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我想我可能真的是个笨蛋。
作者有话要说:写这篇是为了写迷茫。是对社会的迷茫,也是对人生的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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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
我包扎完了伤口,被他们当老佛爷一样扶到了床上。端茶倒水,嘘寒问暖,全都围着我团团转,这让我产生了一种错觉,那把刀可能没划到胳膊上,而是划到了心脏上。
终于忍受不了的我,让他们一哄而散。
不过,慰问还没有到此结束,在我躺到床上的第一个小时零二分后,我的老乡刘凡跑了过来。他一脚踹开了门,然后又一下子扑到了我的身上,紧紧地拽着我的衣服,然后便开始了他大炮式的攻击:“我说老乡,你也太不小心了吧,这才到这2个月你就受伤了,以后可要怎么混啊!出门在外多不容易啊!碰到你这个老乡多不容易啊!你可千万不要挂了啊!”他仍在那侃侃而谈,而躺在床上的我快要被气得吐血了。
“stop!”我举起双手一副求饶的样子:“哥们,停了吧!我真受不了了!我还没GAME OVER呢!”
“嗯,也是。”刘凡看了看我的伤口:“不过你怎么受的伤啊?”
“这个吗?说来话长,主要是我坐公交车碰到了个小偷想要偷一个美女的东西,我一时英雄主义作祟,就表演了场英雄救美,结果就成这样了。”我半开玩笑地说着,尽可能地让它显得戏剧化。
可是话才刚说完,脑袋就被敲了一下:“靠!就你这小身板还学别人英雄救美?你还是歇了吧!要实在饥渴地不行想找美女的话就跟哥们说一声,哥们帮你介绍几个,保证一顶一的美!”说完还嫌不够,使劲拍了拍胸脯,以示自己的诚信。
这次我没有翻白眼,因为我看到宿舍里的其他人已经快要吐了。
“行了!我现在不需要!你没事就回去吧!”
“呵呵。”他没有理睬我却突然诡异地笑了起来:“切!别晕我了,我看你不是不需要而是已经有了吧!我可听说了,你跟李玄关系不简单啊,她可经常夸你呢!”说完不等我踹他,便自发地跑了出去。
只留我满头黑线地呆在原地,连伤口都忘了疼。同时,宿舍也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气氛中,其中的两个男人都面有玄机地看向我,而另一个男人则趴在床上睡觉,我发现陈斌最近好像老喜欢睡觉。
终于,我们僵持了大概有2分钟,另一边的代表——程浩同学终于慢悠悠地蹭了过来。
“长歌?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们啊?”开门见山。
“没有。”坚决否认。
“额,作为同学兼舍友兼好朋友,我觉得你还是坦白从宽地比较好。”继续逼供。
“坦白什么?我听不懂。”选择装傻。
“哎,你也太不够意思了!”以退为进。
“是吗?”继续装傻。
“算了,我不管了,你爱咋咋吧。”他冲武非凡摆了摆手,表示没有办法。
武非凡也一副欲言又止地看着我,不过最后还是叹了一口气,去做自己的事了。
我就那么躺在床上,躺了一个上午,中间断断续续地睡了会觉,中午他们帮我买回了饭,然后吃了饭又各干各的了,程浩和老大出去了,陈斌吃完了饭又继续趴上床睡觉了。
吃饱喝足了,按说心里也会很满足,可是奇怪地,躺在床上我却越发地空虚,也许是刚睡了一会的缘故,我并不怎么瞌睡,也不想看书,于是就那么呆呆地看着天花板看了将近半小时。然后拿起手机,拨出了一个长途电话。
爸爸并不怎么让我打电话,甚至有时候还会被骂,因为他觉得长途电话很贵,所以他联系我的时候总是会给我发短信。我想我总喜欢在小事上费脑筋的性格可能有一些是遗传于爸爸。
电话通了。
“喂。长歌吗?”
“嗯,爸爸。”
“今天怎么打电话了?吃饭了没有?”
“吃了,您和我妈呢?”
“我们也吃了。最近在那怎么样啊?”
“挺好的,最近家里怎么样?”
“家里没事,也都挺好的,你不用担心家里,在那好好学习就行了。”
“嗯。我妈呢?”
“你妈刚出去了。找她有事吗?”
