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人类看着为了一点点的面包屑、谷粒渣而斗得你死我活的可怜蚂蚁,那是一种完全超脱的境界。
“够了!”在叶重这种目光的凝视下,维萨终于感到了恼火,她没想过一个在她的意识里脆弱的人类竟然会用这样“可怜”的眼神看着高贵而强大的自己。
维萨死死地盯着叶重,将自己手中的枪口缓缓地举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快感,黑洞洞的枪口顶在了弗利嘉的额头——直截了当地杀死叶重很容易,可一点也不痛快,她要折磨他,让他卑微地臣服、祈求自己。
于是便出现了里奥看到的那一幕“二女争夫”以枪抵头的景象。
“想一想,只要我的手指轻轻地勾一下,冰冷的子弹就会钻进她的骨头,打烂她的大脑,我敢保证她现在的精神力根本不足以脱离生理机体而独立存在,结果只有一个,她将彻底地一点痕迹也不会留下地在这个世界里消失......”维萨直直地盯着叶重的眼睛,缓慢低沉却清晰地说道。
维萨的眼中闪烁着邪恶的畸形快感,猩红的舌舔舐着唇齿,像一头戏弄着猎物的嗜血怪兽,“你不是很爱她吗?什么是爱?你会为了她付出自己的生命吗?”
停了停,维萨的目光在叶重和维萨之间巡视了片刻,左右为难地做出选择:“好吧,让我看看你能够为了她付出什么?”
弗利嘉紧紧地揽着叶重坚定的臂膀,抬眼看了看脸颊轻轻抽动的维萨,抵在额头处的冰冷枪口没有给她打来一点点紧张恐惧的情绪。
“你敢杀我吗?或者是他?”弗利嘉轻轻地问道,没有讽刺讥笑,虽然是问却更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你很清楚没有我和他,你根本拿不到转媒器。”
一抹愤恨无奈在维萨的眼中闪过,那是被触及痛脚的无奈,是的,她不敢杀死面前的两个人,甚至还要全力地保护他们的安全,她寻找了一千年,而今天她才真正地第一次如此接近自己的目标。
维萨擎枪的那只手几不可查地抖了下,直截了当地说道:“是的,我不敢杀死你们两个,可是......”维萨的目光越过弗利嘉与叶重两人之间,飘向了后面站立了许久的众人,“他们,我不需要。”
维萨的枪口缓缓地移动,速度很慢,像是因为有了太多的选择而在矛盾,枪口从艾儿、恩雅、班纳和塞恩斯的身上一一扫过,最后指向了瞠目解释的里奥。
“好吧,就是他了,真该死,谁让你刚才提起他了,他的确很让人讨厌......”维萨自言自语似的嘟囔着。
叶重眼中涌起了两团无奈的愤怒,胸膛起伏的速度明显地快了起来,咬牙说道:“你若是敢伤害他们之中的任何人,我都会与你同归于尽!”声音暗哑低沉,却充满了义无反顾的决绝。
维萨像是听到了一个极好笑的笑话,眯着眼睛满脸揶揄地看着叶重:“是么?难道你不怕她死?或者是她?她?”维萨说着,枪口先是点了点弗利嘉,而后又在虚空中向叶重的身后比划了两下,两个“她”说的显然是艾儿和恩雅。
很明显,维萨清楚这些人都是叶重最在乎的人,她相信叶重会为了其中任何一个和自己拼命,但是他会为了某一人而把所有人的性命都搭上吗?
叶重的脸色变了变,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内心似乎在做着剧烈的斗争,殷红的鲜血顺着唇角缓缓地蜿蜒下行,看上去触目惊心,可想而知此时此刻他是多么难以抉择。
背在身后的手轻轻地抖动了一下,两柄飞刀无声无息地滑落在手中,手指灵活地动了动,便将飞刀夹在了中、食两指之间。
维萨了解叶重,他就像匹难以驯服的野马,从不曾受过别人的威胁;可叶重又是一个太重感情的人,为了朋友甚至不惜两肋插刀,现在维萨想知道,在顺从自己和朋友生命之间他会做出怎样的抉择。
里奥屁股上的伤口突然之间感觉不到疼痛了,看着遥遥指向自己的黑洞洞的随时能够夺取自己生命的枪口,里奥抖的如秋风中的枯叶,恐惧无法抑制地蔓延了整个身体,恐惧的同时也感到了不解和委屈:为什么他们的三角恋情会把自己扯进去?这都是老大的选择,自己实在是太无辜了......
里奥悄悄地不着痕迹地移动着身体,试图躲开那支枪口指向,可是根本没有看一眼自己的维萨手中的枪就像雷达制导一样,总是紧紧地跟随着他,始终瞄准着他的脑袋。
“我倒数三个数......”维萨笑眯眯地柔声说道,“三......二......”
“好!”叶重猛地睁开双眼,怒目圆睁的眼睛里全是不甘的屈辱和无奈的愤怒。
维萨轻轻地吹了声口哨:“你看,鹰,我就知道你会做出正确的判断,我可以不伤害他们,甚至只要你们服从我,等到我拥有了这个世界的那一天,我保证,你们都将拥有比任何一个帝王曾经拥有的更随心所欲的权力!”
