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叶重提着里奥奔到了岸上时,再回头看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一波接着一波的大浪已经淹没了石棺,而岸边虽然与浪花翻腾的中心有二十多米的距离,却也已经没过了浅浅的湖水。
叶重不敢停留,提着里奥大步奔上了第二层通道,弗利嘉和卡奥斯正等在这里,看到二人平安脱险,都松了口气,两层之间十来米的落差让叶重的安全感大增,紧张的情绪稍稍放松,便觉得手中的里奥简直有千斤重,再也提不住,里奥横着跌了下去与地面发生了第三次亲密接触,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如死狗般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坚实的地面很安稳,这让叶重安心了许多,至少他可以肯定不是发生了地震,一面活动着抽筋般酸疼的手臂,目不转睛地盯着湖水翻滚的中点。
又湿又冷的衣裳紧紧地贴着身体,叶重不禁打了两个寒战,手掌突然一紧,传来一片温热,侧头正好遇上了弗利嘉的目光,情不自禁地对视而笑,叶重觉得倒也不是冷的无法忍受......反手握住了弗利嘉的柔荑。
“发生什么事了?”恩雅焦急而急促的声音在叶重等人的耳边响起。
艾儿的话几乎同时传了过来:“你......你们没事吧?”
恩雅、艾儿与班纳的速度快,已经跑到了叶重四人的身边,塞恩斯却被落在了后面。
叶重看着气喘吁吁满眼关切的艾儿笑了笑,“没事,至少暂时没事。”
心有余悸的里奥不愿在恩雅面前丢人,强撑着从地上爬了起来,双腿却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着,其实对于常年生活在海边的他来说,比这更大十倍的浪潮也是见得多了,之所以这么失态多一半是被突然间的诡怪变化给吓的。
听到恩雅的问题,里奥嘟囔道:“鬼才知道究竟发生什么事了!”话一出口却愈加觉得这浪头委实太过古怪了,莫非真的是恶魔作怪?这么想着双腿抖得更加厉害。
恩雅看到里奥这幅模样便猜到了他的想法,又是好笑又是气恼地横了里奥一眼,撇嘴嘲讽道:“胆小鬼!”
从湖面发生变化到此刻不过三、四分钟时间,翻腾的浪花却已经将整个石台给掩盖,从高处俯视下去就像湖底涌起了一股冲力强劲的巨大的喷泉。
“难道是火山爆发?”里奥倒吸着凉气瑟瑟地哼道,到与叶重最初的想法不谋而合,当然叶重早已经自我否定了这个猜测。
正探身观察着下方的卡奥斯摇头:“不是。”不等里奥发问,便将否定的依据列了出来:“湖水很清,没有杂质,也没有升温的痕迹,水面翻滚却没有伴随物,重要的是你感觉到地面震动了吗?”卡奥斯瞥了一眼里奥问道。
里奥张了张嘴,很认真地感受了片刻,摇头答道:“没有。”
卡奥斯转过身面向着众人所在的方向,朝着里奥耸了耸肩,摊开了手:“你看,与地壳运动无关。”他的双臂本来就长的出奇,做出的动作配合他现在暗红肤色看起来滑稽中透着诡异。
卡奥斯的话让大家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只要不发生地震,没有被活埋或砸死的危险,最不济也有逃命的机会。
众人这才注意到他肤色的奇异变化,里奥直勾勾地盯着卡奥斯的脸,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结结巴巴地说道:“先生,你......你的脸?”
“按照鹰的估计是......过敏。”卡奥斯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恩雅也好奇地凑近了卡奥斯的身前,大眼睛忽闪地进行了一番近距离观察,啧啧有声地惊叹了几声,“好奇怪啊,真像水煮大虾。”恩雅吐了吐舌头调侃了一句,到说的卡奥斯哭笑不得,众人亦是有些忍俊不禁,恩雅的玩笑话到把先前扣人心弦的紧张气氛给缓解了不少,下面的湖水依旧翻腾不息,却再没有什么其他新花样,度过了极度惊恐的初期后,诸人已经有些适应了。
相比之下似乎卡奥斯的变化更吸引了大家的好奇心,略略询问了几句后得知除了皮肤的颜色变得有些恐怖外并没有任何不适感觉,到也不需太过担心。
对于一个即将退休隐居的老头儿来说,外貌到算不得多么重要了,更何况卡奥斯本来长的就算不上英俊......
班纳面无表情地盯着卡奥斯,叶重的目光从他的脸上一扫而过的时候却将班纳眼中藏匿的隐隐约约的惊疑之色收入眼中,微觉奇怪。
卡奥斯皮肤变色的原因大家众说纷纭却始终没有哪一种说法听起来比较合理,叶重刚想开口询问班纳是不是知道些什么,突然间感觉到弗利嘉与自己相握的手掌一下子绷紧了!那支握着他的手是如此的用力,以至于叶重猝不及防间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扭头望向弗利嘉。
弗利嘉眼神中满是震惊和不可思议地注视着翻腾的愈来愈强烈的湖面,本就苍白的面孔没有一丝血色,叶重从两人相贴的臂膀能够感受到弗利嘉的身体在微微的颤抖着,他还从没见过弗利嘉如此惊恐失态,心脏无法抑制地剧烈抽动起来,顺着弗利嘉的目光凝神望去。
从上向下望去,视线没有阻碍地将整个湖面变化收入眼底,湖水如鼎沸般,沸腾的中心缓慢却毫不停留地向四外扩大,翻动的水浪听起来如同一串沉闷的雷声,这情形看起来就像正有一个硕大的不明物体缓缓地从湖底向上升起,诡异无比.......
