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好像掠夺者并非想象中的那么可怕,可是,无欲无求?叶重苦笑,这怎么可能呢?一个人若是真的做到了这一点那也不是人了,就算一心强调着这种圆满境界的佛家信徒不还盼望着修成成果,荣登极乐吗?
让叶重感到有所收获的是普巴说的那件神让他做的事,为什么要取火种呢?掠夺者最想做的是什么?叶重问自己,马上一个声音便在心底响了起来:是脱离沙姆巴拉的神秘能量的束缚!那么他需要火种一定与此有关......
叶重的脑海里猛地划过一道闪电,是了!用火可以破除那道能量!
之前掠夺者所影响的人都是成年人,总是随身带着火种,所以并没有过出发了一段路程后再返回来取火种的事情,而这一次只怕掠夺者自己也没想到来的是个孩子吧?
想到这里,叶重忍不住觉得有些好笑,想必掠夺者也会很奇怪怎么会遇到一个欲望如此与众不同的人吧?
车子驶进了军营,像一条滑行的鱼儿甩了下尾巴停靠在了门口,三个人并没有马上下车,似乎都在静静地等待着什么。
“我要参加你们的行动!”卓玛轻轻却坚定无比地说道,随即也不等叶重两人说话,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你怎么看?”郎先生盯着卓玛的背影,面沉似水地问道。
叶重懒懒地打了个哈欠:“这个女人不简单,老C查了她的资料......”
郎先生扬了扬眉头,扭头望着叶重问道:“怎么说?”
“她有大概三个月的时间不知踪迹,那一段时间成为了空白,没有任何记录。”叶重轻轻地说道。
“你怀疑?”郎先生凝视着叶重,声音轻的几不可闻。
“我几乎可以肯定,她在为某一方面办事,而他背后的主人很可能与铁凌背后的是同一个。”想到铁凌,叶重忍不住微微笑了起来,他是在昨晚接到了班纳的电话,铁凌的那两亿美金已经入账,而后不久便传出了消息说威尔斯将军成功击毙了大漠毒蝎和他的同伴。
所谓的大漠毒蝎和他的同伴正是铁凌派去接应班纳的人手,叶重不知道铁凌能否猜到其中的奥妙,毕竟整件事说不上周密得无懈可击,他只是利用了铁凌急功近利的贪心和对自己的杀心让铁凌吃了个哑巴亏而已。
想必铁凌一定会恨死自己了吧?叶重好笑地思忖着,不过那又怎么样呢,反正他早已经想杀了自己,并付诸行动,班纳的事只是小小地教训了他一下,叶重的眼中闪动着冰冷的寒光,他可不是一个任人欺负的本分人,兔子逼急了还咬人呢,何况是鹰!
郎先生是知道铁凌与叶重之间发生的一系列恩怨纠缠的,这时候听了叶重的讲述哈哈大笑起来,连连叫好。
“我现在在想应该怎么对待她。”叶重瞥了一眼郎先生,至少目前并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卓玛真的是有着隐秘身份,找上自己为了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退一万步讲,就算卓玛真的有着隐秘的双重身份,也不代表着她就是有目的而来的。
郎先生也没有什么好办法,耸了耸肩膀,问叶重:“你有什么想法?”
叶重点头:“我的想法是既然她要留下,那就让她留下,反正我们的行动已经不是秘密了,没有了卓玛还会有另外的人,这样至少还可以把她至于我们的视线之内,并不是件坏事,另外......”叶重意味深长地朝郎先生眨了眨眼睛,“我们就把这件事当作一块试金石吧,看一看你究竟培养出来了一只白眼狼还是一条忠心犬。”
“什么乱七八糟的!”郎先生啐了叶重一口,可眼中却浮起了沉思之色,片刻后点了点头,“就按照你说的办!”
当晚吃晚饭时张团长并没有出现,据说接到了命令赶回了拉萨军区开会,中午出发的时候叶重等人没在,没来得及当面告别,却一再叮嘱下面的人招待好几个人,这反而让叶重三人轻松了不少,不需要考虑怎样摆脱这位执拗的军人了。
吃过晚饭,三人坐在房间里喝着热气滚滚的酥油茶,郎先生平静地告诉卓玛同意了她的加入,并且再一次向她强调此行的危险,卓玛静静地听郎先生说完后,咬着嘴唇,眼神倔强地说出了三个字:“我不怕。”
第二天上午,老C为叶重此行准备的装备秘密送抵达狮泉河,秘密到叶重连送装备的人都没有看到,来到约定地点他只看到了一辆性能极其优越的改装过的越野车,车厢里是三套齐全的登山探险装备,叶重有些好奇,莫非老C知道自己与郎先生这一行肯定要多出一个人来?