“哦,没事,就是想你们了。”
“说什么傻话啊!多大了还想爸妈,这将来进了社会该怎么办啊。”
“呵呵,什么啊!我想你们还有错了啊!真伤儿子的心。不过不用担心我,你们儿子我长得又帅性格又好,不怕适应不来的,而且说不定过几年我就给您带个儿媳妇回去了!”
“呵呵,你这傻小子!谈什么女朋友啊!给我好好学习就行了!”
“嗯。那爸,没事我挂了。”
“等等,你钱还够吗?”
“还多着呢!不用担心。我挂了啊!”
“好。在外面照顾好自己啊,不用给家里省钱。”
“嗯。”
“嘟嘟……”
电话挂了,我坐在床上满脸微笑,我捏了捏自己的脸,又看了看受伤的胳膊,突然觉得一切都是小case。
虽然有点自私,但是只要与我有关的都是幸福的,那就无所谓了。
我又趴了下去,这回却真的有点瞌睡了,我迷迷糊糊地进入了梦乡,旁边的床好像动了一下,不过我实在太瞌睡了,所有没有管它,继续睡觉,这次,我是真的需要一个好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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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斌的自白(一)
我叫陈斌,今年19岁,认识我的人都说我是个双重性格的人,说这句话的人其实都是我的好朋友,至少是我确定了没有威胁性的朋友。其实他们并不了解我,我不是有双重性格,我只是善于伪装罢了。
养成这种性格首先要归功于我的老妈,她是一个严谨而成功的人,她总是教我很多人生的大道理,例如:无害的外表总会降低别人对你的防备,所以我变成了一个看起来单纯而开朗的人;她还说过,一个能在社会上扎根并且成功的人总是能够隐藏自己的性格的,所以我也变成了一个善于伪装自己的人。
养成这种性格其次要归功于我的老叔,因为是他满脸微笑地把还年幼的我送给一个长相丑陋的人并被饿了三天三夜的。
养成这种性格最后还要归功于我所生活的这个圈子,因为所有的人都是这样,所以我也成了这样。
我就用这种性格生活了12年,并且活得相当自在逍遥,所以我也一直认为这种处事原则是正确的,妈妈教给我的也是正确的。
我就那么坚定地相信了12年,直到遇见了那个笨蛋。
他叫高长歌。一个还不算太俗气的名字,矮矮的个子,白净的脸蛋看起来就像个小书生一样。让人看起来很无害,甚至比我还要无害。
一开始我只是把他当普通同学对待的,所以开始时我也采用我一贯的方式,尽量地去展示我的单纯与友善,这招很好用,至少我用了这么多年都是这样。
宿舍里的另外两个人也很喜欢我,可是到了他这好像一切都变样了,虽然他掩饰地很成功,但是我还是发现了,他有点讨厌我,这让我感觉很奇怪,难道他跟我是一类人?了解彼此的方式吗?
所以我也开始讨厌他了,因为我觉得他比我还会伪装,我讨厌伪装的人,我也讨厌自己。
我决定揭开他的伪装……露出他那可能和我一样丑陋的内里。
还记得10月4号那天我给他打了一个电话,这个电话其实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了,记得当时我刚结束了和表姐的通话,拿着手机无聊地乱摁着,不知道怎么就摁到了他的电话号码上,然后就理所当然地想起了他,他应该正在给我们洗衣服吧,这个笨蛋,我们纯粹是在欺负他,他居然还乐呵呵地接下了,我第一次有些看不懂他,他到底是真傻呢还是太会伪装了呢。
然后我给他打了电话,想来原因连我自己都搞不清楚,他在外面玩,听声音好像很疲惫,可是为什么呢?
不了解但很想了解。
然后是学生会,……其实我们是故意让他最后一个上台的,尤其是在程浩把学生会的那些土气男气得快吐血了之后,他上去了一定很好玩,我们都看到他在下面深呼吸了,其实他很紧张,这我们都知道,当然除了他,那个笨蛋。
可是舞台上的他似乎完全忘了那种紧张,而且还出乎意料地自信,真不知道他从哪里来的那么多自信,明明只是一个四流小城市出来的人,所以我有些确定,他应该是善于伪装的。
接着就是那两个女人打架了,其实我真的跟她们不怎么熟的,最多一起吃过一顿饭而已,可是她们居然会因为我吵到学校里,这让我觉得非常好笑,当然我也以同样的表情在观赏着眼前的这场闹剧,可是我没有想到他会冲上去,还那么傻地冲上去。而后来当我问他为什么多管闲事的时候,他居然终于顶嘴了,还是用很讽刺的语气。于是,我很惊讶,我问他,这才是你的本□。他却反而用那本应属于我的表情一脸惊讶地瞪向我。
我觉得事情一定有哪里不对了。可是到底是哪里不对了呢?