事实也正是这样,叶重的目力敏锐,屏息望去隐约看到不住翻滚的湖面下若隐若现地映出了一面足有普通轿车大小的黑色暗影,饶是他向来胆大沉稳,心性坚忍,自诩离奇惊险的经历不知凡几,乍见眼前这诡秘一幕,仍旧觉得心底生出一股极度的阴寒气息,如星火燎原般极速扩散到整个身体,手脚冰冷僵硬,几乎不能自制!差点大头朝下从石道边缘摔下去,勉力稳住了身形,拖着福利佳向后移动了半步,眼睛却死死地盯住了那条越来越清晰同时越来越巨大的暗影。
叶重和弗利嘉的变化立刻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纷纷探头向下观望,如艾儿、塞恩斯和里奥视力稍弱者一时间还没有看出湖水下出现的异常,而恩雅和班纳、卡奥斯三人显然已经看到了叶重所见的这幕景象。
恩雅使劲地揉了揉眼睛,瞪圆了使劲看了一眼,确定了不是自己出现了幻视,颤声问道:“天啊,这是什么鬼东西?”
叶重的心咚咚乱跳,“难道水下有机关密道?”一张嘴又涩又哑的声音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只觉得喉咙间干燥的好像被火烧过一般。
卡奥斯摇头道:“似乎不像。”声音听起来有些模糊,面对眼前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老辣如卡奥斯亦无法抑制心中的恐慌,连舌头都有些僵直。
那庞然大物上浮的速度很是迅速,不过几次呼吸的时间,体态便已经清晰可见,形状看起来十分怪异,上宽下窄,看起来像一个很不规则的三角形。
“那......那东西好像自己在动啊!”里奥努力地吞下了一口口水,双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握住了恩雅的胳膊,整个人躲在恩雅的背后,只露出个脑袋向下张望着,极度诡异的景象并没有彻底扼杀他丰富的想象力,“会不会是水怪?”里奥口齿不清地嘟囔道。
恩雅甩了下胳膊,却没有能够把里奥那两只讨厌的手摆脱,厌恶地皱了皱眉头,瞪了一眼面无人色、抖得如秋风中的落叶似的里奥,转过头继续关注湖中的变化。
“我有种很不好的感觉......”艾儿颤抖的声音极低,只有她身旁的恩雅和叶重隐约听见她的话,里奥的话让她生出了不可名状的深深恐惧,虽然还看不清楚这个从湖底急升而来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可一种越来越强烈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危险的感觉疯狂地撞击着她的心脏。
“大家快跑!”叶重陡地发出了一声巨吼,疾快地转身一手牵着弗利嘉,另一只手抓住了艾儿的胳膊撒步向下来的路狂奔,嘴里还在不停地狂吼着“快跑”!“快逃”!
正文 186章 宁基南加
他的视力在众人中是最为敏锐的,在其他人刚刚看到那物体的形状的时候,他已经骇然欲绝地注意到那黑黝黝的硕大物体上斑驳的黄、红交错的花样条纹,而在更深的湖水下不知道还拖曳着多长的身体,恰好此时他听到了弗利嘉几不可闻的低语,脑海中电光火石之间想到了一个非洲大地的传说中的恐怖怪物,比“死神”黑曼巴更可怕的存在,心神巨颤下,不敢有任何犹豫地招呼众人逃命。
弗利嘉如梦呓般呢喃的那句话极快,叶重没有完全听清楚,却捕捉到了几个极为关键的词汇:“异变”、“生命”、“转移”、“能量”......