老C细心的令人“发指”,三人在房间里翻看着装备包囊时叶重竟然发现了几支先进的太阳能蓄电射灯,想来他是怕上次在弃魂之地的离奇事再发生吧。
“这老家伙!”郎先生整理着装备,嘴里嘟嘟囔囔地笑骂着,“他还真有办法,上次给我弄的可没这么多好货,嗯,鹰,看来教皇对你真的是很好。”
“教皇?”卓玛惊讶地抬头望向叶重。
叶重淡淡地看了一眼卓玛,轻描淡写地一带而过:“一个朋友,可不是住在梵蒂冈的那位。”
卓玛哦了一声,笑着低头继续查看装备,叶重凌厉的目光从卓玛身上再次扫过,这个女人给他的感觉实在不怎么样,刚才听到叶重的解释后,明明有话想说却偏偏欲言又止,叶重有种感觉:卓玛知道“教皇”是谁。
当着卓玛的面,叶重与郎先生有很多话都不能说,房中的气氛一直有些沉闷,郎先生和叶重交流起攀登的心得,卓玛听得津津有味,不是插句话,看样子这女子对登山也颇有经验的。
“我一年多前在瑞士的时候经常和朋友们一起登山,所以你们不用担心我。”卓玛微笑着说。
郎先生别有深意地眨了眨眼睛,“瑞士的山和喀喇昆仑山可不能同日而语,这里不光有世界上海拔最高的雪山群,还有面积最大的冰川群,八月的藏区阴雨连绵,正是山洪和滑坡高发季节,你可不要把此行想的太过简单了。”
七、八月份的**高原受低压系统控制,印度季风活跃,水汽充沛,同时北方冷空气活动频繁,冷暖空气在高原汇合,这就是**大部分地区出现持续阴雨天气的原因,由此引发的洪涝、山洪、山体滑坡和泥石流十分频繁,而喀喇昆仑山更是高发地区。
“谢谢关心!”卓玛朝着郎先生甜甜一笑,叶重从那双丹凤眼中依稀看到了几分感动,他不知道是这个女人的演技太过逼真还是真的为郎先生的话而有所触动,总之他知道,此行只怕麻烦不会少,这个女人无论是对于情绪的控制能力,还是思维反应能力都是叶重所认识的女性之中出类拔萃的,而且叶重还通过一些细节判断她应该还有着不错的身手......
叶重的腿稍微伸了伸,感受着小腿上圣枪传来的感觉,铁凌手下可不会有这么厉害的人,而且能肩负如此隐秘重要的任务,想必是铁凌背后的主子手下的心腹悍将。
老C的高效率再一次得到了体现,午饭后,叶重接到了电话:那批隐藏在克什米尔的武器已经偷偷穿越了边境,运抵了距离狮泉河几十公里的魔鬼堡。
魔鬼堡是戈壁上的一处丘岩群的名称,矗立在茫茫戈壁中的丘岩经过了千百年的风吹雨淋形成了奇形怪状的模样,看上去就像可怕的魔鬼的形状,每当大风刮过时激荡起的声音鬼哭狼嚎般的摄人心魄,由此而得名。
叶重立刻与郎先生驱车赶往魔鬼堡,就算老C的能量再深厚,他也不可能偷运军火到边防军驻地来,其实能够运进边境已经让叶重感到佩服了。
等到两人赶到魔鬼堡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狂风漫卷,耳朵里都是刺耳尖锐的呼啸声,老C这次派来的人手是个二十出头的印度小伙子,绰号叫“镜子”一脸精明,说着流利的英语,见到叶重很是亲热,自称是叶重的崇拜者。
老C准备的武器不多,但是每一件都是当今顶尖的最新产品,其中甚至还有一支尚处在研发阶段,根本没有量产的手携式组合制导火箭炮。
分拆开来时各部位不到一尺长,重量不到十公斤,可据镜子介绍,这柄火箭炮足以穿透五米厚的花岗岩!
镜子对武器很有研究,滔滔不绝地介绍着每一件武器的性能、威力及操控方法,虽然对于叶重和郎先生对于枪械的使用早已经熟悉无比,依旧没有打断镜子,好歹人家冒着风险大老远把东西送到你手里,总不能太打击人家的热情吧。
两个人拣选了一番,留下的东西并不多,叶重留下了那支组合火箭炮,和全部十枚上次寻找圣枪时老C为他准备的定向爆破炸弹,这是他指名要的。
经过了沙漠地宫中与宁基南加的那番斗智斗勇,叶重喜欢上了这种威力强大、破坏力惊人却又能够控制爆炸方向的小东西。
镜子看到叶重把这些高效炸弹一股脑地收进了包里,双眼发亮,一个劲地称赞着叶重眼光独到,据镜子介绍,这种定向炸弹的爆破方向控制的极为精确,“掌控好方向,就算踩着它的背面都不会受伤。”
叶重听镜子说的夸张有趣,笑了笑没有说话,心想这世界上恐怕没有人会踩着炸弹等待爆炸吧?
