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利嘉侧头将叶重温暖的手掌夹在脸颊与肩头之间摩挲了一下,脸上露出沉迷的神态,听到叶重的话,弗利嘉抬起头,眉头轻扬,似笑非笑地盯着叶重问道:“为什么要怪你呢?”
“我……”叶重揉搓着鼻子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刚才……你不生气吗?”
“你刚才?”弗利嘉皱着眉头努力回忆的样子,“你是说你刚才想放弃寻找圣枪的事吗?人之常情嘛,谁都会有恐惧的情绪,为什么要怪你呢?何况你又不是为了自己。”
叶重一眼就看出来弗利嘉是在逗自己,心中一着急,心里话就脱口而出了:“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事!其实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会对艾儿说出那些话的,我本意是……”
没等他说完,弗利嘉伸出一只手掩住了叶重的口,“不要说了,鹰,我不怪你,也没有权力怪你,不要说你的本意是怎样的,也许连你自己都不知道你的本意究竟是什么!”
“不!我要告诉你的是......”叶重拉开弗利嘉的手急切地说道,生怕弗利嘉误解自己,“我不当面拒绝艾儿只是不想让她伤心……”
叶重现在满心只有一个想法,就是要向弗利嘉证明自己的真心,他怕弗利嘉误以为他对艾儿有什么企图,所以对弗利嘉的话并没有深想。
弗利嘉静静地听着叶重的表白,心疼地伸出手将叶重眉心的纠结温柔地抚平,“鹰,你知道吗?我在这个空间里已经停留很多地球年了,我学习了人类的语言、文化、科技,渐渐的我越来越觉得自己就是人类,可是,真正的人类的情感,我可以模拟,却无法理解,但是你,鹰,你是不同的,你让我体会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感受,我知道那就是爱情,至少那对我来说,是的……”
正文 154章 传说中的神
弗利嘉清澈的眼神变得飘渺起来,梦呓般喃喃轻语:“我觉得自己是真正的活了,呵,爱情原来那么甜,却也那么苦,但是你的爱让我明白了什么是幸福,鹰,艾儿很苦,可也很甜。”弗利嘉目光又灼灼发光地凝视着叶重,“我从你的身上真切感受到的也许比你自己更清楚你的心,艾儿伤心你会不高兴,你不高兴我就不幸福,鹰,你懂吗?”
两个人的目光缠绵不分,两颗心也水乳交融地融汇在一起,清晰地感受着对方澎湃的爱意分享着彼此的情绪,这奇妙的感受几乎让叶重迷失了,他不再想着去表白自己,因为他知道弗利嘉懂。
弗利嘉未必懂得人类奇妙复杂的感情,但是她却懂得一条爱人之间最深奥的道理:爱人的快乐就是自己的幸福。
这就已经足够了。
“鹰。”不知道过了多久,在叶重感觉好像已经沧海桑田,又像只有万分之一秒,他被弗利嘉唤醒,“谢谢你,对不起。”
叶重摇头,“为什么要谢我呢?又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弗利嘉直直地望着叶重,湛蓝的眸子像宁静清澈的海水,让叶重舍不得眨一下眼睛,“弗利嘉,你的话很奇怪。”
弗利嘉抿嘴而笑,手指眷恋不舍地抚过叶重的嘴唇,“谢谢是因为你让我真正知道了爱情是什么,对不起……是因为也许我无法永远陪伴你……”
叶重的心里曾经有过这样不详的预感,那种感觉让他的心疼得无法正常跳动,可是听到弗利嘉说出这句话时,叶重才知道还有比那种疼更重百倍千倍的疼。
这句话就像一道霹雳,叶重的脑袋里轰然一声巨响,弗利嘉再说什么话也听不到了,心里只有一个声音,“要失去弗利嘉了”。
“不!”叶重全身一震,想到失去弗利嘉,叶重觉得比死都痛苦,“你答应过我的!会陪在我的身边!”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叶重死死地把弗利嘉搂在了怀里,简直要把弗利嘉融进自己的身体,也不管其他人会看到。
弗利嘉柔顺地贴着叶重,感到叶重的身体都在微微颤抖,“鹰,答应我,如果有那么一天,我只要你记得我,但是不要为我苦,因为我知道那种苦的滋味。”
叶重像是根本没有听到弗利嘉的话,紧紧地闭着眼睛,嘴里反复地重复着“不会的,你答应过我会永远陪着我的。”
弗利嘉再不说话,微微地闭着眼睛感受着从叶重身体上传来的温暖,这个世界上有一个地方,没有风雨、没有寒冷,那就是爱人的怀抱。
两个人就这么拥抱在一起,谁也不再说话,仿佛天地之间只有他们两个了,直到被里奥的喊声给惊醒。
叶重睁开的眼睛里一片血红,定定地注视着怀里的弗利嘉,“弗利嘉,你是要回珊瑚星吗?”声音虚弱绝望的仿佛临刑的死囚。
“不,鹰,我只是在说如果,中国不是有句古话叫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么?”弗利嘉笑得很安静。
叶重眼中闪过一抹毅然的决绝,像是对弗利嘉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不!没有万一,我绝不会让那个万一出现的!没有如果!”