在转身的瞬间他看到了弗利嘉脸上古怪复杂的表情,震惊中透着一丝兴奋,就像是遇到了什么很有趣的事。
无论再怎么像人类,弗利嘉毕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人,思维方式的差别此时便显露了出来,叶重的心头无由地生出了一股淡淡的失落感。
他明白对于弗利嘉而言,各体的强弱并非是以体力而区分,对于精神力强大到骇人听闻的珊瑚星人,除了时间地球上的确不存在能够威胁到弗利嘉生命的事物,但那是对全盛时期的她而言,叶重可不认为现在的弗利嘉能搞定那个即将破湖而出的恶魔一样的怪物。
叶重对自己向来很自信,尤其在格斗搏击方面,班纳、恩雅和卡奥斯也无一不是难得一见的高手,凭着己方的力量,就算是面对着两头猛狮也足可以赤手空拳地搏杀。
自信不等于狂妄,叶重很清楚若是这湖中真的是那个传说已久恶魔般的怪物,在没有枪支之类的武器情况下,光凭着自己所剩无几的飞刀和众人手中的匕首短刀,一行七人只怕性命堪忧,换句话说,就算结局是两败俱伤也不是他想要的。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湖水下那个即将露出真正面目的庞然大物上,被叶重突如其来的吼声和动作给吓了一跳,艾儿猝不及防之下被叶重给拉的打了个趔斜,其他人齐齐望向叶重,露出茫然不解的表情。
叶重犹自连串地招呼众人逃命,里奥反应最快,小眼睛一直眨巴着四处观瞧退路,叶重方才吼出第一声时他已经跳起转身向那条通往三层通道的石阶奔去,动作灵敏迅疾就连恩雅都生出自叹不如的感慨。
“鹰大哥!为什么要跑?”恩雅急急地大声喊道。
心急如焚的叶重还没来得及解释,剧烈翻涌的湖水陡地传来一声巨物破水而出的震耳轰响,强大的冲击力激起了漫天的水雾足有十几米高,整个地宫的底部一时间被密集的水帘所掩盖,眼前白茫茫一片,耳中全都是哗啦啦的落水之声,根本无法看清此刻湖中的情形。
众人惊叫着向后退开,却仍被这铺天盖地的冷水打了个透湿。
叶重知道此时再想逃跑只怕机会已经渺茫,叹了口气,躲是躲不过去了,心中反而安定了下来,因为现在已经没有了其他的选择,局面至此只怕唯剩下绝境求生了。请牢记
叶重冷静地沉声招呼大家集中靠拢到一处,将艾儿交给了恩雅照顾,一只手中紧紧地握住了匕首,另一只手则握紧了弗利嘉的手,那雨势足足维持了十几秒后才略微渐小了些,却仍旧淋漓着没有完全停下,石槽中的火焰遇水却并不熄灭,反而火势更盛了几分,水火相交发出阵阵滋滋的声音,白色的水汽如烟纱般弥漫开来,。
“那究竟是什么?”在众人紧张惶恐的注视下,叶重来不及考虑其他人的想法,低头向弗利嘉询问道。
弗利嘉侧头露出迷惑的表情,思忖了下才轻轻摇头:“我说不准,应该是某种特殊异变的生物,体型很巨大,而它的精神力很奇怪,竟然和人类是相同频段的,我从没见过,不过......”弗利嘉眼睛里跳跃着的兴奋就像两团火焰,欲言又止。
听到湖下升起的东西竟然是个体型巨大的异变怪物,众人虽没说话,但呼吸一个个都变得急促起来,恩雅反手抽出了腰间的软剑,其他人也纷纷把防身的武器亮了出来。
“不过什么?”叶重追问道。
弗利嘉的眼睛望向湖底的方向,仿佛能够透过弥散的水雾看到湖中的怪物,“圣枪和它在一起!”
弗利嘉的声音虽然很轻,却坚定无比。,显然对于自己的判断信心十足。
叶重恍然大悟为什么先前弗利嘉感应到圣枪时会无法理解圣枪竟然是在不停地移动中,同时亦生出冷一个疑惑,圣枪是由那几个纳粹狂热份子为了一个荒诞的目标而带到这神秘的地宫里的,又怎么会和那怪物在一起?怪物再大也不是人,不穿衣服没有口袋,圣枪又能被它放在哪里?
弗利嘉看着叶重有些发怔的表情,像是看到了他的想法,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也无法解答。
听到圣枪在那怪物身上,一直被班纳抓着衣领的塞恩斯突然张牙舞爪地动了起来,双脚乱蹬就要朝下冲去,眼中闪动着让人惊心的疯狂,嘶声吼叫道:“杀了它!杀了它!圣枪!圣枪......”他的情绪已经几近癫狂状态,身体不知道突然从哪里涌出了奇大的力量,饶是以班纳的惊人膂力也差一点就被他挣脱。
就算叶重非常不喜欢塞恩斯,甚至这一系列的麻烦危险都可以说拜他的阴谋贪心所致,却仍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去送死,面色严峻地喝斥道:“你老实点!你以为那怪物是说杀就能杀得了的吗?”
极力挣扎着想摆脱班纳钳制的塞恩斯听到叶重说话,像是找到了目标般,双眼立刻叮嘱了叶重,眼神说不出的恶毒,咬牙切齿地叫道:“该死的!你答应过我要找到圣枪!你这个败类!说话不算说的小人!婊子养的......”无数邪恶的词汇如洪水破堤般从他的嘴里射向了叶重。
班纳举起手就要用匕首柄砸向塞恩斯的脑袋,“算了!”叶重制止了班纳用肉体的痛苦惩罚塞恩斯的意图,这一拳若是打下去,就算塞恩斯不晕也要迷糊好一会儿,眼下万分危机的形势下其实和亲手杀了他也无不同,若是能够逃出生天,塞恩斯自然要对他的无礼付出相应的代价,如果逃不出去,和一个将死之人还有什么好计较的。
恩雅厌恶地瞪了一眼塞恩斯,快如闪电般伸手在他的脖颈下方戳了一下,塞恩斯的身体如触电般猛地一抖,鼻涕口水一齐流了出来,嘴巴一张一翕地却发不出半点声音,离地的身体不断地挣扎扭曲,那样子看起来像极了一个垂死挣扎的可怜虫。
“大家小心......对不起了!”叶重的目光从恩雅、艾儿、班纳和卡奥斯等众人的脸上逐一扫过,愧疚之情溢于言表,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对圣枪、第十三信徒的强烈好奇心,恩雅、班纳、里奥和艾儿这些人压根就不会被卷到这件事情中来,卡奥斯如果不是遇到了自己也不会来到这里,又怎么会面对这据说从没有人能在它面前逃生的恶魔怪物呢?