郎先生看着叶重挑选的装备面色有些阴沉,从武器的选择上能够看得出一个人的性格和心性,比如选AK—47的,必然勇猛,选狙击枪的,性格沉稳,可像叶重选择的这些武器,郎先生觉得他是为了和敌人同归于尽的。
返程,叶重与郎先生都不说话,耳边只有单调的发动机的嗡鸣声,“鹰,答应我,好好活着!”两人回到驻地并肩向房间走去时,郎先生犹豫了一下,低声在叶重的耳边说道。
叶重侧头,正好与郎先生看着自己的目光相遇,对方眼中流露出的真挚的关怀让他心中一暖,笑了笑说道:“放心吧,郎大哥,我可没有厌世的倾向,活着......总是美好的。”
这时,时间已近午夜,叶重三人住的是军方内部招待所,阿里地区来的外人很少,除了上次视察外,这招待所里很多时候是空空荡荡的,两个人走到房门前,突地一起放轻了脚步,对视了一眼,他们都感觉到了房间里有人。
这个时候会在两人房间里出现的除了卓玛就是张团长,可房间里的呼吸声悠远而稍显沉重,不时轻轻地咳嗽两声,绝地不是卓玛,张团长此时正在拉萨开会,当然也不会是他。
叶重缓缓地握住了房间的门锁,缓缓扭动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从呼吸中的杂音和细微的咳嗽声听起来,这人似乎身体有恙,不过叶重和郎先生却不敢掉以轻心。
正文 218章 疯狂的一家
两个人的精神在瞬间攀上了顶峰,叶重右手的两指已经夹住了一柄飞刀,左手缓慢地旋转着门锁,做好了随时击发的准备,而郎先生腰间的佩枪亦已经擎在了手中。
“是郎先生吗?”房间里传来一声苍老的平静招呼,这让叶重与郎先生齐齐愣了一下,交换了个眼神,叶重从郎先生的眼中看出了一丝不确定和惊喜,似乎认识这个声音的主人。
郎先生朝叶重点了点头,收起了枪,身体也放松了下来,脸上带着喜悦地叫了起来:“是格列大师吗?”
说着推门而入,叶重极快地将飞刀收好,紧跟着郎先生一同走进了房间,房间里没有开灯,月光透窗而入,却把房间映得一片清亮,房间不大,而且陈设简单,除了两张床外,只有一对靠窗而放的单人沙发,此时其中一把沙发上正端坐着一人。
这人面容苍老,须发花白,脸上的皮肤褶皱纵横,看不出多大年纪,让人过目不忘的是那双浑浊的眼眸里射出的明亮目光,深沉安详得如同纳木错的湖水,让人心神莫名其妙地舒缓,懒洋洋地生不出争斗之心。
这目光与自己的师傅十分相像,叶重想起刚才郎先生的叫声,便断定眼前这位穿着普通藏族服装的老人是位喇嘛。
叶重上下打量着老人,那位老人似有所觉地扫了一眼叶重,目光中没有一丝烟火气,却让叶重的心头没来由地猛震,仿佛在这老人的面前,自己变成了透明的一般。
这老和尚的道行很深啊!叶重暗暗思量着,他自小修习密宗的心法,对于自身心神的坚定程度叶重很有自信,没想到这被这老和尚随便地扫了两眼后竟然心潮翻滚起来,连忙低垂眼帘不去看这老和尚的眼睛,屏息静气地低诵着:“唵,阿嘎尼,尼嘎尼,阿比拉......”他念的是密宗的解冲煞咒。
反复念了几次,叶重才觉得心神再次安宁了下来,心知这位老和尚方才并非暗中对自己下手,而是自己看到了这位神行酷肖师傅的老者震撼下,自己的没有守住心神。
“原来竟是同宗。”老和尚微笑着合什朝叶重点了点头,“这位想来就是叶先生了吧?老僧格列,不知道您师承何处?”
叶重也依照了信徒的规矩,恭敬地朝老人行礼,和声答道:“晚辈自小在昆仑山跟着师傅长大,师傅虽修行却并不教我佛法,师傅说我与佛无缘却与他有缘。”
“昆仑山?”老和尚喃喃重复了一句,眼睛里射出了复杂难明的目光,双手合什低低诵了几句经文,抬头望向叶重,“你师傅他现在?”
叶重的眼神黯淡了下来,神色黯然地回答:“多年前就已经坐化了。首发”
老和尚的目光闪动了一下,像黎明时隐去了光芒的星辰,微闭了眼睛用极低的声音咏诵了片刻,叶重听得出来他念了一段往生经文,看这老和尚的反应似乎认识自己的师傅?叶重思忖着,可老和尚不说,他也不好无礼地追问。
一时间两人之间生出了股抑郁的气氛,郎先生连忙走上来两步为叶重做介绍。
“鹰,这位是东吉寺的格列活佛,格列活佛多年前离寺游历,我已经有十多年没见过您了哩!”郎先生后一句话却是向格列活佛说的,见过礼后便亲热地握住了老活佛那只如枯木般干枯的手掌,动情地说道:“老活佛,这些年您好像一点也没有改变啊。”
格列活佛微微一笑,“郎先生,你今日风采更胜当年,想必当年种种厄运已化为他日你心性修炼上的助力,可喜可贺。”
郎先生抱拳向格列活佛打了个辑:“还要感谢当日活佛的点化,不求大圆满,但愿心无碍,呵呵,人生之理啊。”
格列活佛的目光分别扫过郎先生和叶重,面色肃穆地说道:“前日老和尚到了朗宁,得知了藏民传说的黑昆仑神再次显灵,一个十几岁的娃娃差点便遭了手段,此次找上两位檀越还有个不情之请。”
叶重和郎先生无声地目光交流,都看出了对方心中的好奇,郎先生含笑说道:“老活佛这说哪里话呢?您有什么吩咐尽管交代就是了。”
“两番遭遇,想必郎先生心中定然是万分不甘,万分好奇,只怕此次藏地重回,是已经做好了追查此事的决心......”格列活佛平静地说道,一双淡然却坚定的眼睛盯住了郎先生。
郎先生犹豫了一下,叶重也没想到这老和尚竟然如此睿智,对郎先生的了解也很准确,竟然只凭着表面的两件事就推测出了他们此行的目的。
“我不瞒老活佛,的确是有这个想法。”郎先生咬了咬牙,实话实说道。
格列活佛似乎对郎先生的诚实很欣慰,欣然微笑着点了点头:“请带上老和尚吧。”说着格列活佛竟然站起身朝着郎先生和叶重弯腰鞠躬。
叶重和郎先生都是一惊,藏区佛教盛行,僧侣地位超然,尤其是格列活佛这样的人物在藏民的心中简直就是活神仙一样的人物,而现在,这位地位尊崇的大喇嘛竟然朝着自己行这么大的礼,怎么能不叫二人大惊失色呢?