弗利嘉的目光闪烁了一下,欲言又止,最后轻轻推了一下叶重,转移了话题:“鹰,他们好像发现了什么。”
叶重想起刚才里奥的大声呼喊,看着怀中平静淡笑的弗利嘉,觉得自己有点太过于敏感了,爱情总是让人患得患失,自己不也总是胡思乱想么?可能弗利嘉只是说说而已的。
深呼吸了两次,叶重觉得心情平复得差不多了,轻轻地松开了弗利嘉,回头望去,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里奥和卡奥斯已经回来了,那几个人看到自己回头,立刻转移了视线,但是从他们刻意做作的自然神态和眼中竭力掩饰的好奇看来,自己和弗利嘉刚才所发生的一幕必定已经落入了众人的眼中。
弗利嘉拉了下叶重,率先向众人走去,叶重跟在后面。
“发现了什么?”叶重看了一眼众人,把目光停留在了卡奥斯的身上。
卡奥斯眨了眨眼睛,此时的叶重表面上看起来很冷静,和平时没什么不同,弗利嘉更看不出任何的异常,这让卡奥斯几乎觉得刚才叶重那声充满了痛苦和绝望的吼声是他出现了幻听。
虽然对叶重和弗利嘉之间发生了什么都很好奇,但所有人都很默契地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谁都能看出来那肯定不是件高兴事,叶重不想说,谁也不敢打听。
“老大,我们在入口旁的沙丘上发现了一个很大的洞穴!好像是阿莫亚族人的老窝。”里奥抢先说道,眉飞色舞的兴奋样子好像是发现了宝藏一样。
里奥的回答在叶重的意料之中,阿莫亚族人既然守卫着弃魂之地不可能不找个遮风御寒的地方。
叶重简单地点了点头,没有等到他夸奖的里奥有些丧气地垂下了头。
卡奥斯接着里奥的话说了下去:“并没有发现人迹,只是其中岔路很多,时间关系,没有彻底全部检查。”
“还有两个小时,我们到那里休整一下。”叶重看了看时间,思忖了下,简洁地下达了指示,随即补充道:“大家注意安全”。
叶重抱着一丝侥幸的想法,阿莫亚族人作为弃魂之地的守卫者,或许在他们的藏身之处能够发现些关于这块神秘诡异区域的蛛丝马迹。
谁也没有多余的话,各自牵着骆驼,卡奥斯当先领路,叶重断后,一行人默默地踏着有些阴冷的昏暗月色向弃魂之地入口行去。
走在叶重前面的恩雅故意放缓了脚步,渐渐地与叶重拉齐了距离,犹豫了一下,恩雅低声询问道:“鹰大哥,你……你还好吧?”
“怎么会这么问?”叶重扬起了眉头,做出疑惑不解的表情反问道,可看到恩雅眼中真真切切的关心时,叶重再也无法继续伪装了,低头微微叹了口气,“我没事,不要担心我。”
恩雅没有说话,又走了几步,恩雅突然扭头看着叶重,“我老爸给我讲过他年轻时候的故事,他和小妈妈从小青梅竹马,后来又遇到了大妈妈,两情相悦,老爸说英雄气短、儿女情长,再英雄的人也难过感情关,若是跨过去了,那便是真正的英雄,可是倒在关头的英雄却也有无数。”
叶重心头一动,好奇地问道:“那应该怎么跨过感情关呢?”
恩雅笑了笑,叶重觉得这笑容里隐藏了些无法看懂的东西,“我也这么问老爸,他说这一关其实就是心关,根本没有得失对错,我以前一直不懂,现在有些懂了。”
叶重没有继续问恩雅她懂得了什么,只是在咀嚼着那句“根本没有得失对错”觉得自己似乎想通了一些事情,“我是不是太在乎得失对错了呢?”叶重在心里问自己。
“谢谢你,恩雅。”叶重由衷道谢,不管怎么样,毕竟这小丫头是出自内心对自己的关心,这一点就足以让叶重感动。
恩雅有些落寞地笑了笑,“我又帮不了你,干嘛要谢我呢?鹰大哥,你不过是当局者迷罢了,无论怎样选择我都会支持你,只是不要让自己后悔才好。”
看了眼恩雅若有所思的小脸,叶重暗暗觉得好笑,恩雅这句话倒好象说给她自己听得似的,看来对于里奥的痴情,恩啊也不是全无感觉呀。
几十米的距离不过数息之间便已经跨越了,暗红色一毛不拔的沙丘看起来更像是座怪石嶙峋的石山,仰不见顶,对比之下,更显得人便如沧海一栗。
阴恻恻的惨淡月光下乍看起来像有无数怪兽悄无声息地蹲踞其上,呲牙咧嘴地注视着这几个打扰了这可怕禁地千年寂静的渺小人类。
跟在卡奥斯的身后,一行人走向弃魂之地入口右侧的沙丘,远远地看,这里耸立的沙丘比别处还要高上一些,倒像是没有横梁的门框,走到跟前叶重才发现在沙丘的侧面是一个高近三米、宽也有两米多的凹形入口,正面根本看不出什么,像一个回廊,每个人一手牵着骆驼,一手擎着电筒鱼贯而入。
说来也奇怪,接近弃魂之地的时候原本温驯的骆驼都变得异常焦躁不安,不愿意继续前进,可是在到达弃魂之地的入口后,这些骆驼全安静了下来,简直比猫还乖。
只是叶重心里却觉得越来越古怪了,骆驼实在是温顺得过了头,走起路来小心翼翼地不敢发出半点声响,一个劲地靠近主人的身边,如果贴着骆驼的身体认真感觉,就能发现这些骆驼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好像弃魂之地中有着让这些动物无比恐惧的存在。
都说动物的触觉比人类要灵敏,叶重想,是不是这些骆驼感觉到了什么危险?