她在地球上生活了千年,几乎经历过各种时代,见识过无数的人,她觉得自己对于人性的了解比任何一个人类本身更深刻,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也没有什么是无价的。
叶重也许不在乎权力,可他在乎感情和信义,维萨得意洋洋地想着,为自己的手段感到骄傲,她没有透视的异能,所以无法看到叶重紧紧地扣在手中的飞刀和背对着她朝众人做出的“小心”的手势。
弗利嘉揽住叶重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松了开来。
“维萨小姐!鹰老大怎么选择是他自己的事,你可不应该拿我撒气啊!”里奥看到叶重做出的手势,以为他在和自己说“对不起”,忍不住哭丧着脸大叫无辜。
维萨一怔,眼中涌上茫然之色,叶重的心猛地一跳,心中大叫道:“就是现在!”
口中陡地发出了一声仿若惊雷的急促暴喝,两支倒剪在背后的手疾若闪电地自下而上的向前挥出,两把飞刀一上一下同时刺向维萨。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站在上下相邻的两级台阶上,几乎可以算得上是贴在了一起,两柄锋利的飞刀只在空中闪烁了一下便已经到达了维萨的身前。
以飞刀在极近距离突袭,固然仓促之间难以躲避,却也因为距离过近而使得飞刀根本无法加速。
两把飞刀取得是维萨的咽喉和心脏,叶重在甩出飞刀的同时,不退反进,身体紧跟着向维萨撞了过去,两只手擒向维萨握枪的手腕。
叶重全力施为下的速度太快了,而那一声霹雳般的巨吼更是摄人心魄,以至于就连班纳和恩雅在看到了叶重发出的暗号早有准备的情况下依旧愣住了短短的一瞬间后才展开了行动。
恩雅被子弹击中了肩膀后,虽然不至于有性命之忧,但是大量的失血也使得她的体力大损,恩雅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冲向战斗现场,而是手臂用力带着艾儿扑到在地上,向着石壁滚了过去。
班纳则弯腰抽出了腰间的匕首,沿着不规则的线路绕向了上行的通道入口。
只是那通道十分逼仄,幸好弗利嘉和叶重的身材都不丰满,才能够并排站立,如此一来也把维萨给挡在了里面,对于这场发生在通道内的战斗,其他人根本插不上手。
里奥咚地一下摔倒在地上,屁股上刚停止了流血的伤口再次崩裂,里奥却没有感到疼痛。
塞恩斯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惊呆了,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甚至忘记了卧倒或者躲藏。
要知道维萨手中还有一支随时能要人命的现代化武器呢......
班纳和恩雅的动作都不算慢,可反应最快的却是维萨。
作为最熟悉叶重的不多几人之一,维萨对叶重的飞刀绝技甚为忌惮,这也是她为什么要把自己和叶重之间的距离拉的如此之近的重要原因。
叶重的飞刀虽然很快,却总是要做出挥臂的动作,维萨相信在这么近的距离内,叶重发刀的速度一定没有自己扣动扳机来得快。
让维萨没有预料到的是叶重的速度竟然快到了这种不可思议的程度,比眨眼的时间还要短,比声波的速度还要快。
正文 200章 交换
维萨看到叶重的嘴巴张开了,还没有听到他发出的声音,胸口和脖颈不分先后地传来冰凉的感觉,然后一声震得他心神巨颤的吼声才传入了耳中。
叶重的双手背在身后,维萨其实一直都在密切地注意着那双手的动向,在间不容发的瞬间,下意识地偏了一下脑袋,这让她躲过了最致命的那一刀,飞刀从维萨的脖子一层划出了一条血痕后撞在了她身后的石壁上,“叮”地一声跌落。
而刺向心脏的飞刀却没有躲过去,准确地命中了维萨生命的发动机。
枪声响起,子弹擦着坐倒在地上的里奥的头皮“嗖”地穿了过去,与空气摩擦产生的高温给里奥鸟窝一样的蓬乱红发划出了一条分界线,空气里飘起一股难闻的焦糊味。
叶重与维萨之间的距离并不足以让飞刀产生最大的惯性,刺入维萨心脏的小刀不过没入了不到三分之一,这一刀位置虽准,却不足以致命。
而叶重擒向维萨手腕的双手却落空了,维萨借着歪头的动作,身体直直地向后倒去,带着从脖颈和心脏两处伤口喷溅出的鲜血一起倒了下去。
维萨所站的位置并不是平地,她的身后是陡峭的台阶,所以她的身体只向后倒下了六十度便撞在了石阶上,弧度优美的洁白圆润脖颈上被飞刀刺出的伤口并不深,可溢出的殷红鲜血却让伤口看起来触目惊心。
叶重静静地站在那里,不再追击,就好像从来没有动过似的,维萨的枪口冷冷地指向弗利嘉的心脏,叶重不敢动。
“很好!你很好!”维萨伸手轻轻地揩拭了一把脖颈上的伤口,纤细雪白的手指上沾染了一片殷红的温热鲜血,缓缓地递到了嘴边,伸出舌头将手指上的血舔得干干净净,死死地盯着叶重的眼睛里闪过一抹狂怒。
毫无预兆地,枪声响起,弗利嘉的肩胛处陡地渐起一蓬血花。
弗利嘉的身体在巨大的冲撞力下抖了一下,却倔强地没有后退半步,冷冷地注视着维萨,表情没有半点变化,一声不吭,就好像那一枪根本不是打在她身上似的。
叶重的表情却随着那一枪的响起而改变了,一击未竞全功,叶重正自懊恼不已,他知道恐怕自己只有这一次出手的机会,当他看到维萨眼中的狂怒就知道这个阴狠凶残的怪物必定要对自己采取报复,却没想到这报复来的如此突然,没有对付他,可这一枪打在了弗利嘉的身上远远比打在他自己身上十枪都要疼!
