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算幸运”,这是郎先生在今天的路程结束后的总结。
叶重用锋利的匕首在坚冰中挖出了一个凹槽充当炉灶的避风塘,燃着了固体汽油融了些雪水烧开了给众人饮用取暖。
十几米外,白狼静静地趴在雪堆里,伸着舌头卷起一团团的雪用自己的温度融化后饮下解渴,一双狼眼目不转睛地盯着叶重。
叶重苦笑摇头,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不需要语言,实际上也无法用语言沟通,可他就是能够感觉到白狼饿了。
叶重甚至想动用精神力与白狼进行最直接的沟通,可没想到自那夜为它疗伤之后,白浪就再也不让自己靠近五米以内,这个距离是叶重的精神无论如何也逾越不了的。
就在刚才,叶重试图再一次接近白狼,结果进入五米之内后,白狼低低咆哮了几声,看叶重仍在前进,白狼便主动向后退却。
保持安全的距离,不是因为有敌意或者感到恐惧、害怕,只是它的天性,孤狼的天性,叶重无奈,只好放弃了自己的打算。
把手中的风干牛肉分成了两块,远远地抛给了白狼,看着白狼很“文雅”地小口咀嚼着放入了各种调料烹制而成的美味,叶重突然生出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莫非这匹白狼把自己当成了移动厨房?”叶重很荒谬地想,随即哑然失笑。
牛肉还剩下最多十斤,按照白狼的食量,也最多维持不了两天,叶重知道这还是白狼在根本吃不饱的情况下。
“不用太担心,狼的生命是很坚韧的,它不会向老虎一样选择悄悄地死去,只要有一点活着的希望就决不放弃。”郎先生看到叶重的表情有些沉重,出声安慰道,“我想它一定能够坚持到伤愈的那一天。”
叶重叹了口气,“希望吧!”
冰川之上一马平川,这种极高的地方固然不需要提防野兽的袭击,却也没有遮风挡雪的地方,帐篷只有一顶,睡袋也只有两个,四人之中卓玛是唯一的女性,理所当然地占据了一个位置,而剩下的一个,叶重、郎先生和格列老和尚三人互相推辞了许久,最后才达成了一致:将一晚分为三段,一个人睡觉,两个人守夜。
其实有的时候,平均的确是一个解决问题的好办法。
如果不是呼啸的凛冽寒风,这种守夜对于叶重和格列老和尚而言不过是盘膝打坐,冥思片刻即过,半夜的时候风停了,结果天空飘洒起如盐粒般的沙雪。
白狼把自己的脑袋埋在身下,一只耳朵贴地,另一只耳朵支在空中,睡得很舒服,浑身浓密的白毛就是他最温暖的衣裳,叶重很羡慕地看着白狼均匀起伏的身体,清风吹过时,长长的白毛飘逸舞动,叶重低头看了一眼身上厚厚的防寒服,暗想着或许白狼还在嘲笑自己这些不长毛的怪物吧,穿着这么厚重的一副竟然还觉得冷。
有句俗语说“下雪暖和化雪冷”,虽然现在风停了,也下雪了,可叶重在这种八月初的雪夜里依旧觉得寒冷刺骨,缩紧了身体看星星,格列活佛打坐入定,他却不能,因为他要照看着篝火,老和尚现在仍旧穿着并不厚的棉衣和露着脚背的草鞋,尽管他一再表示自己并不冷,可叶重却真的害怕冻坏了他。
第二天早晨从帐篷里钻出来,叶重看着眼前白蒙蒙的天地,觉得昨夜好像做了个很真实的梦,地上的积雪还是薄薄的一层,不见增加,哪里有下过一场雪的迹象?
“后半夜刮风了。”郎先生踱到叶重的身边,像聊着家常似的微笑着说,“这种雪是存不住的。”
叶重点了点头,又望向白狼,白狼蹲坐在那里望着众人,不时张开嘴巴打个哈欠,耳朵灵活地抖动两下,“这鬼东西,我一出来他就醒了!”郎先生笑骂道,“或许只有在你面前它才能安心睡觉吧,鹰小子,我发现你的魅力真是没话说,居然连只狼都被你迷住了,哈哈。”
这都是哪跟哪啊?叶重苦笑,有些无奈地看着这位自己很尊敬的老大哥,他的心情好像随时随地都很轻松快乐,真是让人羡慕......
卓玛也钻出了帐篷,爱美的女孩还不忘记用毛巾温化了雪水擦脸抹防晒油,听到郎先生爽朗的笑声,也轻快地跳了过来,笑着对叶重说道:“准是饿了等你喂它呢!”
叶重摇了摇头,“剩下的肉不多了,必须要节约着吃了。”这话不知道是说给卓玛听还是向白狼解释。
白狼的耳朵扑棱了一下,没精打采地垂下了脑袋低低呜鸣了一声,仿佛听懂了叶重的话似的。
卓玛露出一个狡猾的笑容,从帐篷里将自己的背包拖了出来,打开伸手掏出了一大块黑色塑料袋包裹的东西,递给了叶重,“这是我给自己准备解馋的,不过现在它比我更需要。”卓玛说着指了下白狼。
白狼似有所觉,猛地抬起头,眼睛眨也不眨地盯住了叶重手中的黑包,鼻子使劲地抽动了几下。
叶重疑惑地打开了塑料袋,一股很浓郁的酱牛肉的味儿飘进了鼻子里,不由眼睛一亮,赞道:“好香!”