众人的装备都是神通广大的老C想尽办法搞到的最先进的军用设备,性能良好,极注重实用性,七只电筒将漆黑的洞穴照得如同白昼,沿着洞口进入回廊前进了十来米,叶重知道现在一行人正沿着沙丘的腹部前进,通道虽然不算特别宽敞,但是一人一驼并肩行走还是足够的,尤其是没有任何憋闷的感觉,叶重就知道这洞穴内的空间必然很大,而且有足够多的通风口。
这极为少见的巨大固化沙丘不知道形成了多少千年,坚硬得近似混凝土的程度,很显然这条位于沙丘腹部的洞穴是人工开凿的,地面很平整,上升与下降处还有台阶,四壁方方正正的也很规整,最重要的是洞壁上都用红、黑两色的染料画满了奇形怪状的壁画,有各种各样的动物怪兽,还有很多形态各异的人或是半人半兽,只是颜色大都黯淡,许多地方已经斑驳不堪甚至有大面积的沙砾脱落,由此可见这洞穴必定年代久远了。
壁画的线条简洁明了,却异常形象生动,尤其是当偶尔有不知从何处而来的阴风吹过时,仿佛活了一般,凶猛可怖,好像随时都可能从墙壁上跃下择人而噬!
幸亏一行人都不是胆小的人,若是胆子小些的普通人身处其中,只怕早已经被这些透着诡秘气息的壁画给吓得半死了。
只是大致看了几眼,叶重就看出来这是古埃及人的杰作,因为他看到了几个在金字塔或是古埃及神庙中经常见到的神话人物的画像。
叶重不是古埃及文化专家,只不过因为职业需要对这方面有所涉猎却是学而不精,但也感觉到以这些墙壁上那些看起来惊心动魄的壁画和大量的象形文字,若一旦公之于众必将举世震惊,称为古埃及历史的重大发现。
若是放在平时,叶重绝对不会放过这些难得一见的古迹,肯定要仔细地研究一番,然后想尽办法把这些壁画换成收益,但是他现在可没有这样的兴致,也没有这个时间。
如果有幸取得圣枪,还有命离开弃魂之地,再考虑这些吧,叶重走马观花地打量着洞壁上形态各异的壁画想。
“这是什么怪物啊?好丑!”恩雅皱着眉头指着一个身高两米,狮头人身、手持盾牌和短剑做战斗状的画像嘟囔道。
走在最前头的卡奥斯回头看了看,笑着答道:“是古埃及的神话传说中的守护女神贝斯特,小恩雅,你居然敢说神丑,这可是对大神的不敬哦!在埃及可是有不少信徒的,被他们听到只怕会和你拼命的。”
恩雅哼了一声,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角,就连师傅每天逼着她供拜的三清道尊都经常被她拿来练剑腹诽,又怎么会在乎一个异族传说中的神祗呢?
正文 155章 守护者的大本营
叶重都觉得卡奥斯这句话说得好笑,暗想这老头儿“光顾”过的金字塔、神庙没有一千只怕也有八百了,要说不敬,只怕谁也比不上他。
接下来卡奥斯的话便把众人给逗笑了,“不过嘛,阿弥陀佛,上帝保佑,我信佛信上帝,偏偏不信阿蒙和贝斯特,所以我是不会和你拼命的。”
叶重侧耳倾听,笑声传出去后并许久没有听到回音,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没有回音,看来里面宽敞得很啊”。
艾儿回头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不以为然地反驳道:“我看未必,沙丘环境对于声音的吸收可是很强的。”
叶重耸了耸肩膀没有搭话,他不会傻呵呵地以为艾儿真的是反对他的观点,看来艾儿对于自己之前的玩笑话并没有释怀,只不过故意找茬呢。
卡奥斯眯着眼睛露出个“看好戏”的诡笑,没有出声,可里奥就没卡奥斯这么老奸巨猾了,立刻叫嚷起来:“艾儿小姐,这次你可错了,虽然现在这通道不算多宽敞,你是没看见,里面可大了,简直比一个足球场还……”卡奥斯正兴奋得手舞足蹈地讲解着,忽然瞥到卡奥斯回头望向他时嘴角挂着的古怪笑容。
里奥愣了愣,回头望向身后诸人,跟在他后面的艾儿正双眼冒着寒光,恶狠狠地盯着他,那副模样简直像是要吃人……
里奥一惊,心底冒起寒气,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这时正好看到艾儿身后的恩雅探出头,一副“你倒霉了”的戏虐表情。
这是大半日来两个人首次目光相对,恩雅坏笑的表情看到里奥眼里就变成了可爱,而且还是可爱至极,顿时便如碎铁遇到了磁石再也移不动眼睛了。
“里奥,恩雅好看吗?”艾儿眼珠转了转,状似随意地淡声问道。
里奥梦游般点头,“好看。”那入神的样子看起来就有点花痴的味道了,却没有注意恩雅的脸色渐渐发生了变化。
恩雅的一颦一笑在里奥的眼里都散发出无法抵挡的魅力,他干脆无视了隔在两人中间的艾儿阴谋得逞的得意表情。
艾儿强忍笑意,随口又问:“喜欢看?”