恩雅勉强地露出了个笑容,握着剑柄的那只手因为太过用力关节处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青黑色的血管在白如美玉的肤色映衬下清晰得有些让人惊心,年轻得甚至显得稚嫩的面颊上是强做出的镇定。
叶重心头内疚更甚,很多时候恩雅的出色表现会让他忘记了她不过是个不足二十岁的少女,却因为自己的一念之差以身涉险境,深深地吸了口气,叶重用一种不容反对的口吻郑重认真地说道:“若有机会不要停留,逃出去!”
他这句话是说给恩雅听得,同时也是说给艾儿和所有人的,叶重此时心中已经暗暗有了决定,哪怕是螳臂当局,也要为众人创造出逃生的机会。
叶重的目光在扫过艾儿时略停留了一下,所有人中他对艾儿的愧疚最深,本以为将来也许会有回报的机会,现在看来只怕唯一的报答就是给她创造出一丝逃生的可能了。
心有所想,叶重的眼中便不自知地射出股决死之意,艾儿、班纳与叶重相视多年,却从未看见过他这般模样,更从他的话中猜出了几分他的意图。
艾儿的身子晃动了两下,几乎无法站立,幸亏恩雅及时地伸手搀住了她才没有跌倒。
“我不走!”艾儿先深深地注视了一眼低着头的弗利嘉,眼睛移到叶重的脸上,心中五味参杂,又涩又苦,难过、悲哀不一而足,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唯一的想法就是这个自己深爱的男人就算面对着生死危险的时候竟然也不愿意和自己在一起......
艾儿这么自怨自哀着,原本挥之不去的恐惧反倒不知不觉消失了,心里反倒有些希望那还没瞧见模样的怪物快些冲上来把自己杀死,也许死在他的面前是让他永远记住自己的唯一办法吧?
女人的想法的确很奇怪,生死关头心中却想着这些稀奇古怪的念头,叶重如果知道自己费尽心思想要为之创造一个逃生可能的人此时正在心里埋怨他,只怕会忍不住吐血三升......
只是叶重虽然注意到艾儿的表情十分古怪,却没有时间去深入探索艾儿内心的想法了,转头对恩雅低声嘱咐道:“照顾好艾儿,千万不要犹豫!”
“鹰!”班纳一手抓着兀自如抽筋般扭动不停的塞恩斯,一手用力地挥着匕首在虚空中做了个斩杀的动作,冷声哼道:“你这话怎么听起来就像是遗嘱?我们这么多人,就算下面是传说中的宁基南加,我相信我们也可以杀死他!”
说完,瞥了一眼低头无语,如同木偶般的弗利嘉,班纳挑衅似的盯着叶重用一种嘲弄的语气说道:“难道无所畏惧的昆仑雄鹰如今也害怕了?”那意思显然是说叶重在遇到了弗利嘉之后儿女情长,英雄气短了。
叶重毫不在意班纳的讥讽,数年前二人便是互相挑战地比较着谁杀死的杀手更多,苦笑着摇了摇头,“只怕你的想法就要成为现实了......”
“什么?”班纳没有听懂叶重的话,下意识地反问。
叶重侧头望向愈来愈淡的雨雾,隐约看到一个硕大的黑色物体在湖水中沉浮,“传说中的宁基南加,我想我们马上就要看到它的真面目了。”
班纳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叶重的是什么,倒吸了一口凉气,心神恍惚间,那只抓着塞恩斯的手便松了开来,正奋力挣扎的塞恩斯猝不及防下结结实实地与坚硬的岩石地面贴在了一起,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一时间似乎昏厥过去似的一动不动。
“你说湖水下面的是宁基南加?那个传说中的怪物?”班纳好像没有挺清楚叶重的话般反问道,他在讽刺叶重时说自己有信心杀死宁基南加纯粹是出于习惯,宁基南加这种传说中的恐怖怪兽在许多非洲原著民的意识中便是最可怕、最强大的生物[奇+書网-QISuu.cOm],而他们想要表达自己的勇敢或无所畏惧的时候也总是那宁基南加进行比较,这其实和古人常形容某人勇猛时惯用的“擒龙缚虎”差不多。
对于班纳来说,他当然不认为自己有能力搏杀宁基南加,因为他从没有想到过自己会遇上它......
班纳握着匕首的手微微颤抖,而颤抖得更厉害的是他的心脏,无数关于宁基南加如何可怕、恐怖、骇人的传说充斥着他的意识中。
叶重扫了一眼众人,发现除了班纳,其他人听到自己话并没有太大的异常变化,艾儿和恩雅的脸上更露出了好奇的表情,看来她们甚至连宁基南加也没有听说过。
正文 187章 变异蝰蛇
“那个宁、宁基南加是什么怪物?”恩雅倒提着软剑反手抹了一把发际的水珠问叶重。请牢记
叶重想都没想地答道:“没错,就是怪物。”
“胡说八道!”卡奥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过于激动的缘故,本就赤红的肌肤看起来简直像刚剥了皮般,像是随时会滴下血来,那些残留在脸上的水珠被映得通红如血,显得异常可怖,声音尖锐地反对着叶重的猜测,“那是传说!宁基南加不可能存在!”
