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奥使劲地挠了挠杂乱的头发,激起了一团黄烟,得意地低声笑道:“老大,其实我是猜的啊,没想到居然被我猜对了!”
叶重死死地盯着里奥,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里奥已经死了无数次了,其实与其说叶重在怨恨里奥,倒不如说在痛恨自己,竟然被这个小混蛋简单的诈术给骗了。
在叶重如利剑般的注视下,里奥终于坚持不住,哭丧着脸嘟囔着:“其实不能说完全是猜得,也发现了点苗头的。”
“发现了什么?”叶重这次再不上当,板着脸冷声追问道。
里奥谨慎地观察了一番其他人,确定自己的话不会被其它人听到——那种谨小慎微的模样堪比敌占区里接头的地下党。
“老大,你看弗利嘉的眼神,温柔得让人直掉鸡皮疙瘩!”里奥摇着头,啧啧叹道,说完身体还抖了下,像是印证自己的话似的,没有察觉叶重那想杀人的眼神和渐渐咬紧的牙,自顾自地说着,“还有,艾儿小姐的情绪可不对劲呢,看你的时候充满哀怨,我一眼就看出来是被抛弃了……”里奥又打了个冷战,后知后觉的他终于感觉到了来自于叶重眼中那股冷飕飕刺骨的寒气,越说越慢,僵直的身体努力地在不着痕迹的情况下,一寸寸地拉远自己与叶重之间的距离。
可惜他全部的努力都被叶重的一条胳膊给化为乌有,叶重几乎单手把里奥从骆驼上提了起来,把里奥的耳朵凑近了他的嘴,喘着粗气,近乎咬牙切齿地一字一顿:“记住了,我和艾儿从来就没有开始过!”
说完,叶重粗暴地把里奥甩回了驼背,那骆驼经过十数天艰苦跋涉,已经瘦骨嶙峋,里奥被硌得不轻,胯间伤口吃疼,呲牙咧嘴地倒吸着凉气,却不敢发出声音,忙不迭地点头,“是!是!从没开始过!”
“记住了不许乱说!”叶重握了握拳头,发出一串清脆的关节轻响。
里奥吐了吐舌头,连连点头,连话都不敢说了,彻底屈服在叶重武力淫威之下。
叶重长长地吐出口闷气,转头不想再看里奥那张令他极度“厌恶”的脸,眼角余光却看到了里奥撇起的不屑嘴角。
那表情明显不相信叶重的话,其实这实在不怪里奥,叶重花花公子的恶名昭著,任谁也不会相信叶重面对着如艾儿这般出色的美女仍会无动于衷。
简直比黄鼠狼和鸡同处一室还要荒诞。
叶重气结,刚想给他点苦头吃,里奥突然很黯然地叹了口气,口吻落寞地幽幽喃喃道:“爱情本来就是这样的,无法控制,没有公平、没有平等,永远不可能随心所愿,也不会招之则来,挥之则去,你不知道自己会爱上谁,也无法让你爱的人同样爱你,强求不来。”
这一番话里奥说来非常流畅,丝毫不显做作,叶重这下子可真的楞住了,思索了片刻更感觉到吃惊,他能感受到这是里奥的心里话,而这样的感悟,也只有经历过爱情的人才能够真切的体会。
这是他认识里奥以后听到他所说的最有深度的一句话,立刻引起了叶重的共鸣,他与弗利嘉之间可以算得上两情相悦、一见钟情,可是在这之前,叶重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与一个“非人类”产生爱情。
叶重狐疑地仔细观察了一番里奥,最终断定这小子害了单相思,想起他被伊赛尔联合军绑架的那晚,胆小怯懦的里奥竟然拼死要保护恩雅,叶重禁不住动容,都说江山易改、秉性难移,可爱情的力量却如此伟大,潜移默化之间让一个懵懂少年迅速成熟、让一个胆小怯懦的人变得勇敢。
事实上,里奥对恩雅的意思十分明显,恐怕众人有目共睹,只是叶重没有想到里奥竟然会陷得这么深。
忍不住回头看了眼恩雅,风沙虽然掩盖了她美丽的容颜,却无法遮掩清澈明亮的水晶双眸,侃侃而谈的少女散发着一种别样的风情,言谈举止间说不出的清丽脱尘,就像一枚被沙土掩盖了的珍珠,就算是一条缝隙也足以反射出夺目的光彩。
这样的女孩子已经毋须依靠容貌吸引人了,更何况恩雅的外貌无可挑剔,难怪里奥会无可救药地深陷其中。
地拍了拍里奥的胳膊,叶重轻轻地叹气,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安慰这个痴情少年。
“里奥,中国有句古话叫做有志者事竟成,”叶重的脑袋有些疼,竭力地组织起语言,“我相信总有一天她会被你感动的,她还太小了。”
里奥抬眼注视着叶重,认真地说道:“老大,这次你可说错了,感动不等于爱情,我当然不会放弃,但是我也不会空等,我要努力地去做一个值得她爱、配得上她的男人!”
叶重张大了嘴巴,惊诧地凝视里奥,这小子是真的成熟了!叶重想,以前的里奥从来没有对她说过不,更别说这么直接地提出与他相悖的意见。
里奥朝叶重笑了笑,“老大,你不相信我说的话?艾儿小姐对你好不好?你不感动吗?”