里奥想都没想地点头应道:“好喜欢。”
这一句由心而发的真情告白彻底引爆了恩雅,而艾儿则自然而然地给恩雅让了位置,结果可想而知,里奥凄凉的惨叫声响彻通道,闻者惊心、听者悚然……
这正是艾儿想要的结果,很解气地近距离观看着恩雅各种酷刑施展在里奥身上,心里把鬼哭狼嚎的里奥想象成了叶重;卡奥斯则不时回头看看热闹,班纳心里还在气卡奥斯和里奥关键时刻不讲义气的把自己抛弃,这报应来的实在太及时了,当然不会觉得里奥可怜。
至于叶重,虽然有些觉得恩雅太小题大做,可没空管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心里都在想着弃魂之地,而且他觉得里奥虽然叫的凄惨,可其实好像很享受似的。
最重要的是这两个人的一番打闹大大活跃了气氛,冲散了这条看不到头的通道里那股阴森森的气氛。
一行人前行了近五分钟还没有走到通道的尽头,叶重在心里默默计算着,尽管走了不短的路程了,但实际前进的距离并不太长,只是因为弯道较多,还有许多地方需要攀上爬下,高度和弯度的落差造成了路程过长,叶重到不觉得奇怪,这通道本就在沙丘之内,必然沿着沙丘的形状而建,只是按照这一路走来的大趋势是不断向下,现在只怕已经身处在地面之下了。
对里奥的打击直到拐过了一个S型超过九十度的弯道后才告一段落,因为当先的卡奥斯停了下来:“前面是个很大的空地,大家小心点,我们刚才也只来得及走到这里。”
通道到了这里便宽了许多,七个人并肩横立成一排也不觉得拥挤。
不需要卡奥斯的提醒,众人早已经持枪在手了,叶重手中的电筒变换了几下位置便知道卡奥斯所言非虚,他手中的电筒光束有效距离至少有四十米,而在他刻意照射下,也只勉强看到了这处大厅两侧的墙壁,距离顶部也差不多有七八米的高度,至于投向前方的光束,尽头依旧是一片黑漆漆的虚空……
“老大,我刚才和卡奥斯先生大概测量了一下,这里足足有一个足球场大小!”里奥刻意压低了声音,无边的黑暗死一样的安静让每个人的心头都生出莫名的压抑感,连说话都不觉地放轻了许多。
面对这种不知深浅的黑暗,就连叶重也心生惴惴,忍不住看了眼里奥,心想这小子胆子还真不小啊。
叶重招呼了一声班纳,又嘱咐了其他人不要乱动后,两个人率先向里走去,虽然卡奥斯和里奥已经来过了一趟,也探明了这里的安全,但是两个人依旧走的极慢,每一步都很谨慎。
两个人行走的路线也很是怪异,先是沿着通道向两侧前进,每十步便会安置下一根冷光照明棒,在第五十步的时候,叶重到达了尽头。
叶重与班纳两个人都有着比刻尺标度也不遑多让的准确感估触觉,每一步便是一米,误差不会超过五公分,叶重在坚固的墙壁上很费尽地插上了一根冷光棒后回头望去,一排十几根冷光棒发出的清冷的光芒虽然不是多么强烈,却也将周围十来米的范围映得颇为明亮,尽管达不到纤毫毕露,但凭着众人的眼力,已经行动无碍了。
确定了地面安全后,接下来的进程就快了许多,几分钟后,合理的冷光照明设备运用让这个宽敞得超乎诸人想象的洞穴彻底呈现在众人面前。
卡奥斯与里奥虽然来到过这里,也大致估算过这洞穴的大小,可当这个洞穴完全地显露出真容时,仍旧不禁倒吸了口凉气!
