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有此理?淫兽怎么会凭空消失,听闻舞阳王那队伙变卖了家产不知所踪,说不定就是他潜入皇宫带走了淫兽!哼,偷东西偷到孤王身上来了!传令下去,全国戒严,四处搜寻,定要查出淫兽的下落!”
郑咏愤怒地在王宫中咆哮了起来,虽然他对那个誓死不从自己的淫兽之王的兴趣已经小了许多,但是一想到自己身为东陆霸主的尊严,就不能容忍炽颜被盗的事实。
就算他不喜欢这只面貌远不似传说中那般美丽的淫兽之王,但是就算死他也要对方只能死在自己皇宫里!
长阳国内说话最算数的人不愧是郑咏这位国君殿下,他的命令很快就传遍了全国,舞阳王与炽颜的出逃之路也变得越来越艰难。
好在之前秦浪替炽颜改变了装束,暂时还未引起长阳国奉命缉拿他们的卫士的怀疑。
从那辆被秦浪驾驶的颠簸无比的马车上下来后,吐得昏天黑地的炽颜现在一见马车就浑身颤抖,脸色发青,无论秦浪怎么威胁都不愿再坐上去。
而炽颜长得那么大一坨,秦浪一时也拽不动他,只好随他一起放弃马车,继续徒步逃亡。
但是因为徒步这种慢节奏的活动大大耽误了舞阳王的计画,他的一腔不满只好发泄在炽颜身上。
“没用的东西,坐本王亲驾的马车也要吐!我看你被郑咏抓回去好了!”
秦浪跟在炽颜后面,戳着对方的脊梁骨,满面怒容,他好说歹说,炽颜就是不听他的劝,怎么也不肯再上马车去,简直是要气死他。
炽颜耷拉着脑袋,委屈地走在前面,他老实地背着行李,丝毫不敢回头去看在责骂自己的秦浪。
没了马车,两人也不敢进城,只好在落日余晖的照耀下,徒步走在空旷孤寂的原野之上,一直往南边走去。
两人就这么我生气你委屈地走了一段路,天色渐渐就黑了。
秦浪无奈地看了看天,刚一愣神,一抬头手长脚长的炽颜已是又走开了好远。
“喂,大笨蛋,别走了,天都黑了,准备露宿吧!”
闷着头一心想快点离开长阳的炽颜,听到背后远远的呼唤声,这才呜咽着转过了头,青灰色的天空下,一袭布衣的舞阳王依旧玉树临风般潇洒倜傥,不知不觉,炽颜看得眼眶有些热。
他被人从北陆家乡抓到这里,无依无靠,第一眼看上的饲主却总是嫌弃自己,不知道自己最后会不会被他丢掉?毕竟,他总是嫌自己不美,更嫌自己笨。
想到这些,炽颜觉得好委屈。
但是他很快就回身走向秦浪,对方英俊漂亮的眉目看上去仍只诉说着三个字:不高兴。
炽颜闷闷地放下包裹,取出一块布铺在草地上,这才眼巴巴地望着秦浪,“主人,坐。”
本是一肚子不快的秦浪看见炽颜露出这副无比委屈的样子,心中顿时一软,他故作不屑地挑了挑眉,却也没有嫌弃地就坐了下去。
炽颜见他坐了,自己却不敢跟着坐,只好呆呆地站在秦浪身后。
倒是秦浪抬头看见那么大一个家伙站着,这才说道,“站着干嘛,还不快坐下来。”
炽颜依言坐了下去。
他高大魁梧的身体小心翼翼地靠在秦浪身边,有力的双手揪着面前的草根,低垂的金眸里充满了迷惘。
忽然,炽颜抬起头看了眼秦浪,对他说道,“你不该来救我的。”
正拿着干粮在啃的舞阳王听见炽颜这么说,差点把嘴里的馒头渣喷了出来。
“我丑,笨,只会给你带来麻烦,我想……我还是别跟在你身边了。”
炽颜的神色显得很忧伤,但是同时因为面相的原因,他的忧伤看上去也是有几分兄狠的。
结果,这张忧伤并兄狠的脸上很快被舞阳王啧了一脸的馒头渣子。
秦浪一把揪住炽颜的领口,破口便骂:
“本王费了那么多心思救你出去,你想跑?!本王告诉你,没门!那么多金子都花在你这个妖孽身上了,你倒是拍拍屁股就想溜啊?!告诉你,不把本王损失的黄金赔出来,本王绝不……绝不放你走!”