关于宁基南加的传说由来已久,有人说在沼泽中见过、有人说在沙漠中看到过,众说纷纭,却始终没有一个较为一致的意见形容出它的样貌,更没有任何照片留世,这让宁基南加蒙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绝大多数人认为宁基南加就好像外星人一样不过是某些人杜撰出来的,就像外星人一样,是根本不存在的。
甚至有六个英勇的科学家组成了一支探险队专程在曾有传闻宁基南加出现过的地点进行寻找,可惜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可除了宁基南加,叶重无法想象这位于沙漠腹地的地宫中还会有什么如此巨型的动物存在,他突然生出一个好笑的念头:自己此行寻找圣枪到是收获丰富,至少他现在已经亲身证明了外星人的存在,而且或许马上就有机会证实宁基南加的存在了。
可惜身边没有相机......叶重有些遗憾,不过这个想法的产生与死亡几乎在同一个时间,他可不是一个科学狂人,不会为了得到一个答案而不顾性命,眼下的情形虽然已经是千钧一发、凶多吉少,叶重却仍旧没有放弃求生的欲望。
他本来就是一个永不言弃的人。
对于卡奥斯尖锐的反驳叶重不置一词,反正答案马上就会揭晓,究竟是不是宁基南加每个人都有机会亲眼证实......
所以,叶重不再说话,转身面向地宫底层的湖泊,似乎在静静地等待着水雾散尽的那一刻到来,耳朵却集中全部的注意力,不放过哪怕再细微的声响,除了水滴声便是喘息声,这份诡异的平静反倒加重了众人的紧张,突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透过雾气传了过来。
“老大!”里奥的声音此刻听起来突兀而刺耳,却又说不出的可亲悦耳,叶重猛地转头,跑出去老远的里奥就那么神奇地出现他的面前,很有几分似真似幻的味道,“你叫我跑,你们怎么都不跑,我自己可不敢单独行动......”里奥微微气喘地埋怨着快步走到众人身旁,苍白的面颊和眼中闪烁的惊骇却没有逃过叶重敏力的目光,瞧见他的眼神不停地飘向石道的边缘,叶重便知道他一定看到了什么。
“臭小子!让你逃,你怎么跑回来了?”叶重做出恼怒的样子气哼哼地斥道,里奥明知道危险却不离群独自求生,这份情义委实让他感动,抬头正看到里奥用一种灼热的目光望着恩雅,心中刚升起的感动忽地被浇灭了大半,暗暗苦笑着想,不知道这臭小子是舍不得自己还是放心不下恩雅......
恩雅对于里奥逃跑时动若脱兔的矫健身姿很是鄙弃,突然看到他又返了回来,心中的火气立刻消了大部分,面上却是冷若冰霜的模样,瞪了一眼痴痴望着自己的里奥,重重地哼了一声也不说话。
里奥勉强地扯动了一下嘴角,露出了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抽出匕首紧握着,他跑出去了两层才发现众人并没有跟上自己,从上俯望,虽然看不清楚水雾下的东西究竟是什么,但是那白雾下若隐若现的不知道有多粗多长的黑色躯干依旧惊心动魄,透出浓烈的危险气息,站在地宫中部的里奥看着穹顶,再想想叶重和恩雅,内心的挣扎斗争几乎把他折磨疯了,并没有犹豫太长的时间,里奥还是决定返回寻找众人,一方面是担心恩雅,另一方面也出自长久以来对叶重积累的信心。
可惜他的回归并不能演绎一场完美的“王者归来”,在众人看来,用“飞蛾扑火”形容倒是十分恰当。
“老大.....我,我精神上支持你!”里奥舔着嘴唇结结巴巴地说道,迟疑了一下,犹豫地补充道:“我最害怕蛇了......这家伙太大了!”他很有自知之明,先委婉地声名接下来的战斗自己只怕帮不上什么忙。
里奥的前一句话立刻引起众人的集体鄙视,成功地收获了艾儿和恩雅的白眼,不过也因为他的一句话使得沉沉地压在众人心头的几如实质的紧张恐惧得到了难得的瞬间轻松。
叶重苦笑着思忖这小子好像天生就有种搞笑的本领。
而里奥的后一句话所透露出的信息却让众人大惊,叶重的心脏猛地紧紧收缩,大蛇!传说中的宁基南加正是一条硕大无比的有冠巨蛇!
人的心理活动很复杂,就算早知道答案,不是亲自证实心中总是会存在着一丝幻想和侥幸的想法,叶重虽然猜测从湖底升起的东西很可能就是宁基南加,隐隐地还盼望着自己的猜测是错误的。
最后一丝侥幸被里奥敲的粉碎。
众人靠拢在石阶的尽头,居高临下地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叶重、班纳与恩雅在前,卡奥斯居后,把弗利嘉、艾儿、里奥和塞恩斯夹在当中,塞恩斯方才那一下摔得不轻,爬起来时还有些眩晕,里奥和艾儿随时监视着他。
这地宫虽然阔大空旷却不是一个适合战斗的地方,通道虽然平坦却太窄,根本没有辗转腾挪的空间,更没有借以躲避的屏障,只有上、下两条路,下是自投罗网,而上,叶重知道自己的速度根本不是宁基南加的对手,一旦逃起来反倒失去了先机和拼死一搏的勇气。
地宫中温度很低,水火相交生出的漫天水雾收敛的极快,片刻间便已经散的若有若无了,众人探头朝下方的湖泊望去,尽管早有心里准备,也从里奥的话里知道扬起翻天巨浪的怪物是一条巨蛇,可亲眼看到那怪物的模样时仍旧难掩心底的惊骇,甚至连老成持重的卡奥斯亦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呼。
艾儿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甚至在脑海里已经预先勾勒出了一个她所能想象到的最可怕丑陋的怪物形象,鼓起全部的勇气探头向下望了一眼.......
