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远是两军大附属医院之一,就在浦东新区,能留长远当然最好。
严展有优势,他成绩好,卖相也好。缺点是半路出家,本科念的地方大学。既然如此,准备得就要更加充分。
军队医院最喜欢吓唬人,面试弄得很恐怖。三四十个面试官,每人面前两台电脑,一个用来看PPT,一个摄像头直播,多角度观察面试人。英文问题一个接一个,答不好就上脏话喷。那些主任院长会的脏话比严展还丰富,态度恶劣声音粗暴怪声怪气。
室内光线昏暗,只有下面几十双绿油油的眼睛盯着你看。有个家伙上去一会儿就给吓瘫了,还是找人背下来的。
严展心理素质过硬,面试时神采奕奕,眼神坚定,军装裹着的身板非常好看,声音沉稳有力,还发过一篇影响因子破八的论文。
当场便有两个主任想要他。
任东维知道后高兴得不行,两人在床上缠绵了一下午。
长远是三甲,一千两百张床位,师级单位,严展对未来充满期待。他们搬到花木住,长远每天早晚都有班车经过,上班非常方便。
第一天报到便有人问严展有没有女朋友,严展笑呵呵说有,骄傲自满地发短信给任东维炫耀。
任东维当即派女秘书带排骨大补汤去长远看望,严展闹了个大红脸。
第一个月的工资,他交了一半给任东维。对方拿着钱的表情很奇特,问他:“你这是要养家?”
严展说:“那当然,你是我老婆嘛。”
任东维压过来反复吻他,“真是好男人。”
严展搂住他:“你也要当个好老婆。”
任东维眼角都在温柔的笑。
严展楼下是整形,协理员是他同门师兄,没事儿就叫他去看热闹。
“快来快来,今天来了个双性。”
“下来下来,今天有两个人手牵手一块儿来变性。”
“过来过来,今天来了个男的,之前是女的现在又想再变回女的。”
…………
严展说:“整形挺多病例的,为毛你每回叫我都跟生殖系统有关系?”
师兄说:“不为这个,我进整形干嘛?”
每次看完这种案例回家,他眼神总在任东维下半身绕来绕去,脑海里各种画面。
有时任东维在床上插得正欢,严展会突然爆笑,手足捶床的那种,对任东维X能力是一种严峻的考验。
白天拉了六个小时钩,严展手臂麻得厉害,下班坐在车上还是难受。
坐他旁边的是干部科的方干事,见他手臂不断的晃动,问他:“你要中风了?”
严展说:“没,活动一下。”
方干事淡定地说:“别在我旁边活动,当我怎么你了似的。”
严展乐了,“什么话都敢说,你真是女的?”
方干事说:“不然你还要检查一下?”
严展摇头,“我可不敢,回去我老婆能活吞了我。”
方干事说:“问你老婆人肉好不好消化。”
方干事名叫方乐文,毕业刚两年,个子很高,长的漂亮有气质,年纪轻轻写了一手好文章,就是人有点怪。都说有才华的人脾气怪,严展觉得有一定道理。
医院班车的位置是固定的,按军衔和年资论座,搞得跟跟梁山伯好汉一样。他们每天见面打招呼,方乐文说话又荤素不忌,自然很快熟悉起来。
回去跟任东维讲,对方有点不高兴。
严展说:“你吃个狗屁醋,就那样的女人我敢要吗?”
任东维趴他身上,“你是想要别的?”
严展说:“不要,你才是我老婆。”
任东维重重顶了他一下,感觉严展又开始兴奋起来,低沉地笑,“她满足不了你。”
严展呻~吟了两声,“只有你满足得了行不?废话个毛线,再来一次!”
梁慎家里乱的跟垃圾场一样,拉他出去喝酒。大概他心情不好,本来是严展酒量差,谁知道梁慎先喝醉了。
把梁慎扔到顾学昕家里,他自己打车回去,身上烟味酒味臭得很,被任东维塞在浴缸里泡得快脱皮。
第二天早上没精打采,在班车上哈欠一个接一个,方乐文说:“纵欲过度了吧,年轻人也不知道节制。”
严展说:“行乐及时懂不,谁知道下一秒是不是被追尾压成肉馅?”
