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纳苦笑着哼了声,“我也以为是温度计出现了故障,下午艾儿小姐昏倒时,它显示的温度是零上四十二摄氏度,可那个时候我们谁也没有感觉到一点炎热;现在么,呵呵,我几乎以为自己来到了南极,可上面显示的温度是零摄氏度。”
“不过,”班纳从叶重手里小心地半抢半夺地拿回了指北针,很珍爱地揉弄了两下,说道:“这支指北针跟着我有两年多的时间了,从没出现过误差,无论是指方向还是测温度,所以,我没理由认为它现在会无缘无故地坏了。”
叶重抿着嘴唇不说话,这只指北针包括温度计的构造简单之极,可叶重很明白一个道理,有些东西越是简单就越不会出现故障,这种简单的军用物品理论上的寿命甚至比一个人的生命还要久,无缘无故失灵的几率差不多和一个人无缘无故突然死亡的可能差不多。
卡奥斯凑到班纳的身边探头瞅了一眼,发出声惊叫,“上帝!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走在前面的弗利嘉等人也纷纷放缓了速度和叶重三人拉近了距离,询问出现了什么状况。
看过了班纳手中的温度计后,每个人都面色凝重起来,从理论上来说人的身体就是一套构造精良、感触灵敏的仪器,对于外界的刺激给予的感受会做出最直观的反应,尤其是冷和热。
虽然不能通过身体的感受而测算出准确的温度,但是四十二摄氏度的环境里人一定会热的流汗,而冰点也决不至于让人冷得让人几乎被冻僵。
正文 150章 护身符
“恩雅,你认为呢?”叶重下意识地征询恩雅的意见,毕竟关于弃魂之地恩雅从风水的角度给予了解释,那么眼前这种诡秘离奇的现象是不是也与风水、与恩雅所说的那个“垣局”、“斩龙首”局有关系呢?
恩雅皱眉思忖了一会儿,才犹疑地说道:“这里的风水格局属极阴之相,阴气凝聚不散,昼阳夜阴更加滋长阴寒,正邪不两立,有阳气闯入阴邪之气极重的地方,自然会遭到攻击,我想这就是为什么我们感觉不到热,却越来越冷的原因吧,不过我虽然不觉得热,但是也没有觉得冷的难以忍受啊。”恩雅怀疑地瞥着脸色紫青的里奥说道。
恩雅的话并不确定,他虽然传习了风水之术,可对于实践却少得可怜,“养尸地”这样的风水格局本来就少见,更别说大凶的“垣局”。
就像一个在理论上懂得计算机构造原理的人未必能够真的制造出计算机一样。
现在叶重最关心的不是为什么会这样,而是该如何解决。
“这个……心中正气长存,阴邪自然避之唯恐不及,邪不胜正,自古如此。”恩雅说出了一句异常高深的话,叶重只能无可奈何地摸着鼻子,怪异地盯着有些不好意思的恩雅,“可是为什么你不觉得冷呢?难道是与你的修行有关系?”
恩雅不明所以地疑惑道:“我日常的修习除了武术就是按照师傅的教导打坐冥思,只是偶尔念念清心普善咒,其他的……”恩雅的眼睛一亮,“难道与这个有关?”说着伸手从脖子上褪下条挂件,一根红绳上系着两个拇指大小的乌黑发亮的物件,伸手递给了叶重。
叶重接过恩雅递来的挂件,仔细翻看着这两块非木非铁的小坠子,看不出是由什么材质制成的。
“这是什么?”叶重不解地问道。
恩雅打了个寒蝉,解释道:“这是我老爸和大爸年轻时候随身携带的护身符,叫做火符,是老辈人传下来的,听说是倒斗人按照秘法用穿山甲的爪子制成的,是纯阳之物,能够辟邪驱凶。”
缩了缩肩膀,恩雅皱起了眉头,“好像还真是有点冷呢,我刚才没有感觉到应该与火符有关。”
叶重听到自己手中的这两个不起眼的小东西就是火符也不禁大感兴趣,翻来覆去仔细地观瞧了一番,叶重虽然没有做过盗墓,却听说过不少关于倒斗的传说轶闻,对于火符也是只闻其名,未见其物,只听说这东西对倒斗人而言可是千金难求的宝贝,墓穴之中阴气最盛,火符性属至阳,向来被视为难得的驱邪至宝。
一旁的卡奥斯凑到叶重的身边打量着叶重手中的火符,叶重好笑地看了看一脸涎像的卡奥斯,心想虽然你被称为盗墓之王,可其中大部分原因还是那些无知的欧洲人坐井观天,真正的倒斗中的学问大了去了。
“卡奥斯先生也知道火符?”叶重晃了晃手中的红绳,那两枚在射灯下闪烁着诡异光芒的火符灼灼发光,其中真的好像有一团火焰在燃烧着。
出乎叶重的意料,卡奥斯很认真地点头,“当然,我年轻时就听我师父说起过被中国民间的盗墓者视为保命符的火符,也曾经出重金想要搜寻一枚,可惜……”卡奥斯遗憾地摊了摊手。
“听说这个东西是要取能够在墓穴之中存活百日的穿山甲的爪用特殊的秘法制成的。”卡奥斯用一种不可思议的表情说道。
恩雅点头,示意他说的没错。
“可惜我始终没有找到过一枚真正的火符,没办法,我只好换一种办法代替了。”卡奥斯从怀里掏出了代表着他名号的金飞龙,“聊胜于无吧,这可是我专门请泰国的大师开过光的。”
叶重这才知道原来这金飞龙除了是卡奥斯身份的象征,还有着护身符的作用。
直到叶重把两枚火符还给恩雅,卡奥斯的眼睛一直也没有离开过那两个小物件,毫不起眼的小东西就像有着神奇的魔力将卡奥斯深深地吸引住了,看起来他很了解火符的宝贵,叶重对他的来历越来越好奇了。
似乎感觉自己刚才误解了里奥,恩雅用略微缓和的目光睨了眼明明浑身战栗偏要做出挺胸抬头的姿态来的里奥,“阴寒侵体与真正的寒冷不同,最是伤心神,损气血。”