袋子里是一小包一小包的用保鲜袋封住的酱牛肉,分量足有二十斤。
“是啊!可不是给你吃的!”卓玛笑着说道,从其中掏出了一包打开了包装。
叶重狐疑地看着卓玛的背包,想不出她是什么时候把这东西放进去的,而且她竟然背着这么沉的东西走了一路?
“嘻嘻......”卓玛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吐了吐舌头,“我把一部分食物和卫星定位器给偷偷拿出去了......”
叶重这才恍然大悟,那卫星定位器连带着蓄电池似乎要比这些牛肉重些,更何况还有一部分食物,难怪她走的这么轻松......
不过现在看来卫星定位器似乎派不上什么用场,更重要的是卓玛一时的馋嘴竟然相当于给白狼多带了二十斤的食物,很让人有种惊喜的感觉。
这时候卓玛已经剥开了一块酱牛肉,扔到了白狼的脚下,可白狼连问都不问,睁眼不看一下,依旧盯着叶重。
“难道它不喜欢酱牛肉?”卓玛皱着眉头不解地问道,酱牛肉可比那风干的牛肉美味的多,难道这匹白狼竟然分不出好坏?
叶重笑着摇了摇头,根本不是白狼不喜欢酱牛肉,而是因为喂食它的人,卓玛对白狼来说并不是一个值得相信的人,何况以白狼骄傲的性格怎么可能在人面前低三下四地摇尾乞食呢?
叶重剥开了一块酱牛肉,向白狼的方向走进了几步,蹲下身子与白狼对视,将口中的酱牛肉递到嘴边撕下了几丝嚼了起来,那白狼“嗖”地站了起来,毛茸茸的粗大尾巴像狗一样摇晃了几下,激得身下雪花四飞,叶重甚至看到了它嘴角流下的口水。
将手中的酱牛肉扔到了白狼的身下,白狼立刻叼了起来,大口大口地咀嚼着,喉咙间还不停地发出沉闷的呼呼声......
卓玛撅起了嘴巴,一副伤心欲绝的难过表情,看着白狼带着哭腔地嘟囔道:“为什么不吃我喂的,偏偏就吃你喂的?”
叶重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索性装作没有听到,走到白狼旁边把那块它没吃的肉捡了回来,白狼连眼睛都不抬,向旁边躲了几步,嘴里是一刻也没有停歇
正文 225章 举步维艰
“呵呵,这也是缘分啊。 ”郎先生把那双戴着手套,熊掌般的大手抄在背后笑嘻嘻地说道:“鹰小子和这只狼有缘,所以他们能在这茫茫雪山中相遇,你我与活佛、鹰小子有缘,所以我们能同生死、共患难,鹰救狼、喂狼,白狼冒死追随,鹰和狼都知道如何珍惜缘分,我们......也应该珍惜我们之间的缘分啊。”郎先生仰头望着深邃的蓝天喃喃说道。
卓玛听着他前边的话时,还乐呵呵地做着鬼脸,听到后来,紧咬着下唇,眼中神色复杂,快速变换着。
叶重听到了郎先生的话,同时也在一旁冷眼将卓玛的神情变化收入眼底,再一次赞同了格列老和尚的那句话,卓玛的本质不坏,否则根本不必如此矛盾,叶重能看得出来,此时的卓玛内心里必然正经历着剧烈的斗争。
叶重朗声一笑,走到众人身边,对着卓玛鞠躬施礼,笑眯眯地说道:“卓玛小姐神机妙算,叶某佩服!”
卓玛疑惑地望着叶重,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叶重指了指手中的酱牛肉,又指了下白狼,“如果没有你带的酱牛肉,恐怕它就要饿死了,它是畜生,不通人性,不会人语,可是我必须要替它说声谢谢!”
卓玛脸色又是一变,极快地恢复正常,勉强地笑了笑,“可惜它又不懂吃的是我带来的东西,它只会感谢你......”
叶重正色摇头,“它懂不懂我是不知道的,但是我懂,正所谓公道自在心中,如果白狼能活下去,全是卓玛你的功劳!”
一句公道自在心中说的卓玛终于伪装不下去,仿佛被寒风呛到了般剧烈地弯腰低头咳嗽起来,良久方息了,再抬头时脸色通红,美丽的丹凤眼里隐隐有雾气蒸腾。
郎先生适时插话道:“我们该出发了......”
