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老C询问叶重近况,这位老人对叶重的关怀真诚而无所求,叶重简明地从自己回到香港一直到今天遇袭说了一遍,直听得老C冷吸连连。
“鹰,你知道我已经退休了,可身旁还有那么多跟着我混饭吃的,我现在老了,我一直都希望你能来帮我。”老C的声音听起来很低沉,很缓慢,“你该知道,我不希望你出事。”
叶重很感动,客厅的观景窗正对着不远处的大海,东升的朝阳万道霞光射在大海上反射得如同海中也有一轮耀眼的红日般灿烂,好象太阳正在试图温暖冰冷的大海
老C的话就像那轮散发着温暖的太阳,叶重的心里全都被暖意填得暖暖的,叶重知道老C是千王,知道老C想骗一个人,那个人绝对无法怀疑,叶重还知道,老C最大的爱好就是恶作剧。
但叶重相信老C所说的话全都是出自真心,肺腑之言。
叶重从来没有与老C痛饮到酩酊大醉过,因为老C曾说过做老千是绝对不能喝到记起自己是谁而忘记自己在扮演着谁。
那时候老C总是说等着他退休了一定和叶重喝到连自己是谁都记不得,可这时候叶重蓦然回首才发现,原来从老C退休以后,自己竟然从没和他喝过酒!
“老头儿,等我办完这件事,我们一定要喝醉一次。”叶重的声音有点闷,因为他的鼻子和喉咙都有点酸。
老C没有说话,隔了许久,才传过来一声长长的叹息,“我知道你的脾气,一旦决定做什么事就绝对不会半途而废,何况这次又加上田老板的一条命,看来你这次要拼命了。”
叶重哼了声,一字一顿道:“不拼命就会没命,何况他还欠我一条命。”
说完这句话叶重在心里说,何止是一条命啊,佩森、老蓝宝和伊滕浩二难道就都白死了吗?不过他更清楚,很有可能连自己的命也会搭上。
一时间电话两端的老C和叶重都没有说话。
叶重决定的事,没有人能改变。
“对了,鹰,我在查那家医院的时候发现了一件怪事。”老C有些纳闷地道,“佩森在死前三个月曾经去过这家医院,记录的名字并非真名,但是我比对过照片,的确是他。”老C停顿了下,又说道:“登记的是美容科。”
“美容科?”叶重忍不住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下,剧烈地咳嗽起来,断续地问道:“他去美容科干吗?一位快六十岁的老男人去美容?”叶重突然想对比一下佩森美容前后的照片,看看这位脾气古怪的历史学家究竟对自己做了些什么。
于是叶重立刻把这个想法告诉老C,老C嘿嘿笑了两声,说道:“你以为我不想知道吗?可惜他的脸摔成了肉泥。”
“还有,”老C接着说道:“我查了他的主任医生,那位著名的美容医生在十天前遭遇车祸,虽然没死,但和死基本没什么区别了。”
“植物人?”叶重反应很迅速,老C话音还未落,便立刻反问道。
“不,他的身体没有太大的损伤,但是……”老C顿了下说道:“但是他的记忆完全丧失了!”
叶重倒吸了口冷气,暗叫了声好狠!他的确计划过从这位医生处下手调查佩森在失踪的三个月里到底干了什么,甚至早已经下决心如果对方不配合就要以双向催眠的方法追查到底的!可现在这个线索再次断了。
巧合还是阴谋?叶重有些迷茫,如果说只是巧合,那么这巧合也实在太凑巧太蹊跷了,关于佩森博士的最后一个线索,竟然就这么断了,而且就在邮件发出前两天。
如果是阴谋,叶重想不明白,一个美容医生会掌握什么样的秘密?不过做为已知的最后一个接触佩森博士的人,叶重的直觉告诉他,这个美容医生的死阴谋大于巧合。
叶重始终认为自己能够在不到十年的时间里于探宝界名声鹊起,而且到目前为止能够完好无损地享受生活最为重要的原因不是因为他精湛的武术修为,也不是因为他的好运气,他觉得是取决于自己无论面对何种局面都能克持冷静的思维和清醒的头脑。
可是这时候,叶重的脑袋有点晕,有点涨。
他突然发现线索一个一个地断掉,希望一点一点地破灭,从接到邮件到现在,时间过去了一周,他就像在无边的黑夜里摸索着打转,他不知道自己在这件诡异离奇的事件里究竟扮演着什么角色?
无论扮演的是什么角色,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主动权并不在他的手里,从一开始他就是莫名其妙地卷了进来,几乎被炸成碎片,化妆跑路,最亲近的人差点变成疯子……可到现在,他甚至连对手是什么人都不知道!
叶重不是个胆小的人,从小开始他就与危险相伴,雪域峭壁中的成长塑造了他坚韧的天性,叶重觉得他骨子里流着渴望冒险的血,成为了职业探宝人后,他更是遭遇过普通人无法想象的危机,见利忘义的匪徒、凶猛嗜血的怪兽、防不胜防的机关陷阱……
可这次不一样,叶重觉得自己就像在和一个看不见的对手搏斗,他对敌人一无所知,而敌人对他却了如指掌,自己的每一步都在对方的计算之中,像是猫在杀死老鼠前总要戏耍一番,叶重觉得自己就是那只拼命挣扎,却被堵住了所有退路的老鼠。
无力与颓废在瞬间毫无阻力地占领了他的心头,叶重几乎脱口而出让老C安排自己去一个隐秘的地点,一个世人无法找到的地点!