“我没有黄金……”炽颜撇嘴苦笑了一下,嗓子里忍不住发出一声呜咽。
“你也知道自己没有黄金,没有黄金还敢和本王我讨价还价!”
秦浪干脆把袖子一撩,作势就要捶炽颜几下,炽颜立即下意识地护住脑袋,嗓子里咕咕呜呜得更厉害了。
此时此刻,云翳中一弯孤月已探了出来,凄迷的清光洒在二人身上,平添出几分寂寥与哀愁。
秦浪拂袖一叹,终于还是没有再动手欺负这只敏感又脆弱的淫兽之王。
他抚着炽颜被染作墨黑的发丝,不知为何觉得对方比起金山银山来,似乎更为真实,亦更为可靠多了。
终究,风流半生的舞阳王还是逃不过一个情字啊。
“早在第一天你就卖给我了,所以这一辈子,只要我没有丢掉你,你都得乖乖地跟在我屁股后头。”
炽颜从指缝里看了看不像在说笑的秦浪,哪壶不开提哪壶地问道,“那上一次你不是卖了我吗?”
“上一次不算!上一次是为了再赚一笔!噢,不对,上一次不是我决定的!你这混蛋怎么这么记仇?!”
一语不合,舞阳王又暴躁了起来,他一把推倒了炽颜,人声嚷嚷着,以为声音大就能把这只淫兽忽悠过去。
心知肚明的炽颜微微笑了笑,总算放宽了心,他就知道卖掉自己这么出色的淫兽之举,必定不是秦浪真心。
“唔……”
月光下,炽颜的面容变得柔和许多,他仰着头,眼神中充满了对欲望的渴望,或许又只是他饿了……
秦浪摸着炽颜和粗犷的长相大大不同的细腻肌肤,忍不住拉开对方身上的衣物,他知道自己早就迷恋上炽颜的身体,这也是对方比黄金更让自己兴奋的理由之一,当然,前提是在他不必过度喂食的情况下。
想起对方对自己的痴恋以及不舍,秦浪在吻上炽颜双唇时笑了越来。
“淫兽,淫兽……我看你倒更像一只情兽,那么重情,生怕本王会丢了你。放心吧,本王今夜就对月发誓,此生此世,与你这只妖孽不离不弃。”
对于正在逃难中的两人来说,风花雪月毕竟是短暂的事。
在原野上一场野合之后,秦浪又开始带着炽颜踏上南逃的旅途,他们只要能走到和长阳接壤的卫国边境处,便算是得救了。
只是如意算盘总是好打的,未知的艰难险阻也是密布的。
不久之前郑咏接到密报,在离国境不远的昌河城郊外出现两个怪异的旅人,其中一名除了发色是黑色之外,无论外貌还是体格都和通缉令上所描述的淫兽非常像。
而更让人怀疑的则是另外一名看上去很有气质、长得也十分俊美的男子,因为他居然在一处面摊上自称本王,接着更是在连吃了五大碗面之后,带着身边的大个子连面钱也没给就跑掉了,这才引得卖面的老板愤而报官。
“看样子此二人必是秦浪和淫兽之王了,不过他们似乎乔装改变了一番,哼哼,以为这样便能逃出孤王的掌心了吗,传令昌河城的卫士令,定要拦截住此二人!”
郑咏阴险地一笑,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没想到堂堂舞阳王也会落到如此凄凉的地步……”
秦浪仰天长叹,他看了眼跟在身边的炽颜,唯一的希望都放到对方身上。
就在二人露宿野外之时,他随身带的金银珠宝被不知名的小贼全数偷去,连一个子儿也没给他们留,现在对于秦浪来说,身边最值钱的就剩下炽颜这只四珍之首了,只可惜这家伙暂时是不能换钱的。
没有钱的日子真是不好过,自前天吃了五大碗霸王面之后,秦浪就再没吃到什么好东西了。
热心的炽颜想为他找一些野菜充饥,结果不小心挖到毒草,差点没把秦浪给毒死。
被毒得吐了好几场的秦浪,身体也虚弱了许多,眼看着再翻过一座山就可以到达卫国边境,他却是体力尽失,只能在炽颜笨拙的搀扶下艰难前行。
想想自己当初在舞阳王府中锦衣玉食,何等畅快,然而如今落到这般悲惨境界,到底都是为了什么呢?