弗利嘉就是他的“逆鳞”,叶重的喉咙间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死死地盯着维萨,眼中的怒恨就像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映得双瞳血红。
维萨的枪口依旧稳稳地指着弗利嘉,无比恶毒地注视着叶重,声音阴寒地哼道:“你让我很生气!我很疼......”维萨的手指划过脖子上的伤口在胸口那把小刀旁边转了一圈,加重了语气接着说道:“所以我必须要让你也疼!”
叶重知道事已至此无法善了,偷袭可一而不可再,侧身把弗利嘉挡在自己的身后,毫不畏惧地与维萨对视:“你想怎么样,尽管冲着我来。”
维萨躺靠着石阶,双腿换了姿势,一条腿撑着身体,另一条腿懒懒地耷拉在上面,看起来很舒服的样子,“你?”维萨用枪口点了点叶重,鄙夷地皱了皱鼻尖,厌恶地喝道:“让开!”
叶重就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话,一动不动,维萨眼中厉芒乍现。
弗利嘉轻轻地拉动了一下叶重,意态坚决地从他的身后重新站回并排而立的位置,甚至有意无意地用自己的身体遮挡在叶重与维萨之间。
对于维萨,或者说对于灭的性格想法的了解,弗利嘉绝对是所有人中的权威,灭有疯狂的野心,还有生存得到威胁,她如果想要取得转媒器就必须得到自己的支持,所以说她不可能杀掉自己,不过是借着肉体上的折磨打击叶重。
至于叶重,哪怕有一点点办法,维萨也不舍得杀掉他,毕竟像叶重这种既有强大的精神力又有着出类拔萃武技的人类万中无一,若是能善加利用,会让维萨取转媒器的艰险之旅多上几分胜算。
即便知道维萨不会轻易杀掉叶重,弗利嘉也不愿意他的身体上受到任何损伤。
维萨与叶重互不相让地对视着,弗利嘉静静地用自己被鲜血染红了半边衣襟的身体尽量多的挡住了叶重。
叶重又怎么会让自己的爱人用身体给自己挡危险?看到弗利嘉的伤口在缓慢却不停息地滴血,叶重的心也在滴血......
叶重伸手要为弗利嘉包伤止血,维萨的眼中刻骨的怨毒闪过,“砰!”又一声枪响突兀地毫无预兆响起,弗利嘉另一边完好的臂膀再次出现了一个血洞。
一抹血晕渐渐地湿透了衣裳,随即迅速地扩大开来。
这一次弗利嘉的上身猛地向后仰倒,无法抑制地后退了一步才使得自己没有被子弹的冲击力给撞倒。
叶重的身体随着枪声剧烈地颤抖起来,转身刚要伸手去扶弗利嘉,“别动!”维萨的呵斥从背后传来,叶重的手举在半空,痛苦地抽搐着却不敢再向弗利嘉伸近半分。
这一刻,他突然很后悔自己方才贸然地对维萨发动的攻击,看着浑身浴血、脸色煞白的弗利嘉,叶重的心头升起了一种很不安的感觉。
“你究竟想怎么样?”叶重慢慢地转过身,身体的骨骼发出一串细微密集的响声,目不转睛地盯住了维萨的眼睛,想要从中看出她的意图。
维萨似乎很满意自己这两枪给叶重造成的震慑,像打量一件杰作似的上下观赏了一番因为疼痛和失血而微微抖动的弗利嘉,再次将脖上伤口留下的鲜血揩拭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送进了嘴里,整个过程的动作温柔细心,没有让一滴血旁落。
“两下,我只是还给你而已。”维萨侧头笑着对叶重说道,整个人眨眼间又变得妩媚起来,像是对伤口处传来的阵阵痛楚浑然不觉。
叶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我说过,你想怎样尽管对我来,不要折磨其他人。”
维萨咯咯轻笑:“我这两枪就是送给你的呀!你不疼么?”维萨摸着自己的心脏,那里正插着一柄飞刀。
叶重默然,不疼吗?当然疼!而且远比那子弹打在自己的身上更疼!维萨笑得轻柔动人,胸前的血迹和脖颈上触目惊心的伤口并不能丝毫有损于她惊人的美貌,反而似乎更增添了几分魅力。
可是在叶重的眼里,面前这个女人是如此丑陋,她的眼神和宁基南加惊人的相似,是的,他们都是魔鬼!叶重在心里告诉自己。
