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团长听得不高兴,粗蚕般的眉头陡地立了起来,不高兴地叫嚷道:“好你个小狼崽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用了,这就打算放弃了?我看你说的没人看出来一点线索绝对是因为你看不出来的自欺欺人的牢骚话,我看叶先生刚才的模样,肯定知道这东西的来历!”
叶重嘴角浮起一抹苦笑,暗想你这话还真的说对了,我还真看出了些端倪,只是这事说起来巧合得让人匪夷所思,而关于圣枪、弗利嘉叶重潜意识不希望太多人知道。
这位张团长最然私交与郎先生情若兄弟,可叶重毕竟与他不熟,谁知道那张口无遮拦的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把弗利嘉惊人的来历不小心地泄漏出去?
就算张团长再豪爽、再讲义气,必定他是政府的人,许多事情是身不由主的。
当时这么一打差,张团长到忘记了询问叶重初见这块金片时为什么那么吃惊,一块金子可不能让叶重这样见惯了大场面的人大惊失色。
郎先生看到了叶重眼底一闪而过的犹疑,微笑着安慰道:“若是不方便说便不说,只是能不能告诉我这是哪个时期的东西?国内还是国外的?”
叶重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这一趟沙漠之行的后遗症还没有完全消褪,至少干裂的嘴唇还有些肿痛。
“这个......郎大哥,我觉得你刚才说的那句话很有道理,”在郎先生和张团长两人茫然不解的目光中叶重的眉头皱了起来,苦笑道:“这东西就好像从天而降一般。”
张团长与郎先生表情古怪地注视着叶重,前者目露愕然,嘴巴越张越长,而后者目光中则逐渐浮起了一抹似有所觉的深思。
书房里安静了足有十几秒钟,张团长看出来叶重不是在说笑,大张的嘴里发出咯咯两声轻响后猛地捧腹大笑起来,一口气没喘匀,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呼吸困难,一张脸憋得黑红,眼角挤出了两滴泪珠,笑不成声地发出一阵怪音。
正文 210章 暴风雪
郎先生在张团长的背上轻抚了几下才把他的这口气给捋顺了,后者一口气将杯中的茶水给灌了下去,才彻底止住了咳嗽,看的郎先生眼角抽动,有些后悔拿出这么好的茶叶待客,这分明是牛嚼牡丹,估计自己这位老上级虽然做高级干部已经许多年了,可冻顶乌龙与茉莉花茶的区别他也未必品得出来。
“我说,叶先生,你经常看科幻片吧?从天上掉下来的?那你认为是外星人还是天外陨石?呵呵,我们没法解释的有可能是还没发现的,不管怎么样总不该一有解释不通的便全数推到外星人的身上嘛!”
叶重苦笑,这位军人说话还真是直接,到未必是故意嘲讽自己,性格使然,若这话用在别处,还真有几分严谨治学的研究态度,可惜,叶重现在几乎可以肯定这东西就是他说的那样:外星人所为。
郎先生知道叶重的为人,年纪虽轻,为人却坚忍沉稳,绝非信口雌黄,满口胡言的幻想者,看到叶重的苦笑,郎先生出言打圆场,瞪了眼自己的老团长,叫出了他的外号:“老山东,你这话说的可有些矛盾,既然没法解释的有可能是没发现的,那为什么就不能是外星人呢?”
郎先生这话虽然有点曲解张团长的原话意思,却不得不承认是有道理的。
张团长眨着一双豹眼发愣了一会儿,苦恼地挠着脑袋,微含歉意地看着叶重说道:“老弟,你看我这张嘴,可没别的意思,我就是觉得你说这东西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有点太匪夷所思了,因为这很明显是人工制成的嘛......”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这东西的确是经过加工的......”叶重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再说下去就要明确地告诉两人,自己的意思是说这件东西是外星人制造的,可这岂不是又回到了话题之初的原点?
他心中有所顾忌,自然不敢把事情和盘托出,进退维谷之中,下意识地望向郎先生求救,他向来对郎先生的为人和学识能力极为信服,既然他刚才并没有反对外星人一说,想必能说出些道理来的。
叶重为难的目光终于让郎先生意识到什么,沉吟了一下,摆了摆手:“我们这么争论也不是办法,这样吧,我们先吃饭,然后再说。”
张团长腾地从藤椅上站了起来,大声叫嚷道:“你个小狼崽子,不提晚饭我还忘了,哪有你小子这种待客之道?一整天竟给我灌茶水!嘴里都要淡出个鸟来了,晚上你可要陪我好好喝点!”转头望向叶重,“今天能认识叶兄弟我也很高兴,咱们藏地兄弟能在这里相遇这是缘分!一定要喝个痛快!”
叶重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郎先生,郎先生朝他微微一笑,使了个眼神,拉着两人走出了书房。
在郎夫人和恩雅共同的努力下,三人走入餐厅的时候,八仙桌上已经摆满了各式美食,叶重近一个月来生活在茫茫大漠之中,食物除了坚硬的烙饼就是军用的高热压缩食品,而走出了沙漠之后便一直在赶路中度过,压根没来得及吃一顿安稳饭,加上心里有事,食不知味,这时候看到这一桌子冒着热气的美食,食指大动,口水都差一点流了出来。
“我大妈的厨艺可不是盖的!”恩雅看见叶重吞口水调皮地笑了起来,“你小心别咬到舌头啊!”