可是真的那样做了的话,叶重还是那个无所畏惧、永远笑对危险的昆仑雄鹰吗?
舍弃了过去的人生本就已经不完整了,更何况连将来都要搭上!
“我是鹰!鹰永远要翱翔于天,就算死,也要站着死去!”叶重对自己说。
叶重知道,自己不能退,也无路可退,如果说昨天晚上之前的叶重还抱着几分自信的话,此刻的叶重几乎是怀揣着必死的悲壮决心了。
“鹰!你在听吗?”老C急切的询问打断了叶重的思绪。
“在,我在听。”叶重整理了心情,沉声应道。
“鹰,那件事已经安排妥当了,新的身份已经送到了那小子的手里。”老C微微叹了口气,叶重能感觉到老C的心情似乎有些沉重。
“有人跟踪那小子。”老C接下来的话证明了叶重的猜想。
“你已经查出了对方的身份?”叶重问,对于细节的掌握和排除一切潜在的危机是老C数十年未曾一败的重要原因,叶重很清楚老C的性格和能力,所有叶重的话虽然是问题,但他已经知道了老C的答案。
老C答道:“是的,查到了,你,可知道对方是谁?”
叶重轻声嗤笑,毫不迟疑地道:“国际刑警,更准确地说应该是铁凌的手下。”
“鹰,你,是你安排的?”老C惊讶地问道,这个时候他已经认为那些跟踪的国际刑警是出于叶重与铁凌的计划,是为了保护那个年轻人的安全,甚至就是为了引蛇出洞。
老C知道铁凌与叶重的关系,却还不知道两人昨天发生的分歧。
“不是我的安排,但我知道铁凌一定会安排人跟踪里奥,追查他的去向和目的。”叶重从鼻子里喷出了重重的一声冷哼,话里略带着几分不屑。
叶重太了解铁凌的性情了,他的掌控欲根本不允许在他的视线里存在他不了解或无法控制的事和人。
而叶重,最无法忍受的就是被监视和被控制。
正文 44章 再次邂逅
“如果跟踪者是末日审判的人,里奥那小子只怕一早就遇到危险了,因为末日审判要的是把我和所有知道秘密的人都杀死,而不是跟踪。”叶重淡淡地解释道。
“我的人会尽量保护那小子,不过我不敢保证什么。”老C一反他一贯的乐观自信,闷声说道。
“老头儿,只要你尽力就好。”叶重的声音虽轻,却充满了坚韧决绝,还有一丝无力的苦涩,“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是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更何况我们面对的是这么可怕的敌人?既然他跟着我走上了这条路,那他就应该做好最坏的准备了。”
老C半晌默然无语,两个人就这么在电话的两端静静地听着对方的呼吸声,这两个人所拥有的财富、能力和势力远非常人能够想象,可他们仍然有无能为力的时候,所以这时候老C和叶重的心里都有种无可奈何的悲哀。
最后,两个人默默地挂断了电话。
透过落地大窗,叶重痴痴地看着蔚蓝的天空在远远的天边与波涛汹涌的大海连成了一线,伸手打开了窗户,一股带着湿润凉意的威风抚面而过,叶重打了个冷战,清晰地感觉到周身的汗毛被突如其来的凉爽刺激得站立起来。
叶重的耳边传来几声轻不可闻的脚步,随即一具丰腴的身躯带着浓郁的香气紧紧地贴上了他的后背,两条圆润温滑的胳膊同时揽住了他的腰。
艾儿身上的香气要比这股香气来得清淡含蓄,另外艾儿的身材要比贴住自己后背的身躯纤细些,更重要的,艾儿不可能这么亲密地喽住自己。
“维萨,我吵到你了么?”叶重没有回头,只是侧着头,轻轻地用脸颊摩挲着在自己耳边呵气的唇,感受着什么叫呵气如兰,什么叫温香软玉。
“我只是睡不着。”维萨微微翘起脚,将自己的头放在叶重宽阔厚实的肩膀上,轻声说道。
叶重轻笑,“紧张么?怕杀手摸上来把我们在睡梦里干掉?”