如果换作平时里奥问出这句话,叶重会笑着骂一句“人小鬼大”再给他后脑勺不轻不重地来上一下,可今天里奥的变化让叶重终于把他和自己放到了对等的朋友位置上,认真地想了一会儿,叶重点头,艾儿为了自己连性命都可以不顾,即便是铁石心肠的人都会位置动容,更何况叶重绝非无情无义。
“可是,你因此而爱上她了吗?”里奥似笑非笑地看着叶重,柔和的语气背后却是犀利如刀的问题。
在里奥问出上一个问题的时候叶重就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对接下来的问题丝毫不感觉惊讶,再度轻声叹息。
里奥微笑着凑近叶重,本来就已经很低的声音压得几不可闻,“老大,我觉得我和艾儿小姐很像,所以我觉得我能够理解她,我知道你不想伤害她,那么你要记得,渴望爱的人所需要的回报并非施舍的爱情,有时候能够守在自己所爱的人身边也是一种幸福。”
叶重仔细琢磨着里奥话里的含义,忍不住讶然于色。
“艾儿小姐的个性很强的,这个你可该比我清楚的多啊,老大!”里奥颇有深意地瞄了一眼前方的艾儿说道。
叶重皱了皱眉头,艾儿的倔强叶重领教过无数次,对里奥的话深有感触。
“那我该怎么办呢?”不知不觉,叶重的态度发生了巨大的转变,像个无知的学生般虚心地请教起了里奥,里奥则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惋惜表情,不住摇头叹息,就连其余的五个人都注意到两人之间的情形很是诡异,偏偏两个当事人没有觉得有半分不对劲的地方。
里奥咂了咂唇舌,“随其自然吧,和以前不要有任何的不同就好了,也许你的善良对她而言就会是残忍呢!”
叶重的喝彩差点脱口而出,几乎将里奥惊为天人,再看向里奥的眼神都有几分崇拜,这大大满足了里奥的虚荣心,得意地嘿嘿一笑后,里奥刚想再指点叶重几句,一旁的恩雅大声叫道:“鹰大哥!小老鼠!你们在干什么呢?鬼鬼祟祟的!”
小老鼠是最近恩雅为里奥新起的外号,不得不承认恩雅的观察力之强,灰头土脸的里奥的确像一只大号的沙鼠。
里奥和叶重紧贴的脑袋顷刻间分离开来,“哦,我和老大在研究接下来的行动!”里奥大声回答,一边朝叶重打了个保密的眼神。
叶重好笑地微微点了下头,不用里奥提醒,他也不会对任何人泄露两人所谈的内容,心里却想着古人说“三人行,必有我师。”这话果然是很有道理的,他做梦也不能想像到在自己眼里毛手毛脚的里奥竟然能够说出这么犀利而透彻的道理来,或者爱情真的是最能让人成熟的经历吧。
正文 140章 风水奇术
恩雅听到里奥的话立刻哈哈大笑起来,指着里奥毫不留情地嘲笑道“你可真逗,和你商量行动?你现在能分清东南西北吗?”
叶重很有些担忧地瞥了眼里奥,或许对于恩雅而言,这只是个好笑的笑话;但是里奥能够接受恩雅如此露骨的讥讽吗?
出乎他的预料,里奥吐了吐舌头,嘿嘿涎笑两声,“我有指南针啊。”
能看得出来,里奥并非在刻意讨好恩雅,而他轻松的笑容也不是伪装出来的,叶重深深地看了眼里奥,转头若有所思地凝视着前方艾儿淡薄却挺得笔直的背影。
恩雅与里奥又说笑了几句,不知不觉恩雅与卡奥斯和叶重之间的距离拉近了许多,一行七人变成了前二后四,班纳断后的紧凑队列。
众人行进的速度并不算快,一方面弃魂之地已经在望,且进入的时间须在午夜时分,时间上并不着急;另一方面,弃魂之地前十几公里的范围内的情形一目了然,在望远镜的观察范围内,除了六人并没有其他的人迹,叶重现在最担心的就是那一队行迹和来历都极为诡秘的阿莫亚族人,可是目下的情形是阿莫亚族人距离弃魂之地尚远,甚至有可能已经向日常居住地返回了,毕竟七月马上就要结束了。
最不好的可能是阿莫亚族人已经返回了弃魂之地的入口并藏匿了起来,那么与之遭遇便无论如何也无法避免了。
不管是哪个原因,至少叶重可以肯定的是,如果没有意外,自己这一行人在到达弃魂之地之前应该不会遭到阿莫亚族人的袭击了。
所以叶重有意识地让众人放慢了速度,保证在午夜之前到达弃魂之地就可以,不但可以让疲劳的诸人略作休整,也让疲劳的骆驼喘息片刻,毕竟回程不能靠两条腿步行。
卡奥斯与恩雅的议论已经结束,看到卡奥斯沉默思索的表情,叶重暗暗好笑,看来这个老头儿学到了不少东西啊。
“对了,”叶重想起了上午在丘顶,恩雅第一眼看到弃魂之地时反常的表现,好奇地问道:“你之前说那个斩龙首是什么意思?是风水之说吧?”