看来两个人的估测距离实际的面积还有着很大的差距。
大!这是所有人唯一的感觉,足球场有多大?国际标准的足球场是105米X68米,可以想象下一个人身处足球场时的感觉,而现在众人的视觉冲击还要大得多,因为这洞穴比标准的足球场大了不止一点。
洞穴的宽度叶重估算应该在九十米左右,而长度和卡奥斯、里奥的测量结果相去便远了很多,原因也很简单:这洞穴尽头是凸字型结构,而卡奥斯和里奥两人因为着急,到达这里时便分了工,卡奥斯测宽度,沿着边缘简单查勘了一番,里奥负责测估长度,独自行动的里奥面对一片漆黑死寂时,心里只想着快点结束任务、早点和众人集合,心里打着鼓,沿着来时的通道直线方向草草摸了下去,迎头碰上了墙壁便以为到了尽头,压根就没敢仔细观察四周,结果就是他所达到的地点刚好就是凸出的那部分,大概五十多米的宽度,正位于整个墙壁的中央的位置,与入口处遥遥相对,两者距离百二十米上下。
可那凸出部分两侧却又各有宽约二十米的深入,除去大厅的长度,两个洞穴深入至少也有百多米的深度,合在一起的面积也有大厅的半数。
叶重似笑非笑地瞄了一眼张大了嘴巴满脸不可置信的里奥,“一个足球场大小?嘿嘿,里奥,看来今天你没带尺子啊。”
里奥苦着脸使劲地挠了几下乱发,激起一蓬沙尘,嘟囔着:“球场也有更衣室么,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恩雅的小脸立刻拉了下来:“蠢货!你的眼睛长在脚底板上吗?如果你是军人的话,这就是失职!要枪毙!”手里挥舞的小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左右不离里奥的脑袋。
里奥面无人色地躲闪这恩雅的枪口,连辩解都忘记了,这小姑奶奶百年不遇握一次枪别再拿自己的脑袋开荤……里奥只希望恩雅用枪千万别和她用剑一样有准头。
叶重并不担心气急的恩雅一不小心给里奥的脑袋再开个眼睛,因为恩雅手中的枪根本连保险都没有打开。
这时分别去检查两个小洞穴的卡奥斯和班纳已经回到众人的身边,“一个里面储存着清水和食物,另一个是草料还有些简易武器。”班纳简单明了地把检查的结果说了出来。
卡奥斯接口道:“这四周一共有十五条小通道,具体通往哪里还不清楚。”停了下,咂舌嘟囔道:“好家伙,这洞穴全都浇过一种水稻浸泡打磨而成浆汁,比混凝土都坚固!难怪不会坍塌,这种工艺十分少见,我只在一座十九王朝的王子墓穴里见过!忘记说了,这种杂稻在公元前就已经灭绝了。”言外之意就是这洞穴至少是两千年前修建的。
也难怪卡奥斯会惊叹连连,要知道埃及境内除了尼罗河流域,沙漠占了极大的比例,所以它的粮食产量有限,更何况是两千年之前?而使用这么多的稻米修建这样一座洞穴,有这种能力的也只有法老王或是大祭司了。
叶重心头一喜,班纳和卡奥斯带给他了两个天大的好消息,走到现在众人的水和食物已近告馨,如果没有这两样东西,就算能够取到圣枪,也决计无法离开茫茫沙漠的。
而卡奥斯的话也让他更加确定了弃魂之地中存在着极大的秘密,一个法老王和大祭司之间的禁密!
阿莫亚族人无意之间到帮了自己的大忙。
“艾儿,”叶重随意地叫道。
艾儿正震惊在这一幕“地底奇观”之中,听到叶重的呼唤,随口应了一声。
“大么?”
“大!没想到竟然别有洞天!”艾儿不经思索地惊叹道。
叶重得意地嘿嘿笑了,“我就说这里面必定很大的嘛!”
艾儿这才反应过来叶重是针对自己刚才的驳论故意引她自己承认,忍不住给了叶重一个极度鄙夷的白眼,“小气鬼!”她在反对叶重的时候压根就是为了与叶重做对,他说大她便要说小。
对于艾儿的鄙视,叶重丝毫不以为忤,很高兴自己占了上风,指了指四周墙壁上黑黝黝的洞口,与这宽敞的巨大洞穴比较起来,那些个洞口显得狭小异常,也就仅仅容得下一人弯腰通过。
“我估计这就是阿莫亚人的大本营了,那些入口想来是通往位于沙丘之上的警戒点的。”叶重用手指敲了敲额头,思忖道:“这样看来阿莫亚族人必定是倾巢出动了,否则不会允许我们这么轻易就进到了他们的巢穴。”
班纳和卡奥斯纷纷点头,艾儿却不以为然地哼了声:“就算是还有人留下也都被昆仑雄鹰的大名给吓跑了!人家又不是傻子,难道不懂得敌众我寡,暂避锋芒?也许那水里已经被下了迷药,就等着我们自投罗网呢!”
叶重含笑点头,“看不出来艾儿对兵法也这么有研究啊,是我考虑不全,多谢你的提醒了。”
艾儿挑了挑眉毛,高傲地睨了眼叶重,“商场如战场,如果不通盘审视,三思而后行,那只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那高高在上的眼神很直白地告诉叶重,“你小子还差得远呢!”
看到艾儿颇得意的神情,叶重微笑着点头:“闻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以后还请艾儿多多指教。”
一旁的弗利嘉无声轻笑着不说话,恩雅和里奥则挨个洞口照上一番,卡奥斯似乎看出了点什么,装作四处查看的模样,生怕一不小心惹祸上身。
班纳比起卡奥斯的老奸巨猾可就差得远了,把手中的枪别回腰间,“我看那水和食物应该没什么问题。”
叶重亦觉得洞中的水和食物问题不大,却扔做出诧异的模样瞪了一眼班纳:“蝎子,这话可不能乱讲啊,我觉得艾儿说的很有道理!”
他知道艾儿此时对他怨念颇深,好不容易出现了个讨好的机会,自然不会放过,果然艾儿听到叶重赞同自己的推测,轻轻地瞥了他一眼,敌视的味道渐少了许多。
正文 156章 邪念
“这里肯定就是阿莫亚族人在守护弃魂之地居住的地方,你看,这里的痕迹很明显是安置骆驼的地方,可并没有骆驼,阿莫亚族人不可能步行几千公里,所以唯一的解释就是在追击卡奥斯的时候全部出动了,”班纳指指点点地分析着,没有注意到艾儿越来越臭的表情,“在沙漠里十天不吃饭死不了,可是两天不喝水,就要变木乃伊了,阿莫亚族人再凶悍也不至于和我们同归于尽吧!水里都下毒,我们至少还随身储备了些清水,但是他们一定都活不成了。”
迟钝的班纳压根就没看出来叶重的意图,很认真地分析着。
艾儿忍不住争辩道:“也许那些阿莫亚族人早就藏起来了一些干净的清水,或者他们和我们一样都随身携带着水和食物。”
班纳摇头,“前天我们和阿莫亚族人遭遇时也都看到了,他们随身并没有太多的行李,追击敌人又怎么会带太多的东西呢?”