“不,”维萨摇头,叶重享受着维萨光滑的下巴摩擦着自己赤裸的肩头时舒服无比的感觉,沮丧无力的感觉悄悄撤离了他的心头,甚至生出了几分悸动,心跳立刻快了几拍。
男人在清晨时分雄性荷尔蒙分泌总是很旺盛,维萨马上从叶重突然绷紧的身体发现了这种变化,如火上浇油般似有意无意间在叶重的脖颈上留下了一溜的轻吻。
就在叶重转身想抓住维萨的时候,后者像条滑不留手的游鱼脱离了与叶重的身体接触。
魔女!看着维萨闪动着得意的笑容,叶重忍不住在心里呻吟了一声。
“鹰,我还以为是我的魅力在你眼里根本不屑一顾呢。”维萨只穿了件薄纱睡裙,裸露的玉臂和挺拔修长的双腿在朝阳的光辉中白得耀眼,高傲的下巴微微扬起,慵懒和高贵的气质完美地结合,这时候的维萨美得令人眩晕。"奇+---書-----网-QISuu.cOm"
维萨清楚地知道自己的魅力和如何最完美地展现,她甚至觉得下一秒叶重,这个让自己又爱又恨的男人会不顾一切地扑上来。
可让她失望的是,叶重眼中的情欲一闪而过,几乎在瞬间就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和深沉,而嘴角慢慢浮起的带着丝调侃的微笑,让维萨又羞又恼。
她知道这一次,自己又失败了。
维萨很不服气,在遇到叶重之前,她所遇上的男人全都像苍蝇一样围在她的身边,而除了祖父,维萨对男人只有一种感觉:讨厌。
一直以来维萨习惯了被女人嫉妒,被男人追捧,当然,那是在遇到叶重以前。
挑战与征服一直是维萨热衷的游戏,她以为只要多花点时间和手段,叶重必定会臣服于自己的裙下。
可惜,她失望了,更让她失望的是,与叶重进行的比拼中,自己竟然没有一次胜迹!
这一次,维萨以为自己可以把这个记录改写……
“鹰,难道我在你眼里真的一点吸引力都没有?”维萨泄气地把自己摔在沙发里,郁闷地问道。
睡裙滑到了大腿的根部,叶重甚至能够看到薄薄的纱裙之下镂花的小小内裤,这让叶重的心不听话地怦然而动,叶重立刻把目光垂了下去,在心里暗骂自己:“我是色胚!下流无耻!”
叶重深吸了口气,再抬起头时,目光清澈得如同昆仑峰顶的白雪,“维萨,对你而言,我只是你想要征服的目标,我能够让你感觉到面对挑战的兴奋,一旦征服了,你会觉得了然无趣,而对于我来说,你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朋友,当然你的魅力是毋庸置疑的……”叶重摸着鼻尖说道。
维萨眨着亮晶晶的眼睛望着叶重,“简单点。”
“总的来说,”叶重搓了搓手,“我承认我是个色狼,但是我是个很有原则的色狼,我不会因为追求一夕之欢而失去一个好朋友、知己。”
维萨的眼神慢慢变得迷茫,最开始似乎自己确实是因为不服气,一个男人能够对自己视若无睹而展开的追求,那么现在呢?自己是不是仍旧只是像征服这只桀骜不驯的鹰?自己对他的兴趣是不是真的只是因为无法征服?
“不过,”叶重的话打断了维萨的沉思,维萨抬头不解地望向叶重,后者耸了耸肩膀,眸子里闪过一丝促狭,“如果你实在春心难禁的时候,我建议你在晚上展开行动,我保证会装睡的……”
叶重的话还没说完,随着一声娇咤,沙发上的抱枕飞向了叶重的脑袋。
笑着接下抱枕,叶重微笑着建议道:“一天之计在于晨,不如去散步?”
“哦?你就不怕末日审判会趁着你不在偷偷地摸进来?你就不担心你的小艾儿?”维萨嘴上调侃着叶重,但还是站起身来。
叶重摇了摇头,“我从来不认为末日审判是因为我的存在而不敢动手,即便他们有所忌惮,也应该是势力庞大的国际刑警和他们背后所代表的国家势力,更何况他们煞费苦心地导演了昨天的那场戏,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让我们集体发生意外?”
“那你认为他们会在什么时候动手?”维萨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两个人已经出了度假屋,向海滩漫步而去。
叶重略微沉吟了一下,“应该是在我们各自回到原来的生活轨道上以后,以意外的形式解决我们。”
维萨侧头不解地问道:“他们为什么就肯定我们会就此打住?就不怕我们继续追查下去?”
叶重苦笑摇头,“一切线索都已经断了,追查?怎么继续追查呢?”
维萨不服气地赌气道:“难道他们就不怕我们把这个秘密到处去讲?甚至把佩森博士那封邮件发给全世界?”
“哈!”叶重失声笑道:“难道你想鱼死网破?可惜,这样做似乎对末日审判没什么害处,知道了那两组数字不代表着可以堪透其中的秘密。”
维萨没有说话,她不是笨蛋,刚才不过是气话,自然知道叶重说的没错。
“那么,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如末日审判所愿地各自回家?或许他们知道我们并没有解开佩森博士留下的秘密而放过我们一马?”维萨的贝齿轻轻地扣着嘴唇说道。
叶重好笑地瞥了眼生着闷气的维萨,“你以为他们会放过我们吗?若是像放何必还要对那么多接到邮件的人下手?只解决掉佩森博士就足够了。”
“那该怎么样?从此以后我们就生活在一起?”维萨瞪了眼叶重,没好气地哼道。
叶重苦笑着叹了口气,他相信维萨与自己一样都不是轻易放弃的人,必定会追查到底,只是该如何追查,从哪里着手,他还没有头绪。
不过还没等叶重想好该如何回答维萨,便看到了十几米外一个人背着阳光迎面向自己走来,七彩的朝晖像佛光一样萦绕在她的周围,一个女人,一个让叶重印象深刻、又爱又恨的女人!