不仅被毒得肠胃不适的秦浪,大概脑子也被毒坏了,向来信念坚定的他开始产生了渺渺的迷惘之感。
他长吁短叹地踩过难行的山路,有气无力地望瞭望炽颜,那不过是一张兄恶粗犷的脸,对自己来说丝毫没有美感,可是自己却能为了他抛却荣华富贵,变卖家产,舍身相救。
唉!谁叫自己竟会鬼使神差地喜欢上这个丑家伙呢?!
秦浪想到那个字眼,神色虽然依旧黯淡,但是内心却是不悔。
炽颜看出秦浪神色恹恹,连忙扶他坐到一棵树下。
“主人,你是不是饿了,我去给你找吃的。”
想起之前对方是怎么用毒草毒害自己的,秦浪禁不住白了他一眼,冷冷说道:“不必了,我还不想死得更快。再说,我没饿。”
咕……噜……
寂静的旷野中响起了舞阳王肚子里清晰发出的饥肠辘辘声,秦浪尴尬地看着盯着自己肚子看的炽颜,苍白的脸色因为不好意思而变得绯红。
“你在这里等等,我马上就去给你弄吃的!”
东陆话说得无比顺溜,目光无比坚定的炽颜看见秦浪饿得这般模样,气势逼人地回身便往树林里跑去,任凭秦浪在他身后怎么呼唤也不回头。
看着炽颜高大的背影匆匆忙忙地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后,秦浪只能报以一个无可奈何的感叹。
其实,他也知道对方是对自己好的,只可惜,这家伙有时候傻得就像一个瓜,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没一会儿,炽颜就回来了,只是秦浪不知道为什么去挖野菜的炽颜会挖到衣衫凌乱的境地。
“你怎么了?”看见炽颜的脸在月光下涨得通红的,秦浪不由心生疑惑。
炽颜没有说话,他只是抿紧了唇,让他的面容透露出些许微妙的羞涩来,过了会儿,他才猛地从背后伸出藏在后面的手,那副宽大的手掌上有一滩白色的浊液。
“不如你吃这个,很补的。我的族人都很喜欢,每到粮食不够的时候,只要吃一点就可以撑好久。”
可是,舞阳王毕竟不是淫兽一族,他在盯着炽颜手心中那滩很熟悉也很陌生的浊液之后,忧郁地抬起头。
“炽颜,你的好意本王心领了,可是,这他妈的算什么食物啊!”
本来已经很虚弱的舞阳王被气得仰天咆哮,炽颜被骂得一愣,只好瑟瑟地缩了手,他一边轻舔着自己掌心上的浊液,一边滴咕。
“咕唔……我花了好一会儿才凑了这么多的……很好吃的……我以为你会喜欢。”
炽颜忧伤地舔光了掌心上的浊液,紧皱眉宇坐到秦浪身边,默默无语。
“算了,我们还是继续赶路吧,到了卫国就有好东西吃了。”
秦浪看见对方又摆出副委屈的样子,头更痛了几分,淫兽果然是敏感小气的生物,还真是一点都不能得罪!
炽颜幽怨地转头看了秦浪一眼,不情愿地站起身来扶起秦浪,他望了一眼眼前这座黝黑的山林,总觉得有什么事情会发生。
两人刚走没多远,身后便傅来一阵追赶声,那是马蹄与金戈的交鸣,以及一些兴奋的喊叫声。
“终于发现他们了!”
“啊,快追上舞阳王和淫兽!”