这一天,四人在前,一狼在后,有了昨天的经验,今天的速度再次得到了提升,四人之间的距离拉大了些,以保证遇到危险时有足够的时间和距离做出反应,后一个人踩着前一个的脚印前进,白狼似乎也知道这看似平静的雪下隐藏着致命的危险,亦步亦趋地跟在众人身后。
太阳落山时,四个人竟然到达了山川的中段最高的位置,夕阳余晖将天边染得红彤彤的,众人站在冰川脊背上向下望去,只看到一片暮霭似的浓雾深沉,竟然连那五座雪山都被遮盖得严严实实。
叶重与郎先生对视了一眼,彼此的心情都有些沉重,冰川地形本就复杂危险,而这好像万年不散的云雾更增加了前进的难度,如果明天雾气仍旧这么厚重,只怕就要耽搁一天了。
经历了早上的事后,卓玛这一天的表现都有些沉默寡言,似乎有心事,有时候郎先生故意逗她说话,卓玛也是强作欢颜地应付了事,其实叶重、郎先生知道卓玛的确有心事,这当然是个好现象,两人现在想的就是让卓玛醒悟过来,却又不能太着痕迹让卓玛发现两人知道什么。没有广告的
格列老和尚最有趣,看出来卓玛有心事,一早初间卓玛时又“观”到了她心中的“恶念”,那日卓玛石崖遇险被救,心中生出了一丝悔意,所以才会说出了“多行善事以谢天恩”的话,这一天里便给卓玛讲些佛经里和传说轶事里的善人善事,老和尚讲故事的本领很高超,情节生动,表述清晰,先不说卓玛听进去了多少,叶重和郎先生两人反正是听得津津有味,休息时还有些意犹未尽。
这一晚众人扎营在冰川脊梁上,真可以说极目望去,天地无边的感觉,可叶重却发现白狼的表现有些反常,就连叶重喂它时,它也有些心不在焉,耳朵伸得笔直,全身毛发耸立,像是感觉到不安,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变幻不散的浓雾,不是发出几声低低的咆哮,这哮声与对叶重走的太近时发出的呜咽似的咆哮不同,是一种示威,是警告。
叶重望着浓雾,却看不见雾中究竟有什么,只是白狼的反常举动让他也感到一丝莫名的危险在悄悄接近。
郎先生和格列老和尚也都是心思剔透的人,白狼的反常并没有逃过他们的眼睛,三人低低合计了一下,小心使得万年船,如今越来越接近目标,断不可麻痹大意,三人决定一同守夜。
白狼前两夜都是吊在众人身后十几二十米远处睡觉,这一晚却诡异地绕过了帐篷,在帐篷前方十来米远的地方蹲坐着。
在叶重的注视下,白狼没有如往常那般惬意地趴在地上,闭眼养神,一直朝着浓雾蹲踞着,摆出一副警戒的姿态。
格列老活佛、叶重这一夜谁也没有入定,叶重与郎先生更是紧握手中上了膛的钢枪,做好了随时射击的准备。
叶重的心里忐忑而迷惑,他不知道白狼究竟感应到了什么,掠夺者?难道自己与郎先生的推论是错误的?难道自己已经进入了掠夺者的那种放大思维的能力笼罩的范围?
他没有任何异常的感觉,而郎先生也摇头表示没有任何感应,格列老活佛整晚摇动着经桶低声诵念着佛经。
这诵经声再次唤醒了叶重的记忆,让他想起了小时候师傅的诵经声,心里便感觉到了说不出的舒服和安稳。
篝火一夜未息,火光熊熊,在夜空中摇曳跳动,远远的仿佛鬼眼一般邪恶。
直到凌晨,全神警惕的白狼终于放松了下来,像是感应到危险的离去,摇头晃脑地摆动着尾巴围着帐篷转了一圈,在十多米的地方爬了下来,眼巴巴地注视着叶重......它又饿了。
叶重苦笑着扔了一块酱牛肉给它,看着白狼不再像昨天那么斯文,而是大口大口地咀嚼,叶重心中生出些歉意,似乎从那晚之后,它就没有吃饱过,可是没有办法,在这冰川上可没有羚羊或是其他的动物可以扑猎,而白狼的腿伤也让它短时间内无法自己捕食,这肉是必须要省着吃的。
紧张了整晚的气氛终于轻松了下来,叶重低低征询着郎先生的意见:“你看会是.......”
郎先生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摇头:“应该不是,你该知道这五座山都曾经有人攀登过,如果它能随时影响人的内心情绪和意识的话,我想那些登山人不可能安然无恙......”
叶重嗯了一声,郎先生的想法和他是一致的,只是他实在想不到在如此之高、也许千年来根本就没有人到过的冰川之上究竟有什么东西能够让白狼这样高傲而有凶悍的动物感到危险?
就算是面对雪豹褐熊,白狼也不会落在下风,褐熊是不可能爬到这并穿上来的,雪豹到有能力上来,只是雪豹生活的环境一般都在裸岩、高山草甸、高山灌丛和山地针叶林缘,这种一马平川的冰原并不是它活动的范围......
但是无论怎么样,叶重对白狼的守护还是很感动的,早晨特意多喂了它一块酱牛肉,到把白狼搞愣了,这两天它已经习惯了叶重给它定下的饭量,狐疑地盯着叶重瞅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地叼着牛肉跑出去好远吃完后才又返了回来。
休息了一夜的太阳带着耀眼的万丈光芒刺破了天边的黑暗腾空而起,黑暗就像战败者面对着唯我独尊的君王奔逃退让......
阳光驱散了黑暗,却仍旧无法驱除盘旋围绕在冰川与五座雪山之间的云雾,只是浓雾消散了一些,隐约能看到雪山的只鳞片爪,昨夜几乎弥漫了半边冰川的雾气随着太阳越升越高而向着雪山的方向退去,终于在边缘处选择了坚守,将冰川与雪山相接的地方至于自己的笼罩之下。
看起来下行的冰川与来时并没有什么不同,前十几公里坡度很平缓,叶重几人却必上行时更加的小心——脚下只隔着一层薄雪,雪下是滑不留手的冰面,若是不小心摔倒,连借力阻止翻滚的凸起都没有,顺着这冰川滚下去......