这一顿饭吃的十分尽兴,郎夫人的烹饪水平比之名厨也毫不逊色,而张团长喝起酒来亦显军人本色,淋漓痛快,毫不做作,这到让叶重想起了当年在高原上与牧民痛饮青稞酒的日子,从离开昆仑山还从没这么痛快地喝过,胸中升起了万千豪情,郎先生也是善引之人,三人露臂挽袖,改杯换碗,每装一次便一口气喝下整碗,酒如流水一时间不知道灌下了多少烈酒。
当男人是在为喝酒而喝酒的时候,酒的品级便已经不再重要了,三人的酒量都可以用惊世骇俗形容,你来我往喝的酣畅淋漓。
若是有酒量不佳的人看到三人喝酒的那副场景,只怕吓也吓的醉了,幸好郎夫人和恩雅对这种情况早已经见怪不怪,笑呵呵地看着三人拼酒拼的面红耳赤。
最后的结果是张团长略逊一筹,率先败下阵来,郎先生搀扶着把醉的一滩稀泥,嘴里兀自嘟囔着“干!”,“干!”,的张团长送入了房中休息,恩雅与郎夫人许久未见有许多私房话要说,早已经离席。
等郎先生回到餐厅时,诺大一张八仙桌旁只剩下叶重自己仍在自斟自饮。
“小鹰,”郎先生许多酒喝下肚里竟然面不改色,眼神清明,仿佛滴酒未沾似的,“酒已冷,菜已残,月色却正好,不如我们一起喝杯茶赏赏月?”
叶重心中有事,正想找个机会好好请教呢,听到郎先生的邀请喜出望外,两人再度回到书房,皎洁的月色投射了进来,映得窗外树影林林栋栋地照在地上,格外静谧安详,两人也不开灯,泡上了一壶清茶,对面而坐,轻声交谈起来。
不用郎先生询问,叶重一五一十地把这一趟撒哈拉之旅详细地讲述了一遍,关于圣枪也毫不隐瞒,他知道郎先生绝非贪婪之人,更何况这圣枪根本不想传说中那么神奇。
而弗利嘉的身份来历也是叶重第一次对外人说,饶是以郎先生这样轶闻见多识广,离奇经历丰富的高人亦听得眼中奇光闪动,惊叹连连。
听过了叶重与弗利嘉之间的生死恋情后,郎先生明白了为什么叶重对自己想撮合他和恩雅如避蛇蝎,叶重是个重情重义的汉子,而他与弗利嘉之间的恋情又是如此的曲折离奇,惊心动魄,只怕弗利嘉就算离开了地球,叶重也很难再哀伤其他的女子了。
对于这一点,郎先生有些遗憾,更多的是佩服。
“我看你刚才看到这东西时表情奇怪,你是不是有所发现不便直言?”郎先生把玩着那块金片问道。
叶重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实在是怕这件事传扬出去会引来各方势力的觊觎,毕竟关于玛雅文化、亚特兰蒂斯人的传说都太吸引人了,更何况其中还涉及到了地球之外的高智慧生物,难保......”
郎先生重重点头,“你考虑的很对,老团长这个人的品性是无可挑剔的,只是身份所限,这种能够引起举世震惊的秘辛他可做不到埋在心里。”
“其实......这个图,”叶重指着金片上繁杂缭乱的纹路说道,“我见过。”
郎先生剑眉扬起,“是不是和你这次沙漠之行有关?”
叶重伸手从小腿处将圣枪抽了出来,这圣枪材质古怪,就连机场的安检设备也无法探测出来,一直都被叶重随身携带着。
抬手将圣枪递给了郎先生,“您看这圣枪枪身上的花纹。”
郎先生抬头将身边的台灯打开,凑在灯光下仔细地观察了一番,转身取出拓本用的材料,围绕着圣枪将枪身上的纹线印到了白纸上,将拓本与金片并排放在了灯光下。
叶重和郎先生同时发吸了口凉气,虽然两张图的大小差别极大,可纹路的形状、走向,其中的圆点位置、距离比例看上去却没什么不同。
叶重虽然早有心里准备,可亲眼看到这一幕仍然觉得心跳的又快又急,血流速度加快让整个人的思维也特别的迅速而有条理。
“显然这两件东西应该有着相同的出处。”郎先生思忖着说道,“弗利嘉他们到达地球的时间在西元前,这在时间上也吻合,现在这个......”郎先生指了指金片,“是他们在地球上制作的。”
叶重点头,心情激动,连声音也有些微微的颤抖:“沙姆巴拉不也正是在藏区么?”
郎先生摸着下巴,望着叶重的目光清澈睿智,“你是想说这件东西正是出自沙姆巴拉?”
“我想这也是唯一的解释。”叶重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
郎先生笑了笑,转移了话题:“关于沙姆巴拉的传说很多,不过这个名字是在希特勒后才流传于世的,而关于希特勒两次遣人秘密入藏的行程记录据说已经被毁了,不过我想这是那些个国家的托词,实际上这些东西都是绝密档案,二战后那几个国家都曾经有人登过喀喇昆仑山,前面登完后面登,美其名曰挑战极限,其实我看还不是想找沙姆巴拉!”