听到叶重的问题,走在前面的艾儿和弗利嘉也都回过头来,放缓了速度,前二后四变成了六人并肩而行,把恩雅和叶重挤在中间,看得出两女对这个问题也极感兴趣。
倒不是说卡奥斯与里奥、班纳对这个话题没兴趣,主要是当时恩雅激动之下用汉语说的这句话,而现在叶重也使用汉语提出的问题,三个人犹如鸭子听雷,根本不知道这四个人所说的内容。
“想不到鹰大哥对风水之说还有兴趣。”恩雅眨着亮闪闪的大眼睛笑道。
叶重认真地颔首,“当然,你爸爸可是我最佩服的人之一,他曾说过,风水之术并非无中生有,河图、洛书、周易,三者之中可是有大智慧、大神通的。”
恩雅俏皮地皱了皱挺翘的鼻尖,嗔怪道:“哎呀!怎么和老爸一个腔调呢啊?他把你教坏了呢!”
艾儿与弗利嘉无声微笑,叶重失声笑道:“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你爸爸呢?你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跟着他学习!”
恩雅朝叶重做了个鬼脸,没有在这个问题继续纠缠,沉吟了片刻,脸上的表情也愈加凝重起来,“古人常说一命二运三风水,由此可见风水对人对事的重要影响,而近代随着科学技术的高速发展,平常人说起风水便认为是迷信,可实际上真正的风水秘术隐秘相传,极少公开,大行于世的大多是靠着些皮毛骗钱骗名的江湖骗子,真正的风水秘术反而受连累。”
叶重大有同感,中国人向来极其注重血统的传承,又信奉中庸内敛,也正因为这样使得很多绝学秘术失传。
而近现代,正因为那些借风水之名行诈骗之实的龌龊之辈的行径而使得风水学说逐渐被世人归为迷信。
恩雅笑了下,继续说道:“风水意为藏风得水,葬书中解释说:藏风聚气,得水为上,故谓之风水;风水又称堪舆,堪指高处,为天道;舆指低处,为地道,是集择址、设计、建筑为一体的一门学问,不光阴宅,阳宅也多借助与其。”
虽然恩雅没有直接回答叶重的问题,而是由风水的名称起源开始讲起,听起来有些话不着题,可叶重却听得津津有味,就连弗利嘉和艾儿也侧耳倾听,认真无比,生怕错过一个字。
越是看其来虚无缥缈,神秘不可测的事物便越是能够引起人们的关注和好奇,更何况风水堪舆实在是一门极为古老、隐秘的奇术,加上恩雅的叙述简洁明了条理清晰,声音更是动听,短短几句就把三个人的注意力完全吸引了。
其余三个人尽管听不懂干着急,看到叶重四人说者严肃、听着认真,心知肚明几个人在说的一定事关重大,一个个连大气都不敢喘,依旧尽可能靠近恩雅,就算听不懂,受受熏陶也是好的,唯有里奥,压根就没想过要听懂恩雅所说的话,只觉得恩雅说汉语时婉转清脆,动听无比,比任何人都要陶醉其中,如聆仙乐。
和恩雅做过一番交流的卡奥斯大概猜到了几人所谈内容。
看到众人听得认真,恩雅到觉得有些惊讶,挑了下眉头,恩雅笑了笑,“风水之学发于先秦、成熟于汉魏、大盛于唐宋,讲究的是天人合一、天道自然,仰观天象星图、俯视山川河洛,其中极为重要的一部分便是寻龙点穴。”
看到艾儿微皱眉头的不解表情,恩雅解释道:“龙脉是意指的说法,在风水堪舆中将绵延的山脉称为龙脉,也有龙首、身、尾的分别。”
艾儿眨了眨眼睛,插口道:“我有点明白了,你今天说斩龙首就是与龙脉有关吧?”
恩雅点头嗯了声,“是的,地之龙脉均发源于昆仑之西。”说到这里,恩雅顿了下,三女好像心有灵犀一般,一齐望向叶重,这个来自于昆仑山的“昆仑雄鹰”。
“呵呵,原来是龙窝里长大的呢,啧啧,可看不出一点龙样来啊!”艾儿睨了眼叶重,自言自语道。
叶重哭笑不得,只能苦着脸使劲地揉鼻子,见到他吃了瘪,弗利嘉和恩雅全都笑了起来,把那三个听不懂只能看热闹的搞得不明就里,不过看到叶重的表情也能想象是怎么回事了。
叶重虽然表面上做出很无奈的模样,可看到笑颜如花的艾儿,听着她巧口利舌的揶揄取笑,心里生出无比熟悉的感觉,在这之前,艾儿无数次这样调侃自己,以往的每每此时,叶重总是会有种割掉艾儿舌头的冲动,可这一刻,叶重竟只觉得感动和欣慰。
笑了一会儿,三女渐渐平静下来,恩雅快速地朝叶重眨了眨眼睛,叶重一愣,没想到发现自己与艾儿之间变化的竟然不止里奥一个人……
难道自己伪装的功夫真的如此不堪,竟然连恩雅这个单纯如水的小姑娘都发现了端倪?