然后回到宿舍,理所当然的,我先说了对不起,因为我知道今天肯定把武非凡惹火了,他到底是有底线的,别的事情都可以玩,但唯独感情这一块不可以,可能因为他女朋友的原因,他的感情就是他的死穴。
然后理所当然的,我们谈起了男女朋友的问题,武非凡只有一个女朋友,这是我们都知道的,程浩有很多的女朋友,这事我们也都可以想象的到,可是一切到高长歌这里好像都变样了。
他居然没有交过女朋友,他以前是吃素长大的吗?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想到了处男一说,而且奇怪地还问出了口。
然后他终于生气了,拿枕头砸向了我们。
这次,我是真的有些看不懂他了。
后来陪他去文景路,其实这是我要求的。如果没有意外,那天发给武非凡的短信应该还存在他的手机里,那个笨蛋肯定还会很感激武非凡,认为他是一个好人。
那天其实我听到了他的电话,当时我正在看一个新上映的电影,看到他拿出了手机,就把耳机里的声音关掉了,他要去打工,而且还是发传单。大学里很普遍的事,可是我却觉得他不应该干这种事,于是我决定跟着他。
可是没想到,他真的是个笨蛋。
其实我早就发现了那个小偷,不过这不关我的事,我并不打算理睬,而且公交车里又乱又脏,没必要为了那几百块钱弄坏自己的衣服。
可是我没想的是,他也发现了,而且居然就那么喊了出来,真不知道他是真天真,还在装的,在这个城市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几乎快成了每个市民每天的免费连续剧。大家都明白是怎么回事,没有人管,所有的人都是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只有他,他可能真的是个笨蛋吧?毕竟从来没有人为了伪装性格而让自己陷入不利的处境的。
他应该真的是个单纯的人吧,他或许也很适合当朋友的。
我决定去尝试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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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棍节
11月11号,今天是一个重大的节日,是一个相当重大的节日,是一个对我们这种单身汉来说,一个相当相当大的节日——光棍节。
也许是‘公平论’的原因,有得必有失。虽然前一段时间在车上被小偷伤了,虽然因为受伤的原因让我错失了我最最期待的篮球比赛,但也因为这个原因,我几乎成了宿舍里的老佛爷,没人再让我干活,而是都抢着帮我干,甚至就连一直彼此看不顺眼的陈斌都渐渐对我友善了起来。看来他们都是好人呢。
而现在,我胳膊上的伤也已经好了,甚至连个伤疤都没有留。所以说,老天爷对我还是很不错的。
今天是星期天,难得的光棍节竟然还是星期天,真真让我们所有的光棍们都激动不已。
今天一大早老大就出去了,不用说肯定是去见他的最爱女朋友了,这几乎是他每个星期天的必备行程。不过,嘿嘿……他们今天肯定会被唾弃的!谁让今天是光棍节呢!