说到后面,郎先生声音渐响,冷哼了一声最为结束。
叶重笑了起来,“我明白您的意思,不过估计那些人最后的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好吧,说说你的想法,你想怎样寻找沙姆巴拉?”郎先生摇了摇头,“喀喇昆仑山位置特殊,西北朝东南走向,横贯西藏、克什米尔、阴毒、巴基斯坦,延伸四百多公里,面积辽阔,平均海拔超过六千米,其上冰川纵横,雪山无数,超过七千米的山峰有二十多座,其中七千五百米千米以上的有八座,而超过八千米的便有四座,山峰陡峭,雪崩时有发生,现在更是泥石流和山洪泛滥的季节,若是盲目地撒网搜寻,只怕是不可能的。”
叶重点头,表示同意郎先生的观点,尤其是这次的寻找工作不可能大肆宣扬,只能在私下偷偷进行,这就更加重了寻找的难度。
“我想现在首先要弄清楚的就是这个沙姆巴拉究竟是个什么地方?是在平原上还是在山峰上?或者是冰川里?甚至可能是地下?”叶重苦恼地揉着眉头说道。
郎先生赞许地看了看叶重,人们常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不过从叶重的反应看起来,他并没有因为身处其中而乱了方寸,很快就抓住了整件事中的关键。
“这个么,我在很久以前听一些老牧民讲过些藏区的传说,其中就有关于喀喇昆仑山的。”郎先生抿了口茶水,开始讲述自己听过的那些关于喀喇昆仑山的传说。
十一年前,郎先生作为一名边防战士驻守在昆仑山口,一次暴风雪突然来袭,据说数十年都没有过那么大的风雪了,牧民的牲畜来不及转移,冻死、饿死许多,郎先生所在的部队奉命帮助当地老乡转移。
郎先生时任排长,负责宁古拉牧民的转移安置任务,宁古拉是一座位于卡拉昆仑山脉东南部高峰,海拔超过七千米的铁儿峰脚下的小村庄,有十几户藏民居住在这里。
郎先生和他的战友连夜行动,将宁古拉的村民和牲畜快速地转移到了安全的安置点,清点人数时却发现唯独缺少村里的老牧民登巴强措!郎先生这一惊非同小可,连忙带着战士返回宁古拉附近进行搜寻。
在暴风雪的天气里,寻找工作十分艰难且危险,突如其来的大雪不时发生崩塌、雪层将悬崖和深渊遮盖,就像布置下了天衣无缝的陷阱,大雪下了整夜,厚厚的积雪淹没了人的膝盖,直到第二天清晨,郎先生在铁儿峰的另一侧,距离宁古拉超过三十公里之外的斯帕冰川下发现了几乎被冻死的老登巴,当时的他已经失去了清醒的意识。
正文 211章 神的召唤
登巴强措无疑是幸运的,距离死亡只差一点点,而郎先生一路寻来并没有发现牲畜的痕迹,从宁古拉到这里海拔一路升高,前方只有万古未融的斯帕冰川,而越过斯帕冰川后是一排六座海拔超过七千米的高峻雪峰。
因为地势险恶,这里一直都是人迹罕至,郎先生想不明白登巴强措怎么可能顶着暴风骤雪奔波半宿赶了三十公里的路来到了这里,要知道老登巴已经是近七十岁的老人了啊。
老登巴被救了回去,虽然勉强留下了一条性命,可两条腿自膝盖以下却被彻底冻伤,做了截肢手术。
而从老登巴清醒过来以后,神情就异常恍惚,他的意识仿佛被紧密地封锁,不言不语的一直沉默木讷,郎先生最初以为老人家惊吓过度,而辛苦牧养的牲畜又全都走失在暴风雪中,如今还失去了双腿,一时间无法接受这样的打击。
在后来的日子里,郎先生就像一个孝顺的孙子一样经常地去看望照顾老登巴,而老登巴的精神却始终处在一种浑浑噩噩的状态中,平日里几天都不会说一个字。
直到郎先生退伍前最后一次去看老登巴,这位宁古拉最博识、最年老的长着竟然几乎在同时如大梦初醒一般,拉着郎先生的手说了一夜。
老登巴很艰难地讲起了那个暴风雪夜里发生的离奇经历:狂风暴雪将羊群吹散,老登巴一路向山坳方向追踪,也不知道走了多远,老登巴脑子里听到了一个声音在对他说话,那声音自称是神,并且让老邓按照他指引的方向前进,只要帮他做一件事情就会赐给他无穷无尽的生命并让他追随在自己的身边。
老登巴虔诚地信奉着昆仑大神,以为真的是大神显灵,迷迷糊糊地按照那声音指引的方向一路走了下去。
说到这里,郎先生的话锋一转,简单地说了下老登巴的家庭情况,老登巴的妻子很多年前就病死了,他的儿子和儿媳也在一次暴洪引发的山体塌方中死于非命,只留下了一个十四岁的孙女,老登巴一路走着,想到自己马上就要觐见到昆仑神,自然兴奋的不得了,另一方面却记挂着自己的小孙女,自己若是追随在昆仑大神的身边,那自己的孙女该怎么办呢?她才那么小。
老登巴越走越是变得犹豫,风雪愈大,他终于困乏冰冷的昏了过去,醒来时才发现已经被郎先生救回了宁古拉。