恩雅边说着两只手忙活了起来,不过片刻嘴里念叨了一句“好了!”举起了手,那条串着两枚火符的红绳神奇地变成了两条,各挂着一枚火符。
“艾儿姐姐,这个你戴着。”恩雅说着把其中一条递给了艾儿。
虽然一路上都在咬牙坚持,可所有的人都能看出来艾儿苍白得吓人的脸颊上那抹极不正常的诡艳红晕,懂得其中缘由的恩雅知道那是近乎油尽灯枯的先兆。
之前因为艾儿一直走在队伍的前面,叶重只能看到她倔强的背影,这时候借着射灯的灯光看到艾儿的面容也不由得感到惊骇,恩雅的举动正中他的下怀。
艾儿慌忙推辞,“这怎么可以!不行!我不能要!”虽然艾儿不了解这“火符”究竟是什么东西,干什么用的,但是听恩雅刚才说过的话,火符应该是具有某种神奇力量的护身法宝,放在平时可能不算什么,但是这一天来遇到了太多不可思议,无法解释的灵异事件了,谁也不知道弃魂之地内还有什么凶险在等待着一行人,这个时候火符的价值就不可衡量了,因为生命是无价的。
就算艾儿之前是一个彻底的无神论者,可是越来越多的亲身经历已经不知不觉让她的信念颠覆,所以她第一个反应是慌忙的推辞不受,毕竟火符只有两枚。
另一方面,就连艾儿自己都不清楚的是她的骄傲使得她无法接受恩雅的好意,在她的潜意识里,在这里的一共有七个人,而火符只有两枚,需要火符的人就是七个人中最没用人。
“哎呀,你就拿着吧!”恩雅嗔怪地把火符硬塞进艾儿的手里,“你今天的精神损耗实在太大了,最容易被一些不干净的东西侵害了!”
叶重忍不住劝道:“艾儿,你就戴上吧,不要辜负了恩雅的好意。”看到艾儿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叶重连忙补充道:“人有先天之气,男女不同,男人阳气重,百邪不侵,可女人就不同了,本身阴气就重,你今天精神疲倦,带上火符以防万一。”
艾儿在商场上虽然精明过人,但对玄学这些东西可就近乎白痴了,听叶重这么说也不禁犹豫起来,叶重立刻补充道:“不信你问恩雅!”
恩雅愣了下,忙不迭点头,“是啊,艾儿姐姐,鹰大哥说的没错,他们男人阳气壮,是不需要这些东西护身的,你没听说过有三物最辟邪吗?黑狗血、童子尿和天山玉,他们虽然不是童子了,可是怎么说也是男子嘛!”
艾儿隐约觉得也听过这种说法,迟疑地接过了火符套在了脖子上,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火符的确发挥了功效,果然感觉温暖了许多,脸上自然而然地表现了出来。
恩雅满意地笑了笑,叶重心中也安定了不少。
的确像恩雅说的那样,艾儿这一天里的精神损耗过大,又被阴气侵袭,精神不知不觉间恍惚起来,思维也变得有些麻木,否则她只要略微深入地思索一下恩雅、叶重的话就能发现其中的破绽:若是真的像叶重说的那样男人阳气重,百邪不侵,那么倒斗人又何必费尽心机地造作火符以做护身呢?
“这个弗利嘉姐姐带上!”恩雅说着把手中另一枚火符递向了弗利嘉。
这次就连卡奥斯都忍不住发出呵的一声赞叹,恩雅和叶重的连蒙带骗虽然把艾儿给唬过去了,可卡奥斯心中却是一清二楚的,什么先天之气,百邪不侵,只不过是叶重想出来哄艾儿的谎话。
对于鬼怪之说、倒斗之术卡奥斯所知道的远比叶重认为的多得多,不管信与不信,就好像两个理念不同的科学家,虽然不同意对方的见解却也知道取长补短的道理,卡奥斯对于中国民间的许多秘术都曾经留心地收集过,这时候看到恩雅竟然不顾自身的安危将仅有的两枚火符都送给别人护身,光凭着小恩雅这份胆气与义气,卡奥斯也不得不在心中挑起拇指赞一声“巾帼不让须眉”。
弗利嘉看到恩雅认真的模样也愣了下,不过很快便恢复了正常,笑着摇头,把火符塞回恩雅的手里,俯身贴到恩雅的耳边轻声说了句话,恩雅脸上的表情明显怔了一瞬,点了点头,收回了火符,“好吧,既然弗利嘉姐姐有自己的办法,那么这枚火符么……”艾儿扫视了一圈,递给了叶重,“就由鹰大哥来分配好了。”
正文 151章 困境
众人疑惑地望向弗利嘉,不知道她对恩雅说了什么,更对她自己的办法感到好奇,就连叶重都觉得奇怪。
“呵呵,弗利嘉姐姐的办法可不适合其他人。”恩雅意味深长地朝众人耸了耸肩膀,叶重隐约猜测看出些许端倪,弗利嘉所说的办法只怕是和她的身份、能力有关。
看着手中仅剩的一枚火符,“恩雅,我看还是你自己留下。”叶重郑重地说道,在关键时刻,男人都会对女人生出一种保护欲,这与实力无关,实在是天性中的责任心。
恩雅笑嘻嘻地对着叶重做了个鬼脸,“我是谁啊,我恩雅女侠可不怕什么妖魔鬼怪,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打一双!”说着恩雅举起了白生生的小拳头示威般地摇晃了几下。
看到叶重并没有配合地露出笑容,依旧是一脸严肃,恩雅撅起了小嘴,不满地哼哼道:“还真是没有幽默感呢。”
叶重叹了口气,“恩雅,我答应过……”没等他说完,恩雅不悦地打断了他:“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答应了我老爸要保证我的安全是吗?”
