,叶重骇然发现自己的额头和背心湿漉漉的!冷汗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流了下来,一阵冷风吹过湿冷的内心黏黏地贴在身上,阴寒的不舒服感让叶重连连打了两个冷战。
他知道自己此刻的脸色一定很差,若是被维萨和艾儿看到必定会借此好好取消自己一番,“原来探宝界里鼎鼎大名的昆仑雄鹰也会有害怕的时候,连冷汗都流成了小溪了……”
叶重几乎能想像到两人讥讽自己时的模样,忍不住苦笑了声,“我为什么就不会害怕呢?”叶重喃喃自语。
长期以来,叶重做到了许多普通人无法想象的难事,这不仅成就了他“昆仑雄鹰”的外号,还培养出了在人们心中无所不能的传奇英雄的形象,其实在“昆仑雄鹰”这个威风凛凛、耀眼夺目的光环下,叶重也只是个人,只有神才能无所不能。
只要是人就会有七情六欲,“喜、怒、哀、乐、悲、恐、惊”即所谓七情,佛家常说斩断七情六欲,跳出红尘之外,只可惜真正能成功做到的,除了死人就只有植物人了。
纵然叶重的承受力远胜于常人,可总归还是人。
叶重使劲地摇了摇头,似乎想把流连在脑海中的诡异画面抛飞,默默地叨念着六字真言,从小到大念过无数遍的六个字使得叶重纷杂心绪逐渐平静下来。
等叶重睁开眼睛时,天边第一缕阳光已经刺破了无边的黑暗,太阳正奋力挣扎着升起,重见光明的感觉真好,叶重长长地舒了口气。
“你在害怕吗?”弗利嘉淡淡的声音传入叶重的耳中,用的是汉语,叶重一愣,回头望去,正与弗利嘉的目光相遇,借着微弱的阳光叶重只能看到弗利嘉的轮廓,从那亮如寒星的眼中叶重看不出是嘲笑还是不屑。
叶重想了想,轻轻地嗯了一声,他不想否认也不想解释,如血的大漠、黯淡的光亮和未卜的前路让叶重的心情中有些无法言喻的孤独和荒凉,他在想,或许这才是自己最真实的本性吧。
“黎明的第一缕朝阳永远是最美的。”弗利嘉轻轻地说。
叶重凝视了远处地平线上射来的那缕与漫天彻底的黑暗比较起来简直可以忽略不计的光亮,心中一动,拍了下骆驼的脖颈,指挥着首驼微微放缓了脚步,片刻后便与身后的弗利嘉并肩而行。
“的确很美。”叶重笑着对弗利嘉说道,目光遥望着那道闪烁着七彩的霞光,“只可惜太微弱了。”
弗利嘉淡淡地看了眼叶重,“可是它的出现意味着光明即将到来,看似孱弱的微光其实却代表了希望,你看它是多么的顽强。”
叶重讶然,这才醒悟弗利嘉的话另有所指。
“光明与黑暗对峙,正义与邪恶抗争,死亡与生存搏斗,我们正行走的这条山脊,一边是天堂,一边是地狱。”叶重的目光有些痴痴地望着奋力向上跳跃的太阳。
“日出东方隈,似从地底来。历天又入海,六龙所舍安在哉?其始与终古不息,人非元气,安得与之久徘徊!草不谢荣于春风,木不怨落于秋天,谁挥鞭策驱四运,万物兴歇皆自然。”弗利嘉的声音低缓却又清晰异常。
淡淡的话语中像是与满着奇妙的魔力,叶重不由听得痴了,弗利嘉随口朗诵的却是中国大诗人李白的作品,汉乐府《郊祀歌》有《日出入》一篇,诗中说的是太阳升落无穷而人生短促,希望乘着六龙成仙升天的,渴望成仙,那是因为成仙者将永寿不死,实际上体现了人对于死亡的恐惧;而李白则借诗反驳说,太阳升落、四季变化是随自然而动,死亡是无法逃避的。
比起李白那些脍炙人口的著名诗篇,他的这首《日出入行》流传不广,而且意思实在算得上晦涩,叶重没想到弗利嘉竟然随口就背诵了出来,而且字正腔圆。
很明显,弗利嘉是借着这几句古诗告诉叶重,生与死本就是起点与终点,对于死亡也不必深怀恐惧。
既有辩驳又有鼓励,此时此景恰当以及。