那之后的日子里老登巴一直生活在极度的懊恼和矛盾之中,他觉得是因为自己的不虔诚而失去了伺奉神的机会,可又隐隐约约地觉得昆仑大神似乎并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么神通广大,怜悯他的子民,要知道若不是郎先生,他早已经冻死在冰天雪地里了。
而后老登巴又给郎先生讲了一个当地由来已久的传说,在藏地佛徒心中,冈仁布仁为奉为神山,而生活在喀喇昆仑山下,宁古拉附近的牧民信奉的却是黑昆仑大神,古老相传,昆仑神每隔六十年便会显灵一次,召唤有缘的信徒前去觐见他的真身,赐予无尽的福禄。
昆仑神居住的神山就在斯帕冰川的上面,老登巴的叔叔在年轻的时候就有缘蒙神召唤,结果没有能够越过冰川,无功而返,他的叔叔回来后一病不起,昏迷中嘴里还念叨着他望见了大神显灵,整座山沐浴在神光之中,发出金灿灿的光芒。
故事到这里便算是告一段落,老登巴讲完了他的故事后将孙女托付给了郎先生,黯然辞世,郎先生退役回到了家乡,把老登巴的孙女带到了拉萨,一直负责资助她的学习和生活,直到两年前那女孩大学毕业后出国深造。
“郎大哥,你的意思是......”叶重思索着,隐隐约约地有一道光线在他混沌的脑海里飞来荡去,却始终抓不住。
郎先生喝了口茶水,润了润干燥的喉咙,吁了口气:“那个小男孩叫普巴,很巧合的是他生活的朗宁距离宁古拉很近,离斯帕冰川要比宁古拉更近些。”
叶重的心头一震,目光炯炯地盯住了郎先生,追问道:“你是说那个所谓的黑昆仑山神就是被囚禁在沙姆巴拉里的掠夺者?”
“事实上我这只是猜测。”郎先生躺靠在藤椅中,手指有节奏地敲打着扶手,目光越过了窗户,飘飘渺渺地不知道望向了哪里。
叶重知道这是他在思考,不敢打扰他的思路,静静地等待着郎先生说话。
“我们并没有谁见过那个掠夺者,但是从关于它的种种传说和谈论来看,这个怪物必定凶残狡猾,而且具有强悍的实力,虽然说道能够在几十数百公里外让人‘听到’它的话听起来匪夷所思,可是在没见到弗利嘉之前,你我怕是也不会相信精神力可能强悍到将活人变作傀儡,甚至脱离肉体独生的境地吧?”郎先生的语气云淡风轻,却透出一股淡淡的失落。
人类向来自视为万物之灵,更有甚者言之凿凿地叫嚷着人类是整个宇宙中唯一的高智慧生物,叶重与郎先生这样的人物当然不会坐井观天地自认为是宇宙洪荒为我独尊,可身为人类的自尊却让他们在看到了自己与其他物种之间的实力差距时不由自主地生出了无法抑制的悲哀和震撼。
叶重苦笑着点了点头,郎先生说的很客观,这不是妄自菲薄,而是就事论事的推理,亲身经历过一件又一件本以为决不可能的事情后,叶重的接受能力暴增。
“其实我们也不需失落惶恐或是妄自菲薄,即便是弗利嘉和维萨不也对你的精神潜能表示了强烈的震惊吗?”郎先生看着苦笑的叶重挥了挥手,笑着说道,“每一个高智慧物种产生和发展的环境、历程、方向都不可能相同,或许对于珊瑚星人,或是掠夺者来说他们注重的是自身实力的增强,而对于人类而言,我们强调的是集体智慧的传承开发,走的是另一条科技之路,虽然可能因为起步的时间先后而有高低之分,但差距不可能一成不变,要知道人类从诞生到今天才多少时间?你也知道玛雅计数中甚至出现了近百万的单位,有人说那是应用于星际距离的长度单位,我还说也许是珊瑚星人的计年单位呢,哈哈......”
郎先生大笑着摇了摇头,用一句有些孩子气的玩笑将笼罩在自己与叶重心头的负面情绪一扫而光。
叶重望着爽朗的郎先生微笑着点头答道:“是啊,我也在想连弗利嘉合两人之力都极难对付的掠夺者,我就算真的找到了沙姆巴拉又能有什么办法呢?想来想去我能够借助的怕也只有现代化的高威力武器了。”
郎先生不再笑,表情变得严肃起来,郑重地说道:“话虽如此,我们依然要考虑周密,将一切可能出现的情况都考虑进去,否则到时弄巧成拙,反而把这个怪物放了出来,我们身死事小,可将会给这个世界、给全人类带来怎么样的灾难呢?万死不足赎罪啊!”
叶重心头巨震,深深点头称是,暗想着自己的确把这件事想的太过简单,并没有考虑周全,只牵挂着尽快让弗利嘉重生,实在是过于自私了。
“所谓的昆仑大神显灵,我认为不过是掠夺者试图脱身的尝试,很有可能他自己是无法挣脱束缚而引诱人类去帮助他。”郎先生侃侃而谈,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辉。
“小子!不要摆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郎先生看到叶重沉重的表情,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微笑着说道,“要是才子在家,那家伙非扛着炸药把去把那几座山峰炸平了不可!”