程浩也难得的一大早起来收拾自己,准备去参加他老乡们组织的光棍狂欢节,去大街上狩猎美女……
而我,老乡们都没有活动,只好退而求其次,参加学校里举办的狂欢交友party。
晚上6点,当我吃完晚饭,收拾利落,带着同样没事干的陈斌来到学校的小舞厅的时候,那里已经有很多人了。
真的是很多人,男生、女生、熟人、陌生人,如果今天没有来参加这个party的话,我一定不敢想象原来单身的人竟是这么多。
也难怪婚恋交友题材的综艺节目能够如此惹人关注了。
我和陈斌进去之后就找了一个相对来说还算空旷的地方坐了下来。周围吵吵闹闹的,男生女生凑在一起看起来聊得还满开心的,我觉得很有意思,东看西看的,满脸的好奇,毕竟是第一次参加这种交友聚会,而陈斌就显得随意自在多了,他端着一杯饮料,慢慢地喝着,完全不在意周围桃心闪闪的女士们。
哎,人长得帅果然是没有办法的,像我这样的玲珑小巧男,一般是没人会睬眼的。哎……悲愤啊……
越想越悲愤,于是我决定离陈斌远一点。
我站了起来,寻找着认识并且不太帅的同胞们,看到我的动作,陈斌也放下了饮料,抬起头奇怪地看着我。
我搜索啊搜索,突然跟一双微笑的眼睛相遇了。那双眼睛的主人是我的老乡之一,也是中秋节送我月饼的那个美女,李玄。
她微笑地冲我挥了挥手,我的眼睛立马亮了,脸也刷的一下子红了起来。
陈斌也随着我的视线看向了她,然后他奇怪地皱起了眉。
不过这些我都没在意,我停在原地,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十分翩翩公子式地走了过去。
“你怎么也来这了?”她的身边聚集了一群女生,听到她的问话都笑眯眯地看向了我。
“嗯?”我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我闲着无聊所以来这看看。你呢?”
“我来找男朋友啊!”她捂着嘴巴轻轻地笑了起来,额……好可爱。
“哦。”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所以只好用一个‘哦’替代。
“嗨!他是你老乡吧?”李玄旁边的那个女生突然碰了碰她,指着我问道。
“嗯,他叫高长歌,你们认识一下吧。”
“我们?我们就算了吧!”那个女生突然调皮地笑了笑:“我看让他当你男朋友满不错的嘛!正好你们还是老乡……”
‘刷’我的脸又红了,一定是这里面暖气开太足了……
“……”李玄捶了那个女生一下,然后也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周围的女生又哄得一下子笑开了。
“在聊什么啊?这么开心。”一个多嘴的男声插了进来。然后周围的女生都安静了,并且一个个脸红地低下了头。
我郁闷地白了旁边的陈斌一眼,然后悄悄地往另一边移了移,躲开了他放在我肩膀上的胳膊。
“怎么都不说话了?该不会是不欢迎我吧?”陈斌看了一眼我移开的身体,淡淡地看了我一眼,然后不在乎地挪开了自己的胳膊。
“没有啊!有这么帅的男生加入我们,我们怎么可能不欢迎啊!”是刚才调侃我和李玄的那个女生。……果然是很开朗的人啊。
“呵呵,是吗?”陈斌也很给力地笑了笑,然后又问道:“你们刚才在说什么呢?那么开心。”
“我们准备让你旁边的这位小帅哥嫁到我们宿舍当女婿!”
“当女婿?”陈斌好奇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又看向那个女生:“给你吗?”
“那怎么可能?就算我想要,人家也不肯啊,当然是嫁给我们班的班花、他老乡李玄了。呵呵。”
“哦。”陈斌突然摸了摸下巴,作思考状:“这个建议倒是挺不错的。长歌你考虑考虑啊。”他看向我,我瞪了他一眼,这个多嘴的人,明明前一段时间还那么安静。
“我说你们一个个想当媒婆想疯了吧……”我抚额头,满脸无奈。
“就是啊,我看你们还是先把你们自己那位搞定再说吧。”李玄也连忙接话。
集体无奈地嘘了一声,然后四散,寻找各自的猎物去也。
李玄对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别在意啊!她们就是喜欢瞎玩。”
我也同样微笑地看着她,话说,其实她们的建议也挺好的……大学了,也确实该谈谈恋爱了,而且李玄人也挺好的。
陈斌没有走在,把电灯泡的形象站得像一块木头。
实乃电灯泡的最高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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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情说
晚上9点,结束了‘相亲游戏’之后,我和陈斌结伴走在回去的路上。
“你今天晚上怎么这么安静?”我看着他被月光笼罩的侧脸,想要打破这种奇怪的气氛:“你都没去狩猎美女,这可不像你的性格啊。”
“我的性格?”他扭头(好吧,是低头)看向了我,眉头微微地皱着:“说的好像你很了解我的性格似的。”
我满脸黑线……好吧,你这种变态的性格我相信没几个人能了解的……
我低头走路,决定不再给自己找气受。
他却突然开了口。
“那个叫李玄的是你老乡?”