叶重突然很想知道,究竟有没有什么是弗利嘉不知道的。
叶重开怀笑着呼出口长气,玩味地望着弗利嘉,轻笑道:“弗利嘉,我看你越来越像个哲学家了,死亡究竟是什么样子?你昏迷的时候是不是已经见识过了?要知道人对于死亡的恐惧,更多的是源自对死亡的未知,我是个俗人,自然会害怕了。”
弗利嘉报以微笑,对叶重而言远比朝阳更加耀眼,“不,鹰,其实你已经很优秀了,远比绝大多数的人类优秀。”
这话叶重早已经听过了一遍,可仍旧生出了淡淡的骄傲,被一个足够优秀的人夸奖本就是件荣耀的事,何况叶重相信弗利嘉并非虚伪的赞美。
迎着朝晖,弗利嘉秀美的脸庞简直剔透得如同透明般,连额头细细的血管都能看的一清二楚,笑容恬静温醇,清澈如秋水的双眸闪烁着洞彻一切的光辉,叶重不由得看痴了。
维萨的美源于她完美的外表和性感,美得惊心动魄;艾儿的美是因为她的气质如古老的东方文化,含蓄内敛、坚强善良;凭心而论,弗利嘉的外貌也很漂亮,精巧细致,这在叶重与她在希腊“邂逅”时便被吸引的原因,可现在的弗利嘉在叶重心中的感觉早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弗利嘉的美来自于她近乎冷漠的淡然、绝非刻意显露的渊博知识,还有让人着迷的神秘气息……
正文 74章 隐伏的危机
叶重无疑算得上是一个很懂女人的男人,很多时候他能够从一个女人的眼神判断出她的想法和感受,可与弗利嘉相处下来,叶重越来越觉得自己像个无知浅薄的毛头小子,面对着弗利嘉时,他总会生出“不懂”的迷茫。
被这样一个女人称赞,对任何人而言都是值得骄傲的事情,所以当弗利嘉说出对他的夸奖时,叶重的心头本应该是充满喜悦的,可偏偏他就是高兴不起来。
“说实话,以前我的确以为自己很不错:我可以很轻松地赚到很多人一辈子也无法赚到的金钱,我可以徒手对付十几个歹徒,我甚至以为自己可以解决任何困难、面对任何危险,我曾经以为自己多么的杰出。”叶重苦笑着摊手“可是我现在才知道自己是多幼稚,我也会害怕、会恐惧,会束手无策。”
弗利嘉深深地注视着叶重,清澈的目光直刺入他的内心——这是叶重真实的感受,那目光深刻而肃穆,却并不带有侵略性,这让叶重没有选择躲避或拒绝。
“鹰,你错了,人类之所以崇高,不是因为他的能力,而是源自心灵。”弗利嘉的声音像是响在叶重的耳边,又像是响在他的心里,“你的优秀,不是因为你的成就,而是因为你的善良,圣枪没有迷惑你的心。”
叶重体味着弗利嘉的话,下颌朝身后的驼队——因为疲倦伏在骆驼背上酣睡的众人点了下,“他们也一样优秀。”
“对布莱恩而言,对死亡的恐惧超越了一切,所以他可以变得无所畏惧,”弗利嘉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不过那个小恩雅很不错,纯洁得没有一丝杂质;而在艾儿身上我见识到了人类最美好最无私的情感。”
叶重不解地望着弗利嘉,“什么情感?”
“爱,”弗利嘉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意,瞥了眼叶重,“难道你没有感觉到她对你的爱么?”
叶重愕然,心不听话地急跳了几下,不知道为什么,这句从弗利嘉嘴里说出来的话让他生出惶恐的不舒服感,“怎么可能,她只是关心我罢了!”叶重躲避开弗利嘉像是能看穿一切的目光,有些心虚地说道。
弗利嘉轻笑了一声,“关心难道就不是爱的表现吗?鹰,人类由生而来最美好和最丑恶的是什么?”