方乐文说:“想不到你还是享乐主义者。”
严展说:“人就得信命。不信它能玩死你。”
方乐文说:“告诉它快点来玩我吧,我等不及了。”
什么叫一语成谶。没多久,他俩让命运玩了个遍。
严展应验得最快,下车的时候许映电话打过来,任东维出车祸了。
他脸上血色唰的褪了个干净,刚说过的话在耳边回放,严展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这么乌鸦嘴……
方乐文发现他不对劲,“怎么了,打自己干嘛?”
严展费力地说:“我老婆出车祸了。”
方乐文脸色凝重起来,“哪个医院,赶紧走,我给你请假。”
严展讷讷地点头,手脚有些不知道往哪放,自己的呼吸声在脑袋里呼呼地响。他抬手招计程车,指尖不停地哆嗦。
正是早高峰,的士不好打。严展急得心尖直跳,所有内脏全卷成一团。他害怕得受不了。
方乐文从楼上下来时他还没打到车,她拉了严展一把,“我今天要去大学,你等下,我去叫车。”
严展迷迷糊糊不知道她说了什么,过了几分钟一辆军牌车开出来,方乐文手里拿着文件跑到他面前,“快走啊,还发愣!”
他一言不发坐上车子,两手交握捂住嘴,身子微微发颤。刚才扇的那巴掌反过劲儿来,右脸上红彤彤五个手指印。
方乐文看了他一眼,竟然觉得这男人脆弱得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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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养伤戒烟 ...
到了瑞金严展连谢谢都忘了,直接冲进急诊。方乐文有点担心,让司机等她一会儿,下车跟了上去。
严展给许映打电话,很快找到任东维。他还醒着,见到他松了口气,“你来了。”
任东维样子很狼狈,脸色苍白,额头皮肤绽裂,可能流了不少血,身上衣服也破了,鞋子只剩一只。
严展上去紧紧握住他手,还好,是暖的。
任东维说完那句话就闭上了眼睛,严展摸着他脉搏,胸膛里的心脏快要跳出来。
方乐文远远站着看了会儿,不声不响转身走了。
检查之后严展稍微放心,任东维看着严重,其实大多是皮外伤,没那么吓人。尽管伤势不重,严展却还是觉得腿软,好长时间站不起来。
左腿股骨骨折很微妙,严展看了X片,股骨上段有一L型折线,比骨裂严重点,也不一定够得上骨折。
他不想让任东维打骨钉,手术创伤太大,以后还得拔钉子。在家里养着是比较费劲儿,但是有自己照顾,也不是问题。
出院回到家,严展让任东维全天在床上静躺。他买了一个床上用的小桌子,把常用的东西都堆在任东维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甚至准备了夜壶,上厕所都不太让任东维下床。
他任劳任怨,像奴隶伺候奴隶主一样,任东维指哪儿,他人就杀到哪儿。
任东维白天只能看电视看报纸,晚上孤枕一人难以入眠,无聊得要死。
严展在旁边搭了张木板床对付,任他怎么说都不上床睡。
任东维无奈地说:“老公你过来让我抱一抱还不行,我快憋死了。”
严展屈服了,小心翼翼爬上去,只有脑袋搭在他边上,腰部都在床下。
任东维跟他接吻,满足地叹了口气,“没想到你可以这么贤惠啊。”
严展说:“那是啊,五讲四美好老公,梁慎说我是新世纪最后一个好男人。”
任东维说:“早知道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就把你按住了,我这几年肯定过得无比滋润。现在想想,不知道我怎么过来的,寂寞啊……”
严展说:“装吧你,等我踩碎你另一根腿骨,让你从此生活不能自理。”
任东维在他眼窝边亲了亲,“好久没干过了,来一次。”
严展说:“你他妈也不看看这什么情况,干得了吗!”