没人敢想象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一个人滚下几十公里,就算摔不死、撞不死,他的五脏六腑只怕也会变成一滩稀泥。
这一次行走的顺序发生了变化,卓玛在最前面,随后是格列活佛、郎先生和叶重,叶重有些担心地注视着格列活佛,下行最让人放心不下的不是卓玛,而是格列老和尚,其他人的鞋子都是专业攀岩登山用鞋,鞋底锋利的长钉能够保证牢牢抓地,而格列老和尚的那双草鞋可没这功能了。
郎先生高深莫测地笑了笑,从背包里翻出了一双有些陈旧的登山钉鞋,“我就知道,佛爷你不怕冷,可脚掌上却没长吸盘......这是我在短时间里能找到的唯一你能穿的了,别嫌别人穿过了啊。”
老和尚也知道下行冰川的危险性,就算自己不怕死,也不能给别人添麻烦啊!爽利地脱掉了草鞋揣进怀里,套上了那双很拘束的钉鞋,嘴里笑呵呵地说道:“物尽其用,何来新旧。”
上午众人小心翼翼地走出去了不到五公里,这还是整个冰川背面最为舒缓的坡度,三十度不到,白狼跟在后面呢走的很算轻松。
中午四个人略略休息了一会儿,补充了必要的食物和水分后再次启程,刚走出里许,坡度发生了变化,接近四十五的坡度走起来便有些吃力了,卓玛更是有几次脚下钉鞋没有踏深,整个人的双脚都离开了冰面,幸亏后面的三个人无论体力还是定力都是一等一的高手,硬生生用腰腿的力量将她拉了回来。
白狼就有些狼狈了,匍匐着身子,嘴里低低咆哮着向下一步步地挪动,有几次遇到几个陡坡,白狼只能倒转身体,屁股在前,脑袋在后,谁让它的后腿受伤以后用不上力气呢,只能用两只前爪死死地扒着冰面一点点地向下蹭。
叶重有好几次看到白狼这幅狼狈的模样都不忍心再让它跟下去,大声地呼喝着想要把他轰走,结果只换回了白狼几声抗议似的嚎叫。
一行四人以举步维艰的姿态走过了里许竟然用了半个多小时的时间,最难过的是这样行走对于体力的消耗是巨大的,叶重竟然微微有些气喘,正想着是不是招呼前面三人休息一下的时候。
“啊!”卓玛惨厉的尖叫声陡然之间传进了叶重的耳中,紧接着他就觉得腰间传来了一股巨大的拉力,带着他不由自主地向下冲去,叶重的心猛地一颤,若是这股大力传到他这里来,那就说明前面的格列老和尚和郎先生都没有站稳,他要靠一个人的力量止住三个人的冲势!
三个人的体重加上前冲的力量单靠他一双腿和脚下的钉鞋来抗衡,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一样,可这个时候叶重压根没机会去想这些了,一条腿已经被扯动得向下迈了出去,另一条腿也被带着膝盖弯曲,却硬生生被他停直了起来,而前面那只脚脚尖向下,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向冰中撞了下去!
钉鞋的鞋尖以钢板镶嵌成箭矢的形状,以便于攀岩时借以固定,叶重全力一脚将冰屑击得四飞乱溅,脚面与腿平直,就像芭蕾舞者一样,一阵骨裂皮断的巨疼从脚上传来,他这一脚大半没入了坚冰之中可想而知使了多大的力气,鞋尖虽然是钢质的,可脚是肉长的,叶重闷哼了一声,借着那只刺入冰层的脚所受的阻力,气沉丹田,双腿微蹲,将腰间传来的拉力转移到了下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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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26章 海拔六千米的植物
“起!”叶重暴吼声中,握住绳索的双臂猛然一抖,硬生生将前面前冲的三人给拽住了!
而随着他那声“起”,叶重前面的郎先生也吐气开声,借着腰间传来的回拉之力双脚成八字形重重地踏在了冰面上,鞋底寸许多长的锋利鞋钉没根钉入了冰层中。
格列老和尚也采取了郎先生的方法,腰身向后弯曲,双腿在前,双脚钉入了冰层。
这一切都发生在几秒之间,叶重稳住了身形才来得及伸手擦掉护目镜上被自己哈气和眼睛里的水汽凝成的白雾。
眼前的景象变得清晰起来,叶重目瞪口呆地发现卓玛不见了!
卓玛整个人消失在他的眼前,不过他很快就知道卓玛哪去了......格列老和尚身前的绳子拉的笔直,一遍拴在了他的腰间,另一边去垂入了冰面下。
“冰缝!”叶重倒吸了一口凉气,幸好这根绳子,否则卓玛现在可能已经神游天国了。
这时叶重才反应过来除了变故发生时听到了卓玛的一声惊叫,再也没听到卓玛发出任何的声音了......
“卓玛!你还好吗?”叶重想到这一点的时候,郎先生已经大声叫出了声。
没有回答,郎先生回头望了一眼叶重,叶重指了指冰缝处那块大概十来米的平台,郎先生点头,招呼身前的格列活佛:“佛爷,你先坚持住!”