叶重皱眉思忖了片刻,抬头望向弗利嘉:“爱与贪婪。”
弗利嘉秀气的眉头扬了扬,点头:“爱情可以让人超脱生死,贪婪最终衍生了战争,两者最终极的体现都是死亡,但意义又是多么不同。”
叶重默默地注视着弗利嘉——后者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没有痛苦嘲讽也没有悲天悯人,只是淡淡的惋惜,那感觉就像……叶重想了想,很古怪的感觉,就像他曾经看饥饿凶猛的鲨鱼群攻击分食一只受伤的同类时所生出的惋惜——居高临下的叹息。
这种感觉叶重并不是第一次从弗利嘉身上感受到。
“弗利嘉,我有时候觉得你很奇怪,”叶重哈出了口热气暖了暖冰冷的双手,“我无法想象一个人有过什么样的经历才会对这世界如此淡漠。”叶重没有说出口的想法是,“我觉得你好像就没把自己当作人类中的一员似的。”
“奇怪吗?也许有一天你会明白的。”弗利嘉俏皮地耸了耸肩,朝叶重眨了眨眼睛,“我觉得你现在首要的任务是做好你向导和警戒的工作,别忘了,你可是我们所有人的主心骨呢!这大沙漠里可处处都是危险。”
和弗利嘉的聊天虽然没有什么实质内容,却让叶重的心情轻松了许多,苦苦挣扎的太阳此时已经完全升了起来,朝阳的万道霞光把远方的沙照射的如黄金版灿烂夺目。
看着弗利嘉俏皮的模样,叶重也轻松地玩笑道:“这么美丽的人儿,我可舍不得让你发生什么意外。”叶重心里一动,突地想起当日在游艇上两人亲热的火辣情景,再看弗利嘉朝阳下俏丽无比的容颜,几缕微乱的长发荡在额头鬓边在晨风中飘舞,心里便生出股甜蜜的柔情,目光变得格外的温柔。
叶重痴痴地伸手为弗利嘉将一缕飘动的秀发归到耳后,做完方才醒悟自己的行为实在有些孟浪。
弗利嘉双颊泛红,羞涩慌乱的目光躲避开叶重眼神的追寻。
两人间的气氛立刻充斥了无声的暧昧。
“嘿!”叶重腆笑着掩饰尴尬,没话找话道:“一会就要热起来了,咱们得趁着凉快尽快赶路,等会儿找个好地方休息。”
弗利嘉无声点点头,叶重再无话可说,只能拍了下身下骆驼,向前赶了几步又走到在了队首,轻松地呼了口气,可看不到弗利嘉又让他生出了淡淡的失落。
“我这是怎么了?”叶重暗暗地鄙视自己,“好歹咱也是纵横情场许多年,胆大心细脸皮厚的七字真经早就练得炉火纯青了,怎么今天这么不争气呢?”叶重这么埋怨着自己,刚刚的脸红心跳表现得完全像个情场初哥一样。
太阳渐渐升高,像个逐渐加温的火炉,把它的热量毫无保留地投向大地。
“老大,好饿啊,什么时候吃早餐?”里奥大声打着哈欠问道“没想到真正的大沙漠还真够壮丽的,达利亚拉简直是小意思嘛。
“你是猪啊!”叶重没好气地回头骂道,心想这小子到把这趟当成旅游了,可也不能怪里奥,毕竟他并不知道此行的真正目的和所面临的危险,即便伊赛尔联合军的可怕昨天也简单地讲过,但赶了一夜的路后,连叶重也认为伊赛尔联合军想要追查自己的行踪也不是件容易的事了。
一旦失去了目标,在无边的沙漠中,叶重可不相信伊赛尔联合军有能力以达利亚拉为中心展开全方位的搜索,天晓得自己向哪个方向而去了?当然现在还不算远的距离还没到万无一失的程度。
按照叶重的计算,再赶一天一夜的路,伊赛尔联合军将彻底无法追查自己的下落。
对里奥的惬意十分不满的叶重本想告诉他饿着,可回头却发现所有的人都已经醒了过来,目光中满是询问地望着他,看来大家的想法都和里奥一样。