两人分别抢前一步,一左一右地搀住了老活佛的胳膊,嘴里叫嚷着“使不得”,便不让格列活佛继续下拜,两相僵持中,叶重诧异地发现这位看起来风烛残年的老和尚干瘦的身体中竟然蕴藏着惊人的力量!叶重暗暗思忖着,这老和尚年轻时想必是个高手呢,就算如今单以力量论,只怕与自己也不相上下!
格列活佛毕竟年纪已大,在叶重和郎先生两个正值壮年,身负武学之人的极力阻拦下,这个礼是没办法行完,老和尚也不坚持,笑呵呵地站直腰板坐回了沙发上。
格列活佛一双明亮的眼睛目光炯炯地盯着郎先生和叶重,等待着两人的答复。
叶重和郎先生面有难色地互相对方,这次的行动可不是旅游,前路艰难、危险重重,格列活佛毕竟已经是个垂垂老者,若是答应他的要求和眼睁睁看着他去送死也没什么分别。
“上师,此去艰险,晚辈实在不忍心看您身涉险境......”叶重对这位和自己的师傅有着惊人的相似气质的老人怀有一种难以诉说的亲切,这句话倒是发自真心。
郎先生也连连点头,同意叶重的说法。
格列活佛微笑着摇了摇头,“十一年前,老和尚不懂,而今却懂了,一身皮囊终归于尘,心怀大慈悲,方能以身证道,和尚心中十几年来一直不解,若果真是神,为何折苦世人?若是伪神真魔,和尚自然不能再眼看着他惑乱于世。”
叶重听着格列活佛的平静的话语,知道这老和尚已经做好了死的觉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郎先生苦着脸也是一筹莫展。
“如此很好,老和尚就在朗宁静候了。”说完,格列活佛站起身,飘然而去。
剩下了郎先生和叶重两人相视苦笑摇头,这老和尚还真会耍赖,硬是将两人词穷当成了默许。
当晚叶重与郎先生直到凌晨才睡着,郎先生给叶重讲了许多关于格列活佛的生平事迹和传说,这位活佛原本是西康大喇嘛寺的僧人,佛学精湛,却名不见经传,三十年前与萨迦寺诸古(化身)斯图仁波坐而论佛九天九夜,事后大得斯图仁波回寺闭关,闭关前对信徒和弟子如此评价格列喇嘛:“他的功德甚大,我所知道的,他统统都知道,以后你们可以向他请教。”
而斯图仁波迄今仍在闭关,格列活佛却因为他的一句话成为了藏边小寺东吉寺的活佛,东吉寺不大,格列活佛精擅医术,尤其是针灸,当年老登巴遇到怪事的时候,也曾经请他诊治,格列活佛却束手无策,那日之后,老和尚便不知所踪,不时在各地出现,治病救人。
郎先生对这位心怀慈悲,修行高深的老和尚也是很敬佩的,只是自从退伍离开了西藏后,虽然也回来过几次,每次都要去东吉寺看看,却此次失望而返,没想到格列活佛竟突然出现,甚至找到了这里......
“郎大哥,难道你真准备让老活佛跟我们去冒险?”叶重点上了一支烟却并不吸,只夹在指间看着渺渺升腾的青烟问道。
郎先生吸了口烟,长长地吐出了口气,烟气四散飞逸,幽幽地说道:“你忍心拒绝这样一位老人吗?也许求仁得仁也是一种圆满吧!”