好像看出了他心中所想似的,精灵古怪的恩雅突地极快速斜身凑到叶重耳边轻不可闻地道:“我知道很奇怪,但是如果你能照照镜子看下你的眼神,你就不会再奇怪了。”
等到叶重想明白了恩雅的话,回过神来时,迎接他的是包括恩雅在内的所有人的目光,所不同的是,其他人眼中都是好奇,而恩雅的眼神中虽然看起来极清澈单纯,可叶重却仍然看到了藏匿隐蔽的狡黠和幸灾乐祸。
艾儿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恩雅,你刚才对鹰说什么了?他表情怎地如此古怪?”这话虽然是问恩雅的,可目光却始终流连在叶重的脸上。
恩雅露出了一个可爱之极的灿烂笑容,“我是在夸鹰大哥好福气呢!”说着眼神轻柔的像春天的风扫拂过叶重。
“那是当然了!”不明就里的里奥嚷嚷道,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看样子说这话的人若不是恩雅,他必定要嗤之以鼻。
自己的老大可是让所有男人羡慕的偶像人物,里奥撇了撇嘴,不明白这么显而易见的道理一向聪明的恩雅怎么会才发现;随即抿了抿干燥的唇,使劲吞了下口水,暗暗发誓要努力成为像叶重那样的男人……
里奥偷偷飞快地扫了眼恩雅。
在场的人里除了里奥,哪一个不是心思细腻,思维敏捷的人精?艾儿转了转眼珠,似笑非笑地看着恩雅轻哼道:“小恩雅,你倒是说说他有什么福气呢?”
恩雅撅起了小嘴,先对艾儿的称呼表达了抗议:“艾儿姐姐!人家都成年了呢!不许再叫我小恩雅了!”
看到恩雅认真的模样,艾儿感到很好笑,宽容地连连应诺着:“好,好,好!恩雅是大人了!不再叫小恩雅,该叫大恩雅了!”
艾儿与恩雅相识时间虽然不长,可两人的关系却已经极为亲近了,这或许就是世人常说的缘分,在艾儿心中是真的把恩雅这个可爱单纯、精灵古怪的美丽女孩当作妹妹一样看待的,对恩雅撒娇似的嗔怪自然是不会介意的。
达成目的的恩雅发出一串风铃声似的动听笑声,探过身子揽住了艾儿的胳膊,侧头用一种充满了暧昧的眼神扫视着微笑的叶重,腻声笑道:“有艾儿姐姐、弗利嘉姐姐和我这么万中无一的绝色美女陪伴,鹰大哥难道还不算有福气吗?”
说着,恩雅清纯的小脸上竭力地模仿自己见过的那些撩人妩媚姿态,青苹果似的少女哪里真正懂得性感的含义?不伦不类的模样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哭笑不得的叶重伸手揉了下恩雅的小脑袋,怜爱之情溢于言表,当然众人都看出来那完全是出于长辈对晚辈的喜爱,“黄毛丫头,就会调皮捣蛋。”叶重板着脸教训道。
恩雅示威地朝叶重皱了皱鼻尖,眼中闪过一抹狡黠,不怀好意地盯着叶重笑道:“我就知道你嫌我小,可是还有弗利嘉姐姐和艾儿姐姐嘛,这至少也是每个男人都羡慕的齐人之福哦。”
艾儿明亮的眼神在那一刹那间黯淡了下,随即笑着去掐恩雅的脸蛋,而弗利嘉亦是微微羞红,叶重发现这两天弗利嘉的表情愈加丰富起来,连和众人的交谈也渐渐多了。
恩雅咯咯笑着与艾儿闹在了一起,两个人控制骆驼的技巧比起当第一次骑上这号称“沙漠之舟”的脊背时强了不知道多少倍,一前一后围着众人展开了追逐。
就连卡奥斯和班纳望着叶重的眼神都意味深长起来,班纳诡异地笑着使劲地拍了两下叶重的背心,低声在他耳边嘟囔道:“行啊,兄弟!有机会可要教教我!”
叶重皱着眉头苦笑着强挨下班纳那张巨灵掌的轰击,他甚至有点怀疑班纳是在借机报复自己破坏了他的复国计划。
等到诸人对他的关注稍微渐少,叶重狠狠地瞪向里奥,后者在他凶狠目光的刺激下,缩了缩脖子,表情无辜地连连摇头,一个劲地表明自己的清白:这与他里奥可没什么关系,决不是他泄密的。
这次,叶重的头是真的开始疼了。
两女的追逐战持续了几乎近十分钟,最后的结果还是艾儿胜利,在弗利嘉暗地里对恩雅进行了几次拦截后,艾儿成功地将恩雅抓住。
就在艾儿做出一副穷凶极恶的表情狞笑着向恩雅娇嫩的脸蛋伸出了可怕的“白骨爪”的千钧一发之际,恩雅尖声叫道:“难道你们不想继续听我讲弃魂之地的风水了!”
艾儿一愣,手便没有掐下去,恩雅智珠在握,安稳了下来,得意地摇晃着小脑袋威胁着艾儿:“艾儿姐姐,我的记性不好,胆子又小,万一被吓到可是什么都记不起来的哦。”
无可奈何的艾儿犹豫了片刻,好奇心占了上风,只能气鼓鼓地放开了恩雅。
正文 141章 不解之谜
在众人目光的胁迫下,恩雅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喉咙,继续被打断了的话题:“龙脉之祖也就是现在的帕米尔高原,发于一处而去势各异,前人历代的考证论究且不一一敷述,单说与我们眼前的……”
“啊!从昆仑山到这里,那是多么长的龙呀?怕不有几万公里?”艾儿掩口轻声惊呼了一声。
恩雅睨了眼惊诧的艾儿,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可笑,“凡事都要以相对的标准而言的,对于我们人类而言,或许从昆仑山到撒哈拉沙漠,的确是一段遥远的距离;但对于天地这个整体,这只是它万千脉络之一啊。”
看到艾儿似懂非懂的茫然眼神,恩雅沉吟了下,比划着解释道:“譬如一张大树叶,对于蚂蚁而言是很巨大的,而龙脉就像是树叶上许多条叶脉,当然这个比方并不是很恰当,至少地球要大的多,龙脉也多得多。”
弗利嘉微笑着插口道:“恩雅你说的这个相对的标准到很有趣,倒像是人类中一个很伟大的科学家,爱因斯坦的相对论的简单运用呢。”
叶重心头一动,点头说道:“不错,就像人类的时间单位,世纪,对人类来说就算得上很漫长了,可是与传说中的玛雅人提出的计时单位:Baktun、Pictun、Calabtun、Kimchiltun、Alautun相比,简直就如同沧海一粟!”