毫无预兆的,艾儿的身体大幅度地抽搐了两下,喉咙间传出了一阵细微的咯咯声,仰头向后倒去!
在摇曳不定的火光照耀下,湖泊中央一个足有小型轿车大小的三角形“蛇头”昂扬而起,头顶耸着两支如鸡冠般的锗红色角冠,看起来像是两个小小的犄角,说不出的可怖,似乎感知到了众人所在的位置,那蛇头高高昂起,如壮男臂膀粗细的猩红蛇信吞吐不定,尖端的分叉诡异地上下快速抖动,而舌头后的身躯在湖水中载浮载沉,根本看不清究竟有多长,脊背上数条红黄黑三色交错的繁复花纹一直延伸到颚边,看起来触目惊心已及,夺人心神。
艾儿如电光火石般的一眼却正好与那双望向自己的闪烁着阴毒冷酷光芒的邪恶蛇眼对视了个正着,择人而噬的恐怖眼神宛如实质地侵入了她的心房,重重地将她鼓起的勇气给击得无影无踪,一瞬间眼前、脑中都是那双眼睛。
幸亏恩雅在艾儿探头时便注意到了,侧身伸手将无声无息昏倒的艾儿扶住,交给了面色惨白的里奥,低声吩咐道:“照顾好艾儿姐姐。”
里奥的目光有些呆滞,仿佛眼珠晦涩,转动艰难似的,听到恩雅的话,木然地接过艾儿,过了两秒才忙不迭地连连点头,这时恩雅早已经转过了身......
叶重紧紧地抿着嘴唇关注着湖中怪物的动向,他站在石阶的最外,眼睛一眨不眨地关注着宁基南加的动向,这个传说中的怪物体态之庞大已经远远超过了他对陆地上爬行动物的认知,露出水面的躯体粗大处至少有近两米宽,就算窄处怕也超过了一米!
宁基南加似乎早已经知道了这沉寂了几十年的地宫出现了陌生人,并不急着行动,一截躯体挺出水面五米多高,蛇头晃动,一双眼睛盯住了众人,红信吞吐间发出嘶嘶的瘆人声响,就好像无数蝎子爬过沙漠时发出的声音。
叶重强行压制着心头的恐惧,斗气一般与那双冰冷的蛇目对视,竟生出了一种怪异的感觉,这传说中的怪物看着自己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件有趣的玩具,流露出嘲笑、讽刺、兴奋种种复杂情绪。
“头顶有角、身披黑鳞......鹰,这真的是宁基南加,和你们中国传说中的龙很像的宁基南加!”班纳将头探过叶重的肩膀,在后者的耳边失神地喃喃道。
叶重没有搭话,嘴角不屑地撇了撇,腹诽道:“狗屎!这个大爬虫不过是一条大号的沙漠蝰蛇而已,居然说它像龙?开什么玩笑!班纳该不会被吓傻了吧?”
“好丑!”恩雅皱着眉头厌恶道,举手掩住了嘴巴,好像宁基南加丑陋到让她呕吐的程度似的。
弗利嘉突然轻轻地拉了下叶重的手指,指着宁基南加的头说道:“圣枪就在那里!”
叶重一愣,仔细地看了两眼,却没有看到它的头上有什么异物,侧头疑惑道:“在哪里?”
“在它的脑袋里,两只角的中间。”弗利嘉肯定地说道。
众人所站的位置位于二层通往一层的石阶尽头,距离底部十米左右的高度,而宁基南加耸起的身躯近五米高,那硕大的头颅与众人之间垂直的距离不过五米多,以叶重的目力看起来算得上“近在咫尺”,鳞片纹路都清晰可见,甚至连眼睛上那层软膜的反光都看的一清二楚,按照弗利嘉说的位置,叶重凝神观察,果然看到在两只角冠中央有一个大概杯口大小,不超过十公分的突起,只是被角膜覆盖着,若不是仔细看,还真是极难发现。
这一个小小的几不可见的突起比起宁基南加庞大的身躯相比就像是人身上的一个黑痣,若非有心是绝对无法注意到的......
原本安静下来的塞恩斯突地跳起来发了疯似的就要向下冲,恩雅疾快无比地并起中、食两指点在了塞恩斯的胸口,这一指看起来轻若无力,却发挥了让人目瞪口呆的效果,前冲势头凶猛的塞恩斯陡然惨哼了一声,双脚离地扑到,身体抽搐着无法动弹。
“没事,只不过暂时丧生了行动能力。”看到叶重的询问目光,恩雅轻松地耸了耸肩膀,若无其事地说道。
叶重对恩雅的话毫不怀疑,心里还暗暗赞叹,恩雅这一点看似简单,却蕴含了神奇的点穴术和四两拨千斤的玄妙功法,对力量的运用、辨穴的眼力要求极高。
恩雅看到叶重转过头,偷偷地吐了下可爱的舌头,她这一下所用的力度可没自己说的那么“温柔”,从知道了塞恩斯就是佩森博士,这一切都是他的阴谋后,嫉恶如仇的恩雅每看一眼塞恩斯,心中的厌恶便增多一分,在地宫顶时找到了机会狠狠地教训了一番后犹未解气,这一指虽然只是暂时让他失去了全身的知觉,却也在无声无息间伤了塞恩斯的肺叶,若不得恩雅的秘法施治,塞恩斯便会落下个胸闷咳喘的病根。
正所谓死罪可免,活罪却难逃,恩雅忍不住有些小小得意,下定决心日后除非塞恩斯给自己磕头认罪,否则断然不会给他彻底治愈的。
原本十分惬意地戏着水的宁基南加在塞恩斯动作的时候突地猛动了下,藏在水下的身体陡然间又窜出了一截,一颗奇丑无比的大脑袋拔高到了几乎与二层通道平行的高度!蛇信吐了出来从张开的巨口中传来一声如婴儿啼哭的尖厉嚎叫,随即跌落湖中,身体击打湖水发出一声响亮的声音,扬起了高高的水花。
正文 188章 铁指巫术
不过是瞬间的经过,众人看到了宁基南加巨口中那两对长如人臂的尖锐毒牙仍深深打了个寒战,背心沁出了一层细密冷汗,若是那毒牙要在自己的身上.......