说实话,被里奥一提醒连叶重自己都觉得饥肠辘辘了,看了眼腕表,暗暗计算了一下,自己与弗利嘉、艾儿和班纳四人已经是快一天一夜没怎么吃过东西了。
叶重最长的记录曾经连续五天五夜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可他能坚持不代表其他人也能做到,若是有人倒下,那此行将变得内外交困了。
虽然叶重急于赶路,但孰轻孰重他很清楚,何况骆驼也需要休息一下。
所以叶重沉吟了一下,做出了决定:“原地休息十分钟,补充能量后继续前进。”
里奥发出了一声欢呼,率先灵巧地从驼背上跳了下来,活动了两下腿脚在柔软的沙地上翻了几个筋斗,众人也都纷纷翻下骆驼,边舒展着四肢,边向驮着食物和水囊的骆驼走去。
叶重跨下骆驼拍了拍骆驼的脖颈,让骆驼卧下休息,长时间的骑乘使得他的双腿有些麻木,叶重用力地踢着腿走向众人,艾儿和恩雅主动担负了分派食物和水囊的工作。
“大家注意节约饮水,这里可没有自来水管道。”叶重看着以鲸吞牛饮之状灌着水的布莱恩说道,心想这老头不是不知道沙漠中水的珍惜,怎么还这么不要命地喝法?别人还没打开水囊,他那个已经空了一半了。
布莱恩有些不好意思地停下了动作,尴尬地笑了笑,身上的肥肉随着上下颤抖了两下,让叶重见识到什么叫“皮笑肉不笑”。
正给大家分发水囊的艾儿突然埋怨道:“里奥,你哪里买的假冒伪劣产品?怎么会渗水呢?”
里奥立刻大声喊冤:“这可不是我买的,和所有的东西一起运来的,这事你得问鹰老大!”里奥指着叶重撇清关系。
叶重愣了愣,所有的装备都是老C和菲勒公司为他准备的,他很清楚,老C为他提供的东西全都是最好的,而菲勒公司也不可能敷衍他。
此行所使用的水囊是沙漠旅行中专用的,共计三层,最外面是经过特殊处理的羊皮,柔软坚韧,可以起到保护作用,若不是特别用力,便是刀砍也不能破坏;第二层是隔温材料,可以保证在高温的环境中使得水量蒸发而产生的损失减少到最低;最里面的则是防水层,先进的材料和精细的工艺是绝不能出现渗水情况的。
“大家都先别喝水!”、“不要喝!”班纳冷冷的声音和叶重急促的话同时响起,班纳更是一把将艾儿手里的水囊夺了过去。
叶重走到班纳身边,仔细观察他手上的水囊,果然,水囊的一面下半截羊皮上布着极细密的水珠,若不是迎着阳光还真不容易发现。
所有人都愕然地望着班纳。
班纳拧开水囊嗅了嗅,眉头微微地皱了起来,“这水有问题。”班纳望了一眼叶重。
班纳说着从内衣扯下巴掌大的一片棉布条,用匕首挑着布条,用那壶渗水的水囊中的水把布条淋湿后迎着阳光晾晒起来。
里奥好奇地结果班纳手中的水囊深深地抽动着鼻子,可惜并没有任何的发现。
不消片刻,阳光与轻风便将匕首挑着的布条上的水分完全带走,班纳看了眼布条,眼帘抽动了两下,眼中闪过一道寒光,默默地将布条递到了叶重的眼前。
正文 75章 极乐花粉
叶重看了看,面色突然一变,失声道:“是极乐花粉!”
班纳面色严肃之极,轻轻点了点头,表情郑重地嗯了一声:“看来我们已经被盯上了。”目光凝视地望向来路,除了随轻风扬起的黄沙和偶尔起伏的怪石,空荡荡的砾漠上没有任何动静。
“极乐花粉是设么?”里奥奇怪地问道,他虽然不知道极乐花粉是什么东西,但看到叶重与班纳紧张而严肃的表情,也知道这东西必然很可怕。
还没等到叶重给里奥答疑解惑,一旁的布莱恩哇地一声扑在地上狂吐起来,间隙时喘息着呻吟道:“我的上帝,我可不想变成行尸走肉!”