恩雅疑惑地问道:“鹰大哥,你说那些个古怪的东西是什么意思?”
“哦”叶重拍了下额头,一时对于弗利嘉的话有感而发随口说出了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到忽略了极少接触外界的恩雅是否理解,“这是玛雅人的计时单位,Baktun代表着400年,8000年叫Pictun,160000年是Calabtun,Kimchiltun与Alautun所表示的时间最不可思议,竟然是三百二十万年和六千四百万年!”
恩雅吃惊地吐了吐舌头,惊叹道:“难道玛雅人都像神仙一样长生不死吗?简直可以说与天地同寿了!”
玛雅人遗迹中无法理解的事情实在太多,几乎已经是人类历史上最为著名的疑团之一,艾儿自然也大概听说过,但对这方面却没有过深入了解,叶重所说的东西也是她第一次听到,不禁也惊讶动容。
叶重不动声色地微笑着扫视着三女,注意到弗利嘉的眼神闪动了两下,看起来好像与恩雅和艾儿一样对叶重所说的内容感到震惊,可叶重心里明白弗利嘉只怕是惊讶于自己竟然知道这么多关于玛雅人的事情。
可能这些骇人听闻的计年单位正是出于弗利嘉这些来自珊瑚星的异星人,叶重心里想着,对于科技落后、寿命短暂的地球人类而言,这些个能够随意转换躯壳,就算没有能量补充也可以活上几千年的“人类”那的确与神仙无异了。
心里感慨着,叶重表面上自然不会露出丝毫的痕迹来,微笑着对恩雅说:“这个道理还是刚才你说过的呢,相对而言嘛,标准不同,那么意义自然是不同的。”
说着,叶重像是随意地瞥了弗利嘉一眼,后者正用一种怪异的似笑非笑的眼神望着他,这让叶重觉得自己的一点小把戏被弗利嘉清晰地洞察了。
叶重眨了眨眼睛,躲避开弗利嘉的视线,借着揉鼻子掩饰着自己的尴尬。
“鹰说的很多对,许多看起来不可思议的事情只是因为当事人是在用自己的标准去评估而得出的结论。”
“是啊,是啊,我们一定要客观地观察思考,不要被自己的主观所局限。”叶重嘿嘿笑着附和道,不等有人开口,叶重连声催促着恩雅回归正题。
经过了里奥和恩雅揭穿自己与弗利嘉、艾儿之间的转变后,叶重加强了眼神上的控制和掩饰,他觉得自己已经可以做到毫无破绽了,却没想到只是一个简单的揉鼻子的动作和瞬间即逝的尴尬表情就让艾儿察觉到了他与弗利嘉之间的微妙变化。
恩雅皱着眉头思索着刚才弗利嘉与叶重的话,还没有完全弄明白两人话中含义,同时也对叶重所提及的玛雅人十分好奇,本来还想让叶重多讲讲这方面的传闻轶事,艾儿推了下她的胳膊,“恩雅,还是你继续说吧,不然你的鹰大哥可要把鼻子搓烂了!”说着意味复杂地睨了眼干咳的叶重。
叶重的心快跳了几下,今天的艾儿的表现有些奇怪,一反之前对他的不理睬沉默之态,几次借机会主动地讥讽他,倒是越来越像自己记忆中的艾儿了,难道这说明艾儿已经能够接受和正视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了?
这个猜测让叶重感到欣慰的同时又生出几分无法言明的失落。
少数服从多数,三比一的情况下,委屈的恩雅只能暂时放下心里的好奇,满足其他人的好奇,“刚才我们说道龙脉的分布,世人一般认为只有山脉方可称为龙脉,这到也不算错,可却不完全,龙脉也未必全都是突起的山脉。”
说到这里,恩雅停了下来,咬着嘴唇思忖了一会儿,握着缰绳的手用力握了下,眼睛一亮,抖着手中的绳索说道:“就像一根半埋在地下的绳子,我们能够看到露出表面的两端,却不能因此说这根绳子是断的。”
这个比方不仅浅显易懂,也很贴切,让三人一下子就明白了恩雅所要表达的意思,连连点头。
能够灵机一动找到这样恰当的比喻,恩雅自己也很兴奋,用力挥了下手,指着随着路程过半而逐渐清晰起来的弃魂之地说道:“而我们眼前的龙脉则是发于昆仑之西的两条西龙之一,去高加索山脉后分为两支,一支北上挪威芬兰;另一支南下非洲,也就是我们眼前这条了!”