叶重默然,算是承认了恩雅的话。
“哼!要是我真的害怕那我当初就不会参与进来!既然来了我就不会害怕!”恩雅气呼呼地喘着粗气,生气地不看叶重。
“恩雅!不要义气用事,其实鹰也是担心你。”艾儿打着圆场,柔声抚慰着恩雅的情绪。
僵持了片刻,叶重感慨着现在的女孩真是越来越有性格了,难怪女权运动开展得如火如荼……顺着艾儿的意思说道:“是啊,恩雅,鹰大哥当然知道你不会害怕,可你是最小的嘛,就算我们按照年纪来排序,也应该由你来佩戴这枚火符的。”
叶重话一出口悚然发觉自己不知不觉地竟习惯以“鹰大哥”自称了,这辈分可算是乱了套了,自己称郎先生为“郎大哥”、他的女儿叫自己“鹰大哥”……
这个小小的插曲让叶重情不自禁地苦笑了一声,恩雅心中的气恼本来已经有些融解,一听到叶重的笑声以为是对自己的嘲弄,立刻柳眉倒竖,重重地哼了声,索性一抖缰绳就要向前驰去,嘴里冷声嚷道:“我最讨厌口是心非的人,如果你看不起我,大可以把那枚火符扔掉!”
艾儿连忙拦住恩雅,连连朝叶重使着眼色,一半是在埋怨叶重,另一个意思则是让叶重快想办法哄恩雅,看来恩雅这次可是真生气了。
大呼冤枉的叶重慌忙把自己刚才为什么发笑的原因讲了出来,引得诸人莞尔不已,紧绷小脸的恩雅也强忍着笑意,叶重自然不能放过这劝解恩雅的大好时机,等到大家的笑声逐渐弱了下去,叶重柔声对恩雅说道:“恩雅,我自然知道你的好意,可是你不想想若是你不留下这枚火符,我们四个大男人又有谁能厚着脸皮带上呢?”
恩雅眨动着如两汪泉眼般清澈的眸子,委屈地撇了撇嘴角,“我是真的不需要嘛!我修习内功和清心之法,自然不怕会有邪气侵体,当然要把火符给最需要的人了,这个时候还要讲什么男人的自尊心啊。”
叶重思忖了片刻,恩雅的话没错,男人的自尊心可不能当防寒服,更何况那该死的阴寒之气无形无影,却实在恐怖得很,看到在驼背上摇摇欲坠的里奥,叶重心头一动,“里奥,你带上!”叶重用命令的口吻说道。
里奥用僵硬的动作缓缓地微摇动了一下头,却好像已经用尽了全身仅余的气力般,眼睑无力地向一起合拢。
叶重心里骂了一句,跳下骆驼伸手扶住里奥,另一只手把串着火符的红绳套上了里奥的脖子。
过了大概有一分钟,里奥缓缓睁开了眼睛,眼中回复了些许的光彩,叶重心中暗暗惊叹这火符的神奇,里奥与艾儿的情况不同,如果说艾儿那是心理作用的话,里奥刚刚那一刻的虚弱叶重可是亲眼所见,对无法解释缘由的叶重来说,这只能用奇迹来形容了,“里奥,你感觉怎么样?”
“我没事,老大!”里奥扯动了一下嘴角,声音低沉地回答,却依旧倔强地伸手去拽脖子上的火符,“这个,让恩雅带着,她千万不能出事。”
叶重大感诧异,里奥很少有这么执拗的时候,看来恩雅在他的心中比他自己还要重要的多,甚至连命都可以不要。
“里奥,你……”叶重不知道该怎么劝说里奥,将心比心,如果换成自己与弗利嘉,那么自己的选择也一定与里奥是相同的。
恩雅突然发作,气哼哼地嚷道:“鹰大哥,他不要你就把那火符扔掉!真是狗咬吕洞宾!就让他死在弃魂之地里,让他变成僵尸好了!”