第二天凌晨,叶重、郎先生和卓玛三人便早早地收拾停当,套好了防寒服,各自背着行囊无声无息地离开了驻地,钻进了停在驻地玩老C提供的那辆改装车。
此时月已西沉,繁星隐退,只剩下固执的零星几颗残星奋力闪耀着,重重夜幕下,两道极亮的车灯射出去很远,郎先生出色的驾驶技术在这个时候得到了淋漓尽致的体现,车子疾驰在戈壁上,极快地左扭右摆,间不容发地躲避着地面上突起的石块。
三个小时后,朝阳在地平线上挣扎着射出了第一缕如血光辉,如利剑般划破了无边的黑暗,朗宁已经远远在望,十几座聚在一起的帐篷看上去像一小堆蘑菇。
郎先生将车子的速度提升到最快,低沉的轰鸣声恍如一头穷凶极恶的猛兽嘶吼,路的一边是陡峭的黑色山崖,另一边却是波涛奔腾的大河,车子行驶的道路不过是被牦牛群踩出来的一条宽约三米的坎坷硬地,坐在副驾驶位置的叶重看着外面疾驰而过的景物,这车子就像一匹脱了缰的野马,似乎随时都可能一头扎进崖下十几米深处的大河里。
就算叶重对郎先生有着近乎崇拜的信赖,此时心中仍旧不免有些忐忑紧张,不敢说话打扰郎先生的注意力,通过观后镜不时观察着卓玛的反应。
坐在后排的卓玛两只手死死地抓着把手固定身体,因为过度用力,手背上的青色血管清晰可见,一张本就很白皙的脸颊此时没有半点的血色,紧紧地咬着的嘴唇透出青紫,眼睛紧闭着,却不肯说一句胆怯的话。
虽然对卓玛没有什么好感,但叶重也不得不对她的胆量感到佩服,虽然离开故乡多年,可她的身上毕竟留着藏人豪放不羁、勇敢无畏的血液,叶重想到这里,便有些暗暗惋惜。
距离朗宁还有里许远时,这时车子已经驶上了开阔地,在这一片阔达无边的草场上,便是闭着眼睛也不用担心翻车,叶重没好气地白了郎先生一眼,心想这一家子似乎都很疯狂,至少在驾车方面是这样的。
叶重本以为郎夫人开汽车来已经够疯狂的了,没想到她丈夫疯狂起来简直如同在开亡命赛车,有那么一瞬间,叶重甚至回头望了一眼以确定其实并没有人在追自己这辆车。
“路宽了,你反倒慢下来了!”卓玛长长地松了口气,嗔怪道。
正文 219章 斯帕冰川
目光锐利的叶重瞥见了她额头上滴下的一粒汗珠。首发
“前面就是朗宁了,我们总不能扰民吧。”郎先生淡淡地说道,朝叶重使了个眼色,下巴向着前方挑了下。
顺着他指的方向,叶重看到了远处的一块黑色巨石上盘膝坐着个人,看上去只是个黑点,此刻天色尚未大亮,太阳也才刚刚有小半爬过大山的遮挡,若不是那人的一头白发在昏暗中特别显眼,叶重还不能确定那里有人。
叶重苦笑着无奈地哼道:“这位老人家该不是害怕我们不带他,在这里等了一夜吧?风寒露中,何必呢......”
最后这句即是对老人彻夜守在这里等着自己的坚持发出的慨叹,也是对老和尚执意要去冒巨险寻找那传说中的神魔感到惋惜。
卓玛谈着脑袋透过车窗观望着远方的人影,好奇地问道:“这就是那位格列活佛?”
郎先生在出发时便将格列活佛的时告诉了卓玛,对这样一位执拗的老人卓玛好奇非常,毕竟格列活佛的名头她小时候也是听说过的。
叶重和郎先生对视了一下,前者无奈地哼道:“你这不是废话么,这个时候你以为谁会出来迎接我们吗?”
卓玛对郎先生的讥讽恍如未觉,自言自语地嘟囔着:“这位上师只怕有八十岁了吧,你确定要带上他跟着咱们翻山越岭去?”
“我再重申一遍,是格列活佛主动坚持的,并不是我想带着他去冒险!”叶重没好气地说道。
卓玛不以为然地横了郎先生一眼,咂舌道:“这有什么区别呢?如果上师真的出了意外,就算不是你主动伤害他,还不是因为你吗?有句话叫做......”卓玛蹇着眉头思索了一下抬头望着郎先生,用很认真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死!”
叶重看了一眼卓玛,这句话说的可有点重了,果然卓玛的话一出口,郎先生的脸色便难看了起来,冷哼了一声气恼道:“那我这就去跟老活佛说此次行动取消!”
叶重紧紧地盯住了卓玛的眼睛,不动声色地将她眼底一丝瞬间闪过的几不可查的慌神收入眼中。
卓玛咯咯笑着打趣道:“你就不怕老上师会这么一直在石头上坐下去?”
郎先生苦涩地吧唧了两下嘴巴,显然这并非不可能。
车子越开越慢,几乎是无声无息地滑到了格列活佛的身旁,老和尚雪白须发在强劲的晨风中漫卷飘动,神态却安详闲适,隔着窗子朝郎先生和叶重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叶重连忙推门下车,将副驾驶的位置让给了老活佛,自己钻进了后排与卓玛并肩而坐。
格列活佛今天穿上了棉僧袍,只是那袍面不知道穿了多少年,洗过多少次,锗灰色中透着惨白,根本看不出本来的颜色,脚上却依旧是一双草鞋,叶重暗暗叫苦,这一次恐怕不光要过冰川,还要爬雪山,您老人家就穿着这么一件风打即透的棉袄,一双满是窟窿的草鞋,这不是明显不想好吗?