“最重要的是,那些个通道全部是向上的,应该是像鹰说的那样,通向哨点兼起到通风的作用,根本没有其他地方可以藏放水和食物。”班纳奇怪地望着叶重,“我觉得鹰应该早就想到了这一点了啊?”
叶重干咳几声,快步向存放食物和水的小厅走去,边走边招呼众人生活烧水,抓紧时间休息补充体力。
艾儿只愣了下便反应过来叶重是在拿她逗乐,若非认定这里安全他又怎么会下达这样的命令?
“叶重!你……”艾儿咬着嘴唇看着叶重的背影,恨恨地跺脚大叫着,气的四处寻找,想找块足够大的土块石头什么的出气,却正好看到偷笑的弗利嘉和卡奥斯还有一脸迷惑的班纳。
即便叶重心中认为这里不会有阿莫亚族人的残余,但是保险起见,叶重还是做出了彻底检查各条通道的决定,艾儿、里奥和恩雅留下检查水和食物,并生火准备热水和食物,剩余四人分头搜索各通道。
这洞穴里虽然深在沙丘腹地,密封得极好,简直比这世上任何的建筑都要厚实,可偏偏让身处其中的人没有半点温暖的感觉,而沙漠本来就是世界上最为干燥的环境,可诸人却觉得浑身阴冷,直到围着火堆烤了半天才感觉身体暖了些,可心底里的阴寒之气无论如何都无法驱散。
叶重、弗利嘉、班纳和卡奥斯各自随机挑选了一个通道便走了进去,那入口狭窄,其中也不宽敞,人弯腰走在其中连转身都很困难,脚下却平坦夯实,由一级级的台阶组成了蜿蜒向上的路,叶重暗想这必然是为了阿莫亚族人大异于常人的脚掌而造的。
果然,通道的尽头就在沙丘之上,各有岩体掩饰连接在一起便成了一条环绕入口一侧沙丘的空中战壕,居高临下可以一眼观察到极大的范围里的风吹草动,有效地将弃魂之地的入口百米范围纳入攻击范围,而从下面是极难发现在自己的头顶所隐藏的杀机,更难以进行仰击。
表面上看这些哨卡所防御的有效范围和近千米宽的入口比较起来实在很有限,而阿莫亚族人的武器又很落后,若是从另一侧进入弃魂之地,阿莫亚族人根本就是鞭长莫及,可叶重却知道,阿莫亚族人只要守住这百多米入口就足够了。
其他的地方有着比阿莫亚族人更可怕的守护者——流沙!
“妈的!真是这样!”四人相距不远,卡奥斯探头向下张望着,咬牙切齿地咒骂,“那些该死的阿莫亚族畜生就如鬼魂一样在这里突然出现的!”
班纳打量了一番地形,点了点头:“如果是突然袭击,一时之间的确很难组织有效反击,不过如果是我的人进攻,五十人……”班纳吧嗒了下嘴巴。
虽然班纳没有说完,但卡奥斯立刻就明白了班纳的意思,尽管班纳没有直接说卡奥斯和他指挥下的伊赛尔联合军没用,可言下之意实在很明显了。
班纳认为他只要五十人就可以拿下这里,而卡奥斯带着二百多手持现代化武器的伊赛尔联合军非但没有能够突破长矛弓箭的阿莫亚族人的防线,反倒被追杀殆尽。
卡奥斯不但被阿莫亚族人搅了如意算盘,更叫人痛打落水狗,差点丢了性命,心里本就憋着一股火,班纳的话无异于火上浇油。
“那我倒要请教大漠毒蝎,你打算怎么进攻呢?”卡奥斯强忍着怒火,三角眼眯成了一条缝,声音尖锐地反问道。
怨不得卡奥斯这么激动,自卡奥斯出道以来何曾吃过这么大亏?