这一句话恩雅是用英语说出来的,叶重明显感觉到里奥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看来强力支撑着里奥的勇气并不足以消除他对弃魂之地的传说怀有的深深恐惧,不过恩雅为什么要用英语呢?叶重立刻就猜出了恩雅的心思,暗暗觉得好笑,别看恩雅这大半天对里奥深恶痛绝的好像夙世仇敌,可恩雅实际上却并不想里奥出事。
情,真是这世界上最奇怪的东西。
“小子,你是不是想以后再也看不见恩雅了?”叶重压低了声音对里奥耳语道,“如果你希望这样的话,那么尽可以不带。”
里奥眼中闪过矛盾,用暗涩苦闷的声音对叶重轻声说道:“老大,我不想让她看不起我,觉得我没用。”
叶重暗暗叹了口气,用力握了握里奥纤细的胳膊,“小子,记得人只有活着才有希望,你只有活下去才有机会证明给她看你不是胆小鬼。”
不知道是恩雅的恼怒发挥了作用还是叶重的劝解产生了效果,里奥脸上的表情快速地变换了一阵,默默地脱离了叶重的胳膊,不再坚持把火符摘下来了,重新挺起了胸膛,夜幕幽沉,只有距离最近的叶重在那一瞬间看到了里奥眼中闪过的痛苦和决然。
叶重知道,里奥是真的成熟了,他将来会有怎么样的成就叶重无法预测,但是叶重知道至少里奥不会再像以前那样稀里糊涂地混日子了。
情,就像催化剂,会让人在瞬间成熟。
两个人说话的声音极低,其他人都不知道两个人究竟说了些什么,看到里奥默默的落寞身影,恩雅破天荒地没有出言讥讽,或许她也从里奥那倔强的坚持中看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吧。
恩雅觉得心头堵得慌,有些难受有些委屈,说不清那到底是什么感觉,以前从未有过,只是隐隐约约地感觉自己这么对待里奥其实也不是出于本意的,可偏偏说的、做的和想的却是南辕北辙。
今夜的天色极为反常,初黑时繁星满空,初升的圆月如玉盘洒下清冷的光华,可当叶重无意间再抬头时,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天上竟然布满了厚厚的云层,不但看不到一丝星光,就连月亮也只能隐隐地看到一个黯淡的光晕。
虽然沙漠干燥,降水极少,但并不是永远不下雨,夜间下雨甚至下雪的时候也是有的,可像这种乌云密布的时候却不多见,看到叶重痴痴地仰着头,其他人也都好奇地探头观望,这才纷纷发现异常。
“该死!这样下去只怕我们早晚会被冻死!”卡奥斯嘟嘟囔囔地咒骂道,诸人本来就被冻得不行了,这时候再淋上一场冰雨,那种滋味……卡奥斯光是想想都觉得浑身僵硬。
和卡奥斯想的不同,班纳可是在这大沙漠上土生土长的,只一眼就察觉到这天气反常的太过诡异了,先不说片刻间晴朗无云的天空就变得厚云遍天,最奇的是明明天上阴云密布,却怎么看都不像要下雨的样子。
“鹰,好像不太对劲啊!”班纳无意识地拔着许久没有刮过的胡须,满眼慎重地说道。
叶重眯着眼睛点了点头,思索着说道:“最多也就十几分钟,哪里突然涌出这么多的云来?何况看起来又不像要下雨……”叶重反复地揉摸着鼻尖,心头萦绕着一种莫名其妙的古怪感觉。
“哪里不对劲?”卡奥斯问道,等了片刻看陷入沉思的叶重没有为他解答的意思,转头盯住了班纳。
要是以前的班纳就算卡奥斯追问只怕他也不会回答,可在经历了清心普善咒的一番洗礼幡然醒悟的班纳不但心性随和了很多,就连话也多了起来。
“云层快速移动总要有风吧?”班纳哈出口热气,目光锐利的卡奥斯发现那白茫茫的热气笔直地升腾起来,渐渐地消散在空气中。
“是啊!今晚根本就没有起过风啊!”卡奥斯恍然大悟地叫道。
班纳笑笑,指着夜空说道:“这云来的本就奇怪,而且根本没有一点层次厚薄。”
正文 152章 恐惧
卡奥斯顺着班纳手指的方向仔细地凝目观望,果然就如班纳所说,云层的厚度看起来竟然是那么均匀,简直像一整块按照苍穹尺寸和形状而成的厚厚玻璃罩。
若论人生阅历、心思老练,卡奥斯在众人绝对是数一数二的,刚才是因为全神贯注地与寒冷抗争而忽略了细节,这时经过班纳的提示,立刻抓住了其中的关键,点头,“不错!我从没见过这样的云!而且一般来说降雨的乌云因为重量的关系可不会升到这么高,这云层看起来感觉真奇怪,就像……就像……”卡奥斯努力地扑捉住一闪而过的念头,“就像专门为了盖住月亮似的!”
一语惊醒梦中人,竭力寻找缠在心头那抹古怪感觉原因的叶重眼前一亮,脱口道:“是啊!不光是要遮住月亮,还有星星!”