所有人的心都高高地提在了喉咙处,全神贯注地关注着叶重、维萨和弗利嘉,没有人注意到在维萨朝着弗利嘉开了第一枪后,满目怨恨的塞恩斯悄悄不着痕迹地朝着入口处移动着。
他实在是一个太不起眼的小人物了,诚然他的计策帮了维萨一个大忙,让维萨都惊叹于他的阴诡计谋和深沉心机,不过事情从他把那本日记送到了叶重的手上,众人踏上寻找圣枪之路的第一步时,在维萨的想法里,塞恩斯所发挥的作用已经完结了。
塞恩斯能活到现在全都是因为他的运气够好,在维萨的眼中,其实和死人已经没什么区别了。
维萨此时还不知道自己犯下了一个多么严重的错误,只有心脏停止了跳动、大脑彻底死亡的人才可以被称为真正的死人。
万里大堤会因为一个蚁穴而崩溃,一个小小的螺母也会引起登月火箭的爆炸,很多时候看起来微不足道的失误,往往是决定全局成败的关键。
而这个时候所有的人,包括叶重在内,没有人能够预想到从进入地宫以后便有些癫狂反常的因为众人的怜悯才苟活到此时的塞恩斯竟然在片刻后成为了扭转局面的那一颗砝码。
里奥在经过了短暂的慌乱后,求生的本能让他迅速展开了自救行动,这时的他已经非常谨慎地贴着石壁趴在了距离入口近十米远一处火光照射不到的不起眼的角落里。
其实按照他的想法能够离那入口越远越好,屁股上的伤口时刻提醒着他子弹不长眼的道理,只不过这地宫沉重的穹顶已经明显倾斜,一阵阵或轻或重、或长或短的震颤不时地发生,这些迹象都告诉他距离入口太远的话很有可能会被埋在地宫里。
看到如幽灵般游移到入口附近贴着石壁的塞恩斯,里奥有些狐疑,不知道这个老疯子又打算干点什么疯狂的事?难道他不知道那里随时都可能飞出来一颗准或不准的子弹射穿他的脑袋?
虽然心里这么嘀咕着,里奥不打算提醒塞恩斯,这个坏老头儿如果真的被子弹把脑袋打开花,他是一点都不会遗憾的。
叶重与维萨对视片刻,谁都没有退却,彼此一言不发,谁都不愿意说第一句话,这个时候率先发言的人无疑会失去先机。
维萨其实也并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么轻松,这具肉体在她得到储存在圣枪内能量的补充前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失去的,就像她自己说的,现在她就像一个连体人,精神与肉体是不能分开独活的。
叶重眼中的怒火渐渐平息,被愤怒冲昏头脑的人会失去冷静和客观的判断能力,这两点都是他此刻最需要的。
而维萨温柔的眼神则越来越冰冷,阴煞之气像寒冬里玻璃窗上的冰花,越结越厚。
“你究竟想怎么样呢?”叶重平静地率先开口。
维萨眼中闪过一抹得意,嘴角勾起冷笑:“我到很想知道你究竟想怎么样?”
维萨用一种不解的、深深疑惑的表情问叶重:“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一定要和我做对呢?你不是音,你没有该死的任务,只要你把圣枪给我,然后帮助我找到转媒器,我许诺给予你人类历史上任何一个帝王都不曾拥有过的权力,你想要什么,就会得到什么,你的精神力很特殊,我甚至可以帮助你完成肉体的转换,让你真正永生不老......”
说到这时,维萨顿了下,皱起眉头咕噜道:“金钱、权力、女人,被人仰视,被人敬畏,难道这不是人类的追求吗?这个机会就在你的面前,你为什么一点都不珍惜呢?”
叶重撇了撇嘴角没有说话,他并不想给这个来自珊瑚星的非人类生活详解人性的本质,他也不知道该怎样才能让她明白人类的贪欲必须要有节制范围内的欲求,而人的本性是追求美好的东西,自由、和平,真诚,这才是人类最本心的渴望。
不懂就是不懂,叶重知道就算自己详细地讲解也不会让她明白这些东西的,因为无论她的智商再高,毕竟并非人类。
显然维萨也不打算听叶重给自己阐述何谓人性本质,略略地侧了下头,看向弗利嘉,“你呢?如果我以他的性命威胁你,你会答应帮助我吗?”