老和尚答应了一声,叶重这才抽出了那只疼痛欲断的脚,饶是叶重的坚忍亦忍不住倒抽了口凉气,感觉到额头的冷汗滚落了下来。
叶重与郎先生分别下到了平台处,向冰缝里望去,“我靠咧!”郎先生失色骂道,这条不过一米多宽的冰缝下突起的冰棱锥柱犬牙交错,看不出到底有多深,借着投射进来的光亮隐隐能看到下方五六百米,而在向下则是黑乎乎一片。
卓玛吊在距离冰缝两米多深的地方,看不清她的脸,但却能看到身下不断滴落的鲜血......“她受伤了!”叶重沉声道。
郎先生打量了一眼下方的情况,卓玛是直着掉下去的,昏迷了之后,整个人被腰间的绳子扯得横着面朝下方,之间的冰柱交错着挡住了她的身体,想要把她拉上来是不可能的。
“卓玛!卓玛!你醒醒!”叶重趴在冰缝前呼唤道,声音在冰缝中竟然产生了回音激荡起一阵雪尘簌簌落下,叶重抓着绳子用力地抖动了两下,卓玛随之摇晃了起来,却依旧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这样不行!”叶重看了眼犹自挺腰拉着绳子的格列老和尚,转头望向郎先生:“郎大哥,我下去......”
郎先生立即摇头:“我去!下面太危险了。”
叶重指了指郎先生腰间的绳索,苦笑道:“还是我去吧,上面可全靠你和上师了!”
郎先生犹豫了一下,再看了看冰缝中生死不明,鲜血滴答的卓玛,面上显出了从未有过的艰难,狠狠地一咬牙:“千万小心!”
叶重自然知道其中的艰险,就算是腰间系着绳索,可这处平台狭小逼仄,冰面滑溜,冰缝中冰锥横立遍布,一个不小心就很有可能被那些锋利的冰锥刺伤,叶重不是圣人,也不是铁金刚,可他现在却是最适合下去的人,其一,格列老和尚年纪已老,自然是不能让他下去救人的;其二他自小在昆仑山中长大,攀岩越岭早练得一身攀爬的好本事,郎先生虽说武技强横,在这方面却未必能强的过叶重。
最重要的是他想到了格列老和尚的那番话,既然自己救了白狼都能获得畜生的信任,卓玛一个精灵剔透的聪明人又怎么不懂得人心善恶呢?
在郎先生和格列老和尚紧张担忧的目光中,叶重紧了紧腰间的绳索朝两人笑了下,双脚已经踩在了两根手臂粗细的冰柱上,全部心神放在了脚下。
一阵狼嚎传来,叶重抬头望向白狼,后者的尾巴挺得直直的翘在空中,嘴角翻起,朝叶重露出白森森的利牙,叶重知道白狼在警告自己危险,心中动了动,朝白狼露出个宽慰的笑容,也不管它能不能看懂,缓缓向下降去。
下降的过程艰辛而危险,足足用了十几分钟时间叶重才勉强靠着惊人的柔韧性,双脚踩着两根圆滚滚、滑不留脚的冰柱,以铁板桥之势抓住了卓玛的肩膀,小心翼翼地将毫无知觉的卓玛拉到了自己身边。
其间踩断了六根冰柱,若不是郎先生在崖上拉住了他,只怕叶重现在比卓玛更惨。
将背对着天空的卓玛在空中翻过身来,叶重着实吓了一跳,额头被锋利的冰锥划破了足有两寸的伤口,堪堪躲过了眼睛,哪怕再歪上两厘米,卓玛这只眼睛只怕就保不住了。
这冰缝中温度极低,十几分钟的时间,流下的鲜血已经结了冰痂,满脸血迹模糊,叶重又简短地查看了一番,除了额头外卓玛身上再没有其他的伤痕,这让叶重长长地松了口气。
“卓玛......卓玛......”叶重轻轻地呼唤,手指用力掐在她的人中穴。
卓玛眼睑动了动,睫毛抖动着,嘴里发出了一声痛苦中略带迷茫的呻吟,眼睛慢慢地睁了开来,“头好疼......”
叶重见到卓玛苏醒,露出了个安慰的笑容,柔声道:“你没事.....”
“我在哪?”卓玛的眉头皱了皱,却又牵动了伤口,疼得“嘶”地倒吸了口气,“我掉下来了冰缝......我还活着吗?”
叶重嘴角挑了起来,勾起一抹戏虐的笑意:“我们在天堂......”
卓玛愣了下,随即注意到四周的冰柱、冰锥淋漓,周围冷的惊人,尤其额头传来的火辣辣疼痛和叶重身上的热度,知道叶重是在逗自己,苍白的脸颊浮起抹调皮的笑容,“天堂?能和叶大帅哥一起升天也不错啊......”
话一出口,卓玛的双颊腾地变得通红,她刚才那句话说的实在是让人想入非非。
叶重到不觉得什么,嘿嘿一笑:“你福大命大,不过可苦了老佛爷了。”叶重做出个愁眉苦脸的鬼脸,“你还有几十年好活,别总想着死。”
卓玛抿嘴嫣然一笑,醇净的笑容之中却带着些凄婉的味道,喃喃自语道:“我这种人......是不会上天堂的。”
卓玛说话的声音极低,叶重耳畔全是凌厉的风声,只隐约扑捉到了后半句,注视着卓玛正色道:“世人皆说天堂好,天堂只在心中。”
“天堂在心中?”卓玛梦呓般地重复了一遍,似有所悟,叶重看到她眼底重又闪起的执着坚定的光彩,一颗心才算放了下去。
“咳咳......”叶重干咳了一声,打断了卓玛的沉思,现在这个地方可不是思考人生意义的地方,看到卓玛望向自己,叶重指了指头顶的一线蓝天,又看了看自己双脚——又圆又滑的冰柱本就极难落脚,更何况还要承受两个人大部分的重量?