不详的阴霾立刻罩上了叶重的心头。
“可是,眼看就要到午夜了,看不到星星那恩雅怎么为进入弃魂之地的路线进行定位呢?”艾儿异常焦急。
叶重也正因为想到了这点,心中才会产生不详的感觉,他觉得无边的黑暗中似乎有一只看不到的无形巨手,制造着一个又一个的困难阻止他进入弃魂之地。
每个人都清楚想要进入一个遍地是看不见的流沙的区域,如果没有正确的路线,那无异于自杀。
班纳咬着嘴唇犹豫了一下,欲言又止。
“怎么了?蝎子,有话就说,你可不是吞吞吐吐的人。”叶重注意到班纳迟疑的表情,沉声说道。
班纳皱着眉头看了眼叶重,咬咬牙“鹰,我觉得这里太邪了,我从没见过这种奇怪的天气,该不会是……该不会是因为我们的贸然闯入激怒了天神,给我们的警告吧?鹰,继续走下去,只怕会遭到天神更可怕的惩罚!”
最后一句话班纳用尽全身力气才说出来,紧张的喉咙发出两声咯咯的响声。
叶重面无表情地仰起头望向虚空,心里忍不住叹了口气,虽然恩雅的清心普善咒激发了众人内心的正面情绪,却始终无法将班纳对弃魂之地的恐惧彻底驱散,七情毕竟是人的天性,何况从小就不断被灌输弃魂之地的可怕,班纳对这块非洲传说中比地狱都要可怕的禁地的恐惧之心早已经根深蒂固了。
恩雅横了班纳一眼,嘴角勾起了一抹轻微却能够让人清晰看到的不屑,“说什么天神的惩罚,不就是害怕么?那就请向后转,何必要给自己的怯懦找个这么蹩脚的借口呢?哼,懦夫!”
其实恩雅从见到班纳第一面的时候就对这个整天板着脸、浑身散发着浓郁阴冷杀气的黑人就没有好感,下午以天眼的神通扫视他内心的时候更是见识到了这个大漠毒蝎凶狠残忍的手段。
让恩雅厌恶班纳最为重要的一个因素,还是班纳对叶重的背叛,虽然事出有因而且在关键时刻倒戈悔悟,可恩雅始终认为这只能说明叶重的重义气和宽容。
这时候听到班纳的话,看到他眼中难掩的惊骇,恩雅立刻忍不住出言讥讽。
班纳立刻对恩雅怒目相视,恩雅也寸步不让地与之对视,眼中满是挑衅和蔑视。
在班纳的记忆中,成名二十年来他被人指责过“冷血”、“残忍”、“嗜杀”;被人冠以过“屠夫”、“魔鬼”、“刽子手”……却从来没有被人叫过“懦夫”!尤其是面对面,从这样一个娇滴滴十七八岁的小女孩嘴里用最不屑地口吻像吐唾沫一样吐出来。
虽然班纳很清楚这个小女孩可能比他所见过的最可怕的敌人还要可怕。
两个人就这么互不相让地恶目对视,班纳双手紧紧地攥着拳头,恩雅的手也已经摸上了腰间的软剑。
这种情况可是叶重始料未及的,恩雅话一出口,叶重的心就沉了下去,眼看着对峙的两个人只怕再有点火星便会大打出手。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叶重还在头疼这突如其来的漫天诡异云层时,没想到自己人内部又起争端,叶重的脸色阴沉的可怕,太阳穴突突地跳起来。
“恩雅!胡说什么!”叶重沉声呵斥道,双腿用力,驱赶着骆驼插入恩雅和班纳之间,防备两个人突然动手。
恩雅不服气地梗起脖子,刚想说话,班纳突然叹了口气,紧绷的身体也像泄气的皮球般松弛了下来,双手罩住了脸,“恩雅说的没错,我的确怕了!”闷闷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模糊。
恩雅眼睛故意不看叶重,却朝着他从鼻腔里喷出个哼声,那意思是说“你听到了吧,我说的没错,连他自己都承认了。”
叶重没空搭理恩雅,诧异地盯着好像一下子苍老了几十岁的班纳,没想到这个非洲大陆声名赫赫的硬汉竟然主动承认自己胆怯。
班纳是谁?以一己之力领导族人对抗独裁政府、面对几十上百人的追杀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独自一人潜伏三天三夜狙杀威尔斯……
叶重还清晰地记得两人初次相遇时的情景,那个衣衫褴褛、满身鲜血的汉子踉跄着不肯倒下,狂笑着对包围着他的追杀者大喊:“老子的脑袋就在这里,有胆子的来拿!”
叶重觉得嘴里很苦涩,让这样一个人都感到恐惧,班纳所承受的精神压力有多么大?自己实在太自私了,其实随着形成的深入,这个问题叶重已经想过很多次,如果说这是自己的宿命,他叶重别无选择的话,那么无辜的里奥和班纳、艾儿却完全是被自己所牵累。
深深吸了口气,冰冷的气息如一道利剑瞬息刺入他的五脏六腑,让他全身的毛孔一下子炸开,“蝎子……”叶重凝望着掩面的班纳,“帮我个忙好吗?”
“别说了!”班纳放开手,脸上浮着古怪的笑容,“让我离开吗?晚了,鹰,从你给我打电话的那一刻就已经晚了!就算没有铁凌,我也会来,因为……”班纳说道这里深深地注视着叶重的眼睛,裂开了大嘴无声笑道:“因为我们是兄弟,你去哪,我都会陪着。”
叶重本想让班纳答应他带着里奥和艾儿离开,或是在弃魂之地外等着他们,可班纳却像是会读心术似的直接封住了他继续说下去的意图。
班纳的话意思再清楚不过了,叶重去哪他便会去哪,叶重继续走下去,他断然不会离开,让他离开的唯一办法是叶重放弃前行……
叶重从决定寻找圣枪开始,就没有想过有一天放弃,可是此刻他是真的犹豫了,认真问自己是不是应该放弃了,真相、凶手难道真的比这些最亲近的人的性命还重要吗?