弗利嘉沉默了许久转头,饱含深情地注视着叶重,两个人的目光在无声无息间进行着交流,电光火石的一眼已经让她明白了叶重的心意。
“我不会答应你。”弗利嘉朝维萨淡淡说道,“因为我那样做他会难过。”
正文 201章 沙姆巴拉
维萨没有料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眉毛陡地立了起来,“该死的!那只有一个办法了!”她自言自语地嘟囔着,双腿用力猛然站了起来,叶重没有料到她突然之间的激烈动作,拉着弗利嘉向后连退了两大步,径直退出了狭窄的通道,站到了相对宽敞了许多的石道之上。
维萨紧随着叶重二人的脚步,踏步追了上来,叶重之间的距离始终没有被拉开,眼睛中蓝荧荧的光芒倏然大盛,叶重只觉得一股如遮天大浪般汹涌的力量猛地撞击在自己的脑海里,“嗡”地一下,脑海里轰鸣一片,眼前极亮与极暗迅速地交替变化了几次,隐隐约约听到了身旁的弗利嘉发出了一声互换后,便失去了知觉。
这种感觉很难形容,用“失去知觉”来总结并不恰当,事实上叶重能够知道自己的存在,只是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这句话似乎很矛盾,却是他最真实的感受,就像听不到、看不见、动不了,不知道自己在哪,也不知道周围是什么样的景象,叶重从未有过这样的经历,事后回忆起来的时候,莫名其妙地想到了一个常出现于中国的神话传说中的词汇“混沌”。
不知道过了多久,叶重醒来时,映入他眼中的是一双饱含着深切哀伤与担忧的大眼睛,黑色的眸子很漂亮,却不是弗利嘉,这是叶重的第一个意识。
“鹰,你......你终于醒了!”那双美丽的眼睛眨了下,豆大的热泪扑簌簌地跌落到叶重的脸上,温热湿润的感觉让叶重的身体知觉开始复苏。
那双眼睛的主人是艾儿。
“老大!我就说你吉人自有天相!”里奥突兀的叫声在距离叶重耳朵极近的地方响了起来,震得他耳膜一阵嗡鸣,叶重艰难地扭头,这才看到了紧紧地围在自己身旁的里奥、班纳。
叶重想起了失去意识前的记忆,这时才发现自己身在之处并非地宫中,四周有风沙之声传来,抬眼向上望去,透过沙暴隐约地能看到一线青天。
转睛透过艾儿的头侧看到了一根黑色的石柱,叶重不确定地问道:“我们出来了?”
“嘿嘿,是啊,还好活着出来了。”里奥抢着答道,话音刚落,众人只觉得脚下猛地抖了一下,里奥的笑容立刻僵在了脸上,嘴唇发白地颤抖着道:“老大,你醒了就好!有什么事我们离开这里再说吧,这鬼地方眼看着就要塌了!”
叶重这时已经清醒了许多,四肢、透露一阵阵刺骨的酸疼,疑惑地看着艾儿:“我们是怎么出来的?我出了什么事?弗利嘉呢?维萨呢?对了,恩雅呢?”
艾儿听着叶重间不容歇的连串问话紧紧地咬着嘴唇没有出声,原本因为叶重醒来而充满了惊喜的眼睛黯淡了下去,这种变化让叶重的心猛地收缩,一种不好的预感笼罩在他的心头,叶重猛地翻身想要跳起来,可极度疲乏的身体并没有遵照他的指令行事,身体刚刚抬起,胳膊一软,再度跌回艾儿的怀中。
“弗利嘉呢?恩雅呢?还有塞恩斯?”叶重颤声追问着艾儿,虚弱无力的双手努力地摇动着艾儿的胳膊。
“鹰大哥!我在这里。”恩雅的声音从他的身后稍远的地方传来,叶重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却感觉恩雅的话音似乎隐含哀伤。
叶重看着眼泪仍旧如珍珠般噼啪滚落的艾儿,隐隐地意识到他最难接受的事情发生了,“告诉我,弗利嘉呢?”叶重看到掩口失声痛哭的艾儿不回到自己的问题,转头求助地望向班纳和里奥,两人的眼中都露出悲恸之色,里奥叹了口气,嘴巴张了张却没有发出声音。
众人的反应意味着什么对于聪明的叶重来说已经无需多言了,“这不可能!怎么可能呢!弗利嘉呢?谁告诉我弗利嘉在哪里......”叶重怔怔地无意识地呢喃着,心里空荡荡的说不上是哀是痛,整个人就像是丧失了所有的感觉。
“鹰大哥,弗利嘉姐姐......在这里。”恩雅啜泣的声音低低传来。
这时的叶重压根顾不上去想为什么大家会如此悲伤,恩雅的话让他忽略了太多他本应该注意到的细节。
为什么弗利嘉不在自己的身边?为什么弗利嘉不答自己的话?为什么艾儿和恩雅会哭?为什么班纳和里奥的表情如此伤痛?
叶重什么都没有想,挣扎着从艾儿的怀抱里踉跄着爬了起来,无力的四肢让他打了个趔斜重重地摔倒在地上,立刻再次挣扎着向恩雅的方向扑去,叶重的手脸被粗糙的地面蹭破了一大片,让他看起来显得狰狞可怖。
突然的剧烈运动让叶重的眼前时明时暗,模糊地看到一个一动不动的身影正躺在歪坐地上的恩雅臂弯里,叶重向着恩雅的方向前进了两步,虽然还看不到那躺着的人的面容,却已经可以看到她胸襟上大片的殷红血迹,手腕上那串青玉佛珠,不是正是他当日送给弗利嘉自己佩戴多年的护身符吗?