任东维说:“我不动,你来。”
严展摇头,“不行,会碰到。”
任东维说:“你摸摸,我都要爆了。”
任东维在他耳边又咬又舔又细吻又吹气。
严展说:“知道你狗~日的在想什么。”听口气却是愿意了。
任东维呼吸立刻沉重起来。在一起两年多,差不多所有花样都玩过,唯独严展不愿意给他口~交。
感觉严展轻轻解开他裤子,任东维伸手去摸他的头发,硬硬的扎手,却让他心里越发柔软。
严展握着那根左右摆了两下,心一横,张口含进去。
任东维轻轻哼了一声,那里炙热而且粘腻,舌头微微有些粗糙,在柱身和顶端来回舔~弄。
严展的头上下移动,发出暧昧的水渍声,光听着声音任东维都快射~了。
他喘息着说:“严展,说你是我的。”
严展埋头苦干,抬手给了他一个中指。
伤筋动骨一百天,任东维一动不动躺了两个月,几乎要得抑郁症。能下床的时候,恨不得一口气站上一天。
严展也不好过,照顾任东维没什么,他享受那个过程,问题是他正在戒烟。
人像没骨头似的,做事情意兴阑珊,拿着任何烟条样的东西都想往嘴里塞。
医院里最不缺各种形状的物品。
方乐文说:“你知不知道哈欠会传染,今天在主任面前我打哈欠打的眼泪都下来了。”
严展说:“那是你们主任的问题,跟我毛关系。”
方乐文说:“除了你老婆,谁跟你有关系?!”
方乐文知道严展的事儿,对他倒是一如既往,或者说比从前还要亲近些。
她有个男朋友,严展看过她手机里的照片,年纪有点大,大概四十岁左右,人长的不错,也姓严。
严展说:“感情你就是因为我跟他一个姓才交我这朋友的?”
方乐文说:“你当你魅力无边嘛,你要是姓狗,肯定叫狗不理。”
严展说:“你男人受得了你这个性?”
方乐文说:“我这个性怎么了?至少我不装B。”
严展说:“我觉得我好像不太想听到后面的话……”
方乐文说:“我不用装~B 呀,我身上有B。”
……
戒烟这段日子,严展觉得时间异常漫长。
任东维在家里网购,买一些戒烟贴片之类的东西给他。
严展用了感觉没多大效果,他白天没精打采胡子拉碴,晚上睡觉翻来覆去,把任东维心疼够呛。
任东维的骨折痊愈时,他已经四个多月没抽一口烟,难受时往嘴里塞棒棒糖而不是过滤嘴。
他的戒断症状还在持续,人胖了一些,看到别人叼着香烟就觉得心痒骨头痒。
不过到底是戒了。
任东维觉得自己的心理很奇怪,每次看见严展犯瘾,他都会觉得莫名的满足。
他是为了自己戒烟,而且说到做到绝不反复。
这是严展对他爱的证明。
冬天快要结束,又一个情人节到了。
任东维买了两枚同款的白金戒指,用盘子端了放在桌子上。
严展回来看到,一时有点傻眼。
任东维走过来,他们缠绵的接吻,严展问:“为毛买戒指?”
任东维说:“你不是给我工资养家吗,这就是你给的家用买的。”
严展看了他几眼,一边伸手解领扣。军装穿着好看,可是肩膀和腰身卡得太板,抬手不方便。
外套扔在椅子上,他拿过戒指摩挲,深吸了口气突然单膝跪倒。
任东维一惊,几乎目瞪口呆。他心跳扑通扑通的响,完全没想到这辈子严展也有浪漫的可能。
严展握着他的手,有点紧张,口干舌燥地说:“任东维,你愿意,跟我结婚吗?”
任东维说:“严展,你再说一遍——”
严展更紧张了,“would you … marry me ?”
任东维说:“I do,当然好……”
严展磕磕绊绊把戒指给他戴上,再拿过另一只让任东维给自己戴。
拼命去接吻,觉得舌头吸得发疼。脖子被任东维扣住,衣服没两下就被扯开。
严展张开腿缠在他身上,承受一次比一次重的冲撞。
任东维从来没这么激动过,血液像是要沸腾了,每一下都一捅到底再完全撤出,最大限度感受进入的过程。
严展忍不住呻~吟,“你给老子……慢点……”
任东维表情狰狞,笑容都做不出来,他一翻身把严展扶到上面,“按你喜欢的……严展……说你是我的——”
严展喘了几下,那根硬物快把他贯穿了,“……呼……我是你的……你也是我的。”
他开始摇晃身体,灼热感从结合的地方蔓延到全身,敏感处被不断顶弄,严展的呻~吟声慢慢大起来。
任东维一边挺腰,一边取过床边的润滑剂,挤了一些在手上去抚慰严展挺立的男~根,反复摩擦龟~头和下面的青筋沟壑,不时揉搓双卵。前后抽~插相辅相成,严展又涨又爽,呻~吟不成调子。
抽~插带来啧啧的水声,淫~靡得令人脚软,严展大腿开始微微抽搐,任东维牢牢捏住他根部,“别急……多玩会儿……”
严展伸手想拨开他,反而被按住,任东维剧烈地顶弄,力道极大,肉~体相撞发出啪啪的声响,严展声音已经哑掉,听在任东维耳里格外的性感。
他也快到了,终于松开掐住严展的手,严展内部一下子绞紧,白浊一波一波全射在任东维身上。
他听见任东维的声音温柔地说:“严展,跟我回一趟老家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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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琐碎争执 ...