叶重没有过多关注死狗般的塞恩斯,事实上他一而再地救他,完全是出于善心,还有那几乎让众人陷入万劫不复境地的该死的好奇心,塞恩斯竭尽心思想要得到圣枪究竟是为了什么?甚至让他听到圣枪就在宁基南加的脑袋里时连命都不要了想冲过去?当然,此刻叶重是没有多余的时间深思这个问题的。
“你是说圣枪在它的脑袋......里面?”叶重难以相信地向弗利嘉再次确认,比划着生怕弗利嘉听不懂自己的意思,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叶重心里还是快速地算计起来。
若是众人知道他此刻的心理活动,只怕立刻会破口大骂他痴心妄想,不知死活,对于宁基南加的恐惧在没有见到它的真面目以前,绝大部分是来自于关于它的可怕传说;而在宁基南加终于出现在了他的眼前,在度过了初时的震惊后,叶重在极短的时间里恢复了镇静。
他甚至已经在琢磨着怎么样能够从宁基南加的脑袋上取到圣枪!想来想去唯剩下杀死这条可能是由古至今体型最庞大的蛇后才能办到......
虽然这个办法看起来几乎是不可能的,虽然眼下最为急迫的问题是如何能够保住自己这一行八人的性命,可叶重并不灰心,现在的情况清晰明了,生死相斗,不是宁基南加死就是自己这边全军覆没。
他在想着如何取道圣枪也等于在想着杀死宁基南加的办法,人们常认为死亡的威胁是促发人类生出恐惧之心的最大源头,很多人却忽略了其实也是激发人类最大潜能和最强烈求生欲望的动力!
艾儿在恩雅的怀里悠悠醒转过来,看到大家危急关头不忘投来的关切目光,苍白如雪的脸颊竟无由地浮起淡淡的红晕,低垂着眼帘,沉默了几秒才赧然嗫嚅道:“这个怪物实在太丑了......超过了我的想象,真是......不好意思。”
就连一直绷紧了身体,紧张的要命的里奥听到艾儿的话愣了下后都忍不住失笑出声,恩雅更是发出了一串如风动银铃般的笑声,叶重苦笑着摇了摇头,不知道该说艾儿勇敢还是可笑。
弗利嘉微笑着抚摸了两下艾儿的头顶,动作轻柔,眼中是满满的暖意,向斜靠在恩雅怀里的艾儿伸出了一只手。
艾儿看到眼前这支柔若无骨、完美无缺的白皙小手时愣了愣,抬头看到了弗利嘉的目光,心情复杂,从心底而言,她对这个情敌不但没有敌视和仇恨,甚至还有着一股连自己都无法阻止的好感,这时候看到弗利嘉的表情,直觉认为她的镇定并不是伪装出来的,不禁生出了几分敬佩,咬了咬下唇,艾儿无声无息地握住了眼前的手,借着弗利嘉的力量站直了身形。
弗利嘉紧紧地握住了艾儿的手,抬头轻笑着朝目露不解的叶重和恩雅点了点头,用淡然却坚定的语气轻声说道:“我们虽然帮不上你们的忙,但绝不会给你们添乱就是了。”
叶重深深地注视了一眼弗利嘉,后者朝他坚定地点了点头,就好像能够看透叶重的内心,弗利嘉用轻轻的一句话就让他的心沉稳了许多。
似乎听懂众人的笑声是针对它的丑陋所发出的嘲讽,宁基南加突地发出一连串尖锐的啼叫,在湖泊中大力翻滚抽动起来,地宫底部的小湖虽然不算太大,却也有近千平米,可在宁基南加肆虐下就像一面洗脸盆,当然不是很因为湖太小,而是因为宁基南加实在太大了!
叶重终于有机会看清楚宁基南加的全貌,心里咯噔地颤悠了两下,他自认为尽量合理地估计宁基南加的长度至多在五十米上下,却仍旧是保守了,目测之下宁基南加首尾间距足足有七十米的样子!
这是什么概念呢?世界上已知的身体最长的动物是生活在海洋中的蓝鲸,成年蓝鲸体长有三十米,有史以来最长蓝鲸的记录是三十三点五米,而宁基南加足有两只蓝鲸长!
而曾经地球上的霸主——恐龙,最长的不过二十五米而已。
想到与这个庞然大物搏斗,叶重的脑子里突然跳出一个成语来:“蚍蜉撼大树”!