多亏了秦浪那声咆哮,已经寻觅到附近却失了线索的长阳国卫士们终于再次确定了猎物的方位,他们纵马狂奔,很快就追上秦浪和炽颜的脚步。
秦浪心中一沉,看了看近在咫尺的卫国国境,暗恨连连,莫非天下第一英俊风流、潇洒多情的舞阳王今夜就要死在这座不知名的山上,最后陪着自己的人居然是那只丑家伙……炽颜也显得很慌张,他东张西望看着涌过来的追兵,不由自主地抱紧秦浪。他咕咕呜呜地呜咽着,金眸中流露出深沉的悲伤。
他还以为,自己马上就可以和他的主人一起天荒地老了。
郑咏一马当先来到秦浪与炽颜面前,他用鞭子指着紧紧抱在一起的两人,得意地大笑连连。
“跑啊,有本事你们继续跑啊!舞阳王,孤王早就知道此次淫兽之王的失踪是你的阴谋,哼,真没想到,你为了这么只丑陋的东西可以做出如此大的牺牲!”
秦浪一听郑咏这耀武扬威的口气就来火,不管这只淫兽之王再怎么丑,再怎么难看,也是自己养的东西,怎容他人诋毁?
他虽然也认同郑咏对炽颜长相的评价,但是却无法任由对方对本属于自己的东西指指点点。
这个时候,他早忘记当初数着长阳国送来的黄金时的快感了。秦浪怒目一瞪,一把拉住炽颜的手,冲着郑咏便大骂。
“大王,好歹他也是由我一手调教出来的,不管难看与否,他身上注定只能烙下属于我舞阳王的印记!话说回来,大王你强行把他掠去,却根本无法征服他,这又算什么本事?!不过仗势欺人罢了!”
他一口气骂完,昂然肃立,心中却像大不了今夜便死于此地,徒留下蓝颜薄命的传说供后人凭吊。
夜风猎猎,明月皎皎,怒目而立的舞阳王在月色之下极尽威仪,漂亮俊美的眉宇之间,纵是略带怒容,却仍是摄人心魄。
炽颜虽然见过舞阳王生气的样子,但这还是他第一次从漂亮的主人身上感到了对方那种凛然的气势,不同于以往,这种气势,真是魄力逼人,也魅力逼人。
“咕晤……”极易发情的淫兽本性让炽颜在欣赏着舞阳王的怒容时让他有些不能自持。
对炽颜来说还有什么遗憾呢?已经没有什么值得遗憾。
他来到东陆本是为了寻找到一个爱自己的人,寻找一份激烈而真挚的感情,他想今夜或许自己真的找到了。
嫣红的舌头从炽颜的嘴里伸了出来,轻轻地舔着秦浪的耳郭,他的金眸恰似皎皎明月,澄净清明,脉脉含情。
“嗷唔呜咕唔……”
并不明白炽颜在咕噜些什么的秦浪,有一种想一脚踢翻对方的冲动。
都什么时候了?!在这生死存亡之际,这只淫兽居然还在对自己发情!
天啊,这样下去,只怕日后蓝颜薄命的传说不会流传,反倒会流传一个淫兽王爷荒唐而死的传说吧……
秦浪想到这里,脸色一白,赶紧伸手推开炽颜的脸。
郑咏在马上细看着温柔发情的炽颜,眉头又是一皱,想他在王宫中想了那么多法子让这只淫兽之王屈服,却始终无法撼动对方半分。
那只淫兽之王啊,长相阴戾粗犷,根本就不像温柔的生物,却每每在舞阳王身边都露出副极尽温柔的样子,如何叫人看了不羡慕嫉妒?
被秦浪推开的炽颜舔了舔唇角,似乎还在回味舞阻王的气息,他半张着唇悠悠地呜咽了一声,忽然挺直身板朝郑咏走过去。
“你不要伤害舞阳王,我愿意同你回去。”
不太标准的东陆话从炽颜的口中一字一句地说了出来,他正面色平和地看着对自己虎视眈眈的长阳国君。
被炽颜挡在身后的秦浪被他的言行震惊了,他不敢相信地看着那个向来敏感脆弱的丑家伙,那么有担当地站在自己面前,那么勇敢地想救自己。
这不是秦浪的原计划,虽然他贪恋美色更贪图钱财,但是在看到郑咏带人赶到前的那一刻,他想的只是无论如何也不会丢下炽颜。
就算死,他们也要死在一起,即位俊美无俦的自己和长相过于粗狂阴戾的淫兽之王在一起,面子上会有些难堪。
“喂!你胡说什么!你可是本王的东西,什么时候轮到你擅自做主了!”