那场车祸对任东维还是有影响的,他想过如果自己死了,严展要怎么办。除了自己,没有亲人知道他有一个爱人叫严展。
严展有些犹豫,他没想过见任东维的家人是什么样子。他毕竟是个男的,有些事情太尴尬,难免踯躅不前。
任东维见他不想去,便问是不是可以见严展的家人。
这更不成了,严展根本不可能点头。
任东维有些失望,倒也没逼他。
严展父亲正巧到上海开会,任东维问他要不要去接。严展点头,任东维心里微微有些期待。
接到严父之后去了宾馆,严展让任东维先走。任东维悄悄说:“既然已经面对面,你试探着问问好不好?”
严展说:“知道了,滚蛋吧。”
任东维走了,严展留在宾馆跟严爸爸一起住。
第二天严父开会,下午结束后去了长远,严展带他在医院里转了一圈,然后去食堂吃饭。
严父不太爱说话,但是看着儿子身板挺拔,说话头头是道的样子,心头大感安慰,不停给严展夹菜。
他们边吃边聊,严展的师兄打完饭看见他,一屁股坐过来。
严展给他们介绍,师兄一连串地跟严父夸他,听得严展都不认识自己了。
严父笑得开怀,问他师兄说:“那严展有没有女朋友?我问他,他不肯讲。”
师兄没有收到严展递过去的眼色,二百五地说:“当然有,追严展的人不知道多少。他女朋友对他老好噶,经常给他送汤喝。”
严父听了不断点头,“儿子,有女朋友就带来给爸看看,别担心,爸肯定同意。”
严展背后汗冒出来了。
第二天上班,他去找了方乐文。
方乐文痛快地答应,陪他去见严父。严爸爸很满意,这姑娘长的漂亮又有气质,和严展站在一块儿非常登对。
一起吃了饭,严爸爸让他送方乐文回家。
严展听话,一直把方乐文送到家门口。方乐文站在台阶上笑了两下,眼神直勾勾的,“严展,你想没想过结婚?”
严展说:“想过,结不了也没办法。”
方乐文说:“不是说你和你老婆,是说我们俩。”
严展一愣,“我们俩?”
方乐文说:“你爸爸见了我,肯定催你结婚要小孩儿,然后你怎么说?还拖着?”
严展叹了口气说:“就说你把我甩了呗。我爸没那么多功夫催我,找你帮忙是想让他高兴一下。……我爸这辈子高兴的时候真不多。”
方乐文说:“可是我想结婚。”
严展说:“你男朋友呢?你们感情不是挺好的。”
方乐文说:“严展,你别看不起我……他有老婆的,我是第三者。”
严展呆住了。
方乐文说:“我跟他这辈子没可能了,可我还是想给他生个孩子。”
严展说:“何苦啊你这?你要什么男人没有,非他妈去做小三?”
方乐文说:“你以为我不难受?我们已经分手了。”
严展问:“那你还要给他生孩子?他同意吗?”
方乐文说:“我有他的精~子,管他同不同意!”
严展无言以对。
方乐文笑,“严展,我要给他生孩子,这孩子不能做私生子,还要名正言顺地姓严。”
晚上住在宾馆里,严父给家里打电话,不管对面说什么,他都一声声答应。
严展洗了澡躺在床上看电视,节目里不是抢劫杀人就是贪官污吏。现在杀人犯长的这叫一面善,看着跟邻居大哥似的。
严展一圈圈换台,有点想念任东维。
严爸爸打完电话跟他说:“我跟你小姨说了,她也很高兴。乐文那姑娘真不错,你俩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严展说:“人家还年轻,想再等等。”
严父说:“你不年轻了,早点结婚好要个孩子。”
严展问:“爸,将来我要是有了老婆小孩儿,你们会到上海来住吗?”