叶重瞪了一眼脸色惨白、浑身颤抖的布莱恩,看来这老头也知道极乐花粉。
班纳打开布莱恩的水囊闻了闻,“你这个水囊没有问题。”转身班纳又拿起那个溶解了极乐花粉的水囊,仔细地翻看了片刻,一手挤压着水囊,另一只手用布条小心翼翼地夹着抽出了一支长约二厘米极细微的钢针。
“鹰,那是什么?毒药吗?”维萨问道。
叶重苦笑了下,“那其实不是毒药,至少它本身不会置人于死地。”
这次就连艾儿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不是毒药,那为什么好像很可怕似的?”
叶重轻声对班纳说了句话,声音低的连离班纳最近的里奥都没有听清内容,班纳点了点头,走到驮着水囊的骆驼边,仔细地翻看起所有的水囊,看样子是检验其他的水囊是否还有问题。
“极乐花是生长在非洲沼泽地周围的一种特有的花,它的奇特就在于花的根、茎、叶和果实都与平常的植物没什么不同,甚至果实还很美味,呵呵,有点跑题了……”叶重看到众人急于探究答案的目光,自嘲似地笑了笑。
“可是这种花的花粉就不同了,虽然不会毒死任何动物,但是却能够让把花粉吸入体内的动物在极短的时间内身体彻底麻痹掉!据不小心吸入花粉却侥幸存活下来的人说,吸入极乐花粉的感觉很奇妙,虽然身体无法动弹——实际上吸入者根本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但是情绪会处在极度亢奋的状态,和吸毒者的感受应该是极其类似的,区别在于极乐花粉并不会像毒品一样对身体机能产生任何的损害,除了一段时间的麻痹。”
“哦,听起来似乎没什么可害怕的啊?”维萨耸了耸肩膀,淡蓝美眸中满是鄙夷地瞥了眼兀自未恢复正常的布莱恩说道。
叶重不置可否地望着维萨,这丫头的神情看起来已经忘记了昨晚发生的不愉快,这让叶重松了口气,其实他也很担心性格执拗的维萨会对他或是弗利嘉心存芥蒂,“其实极乐花还有另一个名字,叫做隔世花。”
“隔世花?那是什么意思?”艾儿饶有兴趣地问道。
“极乐花的花粉对蜜蜂和一种叫泥雀的鸟有着极强的吸引力,每到极乐花开的时候,极乐花的周围总是聚集着许多的动物,比如蝎子、蜥蜴、老鼠、蛇、狼、狐、甚至鳄鱼,一圈圈地在安全距离下围在极乐花四周,你知道为什么吗?”
所有人都目露沉思,艾儿思索了下,目光一亮,望着叶重道:“一定是等着吃蜜蜂和泥雀吧?”
叶重赞许地点头,“那些小动物,比如蝎子、蜥蜴、老鼠自然是等着那些被极乐花粉吸引来的蜜蜂和泥雀采食了花粉后,身体僵硬掉下来,而蛇、狼、狐狸和鳄鱼则是等着吃了蜜蜂和泥雀后身体僵硬的蝎子和蜥蜴、老鼠的,所以在极乐花开的时候,就可以看到一幕奇怪的现象,许多本来是天敌的动物可以静静地守着同一棵极乐花,所以极乐花又叫做隔世花。”
这时班纳已经检查完所有的水囊,又挑出了四个被浸过极乐花粉的钢针刺透的水囊,“情况还不算太糟糕,应该是吹针。”班纳淡声道。
叶重点头,提早发现了水囊被人动过手脚,而且只损失了五个水囊,的确还算幸运。
维萨奇怪地思索道:“会是什么人下的毒呢?为什么只对水下毒,干吗不直接对我们下手?”