“卓玛......我们最好现在上去,否则郎大哥和老佛爷早晚会变成木乃伊的,不被冻死也会被累死的......”
卓玛这时才注意到自己是被叶重用一种很古怪的姿势抱在怀里的:叶重的脊背贴在着冰壁,腰部下沉,如同扎马,而她便躺在叶重的双腿上......
“鹰,卓玛怎么样?”郎先生和格列老和尚一人抓着绳子的一头,用力挺直,根本没办法看到冰缝里的情况,郎先生见叶重下去半天也没什么反应,按压不住紧张急迫的心情,高声询问道。
叶重朝卓玛扬了扬眉头,意思是:“看看,急了吧?”然后才张嘴答道:“卓玛没什么......大事。”他本想说没事,可是看到她额头的那条又深又长的伤口不由改了口,虽然说现在的美容技术昌明,可这么眼中的伤能够完全消除实在很难说。
他知道有一个人或许能够做到让卓玛完全看不出额头曾受过伤,只可惜那个人在给佩森整过容后不久便在意外中变成了植物人...... “我没事。”卓玛以为叶重是担心她被吓到了,笑着为他宽心。
叶重也不说破,点了点头,扶着卓玛让她的脚踩上冰柱借力站了起来,光可鉴人的冰壁将卓玛的脸折射得纤毫毕现,卓玛看着冰壁上的自己,眼中神情复杂,睫毛抖了抖,两颗豆大的热泪便滚落下来。
叶重叹了口气,他原想等卓玛上去之后再慢慢告诉她这个事实的,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就算再豁达的女人也无法不在意自己的容貌,更何况卓玛这样的美丽女子。
“不需要难过,我认识很多世界顶尖的美容医生,他们一定有办法!”叶重抚了抚卓玛的背心安慰道。
卓玛扭头用一种可怜无助的犹疑目光看着叶重,大眼睛眨巴着像是想看透叶重说的是真话还是安慰着自己。
叶重受不了这种眼神,苦笑着伸起了手指诅咒道:“我叶重对天发誓,一定想尽所有办法帮助卓玛小姐恢复本来的美丽容貌......”看到卓玛仍旧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叶重一咬牙,暗道这是逼自己发毒誓了,清了清嗓子郑重道:“若是犹未此誓,就让我遭天雷轰......”那个顶字还没吐出来,卓玛伸手掩住了叶重的嘴,眼中雾气弥漫。
“怎么了?”叶重疑惑地问道。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卓玛深深地吸了口气,压下了垂泫欲落的泪水,低低问道。
叶重笑了笑:“我早就说过,我们是伙伴,卓玛,我们是朋友......”
卓玛眼中闪过茫然之色,喃喃道:“朋友?”
“当然,除非......”叶重在卓玛的不解目光下故意犹豫着拉长了音,如他所期地在卓玛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慌乱后笑着说道:“除非你不想做我的朋友!”
卓玛明显松了口气,勉强地挤出了个笑容,“我们上去吧,不然郎大哥他们真的会支持不住的。”
叶重微微有些失望,转念又想到卓玛这几天已经生出了悔过之意,若是逼得太紧,只怕她会承受不了这么沉重的压力,“罗马城不是一天建成的......我的确太心急了。”叶重喃喃自语。
在卓玛不解的目光中,叶重自嘲地笑了笑,高声叫道:“郎大哥!卓玛先上!”
叶重将卓玛驮负着顶了上去,自己随后向上攀去,冰缝上窄下宽,中部凹陷,攀爬极为困难,郎先生等人在上面却又不敢太过用力,否则极容易被卡在冰柱之间或是被锐利的冰锥划伤,叶重一边借着郎先生几人的上提之力保持着身体不至于下跌,手脚并用着寻找结实的落脚点,向上缓缓攀升。
就在他马上翻过冰缝的弧形弯壁登上冰川的时候,后仰着的脑袋无意中向旁边扫了一眼,发现在身旁米多远处的冰壁上有一道竖着的裂纹,不过尺许宽窄,距离裂缝口处大概半尺远的地方生长着一支火般鲜红的大花!
花片圆满呈桃形,紫色茎杆长盈尺,如玫瑰般生长着细密的肉刺,四五片嫩绿的细细叶儿衬托着花朵仿佛一片红云。
冰缝之中四处都是坚冰,唯有这地方一抔黑土被封在冰层之中,而这朵红花偏偏就破冰而出,斜斜向上顽强地生长!
植物看似最为柔弱,实际上生长的张力却让人震撼,据说曾有人做过研究,一棵藤枝竟然能够撑破最为坚硬的头骨!