严父坐在他床头,摸了摸儿子的头发,“儿子,咱家这情况十年二十年是够呛了,爸妈对不住你。”
严展低声叫他,“爸,你别怎么说。”
严爸爸柔声说:“下辈子要还能当你爸爸,爸一定好好帮你带孩子,看我孙子一天天长大……”
严展把头埋进严父怀里。
严父开完会离开上海,任东维开车送到机场。
严父跟他道了谢,又跟严展说:“爸看着乐文挺好,差不多就结婚,别等人姑娘开口。”
任东维眼神飘过来,严展当没看见。
把严父送走坐到车上,任东维说:“怎么你要结婚我还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严展握着他手,“没有,我找方乐文帮忙只是让我爸安心,没有结婚的意思。”
任东维说:“严展,你不出柜我不逼你。你要想结婚,我也绝不赖着。”
严展说:“不都跟你说了吗,方乐文是想给她男人生孩子,跟我有什么关系?根本没有的事儿,你他妈没完了是吧!”
任东维把人扯过来,“严展你别挑战我底线,别的事我可以让着你,这事儿死都不行!”
严展跨坐在他腿上,背后抵着方向盘,“别的事儿你也没让过我,少说那么好听。”
他咬任东维的下巴,兴奋地说:“老婆,想玩车震不?”
任东维这边过去了,方乐文算是缠上他。
严展说了几百次,“不行,我老婆真能生吞了我,你换个人行不?”
方乐文不干,“你最合适,老娘不换。”
严展说:“你怎么能这么不要脸呢?”
方乐文说:“要脸在干部科怎么混啊?”
严展说:“我要跟你结婚那才是没法混了。”
方乐文说:“你就那么怕他?严展我真没看出来,你还是傍大款的货……”
严展说:“你他妈什么意思?以为我不敢打女的是不?”
方乐文说:“别装的自己多清白似的,你不傍他能留长远?在我这装什么大头蒜——”
严展一天心神不宁,晚上回去问任东维:“我工作你是不是走了关系?”
任东维放下手里的东西,“谁跟你说什么了?”
严展说:“你就说是不是?”
任东维承认:“我是托了点关系,不过能不能留还是长远定的。”
严展说:“我日!我他妈还以为是自己有本事……”
任东维说:“胡说什么,你要没本事长远不会留你。我一个开小公司的,能有多大关系?那么多关系户,你是最没关系的!”
严展有点冒火:“那你也得告诉我吧,玩做好事不留名哪?”
任东维说:“你生什么气,我当时不是怕影响你面试效果吗?!后来都定了,说不说很要紧吗?”
严展说:“放屁,当然要紧。你要告诉我,我今天也不会这么被动!”
任东维也气了,“又是那个方乐文是吧?你就这么在乎她?说你俩没关系谁信啊?”
严展说:“同事正常交往也不行了?你他妈管天管地,还管我拉屎放屁啊?!!”
任东维怒吼一声:“我不是你老婆吗!?”
严展也吼:“我不是气管炎吗!?”
吼完两人都站那喘粗气,有点想乐又强忍着。
任东维往沙发里一坐,“你气死我了……”
严展坐他旁边:“谁气谁啊你他妈最爱倒打一耙。”
任东维说:“你能不能别总因为那女的跟我吵架,我心里堵的慌。”
严展说:“哪次不是你跟我吵?不就一娘们吗,值得你怎么生气……”
任东维说:“你这人,不好好看着说不定就跟谁跑了。”
严展说:“别往我头上扣屎盆子,我能跟谁跑。”
任东维说:“从前陈越甜一追你你就答应,我追你你答应得也挺痛快的,方乐文要是够殷勤,难保你不动摇……”
严展说:“我擦,三四年了我不知道你还有这想法。我有那么朝三暮四吗?谁找我我都答应,那我这几年不得七妻八妾出去……”
任东维说:“你听你听,我有危机感不很正常吗,你太招风了。”
严展说:“你呢,你现在算是个小小的成功人士了,想傍你的男女老少多了去了,我怎么不天天提心吊胆的?”
任东维说:“男女老少?我有那么饥不择食吗?你不担心说明我信用良好,给你足够的安全感……”
作者有话要说:刚弄了个围脖,大家有空来串门。http://t.sina.com.cn/19633062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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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你王八蛋 ...