秦浪既感动又激动,他上前一把扯住炽颜披散在身后的长发,硬把对方拖回自己的身边。
本以为可以兵不血刃地夺回炽颜,却没想到向来就没什么男子汉气概的舞阳王偏偏在这个时候要做一回男人,郑咏冷笑了几声,目中凶光毕露。
“秦浪,你好歹也是堂堂舞阳王,孤王并不想害你性命,但你若执迷不悟,还不乖乖把淫兽之王送过来,届时刀剑无眼,只恐你便要葬身此处了!”
“好啊,你来杀我啊!我就算死也要和这个丑家伙死在一起,嘿嘿,你从我身边抢走他一次,难道还想抢走第二次?告诉你,这一次你休想……”
对于郑咏的威胁,向来吃软不吃硬的秦浪在俊美的面容一阵扭曲之后,干脆就不顾形象地梗着脖于和郑咏破口对骂。
倒是炽颜听见郑咏真要对秦浪下毒手,急得连连摇头,转身护住被郑咏的话激得跳脚的秦浪。
“不要,我不要和你一起死。”
正骂得起劲的秦浪,万万没料到炽颜居然会这么说。
他一时想不开,想不开这么个难看的家伙有什么理由比自己这个好吃懒做多少年的美人王爷还贪生怕死。
“你说什么?”秦浪挖了挖耳朵,目光愣愣地瞪着一脸沉凝的炽颜。
“我说,我不要和你一起死,咕唔……”
“好你个丑来西,这个时候居然……居然背叛本王吗?我都没嫌弃你,你怎么敢!”
秦浪急怒交加,抬手便重重地扇向炽颜,对方不知闪躲地接下了这记耳光,脸上反倒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
“嗷呜……”
炽颜呜咽着轻抬起秦浪的下巴,自己也低下头在对方因为过于惊怒而颤抖的唇上柔柔地吻了吻。
郑咏见两人又是如此亲密缠绵,心中嫉恨非常,他叫过弓箭手,令他们举箭对准秦浪,厉声喝道,“炽颜,你快过来,不然孤王可要将你们都杀了!”
“一会儿我和他们缠斗时,你便跑得远远的。”
炽颜在秦浪耳边低声说罢,猛地抬起头,一把推开了秦浪,大步向郑咏这边走过来。
他不能和舞阳王一起死,因为他喜欢他的主人,所以他希望对方能活着,连同自己未曾尽享的幸福一并活下去。
若真的死,便让自己这个引起纷争的祸端死掉吧。
风吹得很急,月色时而被云翳所遮掩,夜色茫茫。
秦浪捏着拳头,目光迷离而痛楚地望着炽颜高大的背影,他曾经对这个陌生的淫兽之王有过许多误解,直到之前的那一刻,他还在误解这个敏感脆弱却也有着无比坚定执着信念的异族生物。
支撑着炽颜如此勇敢的信念到底足什么呢?
他们之间的相处如此短暂,对方却足如此深爱自己,就如最初一般,一直不曾改变过。
谢谢你的爱,炽颜。
秦浪默默地露出了幸福的微笑,这一刻,眼中终于再无犹豫。
郑咏看见炽颜向自己走来,爽然大笑着下了马,他屏退了身边的侍卫,笃定这坐淫兽只能乖乖地跟自己走。
然而当炽颜越来越靠近的时候,郑咏这时才发现对方本就粗犷阴戾的脸色变得更加可怕了,那双金眸闪烁着异样的光芒,恰似邪魔之眼。
“嗷呜!”
快走到郑咏而前的炽颜突然仰天长啸了一声,魁梧的身躯向郑咏扑了过来。
猝不及防的郑咏被炽颜猛地扑在地上,周遭的侍卫见状谁还顾得秦浪,都赶紧上前来拉开疯狂的淫兽之王。
忘记了自己爪子被修剪过的炽颜本想挠死这个好色又可恨的长阳国君,却在看到指甲已被剪掉之时,干脆就直接掐上郑咏的脖子。
不管身后的侍卫怎么打他,怎么拉他,发了狂的炽颜只凭着一股悍然之气紧紧掐住郑咏,誓要与对方来个鱼死网破。
眼看郑咏的脸色都变成了酱紫,一旁的侍卫再也顾不得这是国君下令不可随意伤害的珍兽,纷纷拔出剑来要砍杀炽颜。
炽颜冷冷地转头看着那些要杀自己的侍卫,手却不放开郑咏,只是嘴角多了一丝冷笑。
不过便在那回眸之间,他看到了并没有趁机逃离的秦浪,对方收敛起平素的风流多情,一副便秘的样子,就那么呆呆地望菩自己。
不知道很多年之馁,这位漂亮的舞阳王会不会记得有自己这么一只难看的淫兽爱过他,又或者会不会记得他也曾有那么一点爱自己呢?