叶重死死地咬着嘴唇,摇摇晃晃地勉强支撑着走到恩雅的身前,缓缓地蹲下了身体,恩雅怀里的弗利嘉脸色苍白得如同一张白纸,静静地闭着眼睛,那长长的完美角度上翘的睫毛不再颤抖,而身上早已经被鲜血沁透,胸口微弱地起伏着。
默默地从恩雅的怀里接过弗利嘉,叶重凝视着那双会说话的眼睛,眼睛是心灵的创口,而今这双眼睛却闭上了,叶重似乎也觉得他与弗利嘉之间无需言语的默契也被斩断了。
“你......”叶重艰难张口,声如牛嘶,强忍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大颗地跌落在弗利嘉的脸颊上。
在弗利嘉心脏附近赫然有一个血洞,这是她身上的第三处枪伤,也是致命的一处,此时血已经止住,可那被包扎过的伤口依旧无法止住一点一点流失的生命。
弗利嘉的眼睑微微颤抖了一下,睫毛抖动着,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眼神虚弱黯淡,却仍旧是叶重熟悉的那个人。
看着双目充血,泪如泉涌的叶重,弗利嘉吃力地向自己在地球上千年来唯一的爱人抬起了手臂,还未举到一般便颓然落下。
叶重强迫着自己将哽咽憋在胸腔里,温柔地握住弗利嘉冰冷的手掌,缓缓贴住了自己的脸颊。
弗利嘉微笑了,像是对爱人明白了自己的意图和温柔的动作表达着赞赏和欣慰。
“不要哭......”弗利嘉的声音虚弱得几不可闻。
叶重连连点头,泪水却仍旧忍不住大串、大串地滑落。
“我们找到了圣枪,告诉我,怎样能够救你?”叶重贴在弗利嘉的耳畔,轻声问道,生怕声音高上一点就会惊吓到弗利嘉似的。
弗利嘉微微摇头,“只有圣枪......是不可能的......你没有转媒器。”
“告诉我转媒器在哪里?我去找!我马上就去找!相信我,我一定能找到它!”叶重的心中升起了一丝希望。
恩雅在旁边大恸,紧紧地捂着嘴不敢发出声响,其他人则远远地望着抱在一起的叶重和弗利嘉,众人所在的地宫顶震动得越来越剧烈,倾斜的速度也在加快,随时都有可能彻底坍塌的可能,可没有人忍心出言打扰这对只相处了短短十几天,却要经历生离死别的恋人。
看到叶重眼中闪过的恍如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根稻草便当成了全部救命希望的眼神,恩雅几乎以为叶重得了失心疯。
且不说寻找转媒器的过程将会有多么困难,就是弗利嘉现在的状态,生命就像狂风中摇曳的微弱烛火,随时都有可能熄灭,又怎么可能等到叶重找到转媒器呢?
但是,恩雅不能说,也不忍心说。
弗利嘉笑着摇头:“不要去,你找不到的,那里很危险。”
叶重的泪水终于止住了,执着地坚持着:“不!我一定能找到,再危险我也能找到,既然我能找到圣枪,我就能找到任何的东西。”
“呵呵......在沙姆巴拉,你的祖国......遥远的东方之巅。”弗利嘉像是拗不过叶重,喘息着说道。
沙姆巴拉?中国?叶重恍惚中感觉似乎曾经听过这个名字,一时间却想不起来在什么地方听说过,叶重相信只有有地名,那就能找到。
常言说:“关心则乱”,焦急的叶重只想让弗利嘉尽快说出他现在最关心的问题,想当然地认为只要有了地名就可以找到那里,却忽略了当日众人寻找“弃魂之地”的过程是多么艰难。
但是一个疑问却浮现在他的脑海里,众所周知的是玛雅人生活的范围是在美洲的如今的墨西哥南部、伯利兹、危地马拉、萨尔瓦多和洪都拉斯的部分地区,而充满了神秘色彩的著名的玛雅金字塔也分布于美洲地区,可为什么珊瑚星人的“基地”竟然是在中国的西藏呢?
弗利嘉看到叶重眼中闪过的疑问便知道他在想什么,缓缓地解释道:“那里是我们经过很长时间的测量寻找到的,而且我们在那里还有着些惊人的发现......”衰弱的弗利嘉一口气说到这里,有些后气不继,顿了下,急促地呼吸着。
叶重的心立刻提了起来,本想制止弗利嘉,可等到气息稍微平复,她接着中断的话题继续说了下去:“沙姆巴拉是一个很特殊的位置,我们称之为星髓,只有在那个位置上通过转媒器发射的储存器中的有限能量才有可能穿越遥远的星际到达珊瑚星。”
叶重愣愣地听着弗利嘉的讲述,作为一个地球的“土著人”,他对于自己星球的了解却远远不及来自其他星球的智慧生物,这让叶重有种反主为客的古怪感觉。
似乎也感觉到这样的事实有些伤害了叶重的自尊心,弗利嘉歉意地笑了笑:“其实我们也是到达了沙姆巴拉的时候才发现曾经先于我们到达地球很多年就有一支异星高智慧生物到达了这颗星球,并且建立了高度的文明,不过后来他们离开了,按照星际法则的规定,外来的高智慧生物是绝不应该改变本土智慧生物发展进程的方向和速度的。”
“那么玛雅文化?”叶重想到了那个笼罩着无数面纱的突如其来,又突然消失的灿烂文明,的确,按照现代人对玛雅文明的考查研究,如果这个文明没有消失的话,是极有可能改变人类的文明进程的。
弗利嘉黯然地点了点头,亲手毁灭自己付诸辛苦努力的极具希望的文明,她亦感到无比心痛,“玛雅文明后期的发展已经无法掌控,继续下去将会彻底扭转人类文明的发展方向......所以.......”
叶重默默无语,他感受到了弗利嘉心中的无奈和叹息,连忙叉开了话题:“沙姆巴拉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那支异星生物叫什么名字?”