班纳对卡奥斯的恼怒视如不见,指着远处比划着:“伊赛尔联合军一定配备了榴弹炮吧?远距离散射压制阿莫亚族人的长矛应该不成问题,用强大的火力掩护狙击手占据对面沙丘有利地形后,就可以毫发无损地歼灭敌人,并给对方造成极大的心理压力,而这时大部队就可以趁机完成包围……”
班纳的话把卡奥斯说的一愣一愣的,不错,伊赛尔联合军的确有榴弹炮、狙击手,班纳的战术乍听上去简单有效。
卡奥斯怒火中烧,心里总觉得班纳说的虽然看上去很有道理,可就是不太对头,偏偏又急又怒的卡奥斯说不出究竟怎样反驳。
叶重和弗利嘉看着卡奥斯忽白忽红的老脸,相视而笑,班纳的战术的确合理,但这是建立在洞悉敌我双方实力和分布之上的,卡奥斯虽然心思细腻、应变迅速,可他从没有过指挥战斗的经验,伊赛尔联合军本来就是他重金雇佣,两者之间缺少了解磨合,为了钱而战斗的军队又是最没有凝聚力和战斗力的。
就算是重赏之下,伊赛尔联合军的士兵们勉强克制着心底对弃魂之地的恐惧被卡奥斯驱使着来到了这里,但是如鬼魅般突然出现的阿莫亚族人就像导火索一样引爆了他们本就战战兢兢的神经,兵败如山倒,别说组织有效的抵抗,只怕所有人都只恨少生了两条腿。
这种情况下,别说不懂得军事的卡奥斯,就算是孙膑再世、拿破仑重生也没有办法反败为胜。
一头狮子指挥的绵羊无法战胜一只绵羊指挥的狼群,更何况阿莫亚族人的首领是头狼王!叶重可是切身感受过那个带着阿努比斯面具的神秘人所散发的彪悍气息。
那是连叶重也无法轻视的强者气势,虽然没有过正面的交锋,但叶重心里有种感觉,这个诡秘的阿莫亚族首领很难缠,不光是说叶重没有单对单武力对抗战胜对方的把握,更是因为面具后那双眼睛中的冰冷如铁的冷酷和沉静。
憋得呼吸急促、脸色涨红的卡奥斯无意中瞥到叶重的笑意,立时醒悟过来,大力地吐了口唾沫,恼怒地瞪了班纳一眼,怒道:“我又不是上帝,怎么会知道这本来不该有人迹的地方居然会有埋伏!”
叶重笑了起来,卡奥斯毕竟还是反应过来了。
班纳立刻反击道:“难道愈危险就愈要小心的道理你都不懂吗?连侦查都不做?”
不过倒是很少见到沉稳老练的卡奥斯如此失态,叶重好笑地想,失败的确是所有人都很难接受的,让叶重觉得有些诧异的是班纳,在叶重的记忆中可从没见过班纳如此伶牙俐齿、“尖酸刻薄”地揭人伤心事。
“鹰,还有一个小时。”弗利嘉对叶重说,仰望着天空的脸上挂着一丝焦急,“我们该怎么办?”
叶重愣了几秒,他发现弗利嘉在到达弃魂之地入口后的片刻间情绪变化越来越丰富了,甚至在刚才班纳和卡奥斯唇枪舌战、战火正酣的时候偷偷地主动吻了叶重一下。
他很高兴弗利嘉的变化,可心里却隐约觉得不太对劲,这种变化来的过于突然了……
“鹰?”弗利嘉轻轻推了下发怔的叶重。
叶重连忙哦了一声,看到弗利嘉隐隐露出嗔怪,歉意地握了握弗利嘉冰冷的小手:“对不起,我刚才想到了一些事。”
弗利嘉没有追问叶重想到了什么事,只是指着天空急急地说道:“你看,还有一个小时就要到午夜了,可是别说星星了,就连月亮在哪都看不到了!”
不等叶重说话,弗利嘉很气愤地朝正高声争论的班纳和卡奥斯叫道:“你们就不能安静下吗?我们现在不是在讨论很重要的事!”
班纳和卡奥斯的辩论声戛然而止,吃惊地望着气咻咻的弗利嘉,叶重亦是诧异无比,他不明白弗利嘉怎么会突然发这么大的脾气。
“弗利嘉?”叶重轻轻把手贴在弗利嘉的额头,寒冷如冰的触感让叶重皱起了眉头,“你怎么了?我觉得你很不正常!不要乱发脾气!”
叶重这么说着,突然觉得心里烦躁无比,一口说不清道不明的闷气於在胸口,莫名其妙地想发脾气。
毫无先兆地,脑子里浮现出当日弗利嘉与自己的偶遇,随后在游艇上安放的炸弹差点就要了自己的命;而后在香港与自己见面时更是早准备好了见血封喉的暗器……
更可怕的是脑海里把那未发生的结局一一幻化了出来:自己被炸成了碎片、全身乌黑毒发身死……
“把她从这里扔下去!”叶重扫了一眼沙丘下黑黝黝的高空。
这个念头让他陡然一惊,若是叶重从没有过精神异能,没有对精神力进行过深入的研究,没有过打坐冥想与心魔抗争的经历,只怕这突然而生的心魔便会支配了他的行为。
这可怕的想法生起的瞬间他便悚然惊醒:心魔!
心念转动间,六字真言炸舌而出,牢牢地守定了心神,大喝了一声“破!”脑海里的幻象被一柄无形大锤逐一击成了粉碎,如轻烟消散无踪。
又默默地查看了一番自己的精神领域,再也没有发现什么异状,叶重这才微微松了口气,缓缓张开了眼睛,看到弗利嘉、班纳和卡奥斯三人都是一脸惊疑不定,目瞪口呆地愣着神。
“坚守心神!”叶重沉声对三人说道,“不要被幻象迷惑!”