正文 45章 迫不得已
是那个在希腊的爱琴海上与自己同游,在游艇上安放了炸弹的希腊美女,那个几乎把自己炸成碎片的杀手!
叶重停下了脚步,眯起眼睛盯着这个两手空空的女杀手愈行愈近,全身如一头猎豹般微微弓起,做好了最佳的战斗准备,他不明白这个女人怎么敢这么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自己面前,难道她以为可以在面对面地搏斗中讲自己解决掉?
维萨发现叶重停下,还以为是因为看到了迎面而来的美女,转头刚像嘲笑叶重,却立刻看出了叶重严肃的表情和眼睛里那抹精光,那可不是看美女时应有的模样。
“鹰?”维萨轻声询问。
“小心,是希腊的那个杀手。”叶重沉声回答。
维萨也听叶重讲述过他在希腊的经历,所以立刻清楚了来者何人,心中也不免紧张,凶残而神秘的末日审判和第十三信徒就像幽灵,而昨天的黑虎阴冷诡邪的气息给她留下了无法磨灭的可怕印象,这个轻步走来的女人浑身散发的那股冰冷的气息又是如此浓郁,即便还间隔着几米的距离,仍冻得维萨上下牙齿轻叩,夏日里的阳光在这个女人出现的刹那间好像已经失去了原有的温度。
叶重静静地全神贯注地注视着这个差点便要了自己命的美女一举一动,迥然不同的气质几乎让叶重以为自己认错了人,如千年寒冰的气息,冷漠的表情和漠然的眼神哪里还有半点几天前两人在爱琴海上缠绵悱恻时的火辣激情?
叶重记得这个女人说过她叫弗利嘉。
轻轻地将维萨拉到自己的身后,叶重双拳已经握紧,随时准备着发出雷霆般的致命一击。
弗利嘉就那么缓缓地却从容无比地走到叶重面前,不足两米的距离停了下来,仰起头静静地与叶重对视。
在这个距离里,叶重几乎认为自己有十成的把握对弗利嘉一击必杀!
海风吹过,带动着弗利嘉宽大的白袍向后飘去,将弗利嘉完美的身材彰显无遗,配上若有若有的微笑和淡然从容的表情,叶重突然感觉自己的内心深处根本无法忍心对这样一个美丽的可人儿痛下杀手。
适应了弗利嘉的冷后,躲在叶重身后的维萨开始仔细打量着来者的相貌,女人向来注意同性的外貌和气质,尤其是一个对自己的容貌气质绝对自负的女人。
维萨忍不住感叹这个女杀手的美丽,想着叶重的运气真是不错,就连向他下手的刺客都是如此的美貌妖娆。
弗利嘉的美不似维萨那么惊心动魄,却有着西方人少有的知性内敛,那双美丽的蓝眼睛清澈得没有任何杂质,在那里,维萨看不到任何的敌意。
毫无来由的,维萨觉得这个女人并没有想杀死自己的意图。
“我叫弗利嘉。”还是叶重记忆中轻柔好听的声音,唯一不同于他记忆的,这个女人用的是英语。
“我记得。”叶重淡淡地说道,不过他如临大敌的神情表明他此刻的心情可并不像他语气那么轻松。
沉默,除了大海的涛声,三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睛在互相打量着。
弗利嘉淡漠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揶揄,秀丽的唇角勾出一抹笑意,“怎么?鹰,我值得你这么戒备吗?”在与叶重对视了良久后,弗利嘉打破了两人间的沉默,声音平静温和,却难以掩饰动听妩媚。
弗利嘉一说话,叶重惊讶得张大了嘴,竟然是一口标准纯正的汉语!不仅没有任何外国人说汉语时的别扭音调,而且竟然颇蕴含着几分地道的京腔京调。
“她果然早就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叶重虽然早有心里准备,但亲自验证时心里仍不禁一抖,隐约地升起些许失落,这证明了当日的邂逅根本不是巧遇。
叶重微微收力,却没有忽略对弗利嘉的警惕,只要对方一旦有所动作,叶重保证可以给予重手。
“我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叶重淡淡地说道。
“哦?”弗利嘉摊了摊修长秀气的洁白双手,“难道是我听错了?传说中的昆仑雄鹰面对美女时可是最温柔的绅士啊。”
叶重这时也已经可以肯定弗利嘉的身上并没有携带枪支,所以叶重也不想表现得过于有失风度,何况近身肉搏,他相信凭自己的修为并不怕一个女人的偷袭。
“在一个想着怎么样要杀死自己的女人面前,活着的莽夫远比死了的绅士来的舒服,何况我现在的表现虽然不够绅士可也谈不上莽撞吧?”叶重哼了一声,依旧淡淡地说道,可眼睛却没有放松对弗利嘉一举一动的监视。
弗利嘉葱白似的手指抚上光洁的额头,将几绺散落的金发归拢到耳后,思索了一下,突然失声笑了出来,“我记得你们中国有句古话,叫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怎么?难道我不够漂亮么?”