正文 227章 飞鼠与天火
海拔超过六千米的冰川崖缝之间竟然盛开着一朵鲜红娇艳的花儿!叶重心中一喜,现在世界上已知的被发现的能够在雪线以上生长开花的草本植物唯有大名鼎鼎的雪莲花,维吾尔语为“塔裕伊丽斯”,清代赵学敏所著的《本草纲目拾遗》曾有记载“其地有天山,冬夏积雪,雪中有莲,以天山峰顶者为第一 ”故又称天山雪莲。
叶重生长在昆仑山上,雪莲花他是见过的,而且雪莲生长的地带虽然是雪线之上的高寒地带,却多在海拔三千米左右的地带,似乎还没有听说过有人在海拔六千米以上的地域里发现过能够开花的植物。
叶重亦清楚这种违反了自然规律的植物必定有极特异的妙用,便如白狼,无论体态毛色全都属于异种,故而灵性十足,竟能通人性。
招呼了一声郎先生暂停了上拉,叶重在空中转了身扒住了那条竖直的冰缝,手已经伸向了那朵红得勾人夺魄的花儿......
叶重陡然间感觉到一股凌厉的劲风掠向自己的后脑,同时耳畔传来了正向下张望的卓玛一声惊呼,叶重立刻侧头,身体向另一侧翻动,刺骨的寒流贴着脸颊划过,激得他的皮肤隐隐生疼。
也叶重惊人的目力也只看到眼前闪过一道紫色的闪电,那紫色的闪电划过自己的脸侧直接钻进了红花生长的冰缝。
叶重躲避偷袭之际,伸入冰缝的手已经堪堪地握住了花茎,借着翻身之势已经将红花连根带叶地整个拽了下来。
冰缝中传来两声“吱”、“吱”的似乎愤怒已及的尖利嘶叫,叶重一手握花,另一手已经将腰间的手枪擎在手中,在身上蹭了下,将子弹上了膛。
按照叶重的习惯,他用起飞刀远比用枪要顺手,而且更难提前提防,所以他在近距离对敌时向来喜欢使用神出鬼没的飞刀,只是他现在所穿的防寒服的袖口却扎得紧紧的,小臂暗兜里的飞刀压根就来不及取出来。
有枪在手叶重心里立刻安稳了许多,双脚踩在两根粗大的冰柱根部,身体贴着冰壁,侧头向对面冰缝里望去。
一望之下叶重再次大吃一惊,冰缝中的一根拇指粗细的冰柱上倒悬着一只巴掌大小的蝙蝠!
细嘴如狐,大耳外翻,一只小小的鼻头,也难怪叶重一见之下便会认为这小东西是只蝙蝠,他吃惊是因为从没听说过能在冰天雪地、海拔六千米的地方生活的蝙蝠!
叶重仔细地观察了一番,却又发现了这小动物与蝙蝠不同之处:全身覆盖着深紫色细毛,趾间有蹼,小爪子却是金色的,收拢的双翅在肩头挑出了几根寸许多长的肉刺......
最重要的是蝙蝠的视觉极弱,可眼前着小东西那两只眼睛精光闪动地盯着自己,显然不是个睁眼瞎。
这是什么怪物?叶重将所见过的所有会飞的动物都想了一遍也没有与这小东西形象类似的。没有广告的
那只“飞鼠”——叶重根据它的形象和叫声为之命的名字,两只圆滚滚的乌黑小眼睛与叶重的目光相对时陡地张开嘴巴,露出了两颗尖利的前齿,发出一声愤怒的嘶鸣,叶重眉头一皱便知道自己给它起的名字实在错误已及。
这飞鼠腹部滚动,发出的嘶叫声便如极近距离里突然打了两个惊雷,真的叶重耳膜嗡嗡蜂鸣......
“鹰!你没事吧?”卓玛焦急的声音传来下来。
叶重挥了挥手答应了一声,卓玛松了口气,又好奇地问道:“刚才是那个东西在叫吗?声音好响啊!那是什么鸟?”
叶重苦笑,卓玛竟然认为这个东西是只鸟,难道只有鸟会飞吗?除了会飞它还有哪一点像鸟类?
“是它在叫,不过至于它是什么我不知道,因为我之前从没见过这个东西,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它不是鸟......”
那只“飞鼠”看到叶重手中的红花,立刻躁动起来,双翅伸展扑动,再次发出吱吱的叫声,像是很矛盾的样子,叶重心头一动,看了一眼手中的红花,刚才被这只飞鼠打扰还没来得及仔细观察,此时稍加注意便嗅到一股奇异的想起扑鼻而来。
红花尚未举到鼻尖,叶重便已经确定香气的确来自于红花,这股香气味道极为特别,原本因为疲劳和紧张而有些低迷的精神为之一振,心情渐渐归于一种很特别的,难以言明的安详之中......
叶重暗暗称奇的同时也有些明白为什么自己采花的时候这只“飞鼠”会不顾一切地袭击自己:想来这支红花具有某种特殊的功效,对“飞鼠”很具有吸引力,就像猫薄荷与猫。
不过越是这样叶重就越对这支红花感到好奇,现在既然已经到了自己的手里,万没有送出去的道理。
叶重小心翼翼地将红花收进了腰间的挎包,凡事总有个先来后到,叶重凭着自己的力量,硬生生夺取了这支红花,这行径实在与强盗无异。
挂在冰柱上的“飞鼠”原本对叶重这个体型庞大的入侵者很忌惮,正犹豫间看到叶重把红花收了起来,再也不能忍耐,双翅伸展,化作一道紫色的闪电再次扑向了叶重。
叶重在“飞鼠”偷袭自己的时候就知道这小东西速度奇快,一直暗暗提防着,飞鼠刚刚展翅离开了冰柱,叶重手中的枪便响了。
叶重与“飞鼠”之间距离本来就近,他一口气连开了三枪,其中两枪擦着“飞鼠”射入了冰壁之中,第三枪却穿透了它的翅膀!