一阵冷风吹过,叶重才发觉额头一片湿冷,这片刻间的变化惊起了他一头的冷汗。
三个人被他沉声的呼喝从幻境中惊醒,却不能像他一样立刻凝神静气、抱守本念,苦苦地与自己脑海里的幻象抗争着,不消片刻又深陷幻境当中。
叶重看着三个人脸上忽喜忽忧、忽怒忽悲,七情六欲如幻灯片一样纷纷在脸上上粉墨登场,知道三个人的精神领域正经受着心魔的侵袭,一颗又惊又急的心忍不住越提越高。
稍一疏忽,心魔又生,叶重咬牙,跌坐在冰冷的沙地上,口中不停地宣诵着“显现是心空者亦是心,明达是心迷乱亦是心,生者是心灭者亦是心,愿知一切增损皆由心。”双手十指不停地结着各式奇异的手印,努力催动着自己的精神力,随着叶重反复的低诵,这两句经文似乎产生了奇妙的变化,乍听起来翻来覆去没有任何变化,声量低沉,语调怪异,仿佛歌咏一般,可听到三人的耳中却越来越大。
叶重宣诵了十几遍后,弗利嘉、班纳和卡奥斯的耳中听起来就犹如雷声连连,一声大过一声,声声震慑心神,每一声就仿佛一道霹雳闪电击碎一片幻象。
最先清醒过来的是弗利嘉,随后是班纳,卡奥斯最可怜,之前就被班纳几句话揭开了心中的痛处,心魔反噬最深,在幻境中一会儿指挥着伊赛尔联合军将阿莫亚族人打得片甲不留;一会儿又看到自己被阿莫亚族人分尸而食……
等到一道道连天接地的霹雳将所有的幻象给驱散的时候,卡奥斯的心神再也坚持不住,只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咕咚一声摔倒在地上,竟然昏了过去。
正文 157章 引祸
幸好这沙丘之上并没有尖锐的突起,否则他这结结实实头下脚上的一跤说不得就要皮开肉绽了。
弗利嘉脸色苍白摇摇欲坠地靠在一块丘石上才支撑这身体没有摔倒,班纳虽然身高体健,极大的精神损耗亦使得他疲劳异常,如打摆子般浑身颤抖了良久才渐渐平复,奇 -書∧ 網大口大口地喘息着,竟然说不出话来。
而叶重又宣诵了几遍,才缓缓地收声,手中的结印也从繁琐迅速的变化中逐渐慢了下来,那结印也愈加简单,看起来却越来越困难,每一个结印都要费上极大的气力才能结成,连手指都微微颤抖起来。
等到叶重完全停止的时候,厚厚的长袍前心后背竟然被汗水湿透,紧紧地贴在他的身上,额头上的汗珠也如断串的珍珠般噼啪落下……
“你们现在都没事了,不过刚才很危险。”叶重睁开眼睛看到一脸疲倦的班纳和紧紧地咬着嘴唇的弗利嘉勉强露出个笑容,可是苍白惨淡的脸色让这笑容看起来简直比哭还要难看。
班纳和弗利嘉看到叶重没事,都出了口长气,班纳更是再也坚持不住滑坐在地上,“我刚才是怎么了?”回头担忧地看了一眼直挺挺的卡奥斯,“他、他怎么样?”
叶重筋疲力尽地斜靠着沙丘,有气无力地苦笑道:“应该没事,你没听说过气迷心窍吗?他是被你气的!”
班纳咧了咧嘴,伸手摸了摸卡奥斯的颈动脉,确定了这老头儿没被自己气死,松了口气:“大神咧!这老头儿年纪不轻了,可脾气还真是不小!”
心神还没有完全平静下来的班纳一时间并没有意识到向来冷静寡言的自己怎么会突然对卡奥斯生出嘲讽鄙夷之心。
叶重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没有说话,卡奥斯气急攻心的确没错,但是还不至于昏厥,主要是叶重眼看着三人迷失心神一时心急,不禁宣出了大手印愿文为三人驱除心魔,更借助了大手印增强效果,并催动了十成的精神力,三管齐下的威力实在过于霸道,虽然成功地驱散了卡奥斯心中的种种幻象,同时却也重重地撼动了卡奥斯的心神,卡奥斯虽然心志坚毅,可单就精神力量而言,却比普通人强不了多少,哪里禁得住叶重这种狮吼虎啸般的力量,一时心力交竭才昏迷过去的。
至于弗利嘉和班纳,一个精神力本来就极为强悍;另一个则入魔很浅,醒来的快,所以才没有出现和卡奥斯一样的结果。
这对叶重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他所研习的功法本来就不像恩雅的清心普善咒那样轻缓柔和,而性别的差异也使得两人阴阳两极。
如果说恩雅在驱除心魔时的功法如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的春雨;那叶重便是金钟大吕,声声震撼心神。
当然,叶重不会傻的把卡奥斯昏迷的原因往自己身上揽,反正也有现成的替罪羊……
弗利嘉不说话,露出苦苦思索的表情,“鹰,怎么会这样?我好像感觉到了一股极其怪异的精神力的侵入,可是这种感觉实在太奇怪了……”
叶重虽然察觉到了弃魂之地的诡秘,似乎有种催生心魔的神秘力量,却没有弗利嘉那样的感觉,他并没有感觉到精神领域有被入侵的迹象,但是他相信弗利嘉的超强精神力和灵敏的感知力,或许弗利嘉所感知的比自己更加准确,同时他也意识到弗利嘉所说的猜想如果是真的,那么此行便更加凶险许多。
不知不觉地侵入精神领域,那就不是催生心魔那么简单了,就像当日的黑虎、那些末日审判的悍不畏死的刺客!还有差点自杀的艾儿!
想到这些叶重打了个寒战,湿淋淋的衣袍冰冷如铁,可心里更冷。
“弗利嘉,你仔细说说,”叶重紧张地盯着弗利嘉,犹豫了下压低了声音:“是不是第十三信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