没有圣枪里所存储的能量弗利嘉也可以再活百年,而他叶重也不是肩负世界和平的超人,那个第十三信徒的目标是圣枪,用自己所知道的与他交换自己一行七人的安全想必他也很乐意吧。
或许一直以来自己都太主观了,完全用自己的意志去度量其他人的想法。
目光缓缓地从众人脸上逐一扫过,“也许……也许我们应该……”叶重的声音异常暗哑,只是他自己完全没有感觉,目光最后停留在弗利嘉的脸上,叶重说出这两个字后下面的话便怎样也说不出来,好像有块千斤巨石压在他的胸口。
“放弃么?鹰,如果你确定不会后悔,我支持你的决定。”弗利嘉静静地与叶重对视,语气中亦不带半点感情。
叶重不知道是自己的错觉还是真的果真那样,尽管弗利嘉没有流露出任何的情绪,可他却觉得在弗利嘉的眼中看到了失望、陌生。
“我……我……”叶重嗫嚅着说不出话来,他想解释辩白,却又觉得一切的语言都苍白无力,脸色涨的通红,简直要滴下血来,下意识地躲闪弗利嘉的目光,却不想正好看到恩雅眼中闪过的那抹失落。
心目中的英雄崩倒,仰视的偶像光环破灭,这种感觉一定很难过吧,叶重想,他的心情很奇怪地平静了下来,竟像是旁观者一样,清晰地把握住了每个人的细微表情和眼神变化,客观地揣测着包括他自己在内的每个人此时的心情。
“恩雅,对鹰大哥很失望吧?”叶重轻轻地问道,脸上浮起自嘲的笑意。
叶重这么一说,恩雅紧紧咬着嘴唇的牙齿更加用力,抽动了两下鼻子,眼角无声地流下了两滴泪水,“爸爸曾经说过,人生在世,有所为,有所不为。”虽然恩雅没有正面回答叶重的问题,可答案显而易见,竟然连一声鹰大哥都不肯再叫出口了。
“是啊,恩雅,我不如你,更不如你爸爸!”叶重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恩雅压抑地发出一声低低的抽泣,“也许是我不懂,但是我不会回头,哪怕只有我自己。”
叶重睁开眼注视着强忍眼泪的恩雅,苦笑着想说点什么,张开嘴才突然发现自己实在是无话可说。
一只伸来握住了恩雅紧攥的拳头的手掌让叶重把目光移向了这只手的主人——艾儿,后者也正望着他,“鹰,你知道的,这些年无论你决定什么,我都没有反对过。”艾儿露出了一个凄美的笑容,“可是这次,我恐怕不会陪着你了,我无法违背自己的想法,哪怕是为了你,哪怕我爱你远比爱自己更多,可是我知道这世界上有些事比爱情更重要。”
这是艾儿第一次对叶重表白自己对他的爱,毫不掩饰,没有任何羞怯,好像在说的事根本与自己无关,只是那平静的话语下深深的无奈还是被叶重捕捉到了。
或许还有解脱吧,叶重想。
里奥怔怔地盯着叶重,嘴里嘟囔着,“老大,如果一天前你做出这个决定,我一定会跟着你高高兴兴回去,可现在,我…….”
艾儿为了良知和正义心放弃了爱情;而里奥不必说出来,叶重知道也是因为爱情。
六个人中,五个已经表态,叶重望向一直沉默的卡奥斯。
卡奥斯耸了耸肩膀,“呵呵,我这一辈子做对的事实在太少了,鹰,老实说,我最开始决定加入你们的时候也不过是想借助你们找到那神秘的古墓,可是我现在突然觉得,可能这是我这辈子唯一也是最后一次做件对事的机会了。”
“所以……”卡奥斯对叶重笑了笑,“我不能跟你走了。”
叶重的脑海里忽地闪过一个成语:“众叛亲离”,他突然觉得很好笑,为了自己突然生出的可笑念头,也因为众人的反应。
叶重笑得很开心,笑声越来越大,到了最后笑得连话都说不连贯了,指着众人,努力平复自己的呼吸,“你们啊,我什么时候说我决定放弃了?我承认刚才的确有那么点想回头的冲动,可是你们也不必把我说的这么不堪吧?”
瞪了一眼吃惊诧异得如同见到鬼似的众人,叶重做出伤心的表情,哼道:“我担心你们的安危,可你们却反倒把我当成了贪生怕死的胆小鬼!尤其是你们两个啊!恩雅、艾儿!大义凛然的样子简直让我无地自容了!”
“啊!”恩雅的惊诧迅速地便成了惊喜,朝叶重挥舞着拳头娇嗔道:“鹰大哥你!讨厌啊,人家差点哭了呢,都是你害得!还以为你真的想要临阵脱逃做缩头乌龟呢!”