叶重也笑了起来,伟大领袖曾经说过,对待敌人要在“战术上重视,战略上藐视”,自己似乎真的把那个掠夺者想象的过于强大了,或许是从第一次听到弗利嘉说起掠夺者时慎重的神态开始,再听到地宫之中维萨和弗利嘉的对话,便在心底形成了一个强大到不可战胜的邪恶形象。
“中国有句古话,叫做邪不胜正。”郎先生有力的双手合拢,在虚空中做出了一个扼喉的动作,嘿嘿笑道:“我们要匡扶正义!”
看着眼前这个好像大孩子般的男子,叶重不禁哑然失笑,恐怕谁也不会把眼前这个嬉笑怒骂随心所欲,丝毫不在乎高人形象的男子与那位连盗墓之王“幽灵”都佩服赞叹不已的传奇探险家联系到一起吧?
想到卡奥斯,叶重拍了拍额头,暗怪自己满心想的都是沙姆巴拉,竟然把这位老人的遗愿给忘的一干二净,简要地对郎先生说了一遍。
“这可是件利国利民的大好事!”郎先生听完叶重的话惊喜道,“小子,我就说你虽然常年厮混在腐朽糜烂的资本主义国度之间,却不会忘记你的根本啊,嗯,这件事足以证明你还是无时无刻不惦挂自己的祖国!这个.......其实恩雅是个好女孩,尤其是一直接受传统文化的教育,你可以考虑......”
叶重的头又开始抽痛起来这都是哪跟哪啊?这位郎大哥还真是天生做媒人的材料,无论怎么说最后都能拐到这上面来。
“郎大哥,我有点头晕,我看时间不早了,我先去睡了......”叶重起身欲走。
“唉!我说鹰小子,你们可以先相处一段时间再......哎!哎!你别走哇,咱们话还没说完呢!”郎先生大叫着。
叶重这时已经走到了书房门口,回头无可奈何地看了看一筹莫展的郎先生,“郎大哥,这个你还没告诉我今晚我睡哪里呢?”
郎先生眼珠一转,嘿嘿坏笑道:“恩雅一定跟她大妈睡了,我看今晚咱们兄弟就抵足夜谈好了!”想到还有一整夜的时间游说叶重,高兴地眉开眼笑起来。
叶重哭笑不得地摇头,想到来时看到楼下客厅里有几张宽大的沙发,说不好只能对付一宿了,怎么样也好过被自己这位顽童似的大哥折磨一夜。
“对了,鹰,有一件事不知道你想过没有?”郎先生的声音突然之间回复了深沉认真,让叶重几乎以为这书房里出现了第三个人。
还以为郎先生又在耍什么花招,叶重迈出书房的那只脚并没有收回来,只回头望向表情深沉的郎先生,“郎大哥,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事?”心里做好了打算,只要郎先生再提恩雅一个字,立刻头也不回地离开这里。
“为什么传说中黑昆仑大神六十年显灵一次?”郎先生嘴角浮起一抹很有深意的笑容,淡淡地问道。
叶重眼中精光闪过,转身回到茶台前,注视着郎先生沉声道:“郎大哥的意思是?”
“我在想为什么是六十年显灵一次呢?按理来说无论谁被囚禁都会无时无刻不想着脱身,怎么会隔六十年才尝试一次?”看到叶重张口欲言,郎先生抬手制止了他,接着说道:“按照登巴老人所说的,他的叔叔感应到神的召唤是在五十五年前,而他在十一年前再次感应到了,普巴的事则发生在不久之前,这三次,前两次之间只隔着四十四年,而后两次之间更是只间隔了十一年,甚至第一次与第三次之间相隔的时间也未足六十年......”
叶重身体猛地震了一下,急道:“不错!这事的确很奇怪!”叶重心中已经隐隐地想到了一种可能,只是还不敢确定,毕竟六十年的周期也只是传说而已。
像是看出来了叶重的犹疑,郎先生轻声说道:“登巴老人言之凿凿地说过发生在宁古拉周围的四次关于昆仑大神显灵召唤仆从的传说,事后出于好奇,我也曾经向周围的老人们打听过,虽然那些事年代久远,可这些传说大致上差别不大,这就很值得深思了,尤其是在登巴老人的叔叔之前的那次显灵,我算了一下时间,应该是在一百一十二年前,也不满六十之期!”
正文 212章 切磋
“这说明了什么?”郎先生凝视着叶重的目光锐利如鸷,一字一顿地肃容问道。
叶重猛地抬起头迎向郎先生的眼睛,一点也不掩饰心中的恐慌,颤声道:“是那囚禁掠夺者的神秘能量在消褪!”
郎先生赞赏地微微点头,叹了口气:“除此以外我也想不到其他更合理的解释了,而登巴老人十一年前感应到的那一次,很有可能是因为百年不遇的暴风雪引发了那能量的不稳定,让掠夺者有机可乘,除去这一次外,最近发生的三次,间隔时间分别为五十七年和五十五年......”