只要一点点爱就好,淫兽一生贪恋情欲,却又有谁知道比起情欲,他们更贪恋的却是那炽烈的爱情。
炽颜尽量对秦浪露出一个自认为还比较好看的笑,在面对就要砍落的刀剑之前,平静地闭上眼。
炽颜的那个笑是秦浪见过的最难看的笑容。
他汕揣着嘴角,不知道为什么对方能笑得这么陶醉,这么难看。
然而也就是这一刻,秦浪从炽颜那个难看的笑容里回过种,他在看到那些该死的居然想伤害炽颜的侍卫之后,一个箭步便冲了上去。
是时候让天下人看看舞阳王的厉害了。俗话说,忍无可忍,无须再忍。
几乎所有人都以为舞阳王不过是个风流多情的纨裤子弟,却没人知道就是这么个纨裤子弟也继承了上一任舞阳王善于技击的功夫。
“是你们逼我的!”
秦浪冲上去之后,怒吼着一把夺了最近的侍卫的剑,然后把刚在炽颜身边的所有侍卫的裤腰带都挑断了。侍卫们在裤腰带掉下去的时候只有一个动作,就是纷纷用手拉住裤子,与此同时,他们手上的刀剑都落在地上,总算不能再伤害到炽颜。
“咕唔……”
炽颜睁开眼,便看到手持宝剑浑身杀气的秦浪,他还没再多呜咽几声,一下子脑袋就被秦浪抱进怀中,而与此同时,炽颜自然也放开被掐得快背过气去的郑咏。
秦浪一手楼住炽颜的头,一手刚剑指着郑咏,不客气地说道:“大王,我本来不想与你为敌的,可是你实在欺人太甚了,东陆第一神将舞阳王的后代也是你可以欺的吗!给我听好了,今后不许再找我和炽颜的麻烦,否则你就小心哪天晚上人头不保吧!”
很多年前之前,在东陆大地上,诸侯林立,一场天翻地覆的决战之后,太平大帝将自己手下功臣分封到了各处为王。
第一任舞阳王,有着神将之称的不世奇才秦慕秋,在战事平定之后便主动献出封地,只保留王爵,而后更是举家从帝都迁移到来陆诸国中最为祥和安宁的宁国。
除秦慕秋之外,历代舞阳王无不是纨裤子弟、风流浪子,也正因为这神将一族的衰败,所以才避过了无数次争权夺势的祸端,尽管许多辉煌一时的王公贵族在尔虞我诈之中丧生,然而舞阳王一族的血脉却安全地传承了下去。
这全赖秦慕秋留下的祖训——宁做浪荡子,不做人中杰。
直到第八代舞阳王秦浪这里,他更是把祖训发挥得淋漓尽致,尽管很小的时候便被父视私下传授了祖宗的技击之技,但是秦浪那双手从来只会流连在美人的身上,要他去摸兵器,还不如砍了他的手。
然而,秦浪也没想到生性讨厌动武的自己居然会一怒为丑人……
他冷冷一笑,将手中的宝剑掷到了郑咏头边,吓得对方口吐白沫再次昏了过去。
秦浪扶起炽颜,潇洒地朝周围提着裤腰带的侍卫们翻了个白眼,转身上了郑咏所骑的宝马,探手将炽颜拉到自己身后,随即纵马狂奔。
事实说明,舞阳王虽然或许有那么些优点,但是这样的优点绝不包括骑马赶车之类的高难度活动。
长阳国的侍卫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转眼之间化身修罗的舞阳王潇洒地带着淫兽逃走了,然而却在月光下看将那匹宝马奔跑的剪影那么颠簸。
而淫兽所发出的凄厉的长啸声,传了好远好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