艾儿哦了声,露出恍然的神情,抬眼望向一马平川,只有因为经年累月而形成的略高沙脊,默默无语,似乎在惊叹于这荒凉的黄沙之下竟然隐藏着传说中那个神秘虚无的龙脉。
这个动作感染了弗利嘉和恩雅,两女都随着艾儿的目光眺望眼前漫无边际的大漠,天与地广阔无边,可眼前无尽的黄沙却让人生出了天地间都被黄沙掩盖的错觉。
与弃魂之地越近,那远比众人竭力翻越的陡峭沙丘更加高耸不知道多少倍的巨大沙脉便愈加森然巍峨,就像一道分割线,这边是风平浪静;而只是一山之隔的弃魂之地内,却是惊涛骇浪,一路行来便未见过停顿的漫天沙暴简直像一头狂躁的拼尽全身力量想要脱离枷锁的恐怖怪兽。
那沙暴虽然狂虐,却始终没有脱离弃魂之地的范围,看起来弃魂之地外围的沙丘倒像是一圈牢笼似的,仰望上去,如龙卷风般扭曲的沙暴虽然高可参天,偏偏无法脱出弃魂之地的范围,可但是这样的景象也已经太过骇人了,虽然还距离有五六公里,但却已经让人觉得浑身发冷,从内心里恐惧。
“我看这到更像是条龙!”艾儿的声音有些发颤地嘟囔道,“随时择人而噬,这种情况下弃魂之地怎么可能进入呢。”
就连自诩胆大包天的叶重在看清楚这景象时,也产生过强烈的怀疑,也许整个日记就是个针对那些个对圣枪保有野心的人而设置的陷阱,是对贪婪的惩罚!
摆在面前的就像一道选择题:究竟是要命,还是要圣枪?究竟是为了生命而放弃野心,还是拼了性命去实现野心?
“可能上帝看到这一幕也会不寒而栗。”叶重耸了耸肩膀,用略带嘲讽的强调说道,因为他用的是英语,听懂了他的话的里奥紧张地四处张望了一圈,像是在寻找上帝的踪迹。
“也许,在我们到达的时候这沙暴就会停了。”面无人色的里奥插口说道。
面容深沉的恩雅瞥了里奥一眼,欲言又止,轻轻叹了口气。
沉默地观察这众人的叶重注意到了恩雅的反应,想起日记最后的内容,心头一动,他能确定恩雅肯定不知道日记的内容,虽然这个神奇的小丫头据说已经入了“宿命通”的门槛,可是叶重知道如果有人想要侵入自己的精神领域而完全不被发觉,那是不可能的,或许比现在的弗利嘉的能力强上两倍有可能强行控制自己,却无法不被自己察觉的。
但是看恩雅忧心忡忡的表情,似乎预料到里奥的想法是不可能的。
换句话说,恩雅好像已经预料到自己这行人必须要顶着这恐怖之极的沙暴进入弃魂之地了,这倒与日记里的内容不谋而合。
“恩雅,你还没有说完,究竟你上午说的那个斩龙首究竟是什么意思?”叶重沉声将三女拉回了主题。
悠悠吐出一口长气,恩雅微微点了下头,“正所谓寻龙点穴,观形望气,堪舆之法,天地契合,就是说选择阴宅时,不光龙脉重要,墓穴的设计朝向也很重要,我们先说这龙脉吧,大龙发于昆仑之西,绵延万里至此,枝节丛生,龙本吞气吸水之物,奈何沙漠是最为干燥无水的环境,就像离了水的鱼,迟早都要渴死、干死!但如果只是这样,到也没什么,大可以龙飞九天之外,化气而去,可是,偏偏龙颈处又生枝杈!”恩雅指着绵延的沙脉肃然道,“若是放在别处,这种脉势倒也算不上死局,可眼前的这种境地,大龙不得生水,却又被小龙缠裹住龙首无法离开,无数小龙吸食着大龙的精气而生存,结果可想而知,先是大龙,而后是小龙逐一困死!”
恩雅的手指并拢成刀,直直砍下,“斩掉了龙首,那意识就是……杀龙!”
引起了叶重三人恐慌的是恩雅接下来的话,“这种地势在所有的龙脉走势中是最为凶险的,寻龙中有十五忌,如粗恶、峻急、隐寒等等,眼前这条脉象到把这其中绝大多数禁忌给占了,这弃魂之地的确对得起有关于它的传说,真的是处……死地!”
最后两个字恩雅几乎是咬牙挤出来的,听起来让人背心处冷飕飕地从内而外冒出股阴寒气息。
随着恩雅吐出这两个让人毛骨悚然的字,艾儿的手一抖,握了半晌的水囊朝地上跌落。
这一刻,叶重过人的反应能力和出众的身体柔韧性得到了最完美的展现,他的双腿牢牢地夹在驼背上,整个膝部以上的躯体与地面呈四十五度笔直探了出去,在水囊落地的瞬间将水囊抓住,随后腰身用力,身体像根弹簧似的弹了起来,回到了驼背上。
“别怕,一切有我!”叶重把水囊递还给艾儿的时候用力握了一下艾儿冰冷的手掌,沉声安慰道,紧紧盯住艾儿有些慌乱的眼睛,叶重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定,“记得我对你的承诺吗?无论什么时候,只要我还活着,我都不会让你受到伤害!”