叶重打开一袋没有问题的水囊,节制地喝了两口水,又谨慎地拧紧了囊口——在沙漠中,水就是生命,没有了食物还可以捕猎动物,没有了水只能等死。
“下毒的人有两种可能,一是达利亚拉的人对我们这些外来者生出了恶念,想要谋个财;二是达利亚拉有伊赛尔联合军的眼线。”叶重冷静地分析着。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对我们下手,”叶重冷冷地哼了声,“极乐花粉发作的间隔很短,而对方只来得及动了五个水囊,那只能说明对方的人很少,我估计很有可能只有一个人,而且极大的可能是伊赛尔联合军的人,只想让我们麻痹,趁机活捉。”
班纳拍了拍斜背在身侧的冲锋枪,冷然道:“若是那个人直接向人下手,只怕早已变成死人了。”
艾儿插口道:“幸好昨晚没有人喝过这水,否则黑灯瞎火的,还真可能中招呢!”
所有人都深以为然地点头说是。
“怕什么,反正我们现在已经把有问题的水都找出来了,就算我们没发现,也不可能全都被放倒啊,顶多就是睡会儿觉罢了。”
叶重无奈苦笑:“傻丫头,你以为只是睡会儿这么简单?”
维萨不服气地瞪着叶重,“那还能怎么样?你也说只是一个人,咱们这么多人就算倒下两三个,也足够对付一个人了吧?”
恩雅突地出声反对:“我看对方并不想趁我们有人昏倒的时候解决我们,他只是想拖延时间,减慢我们前进的速度。”
叶重挑了挑眉头,他没想到恩雅居然能够立刻相通了对方的目的,毕竟手段虽然浅显可也算是煞费了些苦心的。
“还有一个目的——追踪!”班纳冷冷接口道,却并不解释对方如何追踪。
叶重摸了摸鼻子,“泥雀对极乐花粉的气味非常敏感,据说可以在数十公里外嗅出极微弱的味道,被刺破的水囊虽然渗水的速度很缓慢,但这一路上只怕也滴下了不少,对方可以不远不近地吊在我们身后掌握我们的行踪;也可以等到援军一至,迅雷不及掩耳地杀过来。”
众人从叶重的话里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面色都变得异常严肃起来,被千百虎狼之师攻击,只怕神都应付不来吧!布莱恩刚刚恢复正常的脸色立刻又变得煞白,几许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那我们该怎么办?”布莱恩结巴地问道,声音颤抖干涩。
他的胆怯立刻引起众人的一致鄙夷,尤其是维萨,不屑地轻呸了一口,“大不了就和他们拼了!有什么好怕的?我们这么多女人都不怕,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差劲呢?”
布莱恩腿肚子一颤,差一点便软瘫了下去,连忙扶住骆驼稳住自己的身体,连维萨赤裸裸的讽刺都没有反驳,慌忙地从内衣口袋里掏出药剂朝嘴里狠命地喷了几下,从他抽动的脸颊和乌青的嘴唇能看出他现在有多么恐惧。
“看来我们该准备战斗了。”艾儿抽出别在腰间的手枪,熟练地打开保险,虽然面上平静,实际心里紧张无比,虽然艾儿喜欢摆弄枪械,可生死较量也只有在电影中见过——一颗子弹便可以结束一个人的生命,这和在电脑上玩CS游戏可不一样,一个人只有一条命。
“我们很幸运,发现的早,情况未必会那么糟糕。”叶重不忍心继续看布莱恩如此惊慌,再这么下去,只怕布莱恩很可能在遇到危险前被自己的恐惧折磨死。
正文 76章 分兵惑敌
所有人都把目光集中到叶重的身上,等着他布置下一步的行动,叶重的目光逐一扫过众人,除了布莱恩,其他的人神色都还算正常,尤其是班纳、塞恩斯和弗利嘉,依旧一如往常的冷漠淡然。
这次就连叶重都觉得塞恩斯这个老头实在值得敬佩了,暗道:“你看人家这走过南、闯过北传播基督、见多识广的人就是不一样!眼看着火烧眉毛了,还能保持着不动声色。”塞恩斯眼中的平静淡漠绝对不是装出来的镇定,叶重能看出来。