这老和尚还真是潇洒,除了脖子上的那串佛珠和手上那柄转经桶外便再没有任何的累赘了。首发于
“上师,您就穿这套衣服吗?”叶重还在暗暗后悔没有多准备一套防寒服和装备时,卓玛已经表情古怪地问了出来。
格列活佛笑着颔首,没有说话。
“可是我们要去的地方很冷啊,雪山冰川,冰天雪地的,您老人家这一身恐怕是不行的。”卓玛很委婉地提醒道。
格列活佛呵呵笑着扭头深深注视了一眼卓玛,点了点头:“小姑娘本性不坏,谢谢你的关心,不过老和尚不怕身冷,只怕心冷。”
格列活佛的那一句“小姑娘本性不坏”意味颇深,卓玛的脸色立刻变了一下,虽然马上便恢复了自然,却没有逃过叶重冷冷旁观的眼睛,老和尚的话音落下后,车厢里便有那么几秒钟的死一般的沉默。
“上师,看您这话说的,”卓玛的反应极快,立刻接上了格列活佛的话头,笑着说道:“身体太冷人也是受不了的,等会儿您把我的毡毯披上吧。”
格列活佛淡笑着摇头:“不必,老和尚自小为了磨练心性便每日单衣登雪顶,浴雪而沐,四十年前曾经于绝峰上修行百日,如今虽说年纪大了些,可是衣服不也多了些吗?”老和尚少见地说了句笑话,伸手扯了一下身上的棉衣。
这位老和尚的确是位高手,叶重越发肯定了自己之前的感觉,只是听着烈日活佛时不时发出的轻微咳嗽,似乎身体有恙,不免有些担忧。
车子继续前行了一会儿后,太阳已经高高的升了起来,天空晴朗,万里无云,这让叶重等人的心情也跟着轻松了许多,越野车以极限的速度向着斯帕冰川的方向前进。
朗宁所在的海拔在四千米以上,而向帕斯冰川前进则是在朗宁所在高度的基础上继续在向上爬升,即便叶重与卓玛的童年和少年在藏区度过,而郎先生也曾经在这里生活过,仍旧出现了轻微的高原反应,身体略有些不适,呼吸也急促了起来。
反倒是格列活佛,低眉垂目地转动着经桶,嘴里无声地诵念着经文,看不出任何变化。
三人对此也早有准备,郎先生停下了车,各自注射了一针特效药物,不过片刻,头晕耳鸣,呼吸困难便消失了。
喀喇昆仑山是西北——东南走向,朗宁位于喀喇昆仑山中南段脚下,车子一路向北行进,距离这座被世人称为“凶险之山”的喀喇昆仑山越来越近,白雪皑皑的山峰在阳光下光彩夺目,其中有几座位于中心的雪山看起来特别的高大险峻,在他们周围环绕着高矮不同的诸多黑色的尖峰和巨石形成的塔尖状石山。
“喀喇昆仑”在土耳其语里的本意就是黑色碎石的意思,到是很直观地表现出了它的特点。
再前进了半个多小时,斯帕冰川像个遮遮掩掩的羞怯少女一样出现在四人面前,恍如一面巨大的穹顶,让人只能看到她的前半部分,而在最高点折弯过去的另一面却无法让人窥视。
冰川就像一面巨大的镜子,折射着强烈的阳光,远远望去耀眼已及,甚至比天空中的太阳还要灿烂夺目。
“好美......”叶重听到身边的卓玛用几乎是低不可闻的声音迷离如梦呓般喃喃道。
车子行驶逐渐变得困难起来,此时已经进入喀喇昆仑山脉的边缘,黑色陡峭的碎石山峰多了起来,不时有碎石伴随着轰隆隆的巨响故滚,这里平日人迹罕至,根本没有道路可言,车子只能在郎先生纯熟的车技掌控下勉力地向前挪动着。
车子刚刚驶过一座高大尖耸如塔尖的碎石山,便听到车窗外出来了一阵隆隆的由远至近的闷雷似的响声,车里的几人脸色都是一变,郎先生紧握着方向盘的双手猛地用力,脚下的油门也踩了下去,车子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兔子陡地窜了出去,“咚”的一声,越野车撞上了前面的一块四五米高的黑色巨石,车子的保险杠发出了一声悲鸣,深深地凹了下去,不过也幸亏它挡了这一下,车子里的四个人感到一阵猛烈的震荡后,安全气囊全部弹了出来,将众人紧紧地挤裹在其中。
四个人很艰难地从车子里钻了出来,做了几次深呼吸,在这海拔几近五千米的地方,空气中氧气的含量异常稀薄,尽管使用了强效的高原反应药物,叶重还是觉得头脑有些昏沉,他知道是自己前进的速度太快,所处海拔在短时间里快速提升带来的后果。
郎先生和卓玛的气色看起来都不是很自然,唯有格列老和尚依旧是那副清清淡淡的模样,用一种悲天悯人的眼神逐一看了一遍微微喘息的三人,再次低声诵读起佛经来。
“休息一下,适应这个高度再继续前进吧。”郎先生摆了摆手率先将后备箱中的行囊拽了出来,“这车是报废了,看来我们只能步行前进了。”
距离撞车的位置最多三十米外的刚刚走过的地方,已经被大大小小的碎石填满,其中大石足有轿车大小,小的比拳头大不到哪去,叶重也忍不住吸了口凉气,若不是郎先生危急中破釜沉舟地选择了撞车,只怕现在自己四人已经和这辆车一起被砸成馅饼了。
四个人在附近找到了一块平整的巨石略作修整,卓玛似乎被刚才这近在咫尺的山体滑坡吓得不轻,一双大眼睛时刻注意着四周山峰的动态。