维萨对汉语一知半解,远没有达到弗利嘉这般运用自如,听不懂两人对话的她只能茫然不解地看着面前这个浅笑如花的女子,不知道内情的还以为是老朋友在叙旧呢。
叶重心里猜测着弗利嘉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目的,难道自己的推测又错了,末日审判已经等不及要向自己这些收到邮件的人下手了?那度假屋里的艾儿四人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难道弗利嘉只是来拖住自己让她的同伙趁机对度假屋下手?想到这里,叶重心急如焚,目光忍不住向度假屋方向飘去。
“想要动手就尽快,我到想看看你的手段!”叶重现在一心想的就是尽快赶回度假屋,嘴里下了最后通牒,双拳凝力,便准备给予弗利嘉雷霆一击。
弗利嘉似乎已经猜出了叶重此刻心里的想法,微微摇头道:“放心,我是自己来的,我来也不是为了刺杀你,你见过我这么光明正大的杀手吗?何况是面对着大名鼎鼎的昆仑雄鹰呢。”
饶是沉稳冷静如叶重,也不禁被弗利嘉的一番话说的摸不着头脑。
“你究竟想怎样?”叶重皱着眉头有些不耐烦地问道。
弗利嘉沉吟了少顷,“鹰,如果上次的事让你不高兴的话,我向你道歉。”
叶重当然知道弗利嘉所说的上次的事是指什么,一句道歉的话就想打发自己?叶重在心里冷笑,正发愁找不到线索,你就出现了,不正是天赐良机么?叶重在瞬间决定擒主弗利嘉把末日审判的幕后黑手第十三信徒揪出来!
看道叶重不耐烦地张嘴要说话,弗利嘉摆了摆手,示意叶重听自己讲完,“鹰,我并不是那个对收到邮件的人动手的人!”
双手几乎已经抓向弗利嘉的叶重忍不住啊了一声,惊疑不定地盯着弗利嘉的双眼,想要从她的目光中验证弗利嘉所说的话究竟是真是假?,充满了惊讶的心头总有种奇怪的感觉。
但至少叶重可以放心,艾儿四人此刻应该是安全的。
弗利嘉选择了直视叶重逼视的双眼,坦诚淡然的目光让叶重渐渐放下了双手,“那么你为什么要杀我?”叶重紧紧地注视着弗利嘉,他没有放弃对弗利嘉的怀疑,但如果这个女杀手真的不是末日审判的人,那自己就算抓住也没什么用处。
弗利嘉微微皱起秀气的眉毛,手指不断地轻敲额头,像是在思量着如何准确表达自己的意思,“鹰,事关重大,我需要一个在各方面都足够优秀的人类,而且是要最适合的,上次的事,是我迫不得已选择的验证方法。”
正文 46章 哭笑不得
叶重注意到弗利嘉话语里的用词不当,不过他能够听懂对方的意思,外国人学习汉语难免有失误的地方,虽然弗利嘉的汉语说的甚至比很多中国人还要标准,最终叶重还是放弃了纠正她人与人类两个词在汉语中的不同,因为这句话所表达的意思立刻让叶重的心里升出熊熊怒火。
“你验证的方法?用一颗炸弹验证我是否能够达到你的标准?”叶重强压圭怒,若是自己通不过考验岂不是死无全尸的下场?
很显然,弗利嘉也听出了叶重的愤怒,却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你若就这么容易死了,那只能说明你名不副实,不过最终你并没有死,所以你通过了考验,你就是我需要的人。”
叶重看着弗利嘉理直气壮的模样,确信她并不是装出来的,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表达自己复杂的心情,该怎么样让弗利嘉明白她这是在草菅人命。
这个女人看起来并不像一个心理变态的冷血人魔,可对人命的漠视让他郁闷无比。
想了想,叶重还是决定放弃对弗利嘉的感化,自己并没有死,只要弗利嘉到此为止,不要再对自己有什么不利的举措,那么双方就当作从来没认识过好了。
“好吧,弗利嘉,我不想知道你找我究竟想做什么,对于在我的游艇上放炸弹,差点把我炸成碎片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就当我们从来没见过面,好吗?”叶重没有耐性再和弗利嘉纠缠下去,他的感觉告诉他弗利嘉没有说谎,她与末日审判没有关系。
说完,叶重转身拉住维萨的手就要向度假屋走去。
“鹰,难道你就不想把那个害你们的人抓出来?你以为他能放过你们吗?”弗利嘉的声音虽然很轻,但传到叶重的耳朵里,不啻于一声炸雷!
他立刻意识到了萦绕在心头的那种莫名的奇怪是因为什么了,弗利嘉不是末日审判的人又怎么会知道邮件的事呢?甚至知道有人谋杀接收到神秘邮件的人,知道自己想要抓到幕后黑手……
叶重极快地转身逼向弗利嘉,死死地盯住弗利嘉的眼睛,厉声问道:“你,究竟是谁?”
弗利嘉像是早就预料到叶重的反应,抿了抿在阳光下有些苍白的嘴唇,“我,我是配森博士的女儿。”
叶重像是被施了魔法一样,愣了足有十几秒钟,弗利嘉说她是佩森博士的女儿!
“你说你是配森博士的女儿?”叶重一字一顿地问道,“可是你是希腊人?”