“老、老大!”里奥的声音听起来就像砂纸蹭出来的一样涩哑,刚才宁基南加陡然地愤怒动作差点把魂都吓飞了,有那么两秒钟他甚至觉得这条如一列火车的凶恶怪物会直接从湖下扑到自己的面前把众人给吞掉.......
叶重手中的匕首横握在胸前,密切注意着宁基南加的行动,指挥着众人缓缓地向第三层退去,刚才宁基南加暴起的高度也把他骇得不轻,若是这怪物翘起尾巴轻轻一扫,就会把自己这些人打到湖中。
宁基南加在湖水中一边嘶吼一边折腾着,拍打着水面啪啪作响,地宫中就宛如下了一场雷雨交加的暴雨......
让众人松了口气的是,直到一行人保持着战斗队形退到了二层通道通往三层的石阶尽头,那条疯狂发泄的怪兽也没有对这几个渺小的人类发动攻击。
“鹰,这家伙似乎不是很在意我们啊?”班纳有些意外地侧头低声说道,身体仍旧保持着全神戒备的状态,不过语气已经有些松动,宁基南加从出现到现在并没有对众人进行攻击让他的心中升起了几分就此逃出地宫的希望。
叶重没有说话,扯动嘴角苦笑了下,他能猜测到班纳的想法,关于宁基南加的种种可怕传说日积月累在班纳的心中早已经烙印下了恐惧,就算面对的其实是一条放大了无数倍的巨蛇,潜意识中的恐惧仍旧无法彻底摒弃。
叶重却没有班纳这么乐观,从刚才与宁基南加瞬间的对视中他看到的是戏虐般的藐视,从一条蛇的眼中能看到这种人类的情感说起来委实骇人听闻,其实却并非全无可能的。
就像猫在杀死老鼠前总要戏耍一番取乐一样,叶重虽然没有根据,却能肯定宁基南加绝对不会放过自己,任由一行人退居到了三层通道依旧不进行猎杀不过是因为这点距离对它来说“触首可及”。
这条大蛇很有信心随时把几个如跳虫般的人类扑食!它从一开始就是在显示自己的力量,或许是为了取乐,或许是为了增加猎物的恐惧,叶重几乎已经肯定宁基南加不光体态骇人,它的智商也绝对很高,至少也要比普通的爬行动物高出很多。
叶重不说出自己的想法是不想给众人再增添恐慌,若是大家知道宁基南加很有可能具有如同人类般的智慧和情感,并且还是个心理变态的话,只怕胆子小些的如艾儿和里奥几人会就此崩溃。
所以当里奥几个被叶重四人保护在中间的人听到班纳的话纷纷露出意动表情的时候,叶重只是微微撇嘴耸了下肩膀,沉声喝道:“稳住队形,缓步后退!”
“它不会放过我们的。”弗利嘉淡淡地说道,仿佛在说一件和自己毫不相关的事情,语气中没有半点惊慌或者恐惧,“它只是在和我们玩游戏。”
叶重皱眉飞快地扭头瞥了一眼弗利嘉,心中暗暗责怪她制造恐慌,却又舍不得瞪眼或是呵斥。
弗利嘉很无辜地朝叶重眨了两下似会说话的美目,嘴里轻声辩解道:“我不是胡说,我能够感觉到它的意图......”
精神力强的人的确能够拥有更强的感知能力,虽然看起来很神秘,但是说白了其实道理很简单,当一个人的精神力足够强大的时候便容易接收到其他生物散发出的统一频段内的精神力,大脑是支配所有生物行动的中枢,在这种情况下便可以“感受”到对方的想法和意图。
在一行八个人中,叶重与弗利嘉的精神力最为强大,所以两人都感受到了宁基南加的一些断续模糊的精神活动,而弗利嘉的话则更印证了叶重的感受是正确的。
并没有出现叶重所担心的情况,听到弗利嘉的话大家虽然表情各异,或惊或恐却还能保持克制的冷静,虽然可怜的里奥已经摇摇欲坠了......
“再怎么样,它也只是个畜生!”恩雅不屑地冷笑道,最后一句话更是高声地一字一字地喊了出来,摆明了在向如蛟龙般戏水的宁基南加挑衅。
跟在恩雅身后的里奥抖了下,伸手要去掩住恩雅的嘴,却被手疾眼快的恩雅一巴掌打了开来。
“找死啊!”恩雅猛回头对里奥怒目而视,凶巴巴地低吼道,那模样像极了一只做好了战斗准备的狮子,里奥一把拉过虚弱的塞恩斯挡在自己的身前,只露出半边脸庞,十分牵强地挤出了一个谄媚的笑容,小脑袋摇得如波棱鼓一般,看起来宁基南加虽然可怕,却仍旧及不上恐怖恩雅在他心中的分量......
叶重好笑地看着这一幕闹剧最终以里奥的落荒而逃收了场,就在收回目光的时候,却扫到了位于最后许久沉默不语的卡奥斯古怪的表情,原本精光四射的眸子此时有些涣散,原本异常鲜红的肌肤却变了模样,遍布肤表的血红已经消褪了,或者说凝结了,卡奥斯的肤色本就极为苍白,此刻苍白得几乎让人错以为透明了似的,脸上、手上分布着一条条活了般弯曲扭动的血丝,那血丝乍看上去竟像是附着在他的皮肤上,看起来是那么的触目惊心,诡异得让人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