“沙姆巴拉内部有一种很奇特的能量墙,对于人类和......我们并不具有什么效果,但是经过我们的研究发现,这种能量墙可以有效地拦截掠夺者!”说到这里弗利嘉的脸上也露出赞叹的表情,“简直就像为掠夺者量身定做的陷阱一样,所以我们在那里设计囚禁了唯一的那个掠夺者......”
“至于那支异星智慧生物曾经在地球上建立的高度文明,你们地球人称之为亚特兰蒂斯文明。”
亚特兰蒂斯!叶重眼前一片眩晕,围绕着这个词的各种神奇的传说实在太多、太多了,这个一万多年的高度文明据说是建立在一片已经沉没的被称为“大洋洲”的陆地上。
正文 202章 母星
关于亚特兰蒂斯的传说最早出现在古希腊哲学家柏拉图的《对话录》中。他写道:一万二千年前,地中海西方遥远的大西洋上,有一个令人惊奇的大陆。它被无数黄金与白银装饰着,出产一种闪闪发光的金属———山铜。它有设备完好的港口及船只,还有能够载人飞翔的物体。
在一次大地震 后,这块大陆沉入海底,一些亚特兰蒂斯人乘船逃离,最后在中国西藏落脚。
亚特兰蒂斯——西藏——沙姆巴拉,叶重的脑海里渐渐形成了一个比较清晰的线路。
与玛雅文明相比,亚特兰蒂斯文明消失的更加彻底。
“我们猜想,亚特兰蒂斯人很可能也是因为遇到了掠夺者而散落到地球上的,后来他们找到了沙姆巴拉,寻找到了返回母星的路线。”
弗利嘉调皮地笑了笑,没有一丝血色的双颊竟然浮现了隐隐的红晕,可叶重非但没有感到半点高兴,反觉得心里冰凉一片,这是人在临死前出现的回光返照。
两颗殷红的血滴无声地落在了弗利嘉的脸上,缓缓地滑落,留下了两条血色痕迹,映衬着她苍白无色的肌肤看起来格外惊心动魄。
恩雅一惊,抬头看向叶重,骇然发现他的眼角亦留下了两条血痕......恩雅难以想象是多么深痛的悲伤竟然让叶重流下了血泪!
“现在,亲爱的,告诉我该如何让你的精神不灭。”叶重轻轻地吻着弗利嘉柔软却冰冷的耳垂,好似在说着动听的情话。
就算叶重再悲痛失常,他也能够看出来弗利嘉的身体机能随时都有可能停止运转,这对于普通人确实就等于死亡,但弗利嘉不是普通人,所以当弗利嘉肯将转媒器的所在地告诉他时,他就知道弗利嘉必定有办法让自己的精神领域脱离这具肉体而存在的。
弗利嘉抚摸着叶重脸颊的手掌略略地用了些力气,叶重很听话地抬头与弗利嘉对视,“鹰,我不想那么做,能够死在你的怀里,我会永远在你身边,可是.....如果活着必须要离开你,那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
叶重的心砰砰地剧烈跳动起来,他听明白了弗利嘉的意思,不是没有办法让弗利嘉的精神脱离肉体保留下去等到找到转媒器的那一天,可这么做的结果就是弗利嘉必须要离开自己!
“是......回到你的母星?”叶重试探着问道。
弗利嘉点头,幽幽地叹了口气。
叶重只觉得刚刚升起的希望被一把大锤重重地砸碎了,与弗利嘉分开,叶重是死也不愿意的,可是若要眼睁睁看着弗利嘉死去,对叶重来说却比死还要难过。
爱人的心思是纯粹而勇敢的,叶重不敢想象没有弗利嘉在自己的身旁会是什么滋味,可是他宁愿自己承受这种甚至可能毁灭掉他的痛苦也不要弗利嘉死去。
他想起了那日在弗利嘉眼中看到的那抹乡思,在穿越了一切伪心杂念之后的本心流露,叶重知道对于那已经离开了许久的故土,弗利嘉是无法割舍的。
“活着,就有机会再见面......”叶重说出了一句连他自己都无法相信的话安慰弗利嘉,同时也安慰自己。
弗利嘉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猛地咳嗽了两下,嘴角溢出了几丝鲜血,眼中的光彩再度黯淡了许多。
叶重心中一痛,连忙伸手按在了弗利嘉的形神穴上,这处位于背心的穴道世人知道的极少,却是人体的重穴之一,强力点击之下很容易取人性命,力道恰当却也能够让垂死之人灵台暂留一丝清明。
弗利嘉喘息着眨了眨眼睛,眼神安定了些,另一只贴在身侧的手抖了抖,指着叶重的小腿:“圣枪......”
叶重闻言连忙将别在小腿的圣枪抽了出来,交到了弗利嘉的手上。
弗利嘉的手指轻轻地在圣枪上抚摸着,眼里露出了复杂的神色,像是回想起了关于这支圣枪诸多过往。
“我的精神会存寄在这里.......”直到叶重吻了下弗利嘉的脸颊,微微愣神的弗利嘉才清醒了过来,晃动了一下圣枪说道。
叶重点头,“我该怎么办?”