他俩虽然不吵架了,可任东维又把严展出柜这事提起来,弄的他烦得不得了。
当年他被疯子咬了要打疫苗都不敢跟家里说,出柜这么大的事更没可能,不用商量。
方乐文也不放过他,严展天天上班跟受罪似的。
方乐文说:“我不想吓唬你,你这事儿要是被院里知道了,这身军装就穿不住了。跟我结婚至少能保个险。”
严展说:“不穿就不穿,玛丽隔壁的,这几年转业的人还少吗。”
方乐文说:“还有分房呢?要是先转业,房子就没戏了。”
严展问她:“你甭说我,你那事儿要是被知道了军装一样穿不住,怎么不见你在乎啊?”
方乐文说:“所以我跟你有共同语言。我保证结婚不打扰你生活,房子分了也归你,随时可以离婚……我都不明白你干嘛不同意?”
严展说:“你这思维我可接受不了,这事儿甭提了。”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又过年了。
严展收拾东西回家,严爸爸很高兴,指使他做大厨,天天烧饭烧菜。
年初三那天,方乐文突然来了,几乎是破门而入,他们的家庭住址干部科都有,严展气得两眼冒金星,方乐文活活就是一女魔头。
他妈妈看见方乐文还比较平静,没说什么。严爸爸非常满意,亲手包饺子。
方乐文嘴甜的跟蜂蜜似的,严展脸黑的跟锅底似的。
没想到第二天,任东维出现在门口。
严展傻了眼,反应过来赶忙把人推到楼梯上,“你怎么来了?”
任东维说:“来接你回去,顺便见见你家人。放心,我只想看看你长大的地方。”
严展说:“你他妈也该先说一声吧!”
他口气很不好,任东维脸色淡下来,“刚过完年,你连句新年快乐都不讲,见着我就这么心烦?”
严展说:“我不是烦,是家里不方便。”
身后门开了,方乐文冒出头来,“严展,吃饭……”她看到了任东维立刻噤声,缩回去把门掩上。
任东维笑了,“的确不方便。严展,我真是小看你了。”
严展拉住他,“你别生气,我没想到她会过来。”
任东维说:“她能进去我就不能?我不过是想看看你房间而已。”
严展说:“我拍了照片给你看行不?别生气老婆,回去你怎么骂我都行。”
任东维淡淡地说:“还有这必要吗?”
严展低声说:“老婆,真没什么,我错了。你先回去等我,我跟方乐文一点关系也没有,你相信我行不?”
严妈妈开门,看见任东维皱了皱眉,“谁呀这是?”
严展赶忙把他妈妈塞回去,“没谁,一同事,来拜年的。”
严妈妈嘀咕:“吃饭了。”
严展答应:“哎,就来了。”
任东维说:“同事来拜年是吗?”他看了看严展,“严展,祝你万事如意。”
严展转身想去拉他,人已经走了。追出去也不合适,想着回上海再哄人,他心神不宁地进屋吃饭。
初五他和方乐文一起走,严父欣慰地拍他肩膀,严展勉强笑了两声。昨天到现在给任东维发短信打电话都没回音,他心里不好受。
回到上海,严展才意识到,这次事情闹大了。
任东维把家里的东西全搬走了,钥匙放在床头,窗户大开着,严展傻乎乎看了一圈,有点不敢相信。
他去任东维公司找他。以前来的时候前台都主动跟他打招呼拍马屁,这次他按了好久门铃,前台当没看见一样,根本不给他开门。
任东维的电话怎么都打不通,严展知道自己被拉进了黑名单。用陌生电话打过去,接听的永远是小王秘书。他找许映,许映闪烁其词,死活不给他转接。
严展在任东维楼下等了两个晚上,终于见到人。
对方看到他,漫不经心地走过来,“什么事啊?”
严展伸手去拉他,“老婆。”
任东维笑了两下,“别,我可不敢当,谁爱当谁当去吧。”
严展抓了把头发,“老婆,你别生我气了,我再不和方乐文来往了行不?你到底怎么才原谅我,我肯定都能做到……”
任东维说:“谈不上原不原谅。你只是让我明白,这辈子你迟早是要结婚的,不是方乐文,还有别人。”
严展说:“我不会的,你才是我老婆啊!”
任东维看着他,“你老婆可能是任何一个人,我不行。”
严展说:“我擦,你怎么会这么生气?我真没想到她会突然到我家去啊,我不是跟你解释了,你怎么就不相信?”