艾儿痴痴地看着叶重坚毅的眼神,那么熟悉,却又感到陌生,心里惶惶的,却又暖暖的,心跳快得厉害,“砰砰”如擂鼓般,甚至连身体都随着心跳而颤抖。
叶重的话和他的眼神好像蕴含着某种神奇的魔力,将艾儿心中的恐惧驱散。
从艾儿逐渐明亮起来的目光中,叶重能感觉到艾儿的心情也稳定下来,就连叶重自己也不知道他那只紧紧握着艾儿的手并没有松开,最后还是艾儿借着喝水的动作不着痕迹地抽出了手。
回过神来的叶重感到一阵茫然若失,他没有办法看到被水囊遮住了脸的艾儿一瞬间的黯然。
“恩雅,你说的实在太玄妙了。”放下水囊的艾儿完全恢复了平静,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当然,我这绝不是质疑。”
恩雅理解地笑笑,没有说话。
正文 142章 垣局
叶重像是安慰恩雅,又像是在替艾儿开脱“风水之说本来就是玄之又玄的,何况艾儿从小所处的环境更不能接触到这些东西,难以接收是情理之中的,对于一个唯物主义者,从来都是用科学解释一切的人来说,若是能够接受这种玄异学说,反倒是不正常的了。”
“那么鹰大哥你呢?信还是不信?”恩雅的大眼睛挑衅似的一眨不眨地盯着叶重问道。
没有任何犹豫,叶重使劲点了下头,斩钉截铁地答道:“我信!”
恩雅愣了会儿,不满地唾道:“呸!又是因为老爸!”
叶重哈哈大笑,趁着恩雅不留神,快如闪电地在恩雅的鼻头上刮了下,笑呵呵地说道:“如果换做别人,我一定当他是个神棍,但是恩雅说的话……”
“怎么样?”恩雅紧张地追问,看来她对叶重是否相信自己非常的在意。
“这段路可是最近几天最轻松的了,”叶重故意不看恩雅,扭头与班纳和卡奥斯聊了起来,指了指身后,“不知不觉路程已经过半,我看再有最多两个小时我们就能到达弃魂之地的入口了。”
恩雅一点也不顾忌破坏自己清丽的形象,气急败坏地叫道:“你这只该死的臭鸟,若是不把话说明白,我……我就不告诉你到达陵墓的南斗六星路线的主星位置!”
这句话可比任何的威胁恐吓或者恶毒辱骂都有效果,叶重立刻认输,谄媚地笑着讨好道:“我自然是相信恩雅的话了!绝对不是因为郎先生,当然也有一点点这方面的原因,”看到刚刚恩雅转晴的脸上,两道眉毛又挑了起来,叶重立刻补充道:“但是……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深深了解到恩雅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学识见地都是高人一等的,天资聪颖、心思聪慧,学贯古今、通晓天地……”叶重如绕口令般以每秒三个词的速度一口气道出了几乎所有汉语中四个字的赞美之词。
叶重的努力是桌见成效的,不光恩雅被逗得眉开眼笑,就连艾儿和弗利嘉也都忍俊不禁。
“哼。”恩雅娇嗔着轻叱了声,白了叶重一眼,意思是算你识相。
叶重苦笑着揉捏自己的鼻子,卡奥斯捅了捅叶重,轻声笑道:“男人与女人的战争中,胜者永远都是后者!”
西方人总喜欢把男人和女人之间的关系比作战争。
可是叶重现在心里想的一句话却是中国的古话:“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微笑着观看了这一场闹剧的弗利嘉终于很巧妙地为叶重转移了难堪,“恩雅,虽然依照卡奥斯先生的发现,其中的确很有可能是一座古埃及的墓穴,但是日记中所使用的词汇却是神庙,可你却好像很肯定……”
恩雅接下来的表现让叶重也忍不住在心里发出由衷的赞叹,人们常说从态度可以看出一个人的专业水准,从恩雅的迅速进入状态而言,就算是神棍,这小丫头也是大师级别的。
当然,这只是玩笑话,叶重可深知郎先生所学的寻龙探脉之术的神妙,当年他曾亲身经历、目睹了这位奇人只靠着一条无意中得来的线索,日观山水夜观星相最后找到了一座藏于深山之中深埋地下的帝王陵!
要知道那陵墓从表面上看不出一点点痕迹,就是一片深山老林而已,甚至连金属探测仪都无法发现,但是在郎先生指出位置的地方,声纳仪探测的结果证实了他的结论,按照郎先生的指示进行发掘,更是与陵墓唯一的入口分毫不差!
有位叶重认识的高级领导在评价郎先生时开玩笑似的戏言:“中国的国宝有许多,但是活着的只有两个,一个是熊猫,另一个便是郎先生,某种程度上来讲郎先生比熊猫更珍贵,因为熊猫至少还有百多只,可郎先生,全世界只有一个!”
虽然年纪相差并不是很大,可郎先生对叶重而言,简直是高山仰止,当然,很大一部分是因为郎先生杰出的品行,叶重自然不会怀疑他所盛赞的人只是个神棍。
这些念头不过是瞬间在叶重的脑海中闪过,随即便把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恩雅的身上,“所谓庙宇,一般都是用来供奉神灵的地方,”恩雅清澈的眸子在阳光下闪烁着水晶般的迷幻光芒,在这一刻她完全盖过了弗利嘉和艾儿的光彩,“当然,也有些是别有用心的人用来供养恶魔的,还有一种是供奉死者。”
恩雅逐句逐字地缓缓道来,有意留给几人消化她话里含义的时间,看见卡奥斯、班纳和里奥大眼瞪小眼的迷惑表情,恩雅抱歉地解释道:“对不起,我只能用汉语来表达我的意思,我的外语水平实在不足以表述我的意思。”
三个男人只能遗憾地表示可以理解,在心里嫉妒起精通汉语的弗利嘉来,暗暗下定决心有机会一定要学习汉语。
他们哪里又知道弗利嘉之所以精通汉语是因为她的意识曾经进入过中国人的身体,一世的岁月足够她理解最晦涩难懂的汉语,就像一个能够转世投胎,又不会遗忘前生记忆的人,弗利嘉拥有着比任何一个人类久远的多的时间去学习,这可不是他们所能做到的。
表达了自己的歉意后,恩雅接着向叶重、弗利嘉和艾儿讲解道:“这三种情况除了祠堂是用来抚慰亡灵的,其他两种全是为了生者而设,但是无论哪一种都不会故意将这样的地方造成万劫不复的凶恶所在。”
“万劫不复!”艾儿震惊地重复道“真的会有这么可怕吗?”