弗利嘉没好气地白了眼叶重,“你为什么说我是希腊人?就因为我说希腊语?”看到叶重默然的眼神,弗利嘉轻哼了声,“我还会说汉语,难道我就是中国人?”
叶重立刻无语,暗骂自己愚蠢,先入为主地凭借语言给弗利嘉划分了国籍。
不过叶重立刻想到了另一个疑点,“可是据我所知,配森博士的女儿在七年前就因为车祸成了植物人。”
“是的,不过三年前我就已经苏醒过来了。”弗利嘉轻柔地舒展双臂,像是在展示现在的她非常健康。
“可是,可是我记得你说过你叫弗利嘉.森迪。”现在的叶重只能使劲地揉搓着自己的鼻子,这变化是在太出人意料,他还是无法接收弗利嘉的说法。
弗利嘉摊了摊手,“那又怎样?我是一个私生女,从小在孤儿院长大,父母的身份决定我永远无法与他们相认,虽然父亲后来曾秘密与我相认,可那也是十年前的事情了。”
“好吧。”思绪混乱的叶重决定暂时相信弗利嘉的话,“那么你找到我究竟是为了什么事?”
“我知道父亲发给了包括你在内的八个人相同的一封邮件,或许你们已经意识到我的父亲想要交给你们什么,但是光凭那两组数字是不够的,因为存放东西的地点只有我知道。”弗利嘉快速地说道,“当然那东西究竟是什么,我并不知道。”
叶重在那一刹那被巨大的惊喜冲击得张大了嘴半天说不出话来,没想到就在自己以为所有的线索都经中断,所有的希望都已经破灭的时候,最大的机会已经来到了自己的面前,佩森博士留下的秘密即将被揭开。
“森迪小姐,”叶重几乎已经完全相信了弗利嘉的身份,不过思量了片刻后,还是决定最后确认一次,“可否拿出些证据证明你的身份?请原谅我的谨慎。”
弗利嘉清澈的大眼睛忽闪着看着叶重,露出个明朗的笑容,“鹰,我理解你的顾虑,我的父亲与我相认时曾经做过亲子鉴定,不过那显然证明不了什么。”
叶重默然,的确,若是弗利嘉真的是心怀叵测,那她既然敢大摇大摆地来见自己就一定早做好了各种的准备,伪造一份十年前的亲子鉴定轻松以及。
看着沉默不语的叶重,弗利嘉叹了口气,“鹰,告诉我,你和那凶手之间是否可以化敌为友?”
叶重奇怪地看了眼弗利嘉,不明白她怎么会问出这么“愚蠢”的问题,但是看到弗利嘉等待的眼神,叶重还是摇了摇头。
“那么,你现在还有什么办法对付他吗?”弗利嘉继续发问。
叶重这时候已经明白了弗利嘉的潜台词,那就是“既然已经不能更糟糕了,你还在担心什么?”
叶重苦笑着摸了摸鼻尖,他觉得弗利嘉几个问题就轻易穿透了自己的心理防线,“看来我是要赌上一赌了,不过你能告诉我即便我们找到了你父亲留下的东西,我们又有什么办法对付第十三信徒?”
弗利嘉一愣,露出迷惑的表情,“第十三信徒?谁?”
叶重立刻意识到弗利嘉并不知道自己给神秘的幕后凶手起的名字,而那张留有署名的制片也属于绝密。
叶重简明扼要地为弗利嘉做了解释,当叶重说到第十三信徒时,弗利嘉的嘴角微微翘了翘,闪过一抹叶重无法理解的笑意,像是嘲讽又像是不屑。
几天前这个女人还毫不留情地想把自己炸死,而现在,她却成为了自己的希望,叶重不禁感慨命运的变化总是出人意表。
“弗利嘉,你为什么会找上我?”叶重忍不住问出了这个他一直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弗利嘉淡淡地瞥了眼叶重,目光飘向像个顽皮的孩子似不停跳跃运动着的大海,“我说过,我要找的是在各方面都足够优秀的,而且最适合的人。”
叶重立刻追问:“出现在邮件上的八个人每个人都不简单,我认为他们绝对可以称得上优秀,为什么偏偏是我?”
弗利嘉微笑,回眸望着叶重,“在八个人之中,你并非最优秀的,但你却是最适合的。”
自负的叶重立刻心生不服,转念想到了郎先生,点头道:“的确,至少那位郎先生就远比我优秀。”
弗利嘉望着叶重的目光流露出几分惊讶赞许,“没想到你还真挺谦虚的,那位郎先生的确很优秀,在当代的人类之中,他也可以算的上杰出,不过你也不需要妄自菲薄,你与他之间即便尚有距离,也并不是那么大。”
叶重对弗利嘉的宽慰不以为意,笑笑问道:“那么最适合的人选为什么不是他呢?”