叶重望向斯帕冰川身后的那几座罩在云雾之间若隐若现的雪山,看起来似乎并没有多远,叶重却知道这是周围巨大的高山和冰川对比之下造成的错觉,是自己选择的标的物有问题,从自己所站的位置穿过斯帕冰川再到达那几做雪山,其间距离至少在百公里以上。
几个人从凌晨出发,一直到现在水米未尽,在郎先生的建议下,四人决定在这里补充一下体力,行囊里装着各种压缩食品,罐装肉食,格列活佛也不客气,在叶重三人的礼让下,大口地边吃边喝,郎先生看的高兴,从怀里掏出一只颇有些年头的前苏制军用酒壶,四人轮番喝下了几口。
这时虽然天近正午,天空的太阳大得出奇,阳光炙烈,照射在脸上、手上感觉如极细微的针扎一样疼痛,却偏偏没什么温暖的感觉,反倒是风吹过时便会让人觉得如冰沙打在脸上似的。
几口火辣辣的烈酒下肚以后,几个人都感觉暖和了不少,从胸腹间升腾起一股热流像身体四肢扩散开来。
毕竟不是观光旅游,四个人抓紧时间填饱了肚皮,登上了一座相对较高的山峰观测着前进的方向和路线,
“正面攀越斯帕冰川似乎不太可能。”叶重用望远镜查看了一会儿也没发现一条能登上冰川的路。
斯帕冰川如一条宽大的玉带绕在喀喇昆仑山的腰间,两侧都是壁立如削的高耸峭壁,看起来几乎是与地面呈垂直的九十度角,想从那里爬上冰川简直是痴人说梦。
“总是要再找找的,不然就得想办法克服。”郎先生皱眉望着远处闪烁着的耀眼夺目的七彩光芒的冰川沉声道,“这只是我们遇到的第一个困难罢了。”
“这个,和尚倒是知道一条路也许可以登到那万古不融的雪顶之上。”格列活佛的话让叶重等人在惊诧的同时喜出望外。
三人目不转睛地盯着老和尚,叶重第一次感受到也许带着这老和尚同行并非错的无可挽回。
“呵呵,和尚少年时顽劣不堪,曾经认为那雪顶之后的云雾中的高山就是神仙佛祖居住的地方,便悄悄地攀爬过,想走去那里瞧瞧,结果......”格列活佛笑着摇头,“勉强走上那雪顶便再也走不下去了。”
神仙佛祖居住的地方?叶重很佩服地看着老和尚淡笑从容的风干橘皮似的脸颊,掠夺者不就很可能在那几座山峰中的某一种之下吗?
正文 220章 雪域狼神
沙姆巴拉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叶重根本没有一点头绪,可不知道为什么,一想起掠夺者和沙姆巴拉他的脑海里就会出现这样的一幕场景:幽暗曲折的洞穴蜿蜒地延续到大山的腹地,尽头是一个铁门紧锁的牢笼,而形容丑陋无比的掠夺者就在其中暴跳如雷地嚎叫着......
沙姆巴拉应该是一个洞穴,很可能是一条被深压在大山之下或是深入大山腹之中的洞穴。首发于
卓玛突地问道:“上师,您今年高寿?那条路......”卓玛的脸色有些难看。
就连叶重听到格列活佛的话也暗自苦笑,这老和尚今年没有八十也得有七十多了吧?他小的时候走过的一条路,而且是在雪山中,除非是这么多年没再下过雪,也没融过雪,不过......那可能吗?
皑皑白雪看似万年未曾消融过,其实却在暗暗地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么想着叶重觉得那条路根本就不可能再存在了,刚升起的惊喜被扑灭,反倒比之前更加失望了。
格列和尚像是没听明白卓玛的意思,呵呵笑着捋了下雪白胡须,“年纪?早已经忘记了,那条路么,如果在自然最好,如果不在了......”说道这里老和尚微笑着不再下去,只是步履很矫健地沿着来时的路快步走下了山顶。
“上师,如果不在了的话怎么办啊?”卓玛跳着脚高声问道。
老和尚的话顺着风有些飘忽却很清晰地钻进了三人的耳中:“就算不在了也不会比没有这条路更坏......”
三人愣愣地目送着格列和尚,背影越来越小,无声地互相看了看,一起笑了起来,老和尚话说的不错,原本就是意外之喜,哪里来的失望呢?
从总人所站的位置距离斯帕冰川之间看似极短,四人快步走到了夜幕降临也未能到达,而此时天色已黑,众人心底虽急,却不能在夜里去攀越这条横贯百里的冰川,无奈之下只能挑选了一处背风的山坳扎营。
叶重和郎先生两人一同努力盖起了一座双人帐篷,在雪地之中搭建了一个简易炉灶,燃起了篝火,这里温度已经极低了,四周景物虽然偶然有些黑色的岩石露了出来,但绝大多数都被白雪覆盖。
简单地吃过了晚饭,四人围坐在篝火旁喝着滚烫的酥油茶,酥油茶中含有极高的热量,在这种冰天雪地之中的确是最好的饮品,可以迅速地补充因为严寒挥发的热量。
“郎先生,能说一说关于那个黑昆仑大神你都查到了些什么吗?”昨晚匆匆见了一面根本没有来得及深入交谈,而今天一路上路途险恶,更是没有多余的心思分神,现在吃过了晚饭、夜深人静的时候的确很适合聊天谈话。
郎先生是四个人中唯一不喝酥油茶的,啜了一口烈酒,缓缓摇头:“大师,我现在对那个所谓的真神简直可以说一无所知,我只知道无论是佛,还是道,哪怕是西方的上帝,也讲究的是一个因果循环,乐善好施,劝人从善,可这位真神不是这样,对于那些感应它召唤的人,许以永生、金钱、地位......”