恩雅表情严肃,颔首郑重地肯定了艾儿的疑问,“是的,我这样说或许不是很好理解,换个方向说吧,这就涉及到刚才我说的寻龙点穴的点穴,这种困龙斩首格局的脉象绝不适合任何宅建,若建阳宅,则居者必定断子绝孙;如果建的是阴宅的话,那更加凶险千万倍!死者不但无法得到安息,甚至会发生更可怕的异变!”
叶重的表情凝重起来,恩雅所说的内容,与日记中所记载的恰恰相反,要知道日记里记载的秘密护卫队历尽千辛万苦护送圣枪到这里来的目的是想借着所谓“神庙”的神秘力量复活一个已经死去的人,那位纳粹的大祭司是打算在这里复活他们“伟大”的元首,借着圣枪的能力东山再次。
以常理而论,但凡人在临危之际,必定会选择自己最为信任的人托付最紧要的事,大祭司既然得到了那个以多疑、残暴闻名的独裁者的信任,在忠诚方面该是可以保证的;何况就算是他怀有霸占圣枪的野心,也绝对没有必要安排这样一条九死一生的旅程以达到目的。
叶重眯着眼睛,思绪如电地在大脑中想象着各种可能性,可是始终找不到一种经得住逻辑推敲的结论。
在卡奥斯拿出那副棺椁铭画的时候,叶重就已经隐约觉得这个所谓的“神庙”更可能是一座墓穴。
想来想去,叶重觉得或许那位大祭司通过某种途径得知了弃魂之地内古墓的所在已及进入的方法,但却误以为是具有某种神秘能力的神庙。
虽然这种猜想中存在着许多无法园转的硬伤,但叶重实在想不出更合理的解释了。
一个人身处其中进行判断时,无论再怎样客观、公正,也永远无法做到真正意义上的,因为人毕竟存在情感,个人感情往往会在不经意间掺杂进来。
叶重觉得自己完全是从一个历史旁观者的角度在推测这段诡异的尘封往事的真相,可是他却没有察觉自己在进行推测之前潜意识里已经定下了一个前提:在恩雅的结论基础上进行猜想。
恩雅的话无疑给他打开了一个从未涉及过的奇妙天地,但也因此给他的想象力圈定了范围。
叶重忍不住暗暗遗憾这份没有完成的日记,对于大祭司和圣枪还有他们一行人最后的结局没有只言片语,历史和事实的真相难道就这样被永远地淹没了吗?
而那位没有完成日记最后部分的参与者只怕结局绝大可能是凶多吉少了,叶重望着壁立如刀的弃魂之地和声势骇人的沙暴想着,那么其他的人呢?那位大祭司最后又怎样了呢?
叶重的脑袋突然传来一阵抽痛,像有把无形的刀要把他的脑子劈裂般,忍不住吸了口凉气,咬着牙发出嘶嘶的轻响,用力地挤压了几下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鹰,你怎么了?”一旁的班纳看到叶重皱着眉头的痛楚表情,轻声问道。
叶重微微摇头,“没什么,可能是有点疲劳吧。”看到了弗利嘉和艾儿望过来的关切目光,叶重安慰地笑了笑。
勉强的笑容没有起到叶重想要的效果,就连神经一向大条的里奥都发觉了叶重的笑容多么苍白,静悄悄的没人说话,空中没有一丝的风,因为害怕暴露行踪,驼铃已经被叶重摘除,除了骆驼踏在细沙上发出轻微的嚓嚓声外便没有任何的声响。
刚才恩雅一番话本来就让人有些毛骨悚然,此刻的静谧更像无形的大山笼罩在诸人心头,压得人连喘气都困难起来。
“鹰大哥,是不是我刚才说错什么了?”恩雅迟疑的表情在没有前一刻的从容潇洒,像只受到了惊吓的小兔子。
叶重哑然失笑,用力地挥了挥手,似乎想打破空气中的沉闷,“不要乱想,刚才是我的头有点疼!”看着恩雅逐渐转晴的脸色,叶重很随意地问道:“恩雅,你刚才的话还没有说完呢,如果在弃魂之地中埋葬死人会发生怎样可怕的事情?”
原本因为担心自己说错话的恩雅在看到叶重轻松的表情后也恢复了轻松,抬手指向弃魂之地,“斩龙首是民间的俗称,又叫垣局,中国民间称为凶煞地或者养尸地,诸如死牛肚 、狗脑壳 、木硬枪头 、破面文曲等脉象都可归为此类,在丧葬风水中是最为恐怖、危险和忌讳的墓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