弗利嘉抿嘴摇头,似乎对叶重的愚笨感到很无奈,“最优秀的未必就是最适合的,这一点你很快就会明白。”
正文 47章 恍然大悟
叶重想了想,放弃了继续追问这个问题的想法,事情已然发生,现在去探根求源也已经改变不了现实。
“好吧,弗利嘉,我们还是谈谈现下的情况吧。”叶重深深地吸入一口带着腥味的空气,凉爽湿润的刺激使得叶重的精神一震,缓缓地将胸肺间的浑浊全都吐了出来,心里的烦躁似乎也随着这口浊气一扫而光。
弗利嘉摇头,沉声道:“我所知道的也许还没有你多,大概十天前,我接到父亲的电话,他告诉我在一个地方藏着件非常重要的东西,然后又告诉我了八个名字,让我和这八个人会面,共同取出这件东西,两天后,我的父亲突然死亡,虽然报纸上的报道是自杀,但是我知道,他的死一定与这件东西有关,原来他早就知道自己会死。”
讲到这里,话音停了下来,一声轻微的叹息传进了叶重的耳朵,叶重不禁暗叹弗利嘉命运的多桀,一个在孤儿院里长大的私生女,十几岁才与父亲相认,却碍于父母的身份而无法公开自己,紧跟着遭遇车祸,成了个植物人,直到三年前才清醒,现在不禁要承受失去至亲的悲痛还被卷入到一场巨大的危机之中,连自己的性命都很可能会搭进去。
叶重也轻轻地叹了口气,弗利嘉扭头朝叶重笑了笑,像是在感谢叶重,又像是反过来宽慰他。
“第二天我就听说了蓝宝先生和伊藤先生三人的噩耗,那时我就知道这件事实在是凶险无比,而我有可能就是唯一知道那件东西下落的人,所以我不得不小心,也不敢去取那件东西,更何况我虽然知道地点,却不知道密码。”说到这,弗利嘉满含歉意地望了望叶重。
叶重没有想到其中居然又这么曲折的隐情,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也只能报之一笑。
“原来你父亲发给我们的那两组数字是两条密码。”叶重恍然大悟地说道,若不是弗利嘉主动告诉自己,打破脑袋也不会想到配森博士发给自己的这个可能改变人类命运的大秘密原来只是一半。
弗利嘉点头,“虽然我父亲没有说过,但我想他一定知道有人想要夺取那件东西,而且其势力异常庞大可怕,所以他不得不采取如此谨慎的办法,之所以把密码同时发给八个人,我觉得他是觉得这八个人联合起来,或许又可能与那股势力,也就是你们所说的末日审判抗衡吧,而在我知道了密码后仍不敢独自取出那件东西的原因也就是怕我无法保护这件让我父亲付出生命保护的东西。”
叶重颔首,弗利嘉的想法与自己当初的猜想相去不远。
“我很想知道在希腊的时候你是怎么找到我的?你怎么会知道我会在那?你怎么知道我就是昆仑雄鹰?”叶重一连串将自己一直想不通的问题连珠炮似的问了出来,虽然在探宝界昆仑雄鹰的名头响当当,但他可不认为自己已经达到了那些个著名歌星、影星般的妇孺皆知的程度,事实上,知道叶重就是昆仑雄鹰的人本就不多,而知道叶重长相的人更少。
弗利嘉咬了咬嘴唇,目光复杂地凝视了眼叶重,“鹰,你还记得七年前你曾经到过英格兰的维斯维尔吗?”
叶重愕然地望着弗利嘉,不明白她的问题与自己的问题会有什么联系?七年前,自己刚刚二十岁的时候的确曾经前往英格兰的维斯维尔为一位英国伯爵的后人寻找他的祖传宝藏,不过事后证明那不过是个以讹传讹的谎言罢了。
弗利嘉对自己的调查可真够详细的了,叶重暗想。
虽然不解,但叶重还是点了点头,“七年前我的确到过维斯维尔。”
“那么你还记得那个阴雨的夜晚,你遇到的那起严重的车祸吗?”弗利嘉的胸口快速地起伏着,连声音也在微微颤抖。
叶重思索着答道:“不错,我记得那辆大巴车跌落山崖,听说那是一所学校的学生们集体前往农场劳动,当时的情况很惨,一车三十多个孩子,活下来的不到十个人,我下去救…….”
叶重猛地停住,他已经意识到了什么,不可置信地瞪视着弗利嘉,手指抖动得无法自已地指着弗利嘉,“难道,难道你是……”
“是的,我就是被你救上来的人中的一个,你是我昏迷前看到的最后一个人,在我昏迷的四年里,我的脑海里反复重复着车子滚落悬崖,你把我抱出来的情景。”
叶重忍不住呻吟了一声,说不清自己此刻的心情是惊喜还是无奈,喜的是当年以为必死的小女孩竟然奇迹般地活了过来,无奈的是自己这个恩人几乎死在了她的手里,叶重脑子里突地冒出一个词来,“恩将仇报”。
在维萨的记忆里,她从没见过叶重如此激动,几乎失态,立刻急急追问叶重发生了什么事,叶重快速地把自己当年从车祸中救出了弗利嘉的经过说了一遍,维萨也忍不住一个劲地摇头发出连串的啧啧声,惊叹命运的神奇。
“原来我们的第一面竟然远在七年前,缘分啊!”叶重苦笑着摇头叹道,此刻他除了慨叹命运女神的顽皮之外,实在无话可说,原来两个人的命运早在七年前就曾有过交集。
难怪弗利嘉能够一眼就认出自己,毕竟七年来,自己外貌上的变化并不大,而当年这个只有十几岁的小女孩却应验了那句“女大十八变”的俗语。
更何况那已经是七年前的事情了,叶重的记忆力虽然不错,但也没办法清晰记得匆匆间只见过一面的人的模样,何况那时候的弗利嘉满脸血污,自己压根就没有看清楚她的长相!从这一刻,叶重才完全相信了弗利嘉的身份,因为七年前所发生的那件事,除了叶重自己和受伤的小女孩外,绝对不可能又第三个人知道。
无语了良久,激动的两人才稍稍平复了些,叶重觉得和弗利嘉之间的距离突然拉近了许多,卸除了提防以后,叶重顿时感觉轻松了许多。
“弗利嘉,那么你是怎么知道我就是昆仑雄鹰的呢?”叶重好奇地问。
弗利嘉神情郑重地说道:“在你们中国有一种大神通,可以洞彻天地、通晓古今,上下五百年尽在我心中……”
“宿命通!老天,你该不是因祸得福,因为一场车祸而得到了这种大神通吧?”叶重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弗利嘉,暗想那也没什么不可能的,自己也不正因为雷劈不死而获得了双向催眠的超能力吗!