飞鼠的金色利爪在叶重的眼前一晃而过,再次发出了一声炸雷般的啼鸣,身体被子弹的力量带的斜坠了几米后,转身飞出了冰缝,不知去向。
叶重虽然早有了心理准备,却仍旧被“飞鼠”疾若闪电的速度给惊出了一身冷汗,如此之近的距离,三枪竟然只命中了一枪,那只“飞鼠”飞起时他就扣动了扳机,而被子弹射中的时候,“飞鼠”几乎是在叶重的眼前划过。
若是开枪的时候慢上毫厘,只怕此时他的眼睛已经不保了!
卓玛一直趴在冰缝口观察着叶重,见到冰缝中的人兽之间电光火石的交锋心里紧张的不行,等到那只“飞鼠”冲天而去才惊叫了起来:“鹰!你怎么样?”
“我没事!拉我上去!”叶重仰头朝卓玛摆动着手臂,示意向上提绳。
白狼自从叶重下到冰缝里之后就一副大敌当前地观察着冰缝,那只“飞鼠”飞来时,白狼便发出了连串的咆哮声,等到叶重安然无恙地爬了出来,白狼才算放松下来。
叶重似乎隐隐地从白狼那双银色的眸子中看到了几分关切。
“上师,郎大哥,你们看这是什么花?”一番折腾下来,叶重已经手脚发软,四个人都累得不轻,坐在小小的冰台上休息,叶重将包中的红花取出来展示在众人的面前。
卓玛的伤经过了简单的处理,脸上的血渍已经清理干净,露出了洁白如玉的肌肤,却更显得额头上那条伤痕触目惊心,叶重觉得如果这道疤痕无法消除的话,简直连自己都无法接受......
卓玛可不是班纳。
郎先生和格列活佛仔细地观察着红花半晌,连卓玛都凑上来辨别了一番,气馁地选择了放弃,比起这支红花,卓玛显然对那只速度奇快的小兽更加感兴趣,仔细询问了小兽的形体外貌。
“你说那会不会是个从未被发现的崭新物种?”卓玛很兴奋地问叶重。
叶重认真地思索了一会儿,点头:“这到是极有可能的。”
卓玛看到叶重同意了自己的猜想,高兴得霞飞双颊,却突地泄了气,垂头丧气地叹了口气,“可惜我们没有能够捕捉到它......”
叶重虽然和卓玛说着话,眼睛却一直注意着郎先生和格列老和尚,两个人将那支红花举在空中仔仔细细地观察了半晌,郎先生迟疑地问老和尚:“佛爷,这东西我虽然没见过,但是似乎在哪本古籍中曾经见过有与之类似的描述。”
格列活佛眼中射出思索的神色,“六十年前和尚曾经在中原学医的时候听一位老中医说起过一味奇药叫做......”老和尚皱着眉头想了下,眼睛一亮,“天火!”
“天火?”旁边的三个人重复了一遍,郎先生使劲地拍了一下大腿,“没错!就是这个东西!天火!”
叶重看着兴高采烈的郎先生和神色惊讶的格列老和尚,知道这只红花必定有着特殊的功效而且极其稀少,否则两个人不可能如此激动。
能让这两个人都感到震惊和惊喜的事与物实在太少了。
“天火?很怪的名字......”卓玛撇了撇嘴角,“有什么用呢?”
格列活佛笑呵呵地看了眼卓玛,眼神很古怪,像是感到惊奇又像是很欣慰的样子。
“天火,茎有肉刺,其叶似柳,片如蟠桃,花红如火。”郎先生的手轻柔地捏着红花迎着阳光转了一圈。
“有什么用?”叶重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格列活佛指了指红花:“根、茎、叶、花皆可入药,雪线之上有蛇名白龙,周身雪白,其毒胜鸩,天火之根正对其症,故而这根又叫白龙筋,天火的茎与叶驱寒毒治风湿,至于花......”老和尚瞥了一眼卓玛,含笑道:“对外伤有奇效。”
天龙叶重是知道的,蛇类属于冷血科,温度过低时往往便会冬眠,天龙是藏地特有,极为稀少,生活在雪线之上的冰天雪地中,剧毒无比,咬过的人用不上十分钟便无药可救,死于天龙蛇毒的人往往周身紫青,身体僵硬,就像被活活冻死的一般。
听到这所谓的天火花的根竟然能解天龙蛇毒,叶重就明白这支花的确是件异宝,天龙在雪域之中民众的传说里极为可怕,都说天龙的毒是无药可解的,可是天生万物,相生相克,这天火的根正是天龙毒的唯一克星。
至于它的花......叶重心头一动,这不正是给卓玛准备的吗?
“上师,这花对卓玛的伤?”叶重低声询问道,只是这冰台十分狭窄,众人几乎手臂相贴,一个人说话的声音再小,也是逃不过其他人的耳朵的。
卓玛立刻屏住呼吸,竖耳倾听,雪白整齐的牙齿紧紧地咬着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