郎先生话音一顿,转身望向窗外西坠的残月,月色已经有些晦暗,原本皎洁的光芒现在看起来也透着几分凄败,“若是事实果真如此,那可大事不妙,能量衰弱的周期越来越短,很快就会彻底消失,到时候没有任何阻碍的掠夺者遁入人世,不知道要造成多少的杀戮!”
“所以,这一次我们必须要想尽一切办法除掉它!”郎先生猛地一拳击到那面厚厚的大窗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震得整扇窗子都跟着发出一阵嗡鸣。
叶重终于从郎先生的话里听出了些端倪,望着郎先生背影的目光中射出了几分感激和矛盾,咬了咬嘴唇,叶重沉声缓缓地说道:“郎大哥,我明白你的好意,只不过此行危险万分,我叶重自己的私事绝不敢累郎大哥身陷险境!”
言下之意执意要独闯沙姆巴拉,只要能让弗利嘉重返母星,他已经做好了与掠夺者同归于尽的准备。
郎先生闻言转身,似笑非笑地望着叶重,“私事?事关天下苍生,你怎么能说是私事?你一个人前往,若是没有人照应,就算你杀身成仁,难道不怕因为你的莽撞而将掠夺者放了出来?呵呵,我死以后,哪管他洪水滔天!鹰小子,你很有这等气魄嘛!”
叶重被郎先生说的一张俊脸红白交替,明知道他的一切说辞都是为了要与自己同行,却不得不承认郎先生的话的确无可反驳。
这件事看似是他的私事,其实却关系太过重大,他叶重不敢,也承受不得这么大的责任。
“可是......”叶重涨红着脸嗫嚅着,“可是......”想说自己不是那么自私的人,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郎先生看到叶重尴尬的模样,嘴角笑意愈浓,哼了一声,打断了急于解释的叶重,“你小子若真是有个三长两短,我的闺女可咋办?我相信感情是需要在相处中积累的......想我和她大妈当年......”
叶重的头再次疼了起来。
当晚两人果真抵足而眠,详细地对此行沙姆巴拉的行程路线进行了周密的规划,两个人都是思虑缜密,心思沉稳的人,直到天边放白,晨鸟啼鸣的时候才算告一段落,又把计划重复了一遍,觉得将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都已经考虑到了,这才作罢。
当然,接下来叶重的耳朵少不得又造了一番罪,郎先生絮絮叨叨地将恩雅生平从小到大讲了一遍,就连某年某月某日尿过床这样的“绯闻”也没有放过。
叶重连日奔波,疲倦已及,这时候心事一了,困顿便阵阵来袭,迷迷糊糊中听着郎先生的讲述,暗想若是恩雅知道她父亲如此三八,一定会被气疯的。
清晨,叶重在睡梦中被一阵轻微的呼喝声惊醒,宽大的床上也只剩他自己了,走到窗前,看到楼前绿树包围的一块嫩绿草坪上两条人影正快速地你来我往,拳脚相交地斗得激烈,正是张团长和郎先生,他本身也常年习武,深精此道,一看之下见猎心喜。
叶重简单地洗漱后无声无息地下了楼走出房门,来到草坪边缘,细细地观摩起两人的对练,这可不是养生的八段锦、五禽戏之类的柔功,而是实打实地你来我往的对战,张团长虽然年过四十,身材体力却不见丝毫衰败之势,用的是擒拿搏击,拳脚出击讲究的是快、准、狠,力求一击毙命,现下虽然只是切磋,却是丝毫不留余地,招招攻向对方的要害。
再看郎先生的出招叶重的喝彩声差点脱口而出,与张团长舍弃防守,步步紧逼的进攻打法不同,郎先生就像一道围绕在张团长身边的清风,与间不容发之间贴着对方的拳脚擦身而过,或使出借力打力的手段将对方雷霆万钧的攻势轻松卸去,举手抬足间说不出的潇洒从容。
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若由外行人看两人的激斗,张团长每一次进攻都是虎虎生风,气势威猛,占尽了上风,打得对方毫无还手之力;可在叶重看来情况刚好相反,两人的实力相差实在太过悬殊了,若说张团长是一条奔涌的洪流,那郎先生就是巍峨不动的大山,无论这条洪流的势头多么猛烈,却始终不能动摇大山分毫,最重要的是流水浩大凶猛之势不能永无止境,两人这么打下去的结果,只怕张团长会被活活累死。
叶重正想着,张团长似乎也洞悉了结果,大喝一声,双拳横贯击向郎先生的胸膛,整个人借势扑向了一边,倒退了两步,哈哈大笑道:“不打了!你这小狼崽子倒像是在耍猴玩!他妈的,这些年在拳脚上就没占过你一点便宜。”
张团长笑骂着擦了擦额头汗水,向叶重走了过来,远远的笑着招呼起来,声音洪亮:“叶先生,听说你也是此道高手,我们玩两手如何?”