看着叶重古怪表情,弗利嘉扑哧笑出声来,“骗你的!其实我在得知父亲的死讯后便马上开始调查邮件上的八个人,对你也有所了解,不过那时候并不知道昆仑雄鹰就是你,而我与你的相遇完全是巧遇,当时我正在希腊,见到你时便一眼就认出了你,本想找个适当的机会给你个惊喜的,当你与我搭讪时我就隐隐感觉到你与那个昆仑雄鹰的资料很相近,直到后来看到你的手帕我马上肯定你就是昆仑雄鹰了,何况你自我介绍的时候也说你叫叶重,一般人虽然不知道叶重就是昆仑雄鹰,但我可是想尽了一切办法对你做了调查的!”
当弗利嘉说到手帕的时候叶重立刻意识到自己是哪里出了破绽,正如昆仑雄鹰的名头一样大名远扬的还有独属于他的标志,在叶重昂贵的手织丝帕一角,绣着一支栩栩如生展翅翱翔的雄鹰像,这手帕是在他帮助一位印度贵族寻找到了他祖先遗骨后,那位感恩戴德的贵族为叶重精心制作,全世界独此一份,每年只制作十二条,全部共给叶重,久而久之,雄鹰像便成为了叶重的标志。
叶重苦笑着想,自以为对于自己的行踪隐藏得万无一失,自鸣得意,在有心人的眼里却是破绽百出。
“能够遇上你,让我不得不感谢命运对我的厚待,你的两次出现都是在我最危急,最无依的时刻。”弗利嘉苍白如雪的脸颊浮起了一抹感激,叶重不知道她究竟是在感激命运还是在感激自己,但是弗利嘉话里流露出的淡淡的无助和庆幸让他心头颤动。
正文 48章 鹰的计划
犹豫了一下,叶重还是说了出来,“弗利嘉,如果当时我真的没有察觉……”叶重想说如果我当时没有警觉,岂不已经死在了你的炸弹之下?
弗利嘉也感觉到了叶重话里的那丝怨尤,嗔怪地白了眼叶重,“你以为是你反应快啊?其实那枚炸弹是遥控的,我是在你跳进海里之后才引爆的!”
叶重啊了一声,目瞪口呆地望着弗利嘉薄怒的俏脸,他一直为自己英明神武的当机立断而骄傲,没想到这只不过是弗利嘉给自己敲响的一记警钟而已。
转念一想,果真如弗利嘉所说,如果她真想要自己的命,遥控炸弹绝度要比定时炸弹保险的多,自己在游艇上逗留了十几分钟,根本就没有逃命的机会!
“不过,鹰,”弗利嘉脸色突然变得严肃无比,“最开始我的确想要你的命,我查到了那封邮件,我想能够改变人类命运的能力在任何人眼中都充满了吸引力,我父亲的死和接到邮件者接二连三地死亡让我认为是接收到邮件的八个人中有人起了贪念,除了已经出事的三个人外,其他的五个人都有嫌疑,虽然发生谋杀时你在希腊,但是,你知道的,在仍活着的人中,拥有足够的财力能能调动大量的人力的人并不多……”
“是的,我和郎先生又能力调动大量的人力,而幽灵与我则拥有足够的财力,这样分析,符合两个条件的只有我。”叶重接过弗利嘉的话苦笑道,“而且这些年来,昆仑雄鹰这个名字的崛起太快了,而我又是最年轻的,我追求名利,喜欢享受,呵。”
弗利嘉垂下目光,轻声道歉:“对不起,鹰,我不应该这么认为你。”
叶重摆了摆手,示意弗利嘉自己并不在意。
他没办法责怪弗利嘉的这种猜测,在最初得到消息的时候,自己也是认为是接到邮件中的某人有问题,不过当局者迷,那时候他根本没有觉得五个人中,自己竟然是那个嫌疑最大的人。
“那么,弗利嘉,告诉我,为什么你现在还会主动找上我?你不怕自投罗网?”叶重目光炯炯地盯着弗利嘉,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