艾儿也想起了刚才自己在以为永诀的凄凉中的告白,俏脸一下子变成了块大红布,简直恨不得变成一粒沙砾混进无边黄沙里,更不敢抬头去叶重的目光,虽然她早就偷听过叶重和弗利嘉的对话,也清楚叶重明白自己对他的情意和他对自己的想法,可女孩子毕竟脸皮薄,本想把这份爱默默地埋在心底,结果还是主动说出来了。
正文 153章 狗仔队
叶重其实也怕艾儿尴尬,开玩笑似的主动地把话题岔开,众人也从沉重中解脱出来,纷纷埋怨叶重表演的太逼真了。
“说真的,我刚才确实想过让班纳带着艾儿和里奥离开,我不想因为我的自私害了你们,”看到艾儿和里奥不服气地要张口说话,叶重挥手制止了他们,笑道:“不过就像你们说的,人活一辈子,总有些事是比性命重要的。”
“不过,也幸亏我的一时杂念,不然怎么能知道你们的真心……想法呢?”叶重故意拖着长音把真心和想法给割离开来,似笑非笑地朝艾儿眨了眨眼睛。
又羞又恼的艾儿恨恨地瞪了叶重一眼,最终抵挡不住那双意味深远的眼睛注视,扭头不再看他。
叶重无声地笑了笑,连他自己都被自己的话和行为给吓了一跳,强压下心头突然升起的疯狂欲望,才回头对班纳说道:“蝎子,对不起了!”言下之意不说自明。
班纳面无表情地瞥了叶重一眼,“你还当我是兄弟吗?”
“当然!”叶重眉头扬起,斩钉截铁地说道。
班纳嘿嘿一笑,“那就不要说废话!”
叶重哈哈大笑着伸手班纳伸起的手掌在空中大力相击,发出啪的一声响亮脆响,“好兄弟!”
“鹰大哥,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恩雅也似乎被两个人的豪气给感染了,一下子意气风发起来,掐着腰高声问道。
“怎么办?”叶重笑了笑,朝弃魂之地的入口有力地挥舞了一下胳膊,“前进!”
距离弃魂之地的入口不过里许光景的距离,在狼眼战术射灯穿透性极强的光束下已经射进入口后面阴森黝黑的虚空中。
七个人自然而然地分成了两排,三女在前、四个男人并排走在后面,奋力驱策着跨下不情愿前行的骆驼向弃魂之地的入口狂奔而去。
一口气奔到距离入口百米左右,叶重招呼众人放缓了速度,后队变成前队,率先而行小心翼翼地向入口缓缓行进,一边谨慎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尤其是每一步都要仔细地确认前方没有流沙。
在距离入口不到四十米的地方,叶重招呼其他三人停了下来,回头呼唤弗利嘉、艾儿和恩雅沿着他们走过的路线前进。
叶重则打量起弃魂之地的入口,这入口远远望来不算太宽,走近了才发觉其实不窄,至少也有近千米,叶重在卫星照片中也曾看到过这片区域的俯视图,这道入口是唯一进入弃魂之地的通道。
那时候叶重并不知道这里就是弃魂之地,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寻找十三根黑色石柱上,只是因为这里的地形奇特他才多留意了两眼,这时候脑海里自然而然地浮现出弃魂之地的俯视图形来。
弃魂之地其实是被一圈绵延不绝的环形固化沙丘包围起来的面积近千公里的区域,而入口则是整条沙丘的一处断裂带,从卫星照片上可看不出来这圈沙丘是如此高峻。
借着透过云层射下的黯淡月光可以看到白天里狂暴的让人心惊胆寒的沙暴声势已经十分微弱了,像一条疲倦的蛟龙时不时挣扎一下。
“嘿,老大,我怎么感觉你突然就变了啊?”趁着三女还未赶到的当口,里奥凑到叶重的耳边诡笑着说道,意有所指地用下巴朝艾儿点了点。
不仅是里奥觉得奇怪,其实这几天,所有人都看出来了叶重、弗利嘉和艾儿之间的微妙变化,虽然不知道究竟在三人之间发生了什么,可从叶重与弗利嘉偶尔默契的对视、艾儿黯然失神和叶重对艾儿的刻意保持距离也能猜到其中的故事。
为什么叶重在听到艾儿的告白后却像变了个人似的,不仅没有明确拒绝,反而故意挑逗艾儿?
三个人扑朔迷离的关系把众人的好奇心勾引的烈焰高涨,每个人都有窥私欲望,即便冷漠如班纳,精明如卡奥斯,这时候也一个个支着耳朵,露出男人之间心照的诡笑凑近叶重,等待着他的答案。
“突然变了?”叶重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连他自己都不能解释为什么在亲耳听到艾儿的表白时心里的欢呼雀跃,本以为自己会委婉拒绝艾儿的爱,可真的发生时,叶重兴奋得差点冲过去把艾儿抱住!
虽然叶重一遍遍地对自己说不应该有这样的念头,这样对弗利嘉和艾儿都不公平,他可以强迫自己不去做,却无法不去想。
那颗心好像被一分为二,对弗利嘉的感情炙热滚烫;另一半隽永深沉。
长期无法缓解的压力容易让人爆发内心最真实的想法,而当生命都没有保障的时候则会促使本性的回归,这一点只怕连叶重自己都没有想通。
叶重想不明白,也不愿意再想,“老大!说啊!”沉思的叶重被里奥的催促惊醒。
几个大男人怎么这么八婆呢!叶重皱了皱眉头,看到三个人那副猥琐的模样,促狭心起,装作隐秘的模样招呼三人附耳过来,“我是谁啊,我是叶重!昆仑雄鹰啊!在你们眼里我不就是个欺骗女人感情的花花公子吗?”叶重压低了声音耳语道。
三个人也搞不清叶重这话究竟是真是假,满眼迷惑地看了一会儿表情认真的叶重,又互相用眼神交流了一番,还是无法肯定。
叶重又朝三人招手,“我觉得你们很有狗仔队的潜质!我看好你们哦!”叶重一本正经地说完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三人这才知道自己被叶重给耍弄了,哭笑不得地看着得意的叶重笑得捂住肚子前仰后合,几欲窒息,被无情玩弄的三人心中发狠,笑吧!笑吧!笑死你!