“既然对方给我们下了套,我们就将计就计!”看到叶重狡黠的笑容和明亮的眼睛,最了解他的艾儿立刻便清楚了叶重已经有了应对之策。
虽然艾儿对叶重的评价很不堪,而且在她的嘴里,叶重很有可能一无是处,但要让艾儿在选择一个最值得信赖依托的人,除了叶重不会有第二个人选。
这一点只怕艾儿自己也没有深入地想过,虽然她也曾经对比过铁凌与叶重,按照艾儿骄傲独立的性格,连她自己都觉得理性分析的话,她应该认为寡言少语、严肃专一的铁凌比叶重这个花花公子更值得信赖,可内心里的结论偏偏就是相反的。
因为爱情本来就不是理性的。
所以,当艾儿看到叶重熟悉的神态时,心神立刻无比安定。
“我们分成三队,一队按原路继续前进,另外两队分两个方向带着水囊向不同的方向前进。”叶重眨了眨眼睛,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嘿!你这家伙,想累死南沃尔吗?”班纳失声笑道,眼中闪动着讶然和戏谑。
除了叶重,其他人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个面目有些狰狞,表情总是如岩石般冷酷的黑人汉子开玩笑,也纷纷笑了起来,就连布莱恩也无声地咧了咧嘴,展现了一番教科书般的皮笑肉不笑。
叶重的计划其实很简单,兵分三路向不同的方向前进,这当中自然有两队是用来迷惑追踪者的,当前进到一定的距离后,两队惑敌之用的队伍再次向两个不同的方向散落掺了极乐花粉的水滴,这样追踪到最后,对方必须面对五个截然不同的方向。
按照叶重对南沃尔的了解,对方即便知道自己的用心,也绝对不会放弃复仇,那样南沃尔必须五分所能够动用的力量。
对付五分之一的伊赛尔联合军,按照班纳所知总兵力计算,那是大概一百多人的武装,虽然叶重没有必胜的把握,但至少并非必死的局面。
好歹自己这边也算得上武器精良,叶重看了看紧握钢枪的众人,最终还是决定能不打就不打,一方面这些人对叶重而言绝不希望任何一个发生意外;另一方面,叶重很清楚:虽然大家看起来斗志昂扬,但和常年生活在沙漠里,经受了无数的血腥和死亡磨砺的义赛尔联合军的战士战斗起来,简直就等于以卵击石!
对照着,叶重详细地讲解了一番前进的方向和汇合的地点,计算了行进速度后约定两天后在廷盖尔特石漠的边缘会面,从那里他们将会进入到奥巴里大沙漠。
叶重郑重地说出了一个经纬度,“那里应该会有一片金合欢林,我们就在那集合。”这是叶重在对比了日记和卫星照片后得到的信息,路线早已经铭刻在他的脑子里了。
在分配队伍的时候,叶重遇到了让他极度头疼的大麻烦。
“班纳和里奥一队,向东北走。”叶重思索着分配道,“塞恩斯神甫带领队伍沿着现在的方向继续前进,我向东南走,”叶重皱了皱眉头,“谁和我一队?”
“我!”维萨、艾儿、恩雅的声音同时响了起来。
叶重的的表情立刻变得如同吃下了黄连,看着叶重苦恼的表情,恩雅嘻嘻笑着朝叶重眨了眨眼睛,意思说我看你现在怎么办。
“这个……恩雅你要留在神甫的队伍里负责保护他们。”叶重首先把恩雅剔除了选择范围。
恩雅哦了声,她虽然调皮,但关键的时刻绝对能分清孰轻孰重,叶重的分配的确没有任何问题,艾儿找不出反对的理由,也就不再坚持。
看着艾儿和维萨期盼的目光,叶重实在不知道该如何选择,其实他完全可以把两女都带上,但在叶重的心里,维萨和艾儿谁也不能带……
叶重飞快地扫了一眼距离众人几米外神色淡淡地望着远方高大沙丘的弗利嘉,轻轻咳嗽了声,对弗利嘉和艾儿使了个眼色。
两人奇怪地望着叶重,最后还是把身体凑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