任东维说:“你没听明白吗?我不是气方乐文,不是她也有别人,我已经认清了,不想跟你浪费时间。”
严展说:“我怎么有别人了,我不就你一个吗!!你说得太吓人了,老婆……”
任东维说:“别这么叫我,咱俩算彻底分了,以后再没关系。那房子你住着,想住多久住多久,我以后不会去了。你爱找女朋友爱结婚生孩子,我都不在乎。你也别再到这儿来了,万一我找了新朋友,不好让他误会。”
严展被他冷冷说了几句,人傻在那里。
任东维惆怅地说:“严展,我原来真以为能跟你过一辈子呢。”
严展紧紧抠着他衣服,“老婆……别,你别吓我……”
任东维掰开他手,“严展,分手还可以是朋友,你不要弄得太难看了。”
从认识任东维开始,严展从来没见过他这一面,冷漠得像他是陌生人。
他对严展一直是温柔的,热情的,即使吵架也没有这么冷淡无谓地说过话。
严展傻傻地站着,看任东维头也不回地走进楼里,胸膛里那口气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他听见脑袋里血液流淌的声音,牙齿突然疼起来,疼得揪心。疼痛感从牙根向上蔓延,一拨拨分叉到眼睛到耳朵,头皮也开始疼,稍微一动,大脑像是一滩浆糊,要散开了。
任东维家的灯光亮起来,严展抬头看着。有个淡淡的人影站了一会儿又走开,窗帘拉上了,只从角缝里露出一点光。
任东维要分手,他不要自己了。
严展坐上地铁,迷迷糊糊乱转,人群下车他跟着,坐一会儿再随便上一趟车。
地铁里很吵,有小孩儿大声说话,有报站的广播,有卖报纸的吆喝,有女孩子窃窃私语。
车厢外的广告在眼前忽闪变换,看不清是人的脸还是插着鲜花的瓶子。
为什么会分手呢。怎么走到了分手这一步?
严展摸出手机给任东维打电话。不通。
他突然就不想在地铁里呆下去,车厢闷得要压死人似的,严展狠狠地踢了车门一脚,整个车厢里的人都看过来。
他们肯定觉得他是个疯子。
上班有点心不在焉,好在没人注意。方乐文这几天也怪里怪气,不跟他说话。
严展偷偷到任东维公司楼下去。他躲在车库的角落里,趁着任东维上车那会儿偷窥他。
三来二去就被保安发现了。任东维已经快到家,又被一个电话请回来。
他把严展带出来坐到一个咖啡厅里,严展讨好地笑,伸手想摸摸他,“老婆……”
任东维说:“你这是影响我上班,构成骚扰了。”
严展说:“我想你了,来看你一眼。”
任东维说:“可我不想看见你。”
严展说:“老婆,我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拍了家里照片给你看……”
任东维说:“严展,有些话想想再说。”
严展好像突然就明白过来了,他低不可闻地说:“你想分手,你早就想分手了。”
任东维没说话。他神色淡淡的,坐在沙发里有种居高临下的傲慢。
严展慢慢坐回去,低头看着地上。过了会儿,他低声说:“任东维,我们真的要分手吗?”
任东维说:“是。”
严展问:“再也没有可能了?”
任东维嘲讽地笑了一下:“你说呢?”
严展回到家,疲惫地坐在沙发里。他在路上买了一包烟,打开包装抽出一支叼上,打火机却怎么都打不开火。
他的手有点哆嗦,呼吸紊乱,抬头看看四周,这里已经没有任东维一丝一毫的气息。
他东西收得很干净,像分手一样,干脆利落毫不眷恋。
严展低声说,老婆,你真的不要我了。
他把烟拿下来扔在茶几上,既然说了会戒烟,他就一定要做到。
严展慢慢捂住脸,耳边回响着任东维说的话。
“你爱找女朋友爱结婚生孩子,我都不在乎。”
“你别再到这儿来了,万一我找了新朋友,不好让他误会。”
“严展,分手还可以是朋友,你不要弄得太难看了。”
“我不想看见你。”
“严展,祝你万事如意。”
“…………”
男人缩在沙发上,声嘶力竭地大吼一声:“任东维,你他妈王 八蛋 ——”
双手紧抱住脑袋,竟然呜呜哭起来。
9
9、你喜欢谁 ...
严展拿了两套换洗衣服住到梁慎那去。
顾学昕住在医院,梁慎正觉得孤单,对他热烈欢迎。
他们躺在床上聊天。梁慎问他:“真分手了?”