从他容光焕发的神态中,压根看不出来一点宿醉留下的痕迹。
如果说昨日两人初见时还有些矜念和陌生,那么经过昨夜一场酣畅淋漓的痛饮后,彼此已经熟捻了许多,男人之间的友情很奇怪,靠拳头和拼酒得来的总是要比温文尔雅地相处来的更加深厚坚实。
叶重对这位身居高位却不失军人爽朗直率的张团长很有好感,而张团长经历过昨夜的酩酊大醉以后对这个有着俊朗外貌,总是面带微笑的年轻人也已经视若同袍了。
军人有时候判断一个人就是这么简单直接:酒品见人品。
听到张团长要与自己过招,叶重犹豫了一下,笑着摇了摇头:“张团长,我可没郎大哥那两下子。”
张团长一时没有听明白叶重的意思,疑惑地看了看走过来的郎先生。
“鹰小子的意思是他练的是搏杀之技,做不到像我这样打不还手,骂不还口!”郎先生笑着哼道,额头上干干爽爽,呼吸也是平稳悠长,就连衣裳也是一丝未乱,根本看不出来刚经历了那样一番激烈的打斗。
“哦?”听了郎先生的话,张团长的眼睛更亮了,像是久旷的鳏夫看到了漂亮的姑娘,眉眼之间全是掩不住的爱意,“我知道叶先生的外号叫做昆仑雄鹰,功夫一定好的很,既然今天被我见到了,断然没有深入宝山空手归的道理,来!来!我们练练!”说着伸手就去拉叶重的手。
叶重苦笑着婉拒:“张团别总是叫我先生,您就叫我叶重或者像郎大哥那样叫我一声小子就成,我实在是做不到郎大哥那么举重若轻,通掌全局,您还是饶了我吧。。”
郎先生挥手将张团长伸向叶重的手掌打开,笑骂道:“你这个老山东啊,还是这么简单粗暴,鹰小子说的很明白了,他怕伤到你!”
张团长粗黑的眉毛扬了扬,有些不服气地注视着叶重,嘴里嘟囔着:“好歹也要打过了才知道嘛,叶......鹰小子,你就这么肯定你比我厉害?我年纪虽然大了些,可功夫一直没放下过咧。”
叶重呵呵笑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张大哥你和我都是练得杀人技,咱们两个交手,都是追求着一击必杀的目标,若是切磋,不敢出全力,那也看不出孰高孰低,弄不好就是两败俱伤的结局,反倒不美了。”
张团长自然也明白其中的道理,眼珠转了转,嘴角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不会坏好意地看着郎先生,“我这老胳膊老腿的不打也罢,不如小狼你和鹰小子练两下子,让我见识见识?”
“你这人......”看得出来郎先生对张团长这种锲而不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精神也大感头疼,“你孩子都快二十了,怎么还是这么爱凑热闹呢?”
叶重很直接地摇头拒绝:“我不是郎大哥的对手!”
这种坦然承认自己技不如人的风度更让张团长刮目相看,至少他自己就做不到如此坦荡自若。
眼看着自己较劲脑汁地鼓动也没成功让叶重出手,张团长心不甘情不愿,虽然不再要求叶重出手,可失望之意却溢于言表。
“谁要打架?张伯伯你要打架吗?我陪你好了!”随着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恩雅蹦跳着奔到了三人身前,先笑意盈盈地看了一眼叶重后,才望向了张团长。
一物降一物真的是万古不变的道理,听到恩雅要陪自己对练,张团长的脸立刻垮了下来,一颗大头摇得波棱鼓似的,斩钉截铁地拒绝了恩雅的体贴:“上次你把张伯伯累得躺在床上半个月才能走动,这次你不知道还会怎么变着法地折腾我这条老命呢!总之打死我也不和你过招了!”
毕竟是过来人,张团长虽然性格耿直却不是笨人,看到恩雅不是飘向叶重的目光,有所察觉,扬了扬眉头,意味深长地诡笑着揶揄道:“原来小恩雅是帮你的鹰大哥解围来了啊......”