赶上来的艾儿和恩雅奇怪地看着狂笑的叶重和臭着脸的班纳、卡奥斯和里奥,不知道这几个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鹰大哥,什么事这么好笑啊?”恩雅好奇地问道。
叶重大口喘着粗气,连做了数次深呼吸才勉强压制了笑意,指着班纳三人对恩雅说道:“他们三个说回去以后要去香蕉周刊做记者,我觉得他们肯定能行!”
香蕉周刊是香港非常著名的八卦杂志,专门挖隐私、暴八卦,主旨就是为了满足那些窥私欲望强烈的人,叶重这么说无疑是在嘲笑三人,只是恩雅对这些东西并不了解,所以听不懂叶重的潜台词,心中很不解这三个大男人怎么会突然想要改行去做记者呢?
心思剔透的艾儿立刻猜到了其中的玄机,红着脸瞪了一眼叶重,随即目光如剑狠狠地刺了三个面色尴尬又无奈的大男人无数次。
若目光果真能够化为实质,只怕班纳、卡奥斯和里奥的身上不会有一块完整的地方了。
枪林弹雨前都面不改色的班纳竟然破天荒不自然起来,躲躲闪闪地不敢去看艾儿恼怒的目光,只能偷偷地咬牙切齿朝叶重挥动着拳头,无声地告诉叶重这个梁子算是结下了。
卡奥斯老脸羞红,尴尬地挠着没有几根头发的脑袋,嘿嘿干笑道:“鹰,这里我来过,很熟悉,前面一直到入口之间的路应该都没什么问题,我去探探路。”
里奥也是个鬼精鬼灵的小滑头,听到卡奥斯的话立刻忙不迭点头,拉住卡奥斯“你一个人太危险了,我陪你去。”也不等叶重说话,两人转身向弃魂之地的入口方向奔去,那速度简直像被烧到了尾巴的兔子。
叶重连忙嘱咐道:“千万小心!”他是担心这里还有阿莫亚族人守卫,此时天色昏暗,一时大意便会中冷箭。
“放心吧,阿莫亚族人应该是倾巢出动了。”卡奥斯朝叶重摆了摆手,虽然话这么说还是掏出了手枪。
叶重知道卡奥斯若论身手反应比起自己也是不遑多让,如果说阅历经验更是比自己只强不弱,倒也并不太担心。
“这个臭小子什么时候这么勇敢了?”恩雅奇怪地望着里奥的背影嘟囔着,转念又想起了刚才的问题,盯着表情古怪的班纳追问道:“大叔!你还没说为什么想要当记者呢?而且还要去香港?你的汉语水平能过关吗?”
论冲锋打仗、面对瞬息万变的战局班纳绝对可以做到泰然自若,可是面对着满脸疑惑的恩雅和面目越来越阴森的艾儿,班纳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急出了一身冷汗也没想到个能借机溜走的由头来,看到卡奥斯和里奥竟然那么不讲义气地抛弃了自己,班纳的眼睛都红了,卡奥斯能找借口把里奥给救下来却不管自己,明摆着是存心要看他班纳的笑话!
“这个……你们先聊着,我去点火取暖!”班纳说着转身就要跑。
叶重看热闹看的正高兴,卡奥斯的反应实在太快,那两个跑了就已经让他无限遗憾了,这时看到班纳也要撤退,叶重哪里能让呢?
“我说,蝎子,咱们可不是要举行篝火晚会,还是等他们两个回来再说吧。”叶重抱着膀子侧身拦住了班纳的去路,“这里可是步步危机,你在这里保护着恩雅和艾儿,我去收拾下行李装备。”说完也不看班纳喷火的眼睛,转身两大步就远离了这硝烟弥漫的战场,大声招呼弗利嘉帮他把食物和水取出来。
“这里除了我们连个鬼影都没有,哪里来的危险?”班纳几乎忍不住想大声质问叶重,就算是瞎子也知道这是叶重那该死的家伙在耍他。
班纳从来没有这么局促不安过,尤其是在艾儿低低的对恩雅耳语了几句后,恩雅看向他的目光就从疑惑变成了好笑时,班纳简直想怒吼一声“卑鄙”,扑倒叶重然后把他掐死!当然,卡奥斯和里奥也绝对不能放过……
叶重一边嘿嘿坏笑地关注着班纳在艾儿和恩雅的目光下节节败退,毫无气势可言,一边从驮在骆驼上的行囊中向外掏着卫星电话设备。
“鹰,我从没看到过你这么轻松,真好。”弗利嘉微笑着对叶重说,眼睛亮晶晶的,能看出来她因为叶重的轻松而由衷开心,这种温柔的表情让叶重胸口萦绕起温馨的感动。
背对着众人,叶重极快地伸手轻轻抚摸了下弗利嘉美丽却冰冷的面颊,“怪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