严展说:“嗯。”
梁慎说:“你们俩不是很好吗,分手太突然了。”
严展说:“可能他早想分手了,只是我这个傻b不知道。”
梁慎叹了口气,“我以前很羡慕你们。”
严展说:“现在倒过来了。顾学昕要是想分手,肯定老早告诉你,不会突然吓你一跳,什么都反应不过来。”
梁慎踹了他一脚,“你别咒我行不行?!”
严展说:“我现在都不知道我喜欢男的还是女的。”
梁慎说:“急什么,遇见就知道了。”
严展说:“要不是任东维,我他妈可能都结婚了。现在好,他把我拉下水,然后拍拍屁股走人不管了。”
梁慎说:“严展,和你分开是他的损失,他肯定会后悔的。”
严展说:“老子真这么差劲吗?就这么个事儿他非要分手……”
梁慎说:“你要差劲,天底下就没好男人了。”
严展说:“我那天听他说分手,特想上去给他一刀,我手里要有刀可能就这么干了。”
梁慎说:“别找我帮你毁尸灭迹。”
严展笑了两声,“梁慎,你听过天才和疯子只有一线之差这句话吗?”
梁慎说:“嗯。”
严展说:“我从小学习就不费力,下课了一页书不用看,考试前翻两下,过目不忘。”
梁慎说:“你一直是天才。”
严展说:“出来混迟早要还的,我他妈都还在这上面了。梁慎,当初弯的时候,我一点没犹豫,我是真喜欢任东维。”
梁慎轻声说:“我知道。”
严展说:“我以为我是天才,原来我他妈也是疯子。”
他低声说:“梁慎,我真嫉妒你。”
梁慎摸了摸他的头发,没说话。
过年之后很快是情人节,严展忍不住给任东维打电话,以为又是忙音,没想到他竟然接了。
严展有些紧张:“老婆——”
任东维说:“什么?”
严展赶忙改口,“任东维,……情人节快乐。”
任东维说:“你也快乐。你有事吗?”
严展说:“没事,就是想问问你好不好?”
任东维说:“我挺好的,”说着笑了两声,似乎转头在和别人说话。
严展问:“我能见见你吗?”
任东维顿了一下,“你一定要见的话也可以,我在我们以前吃饭的那家饭馆,一个小时内不会走。”
严展急忙出门,打车赶到那里。
老板娘对他还有印象,直接把他领进包厢。
严展拉开门进去,心一下翻了个跟头。
任东维和另一个人坐在一起,那人皮肤黑黑的,轮廓很深,鼻子高挺,头发短到立起来。见他进来冲他笑了笑,眼睛看上去很明亮。
严展说:“任东维,我能跟你说几句话不?”
任东维点头,跟着他出来站在门口。
严展喘了几下说:“你交新朋友了?”
任东维反问:“你觉得呢?”
严展说:“他跟我感觉挺像的。”
任东维笑了,“我一直喜欢这种类型。”
严展说:“你喜欢的是这个样子,不是我?”
任东维皱了皱眉,没回答这个问题。
严展感觉自己很狼狈,使劲看了任东维几眼,尴尬地说:“嗯,看完了,我走了。”
任东维冷冷看着他背影,目光里满是怒气。
严展简直是落荒而逃,出了饭馆站在大街上,被光线晃得眼晕。
觉得身上没力气,他在旁边花坛台子上坐着发呆。
过了一会儿,也可能是过了很久,任东维出来了,和那个男人一边说话一边上了车。
严展往旁边挪了挪,不想让任东维看见。其实对方看不见他,他一直看着另一个人。那人坐在副驾驶上,看上去对车子很熟悉,跟严展从前一样。
严展茫然地坐着,看着车子开出去。他反射性伸手摸了摸口袋,没有纸盒,这才想起自己已经戒烟了。
烟戒了,任东维也走了。
他戒烟花了好长时间,戒掉任东维,不知道还要多久。
严展下定决心,把东西清理了搬去医院宿舍,人还是住在梁慎那儿。
有时客房也不睡,直接跟梁慎挤一张床。顾学昕回家拿衣服,看见了差点掀桌。
下班后蹲在沙发里看电视消磨时间,什么频道都看,梁慎全由着他。
一天晚上,严展在电视里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之前看过他的照片,穿着制服很气派。后来严爸爸来的时候,在宾馆电视里看到过他,只是穿着橙黄色囚服,严展没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