弗利嘉犹豫了一下,“找到转媒器,把这个放进去......”笑了笑,弗利嘉露出一丝调皮的表情:“当然,你也可以什么都不做。”
“放心吧,我一定会找到那个转媒器的!”叶重打断了弗利嘉的话,斩钉截铁语气里流露出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决心。
弗利嘉摇了摇头,“我还是不希望你去冒险。”
叶重微笑着亲了亲她的额头,安慰道:“放心吧,我的运气一向不错。”忽地想起了一件事,连忙追问:“你的精神力......在圣枪里可以存在多久?”
他想到因为精神力的特殊,弗利嘉的精神力在地球上每时每刻都在损耗,若是她本已经极为虚弱的精神力无法支撑到自己找到转媒器的时候该怎么办?
弗利嘉看出了他的担心,“我进去了,就会得到里面储存的能量的补充,对于人类的寿命来说,我存在的时间可以视若永生......”看到叶重眼中猛地扬起的惊喜,弗利嘉把后半句说了出来:“只不过,我的精神力和储存器内的能量结合后,没有转媒器我是无法剥离的。”
叶重听到弗利嘉前一句话差点叫出声,心想这样还要转媒器干嘛,不过转念一想若是如此简单,维萨又何必一定要找到转媒器呢?
果然,弗利嘉后一句话印证了他的想法。
“放心吧,我一定会找到转媒器的,而且会很快。”叶重轻柔地抚摩着弗利嘉冰凉的脸颊,用心地记忆着那种感觉,也许这将会是两人最后一次拥抱,是自己最后一次触摸爱人的脸庞了......
两个人谁也不再说话,默默地对视着,仿佛要将对方的模样铭刻到心中,可实际上彼此的一言一笑早已经铭记于心了。
“我要进去了......”弗利嘉轻轻地说,满眼的不舍几乎让叶重脱口而出“不要!”
可叶重看着弗利嘉暗淡无光的眸子,很清楚弗利嘉若不是到最后一刻是绝对不会提出的,因为这样就意味着分离,甚至是永诀,叶重的眼睛里一下子罩上了一层水雾。
弗利嘉心疼地摩挲了一下叶重的脸颊,满面胡须的叶重此刻看起来是那么的无助,可怜,“不要伤心,我的爱人,我们还会相见的,就在.......”
就在什么时候,弗利嘉没有说,叶重心却知道,就在自己找到转媒器的那一天。
“记着,不要为我伤心,那样的话,我才不会伤心呵......”弗利嘉的话仍旧一遍遍回荡在叶重的耳畔,可怀里爱人的眼睛却已经永远地闭上了,心脏不再跳动。
叶重再也忍耐不住,紧紧地抱着弗利嘉的尸体,把自己的脸埋在渐渐冰冷的爱人身上,嚎啕大哭起来。
从今以后,他再也看不到那双会说话的大眼睛了,从今以后,他再也听不见那把如风铃动听的纯净声音了,从今以后......这个世界上就只剩下他孤孤单单的一个人了。
哭声里透出的无限悲伤感染了所有人,艾儿和恩雅早就忍不住呜呜悲泣,里奥的小眼睛里也吧嗒吧嗒地滴下了泪水,而当叶重的哭声传来时,就连岩石一样冷酷的班纳亦不禁动容,仰头望着天上,不让别人看到沿着他的眼角滑落的泪水。
在他的记忆中,还从没见过叶重流泪,也忘记了自己上一次流泪是在什么时候。
地面再一次地巨震,巨大的黑色岩石地面随着一阵“咔咔”的声响出现了数条纵横相交的裂纹。
叶重将手中的圣枪重新插回了腿侧的软鞘,抱起弗利嘉已经冷透的尸体,大步走向入口。
众人虽然不知道他究竟要做什么,但是这地宫的穹顶显然马上就崩溃了,这座巨大的地宫用不上五分钟就将会被沙砾填平掩盖,永远地消失,而在这个时候进入地宫和自杀有什么区别?
“鹰,你要干什么!”
“鹰大哥,很危险,你不要进去啊!”
艾儿和恩雅急切的叫喊声同时响了起来,两人奔向叶重,想要阻止他疯狂的行为。
里奥眨巴着小眼睛,心里嘟囔着:“老大疯了吧?”
班纳亦几大步来到叶重的身边,拉住了他的胳膊,沉声道:“鹰!冷静点,我们现在再不离开,都要死在这里!”
“鹰大哥,你答应过弗利嘉姐姐,你还要去找转媒器,弗利嘉姐姐还在等着你。”恩雅的眼睛红肿,啜泣着断续说道。
艾儿脸上的泪痕犹未消失,对于弗利嘉,这个自己的情敌她现在除了敬意再没有半点嫉妒,只有这样的人才配得上叶重,而弗利嘉为叶重付出的一切让连深爱着叶重的她也不禁自叹不如。
“她是为你而死的!所以,你必须活着!”艾儿用一种命令的口吻厉声斥道,两只手紧紧地抓着叶重的胳膊,不让他进入到地宫入口。
叶重的目光从众人的脸上逐一扫过,眼角残留着血痕,擦破的半边脸颊看起来血肉模糊,嘴唇上全是鲜血,“我不能让她睡在这里。”声音暗哑得几乎无法分辨他在说什么。
众人微微一怔,都没听明白叶重是什么意思。
里奥却一缩脖子,惊叫道:“老大,你不是要把弗利嘉小姐放到那石棺里吧?上帝!你会被活埋在里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