“是啊,我觉得它是在利用和放大人类的欲望呢!”叶重插口道,经过几天相处,他和郎先生之间的配合默契了许多,两个人真真假假地说出来一些所有人都发现的东西,既能够变现自己的真诚,又不会让别人产生怀疑,毕竟叶重和郎先生都不是普通人,若说什么都没有发现,那反倒会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卓玛奇怪地看了一眼叶重:“那它为什么要要这么做呢?把那些感应到它召唤的人叫到身边难道不是为了显灵,显示它的神力吗?”
叶重耸了耸肩膀表示自己也不理解,心里却暗暗腹诽,显示神力?它只不过是要找人帮他逃跑而已!
格列活佛只穿着一身很单薄的棉袄,脚上更是只穿了一双草鞋,在这足有零下十几二十多度的天气里竟然毫无异常,就连三人劝了半天也没有让它加裹一条毡毯。
听到了叶重的话,格列老和尚赞赏地朝叶重点了下头,“正是如此,这绝不是所谓神灵所应为之事,所以我才要亲自去看看,究竟是什么妖孽!当日莲花生大士力战群魔而建桑耶寺,弘扬佛法,普度众生,和尚虽然没有大智慧、大勇气和大神通,却也容不得这样的伪神惑世,为害世人。”
“我还是不明白若不是黑昆仑大神显灵,那会是什么?”卓玛脸色苍白地颤声问道,不知道是因为内心的恐惧还是刺骨的寒风,猛地打了个寒战,紧了紧盖在身上的毡毯,卓玛迟疑着小声问道:“不是神,难道是魔怪吗?”
叶重和郎先生摇头表示不知,“希望我们此行可以正本清源,还这喀喇昆仑山一个清净。”郎先生叹息道,目光幽幽地望着在黑夜中异常清冷皎洁的斯帕冰川,柔和的月光下,绵延迤逦的冰川简直像一条无暇白玉制成的绸带,比之白天里的耀眼夺目少了两分喧嚣,多了几许神秘。
四人围着火堆随意地聊了会儿,时间已晚,休息的时间到了,却又出现了一点小波折,叶重等人这次本着简装快行的标准携带的装备,在之前三人对宿营一事本来早有计划,晚上宿营时总会有一个人值夜,两个人睡觉,如此只带一顶帐篷两个睡袋便足够了。
可如今多出了个格列和尚,没办法只好两两分组守夜了。
前半夜是由叶重与格列和尚负责,两人都是修习密宗心法的,正好围着篝火坐禅入定,一老一少像两尊雕刻的栩栩如生的塑像,沉浸在各自奇妙的精神领域里,四下的峭壁像张开的手臂,守护着一块安宁净土,山坳外寒风凛冽,山坳中却是一片静谧,形成了两个动静截然相反的世界。
叶重虽然入定,却仍旧清晰地将外面的一举一动收入耳中,甚至听力变得比平时更加敏锐,如今四人身处人迹罕至的雪线之上,强盗、土匪、偷猎者倒是不需要提放的,可这并不意味四人现下的状况很安全,这季节是狼群、褐熊活动频繁的时候,尤其是在雪山之中活动着一种很稀少的凶猛雪豹,除了动物袭击之外,雪崩、山体滑坡也时刻威胁着四个人的安全,在这个看似宁静的雪山之夜里,其实四处潜伏着危机。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叶重在响彻整夜的凄厉夜风中突地扑捉到一丝几乎低不可闻的踏雪声。
叶重心头一跳,整个人便回到了现实之中。
篝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黯淡欲熄,熊熊的火焰此时已经如狂风中残烛般摇摇欲坠,随时都可能彻底熄灭,叶重抬眼望向山坳外,借着清冷的月光,便看到了百十米外的雪地之中缓缓向着山坳方向行来六只背脊的皮毛呈灰褐色,嘴尖耳立的大犬。
深夜出现在这雪域高原之上的当然不是狗,叶重对这种小时候经常充当自己戏耍对象的动物很熟悉:狼!
这六匹狼蹄爪小心翼翼地踏在雪上向前移动,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粗大的尾巴横直,这是狩猎的信号,叶重心中并不紧张,少时在昆仑山中他与狼群耍闹的时间远比他与人相处的时间多得多,对于狼的弱点和习性,叶重实在是太熟悉了。
叶重轻轻地抓起了身边的AKM自动突击步枪,AKM是大名鼎鼎的AK-47自动突击步枪的改进版,虽然是改进版,AKM依旧有着许多的不足和缺点,但是它有两项其他枪型所不具备的优点:结构简单、性能可靠,这是叶重选择它的最重要原因。
在这种冰天雪地的恶劣环境里,射击的准确性远远比不上枪械的稳定性重要。
叶重饶有兴趣地观察着那六匹狼一点一点地向着山坳的方向移动,月光照射在雪面折射着晶莹的微光,无数的荧光交相辉映着竟然很有些璀璨的感觉,像一个纯净的童话世界。
真美!叶重在心里赞叹道,不由得想到若是弗利嘉能够和自己一同欣赏这美景那该有多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