一句话说的恩雅羞红了小脸,连连跺脚不依地娇嗔着,叶重也不禁苦笑连连,郎先生和张团长哈哈大笑起来。
张团长的笑声格外嘹亮痛快,拳脚上占不了便宜,嘴上终于被他找回了点自尊。
几人吃过早饭,张团长、叶重与郎先生再次钻进了书房,恩雅也想听听三人的谈论,却被郎夫人拉住了去看忙于期末考试阅卷的恩雅的那位“小妈”。
“老张,我和鹰决定陪你一起回去阿里,去宁古拉那边看看,也许那里真的有一处被掩埋的古迹也说不定呢。”郎先生吹了口茶碗上蒸腾而起的气雾,淡淡地说道。
张团长立刻来了精神,腰板挺得笔直,连连点头称是,“几百年前那里据说是一片水草丰茂的沃土呢,隔着没多远就有古格王朝的遗址和十一王朝的旧地,喀喇昆仑山虽然现在冰川覆盖,可那里人迹罕至,也许真的有东西没被发现。”
叶重心中苦笑,的确是有些东西还没被发现,不过却不是张团长想的那样是某个历史王朝的遗址而已。
按照叶重的意愿,恨不得立刻背生双翼飞往喀喇昆仑山去,可是还有好些准备工作需要完善,老C收集的关于沙姆巴拉的资料还没有给他回复,虽然现在大概的区域能够确定,面积却太过于辽阔了,当然是能把目标范围缩的越小越好。
还有各种装备需要时间准备,攀登雪山冰川可不光只要有过人的勇气就能成功的。
原本在叶重看起来最困难的武器,现在却成为了最不需要担心的问题,国内对于武器管制的极为严格,叶重本以为迫不得已只能选择偷偷地从克什米尔偷运入境,不过现在有了郎先生和张团长的支持,便可以光明正大地通过正当途径使用枪支了。
正文 213章 布达拉宫
老C的电话在中午时分打来的,叶重感动中不免有些内疚,此时地球的另一边正是午夜,听着老C沙哑疲惫的声音,显然为了收集关于沙姆巴拉的资料很费了一番心神。首发于
只可惜结果并不如期望的那么美好,老C想尽了种种办法,却没有得到关于沙姆巴拉更多的讯息,只是指出了西方数国在二战后曾经由各人发起了对喀喇昆仑山的几座高峰挑战攀登的活动,而老C则查到了这些人中很有几个与各自的政府有着秘密而紧密的联系。
换而言之,老C在怀疑这些人的登山活动是经过背后的政府授意进行的,和希特勒秘密派遣心腹入藏寻找沙姆巴拉联系到一起就很有些意思了。
要知道当年希特勒派出的人中就有一位是登山健将。
这个怀疑昨日叶重与郎先生交流时便已经提了出来,所以当叶重听到老C说出来后,并没有感到意外,“不过......”老C的声音中透出几分遗憾,“就算那些人真的是在各自政府得到了关于沙姆巴拉的资料而进行寻找,对你而言也没有多大用处,他们在二十年中几乎登遍了卡拉昆仑山脉所有海拔七千米以上的山峰,而据我的猜测,只怕他们仍旧是一无所获。”
叶重无声地笑了笑,他明白老C为什么要叹气,卡拉昆仑山脉海拔七千米以上的山峰近二十座,若是一座一座地去攀登寻找,没有三五年只怕是无法完成的,可事实已经证明了有人曾经去寻找过,结果却并似乎没有找到沙姆巴拉。
“鹰......”老C语态犹豫,这可是极少见的,叶重印象中老C一直都是轻松从容的。
“C大,你想说什么?”叶重半天没听到老C说话,不由主动追问。
老C未语先长叹了口气,“鹰,其实这世界上很多事是无法完美的,我知道你很想救弗利嘉,可是......你就没想过她为什么没有告诉你沙姆巴拉的准确位置吗?她也不希望你去冒险,我想她希望你知难而退。”老C一口气说完后,急促地呼吸了几次才稍稍借着呼吸平复了些许激荡的心情。
叶重微笑着听他说完,事后他也渐渐明白了弗利嘉的用心,可是叶重宁愿认为这是一次爱情的考验,而在知道了掠夺者很有可能在不久之后便会挣脱束缚,他更不能做事旁观。
不得不说郎先生的那一番大义凛然的话,激起了叶重心底的正义。
“谢谢,”叶重轻轻地吐出了两个字,“你知道我不是个一味追求所谓完美的人,我只是遵从我的心去做事而已。”
老C在电话那头沉默着说不出话来,他知道自己无法劝说倔强的叶重改变主意了。
再次叹了口气,老C这几天中叹的气只怕比他大半辈子叹气的总和还要多,越是追查那个沙姆巴拉的消息他就越发现这个地点神秘得近乎诡异,多年行走于黑暗之中的他对于危险有着超乎寻常的预感,这几天他的心情一直很沉重。
老C很清楚叶重的能力,可偏偏越是这样他就越是担心,一般人还懂得知难而退的道理,可叶重却是不死不休的坚韧性格,这固然是优点,却也是最致命、让老C最提心吊胆的一点。
两个人握着电话,就这样谁也不说话地沉默了半晌,听筒里传来两人频率出奇一致的呼吸声,最终还是老C打破了这种沉重的气氛:“鹰,我已经为你准备了所有此行所需的设备,武器有些问题,我只能运到克什米尔,到你需要的时候打电话给......”老C快速地念出了一串电话号码,然后把接头的暗语说了一遍。
叶重默默地在心里重复了两次,把电话号码和暗语铭刻在脑海里。
“谢谢!教皇。”叶重轻轻地满怀着虔诚的感激说道,有那么一瞬间他有些恍惚地觉得老C给他的感觉如此奇特的亲切,就像......父亲,叶重没有见过自己的双亲,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可是他觉得或许就是这种感觉吧?
老C其实是叶重对这位千王的昵称,全世界怕也只有他这么叫,而其他知道老C的人总是或尊敬,或戏虐地叫他“教皇”,也许他对于全世界靠骗生活的人来说,他的地位真的就相当于那位生活在梵蒂冈的老头儿在全世界信徒中的位置。
这是叶重第一次叫老C“教皇”,老C在电话那头一愣,隔了一会才轻笑着说道:“其实我不喜欢这个称呼,我还是喜欢听你叫我老C。”
叶重微微一笑,在心里说:“其实我想叫你一声老爸的。”
“放心吧,我不会有事,这次郎先生会陪我一同前往。”叶重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老C,后者略微地松了口气,郎先生的确是一位值得托付重任的人,而且他的经验阅历足够丰富,老C相信若事不可为,郎先生会选择暂时退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