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文龙回到书房,把管库房的管事叫来,给他看布条,问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布料吗?”
管事接过一看,答道:“这是水云锦。”
“王府有人用这布料吗?”
“水云锦很名贵,产地离南疆也远,南疆境内没有商家卖。只有去年暗香公子自己出钱买过两匹。”
“暗香?”
“嗯。听说他在京城只穿水云锦做的衣服。”
章文龙把厨房的人叫来一问,暗香今天去过厨房,时间恰是章文龙传膳的时候。
章文龙把暗香叫来,他一进门便问虞静卿的情况,颇为关切。
章文龙冷冷看他,道:“你倒挺关心他?”
“虞公子与人亲近,府里人都很关心他。”
“你今天去过染竹轩?”
“我去看看虞公子可好些,见王爷在就没进去。”
“后来又去厨房?”
“我想虞公子醒了要吃东西,所以去厨房检查有没有准备好。”
“本王记得你去年做过几件水云锦的衣服。”
“王爷记性真好。”
“怎不见你穿?”
“今天还穿着呢。那衣料太薄,不小心撕破了。”
章文龙瞅他半晌,又随便吩咐两句便让他退下。
每一个回答都滴水不漏,无懈可击。章文龙心头疑云更甚。暗香的表现太冷静,太从容,没有丝毫惊慌,也没有丝毫漏洞,完美得像个假象。
他到染竹轩的时候,虞静卿已经醒了,正和孟一凡说话,见他进来便住了口。章文龙问了虞静卿的情况,然后把今天的诸多时情和自己疑惑告诉他俩。
虞静卿道:“王爷怀疑暗香,试一试便知。”
“如何试?”
“如果他是镇北王的人肯定会武功。”
“他跟我这么久,没看出他有武功啊。”
孟一凡插话道:“他如果真有问题,肯定会竭力隐藏自己的武功——江湖上有些方法可以敛去内力真气,但是习武的人对危险都有本能反应,只要出其不意袭击他,肯定试得出来。”
章文龙恍然大悟,道:“对啊,明天我就试他一试。”
孟一凡起身告退,虞静卿温言道:“军师,刚才说的事就拜托你了。”
孟一凡点头答应。
章文龙问道:“你拜托一凡什么事?”
虞静卿笑笑道:“我托他找点东西。”说完斜靠在床上,一副体力不支的样子。
章文龙将他抱在怀里,让他把头枕在自己胸前,叹息道:“今天真是吓死我了……要是救不回你来……我……”
虞静卿握住他的手,安慰道:“郝太医医术高明,我现在已经没事了……即使真救不回来,你也要好好的。”
章文龙抬起他的下巴,看着他道:“你这是什么话?”
虞静卿微笑道:“我看今天的事可能是镇北王所为。只要我不死,你就不会清静。如果我死了,对你或许是件好事……”
章文龙低头使劲咬他,他吃痛闷哼了一声。
章文龙恶狠狠道:“叫你乱说!叫你乱说!好不容易在一起,又说这些话!你是成心不想我们好!”
虞静卿凑过头使劲亲他,手伸进他衣服里上下抚摸。章文龙抓住他的手道:“别惹我!你身子不好,受不住的。”
虞静卿不理他,使劲去扯他的衣带。章文龙从没见过他如此急切的模样,不一会儿就被他惹得火起,喘息道:“你真是不要命了!”
虞静卿满头大汗,一边脱他的衣服,一边道:“就这般跟你死了也罢。”
章文龙虽在热情如火的当口,也不觉微微好笑,于是配合他脱衣服的同时,嘴上哄道:“乖,不是这样的……慢慢来,做急了你吃不消。”不消一会儿,便把虞静卿摁在床榻上,俯身使劲亲*吻他光*裸的脖颈胸口,然后跟他在宽大的床榻上翻滚着缠*绵了一回。
章文龙顾及虞静卿的身体不敢太过火。而虞静卿显然已习惯了和章文龙如此,欢*好时用双腿紧紧夹着他的腰,那难以压制的低低呻*吟声更是撩*拨得他兴奋不已,即使最后一起释放之后,仍舍不得放开他光*裸柔韧的身子,紧紧的缠住。
章文龙反手抱住他,嬉笑道:“没想到……你那么想我……还当你的心都在女人身上……”
话还没说完,便被虞静卿尽数堵在嘴里。两人又滚了一回,方才罢休。
章文龙终究不敢太过放肆,怕不小心又擦枪走火,只搂紧他睡觉。
一晚无梦。
次日章文龙醒时,虞静卿还在酣睡。章文龙想起他昨天热情急切的样子,心情大好,亲亲他的脸颊,悄悄起身,不敢惊动他。
草草收拾完,用完早膳,他在书房见暗香。暗香还是一副恭顺的模样。章文龙想起第一次见到他,是在京城的倌馆,他那时艳名远播,是小倌中的翘楚。跟了自己这些年,仍旧是明眸善睐,皓齿流芳,难以想象眼前这个秀色夺人的少年会是镇北王的暗棋。
章文龙压下心中涌起的优柔情绪,对暗香道:“你过来。”
暗香低头上前。
章文龙突然出手,快如闪电,五指成抓形,向暗香脖子上抓去。
这一下来得太突然,暗香大惊,下意识伸手架住章文龙的手,同时头一偏,堪堪避过。章文龙顺势扣住他的脉门,冷笑道:“暗香,你跟本王这些年,竟没看出你有武功!”
暗香在出手的瞬间已经后悔,这时候被章文龙抓住,脸上神色黯淡下来。他知道自己闭住真气,现在动手只有个架子,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经过审讯,章文龙得知暗香确实是镇北王派来监视自己的。原来他的任务只是监视,直到他们从京城回来后,他突然接到命令要除掉章文龙和虞静卿,所以他抓住机会在他们的膳食里下毒。却在最后关掉章文龙的碗,匆忙逃走,划破衣服,留下了把柄。
“你既然已经得头打手了,为何还要救本王?”
“我……下不了手……暗香虽然是镇北王的暗棋,却也不是无情无意之人……任务已经失败,只求速死。”
“本王不会杀你!”
章文龙原想废掉他的武功逐出王府,但暗香还是趁人不备服毒自尽了。
暗香死在自己面前,章文龙心情相当沉重,又担心府里还藏有不知来历的高手,心事重重往染竹轩走。刚到门口,一名侍卫撞到他身上,一见是他,甚是恐慌,结结巴巴道:“王、王爷……虞公子……他、他……”
没等他说完,章文龙已经冲进染竹轩,看见了在他后半生中一想起来就心胆俱裂的一幕:虞静卿平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仿佛在沉酣。孟一凡和郝老头站在一旁,张立贤伏在床边哭泣,见他进来,都让到一边。
他猛扑上去,失声大叫:“静卿!”不顾一切紧紧抱住,却觉触手生凉,虞静卿的身躯竟是冷的。仔细一看,脸上一片青白,全无血色。这般安静沉睡,俨然没有一点生机。
章文龙吓得魂飞天外,心底一片空白,颤抖着伸手去摸他的呼吸心跳,却是气息全无——一时万物都似凝滞了。
他耳边响起郝老头的声音,听上去好似来自遥远的地方:“毒药太霸道,原以为解掉了,结果还是被反噬……没救了……”章文龙只觉得胸口一窒,疼痛难当,一口鲜血尽数喷出,抱着虞静卿的手一松,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