“嗯。”
“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无语地看了他一眼,我很明智地选择闭嘴。
“长得还满不错的……”
“……”我抬头疑惑地看着他,莫非您想追?
看我没说话,他停下了脚步。
“没什么想问的吗?”
我也停下了脚步,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你想追她?我看你还是算了吧,你这种花花公子,她不适合你的。”
“哦?”微微上挑的语气,他挑衅似地看着我:“我不适合?难道你适合吗?”
我再次满脸黑线……话说,今天的黑线怎么这么多。
“我说你能谈点别的事情吗?身为一个21世纪的优秀大学生,整天除了泡妞就是打怪,你能再堕落一点不?”好吧,我承认,我在转移话题……
“是吗?”他突然冲我笑了笑,然后加快脚步走进了前面不远处的小花园里:“现在回去还早,再坐会吧。”
我郁闷地瞅着他的背影,只好默默地跟了上去……我说,你能问一下我的意见不?
夜晚的小花园显得格外的阴森,枯枝败叶都挣扎着佝偻着它们即将谢世的躯体。如此地丑陋,又如此地富有艺术色彩。更令人沉痛的是,生命力顽强的蚊子仍十分有活力地飞来飞去,寻找着可口的美味。
“啪!”我拍死了第2只不断向我献殷勤的蚊子,痛苦……原来我就是它们眼中的美味……靠!欺负外乡人……
“我说,咱们是在给蚊子加宵夜吗?”我苦恼地瞪着旁边若无其事的陈斌,他到现在可是一口都没被蚊子咬过。
果然是连蚊子都欺负外乡人的……
“喂,我说咱回去吧,回去看会书,在这多无聊啊。”
陈斌终于肯低头看我一眼了,不过也就看了一眼而已,他又马上转了回去。
好吧,我怒了,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身为一个21世纪有素质的绅士,为了那点所谓的哥们情谊,我已经够让着你了,小子你不要太不识相好吧。
“你到底走不走?不走我走了!”我气愤地站了起来,愤怒地冲他喊道。这回他终于正儿八经地抬头看向了我(注意,是抬头啊!我高了呵呵)。
“那你走吧。”十分平淡的口气。
“……”我被噎到了,我承认,刚才只是在吓唬他。可是……他再怎么也不用这么无情吧。于是,我彻底地愤怒了,真实地愤怒了。
“我说你最近是怎么回事?你是有多重性格是吧?一段时间友善一段时间阴沉,莫名其妙的,你耍我的是吧!”我愤怒地吼完,脸涨得通红,我是真的生气了。
这下他也站了起来,站在我的面前,竹竿一样的身高紧紧地压迫着我冬瓜一样的气势。
然后,我败了。
我发誓,我恨长得高的人,尤其是长得高还到处炫耀的人。
我蔫蔫地犹如一只斗败的公鸡,我慢慢地收回还不算锋利的爪子,准备安静地回去。
“对不起。”他却突然开口了,说出的话让我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你在跟我道歉吗?”我傻傻地反问。
“以前我有些做得不对的地方,希望你可以原谅。我们以后当好朋友吧。”他再次重复了一遍,而且貌似多加了几个字。好朋友?狂妄而自大的陈斌居然跟我道歉还说要跟我做好朋友……请问,我是在做梦吗?我的心里一阵热一阵凉,完全忘了该有什么反应,我承认,陈斌一直是我的一块心病,毕竟才来半年就跟宿舍的同学们搞不好关系这是多让人伤感的事情啊。陈斌就是这个病症所在,而现在这个病症居然自动复原了,这比让我捡到100块钱还让我兴奋。(话说,我没骨气的很……100块钱=陈斌的友谊……陈斌同学,请你不要打我……)
行随心动——我刷地一下子拉起了陈斌放在两侧的双手,点头再点头。
“没事没事,以前我也有不对的地方,我们互相体谅,那说好了,我们以后就是好朋友了啊。”
陈斌看着我,笑眯眯地,仿佛在看一个笨蛋。——好吧,这肯定是我的错觉。
于是,今天晚上没有白被蚊子叮,我挽回了我即将逝去的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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肾虚说
转眼,一个月过去了。时间过得充实而平凡,完全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不过自然也少不了朋友之间的打打闹闹,话说,这才是我理想中的大学生活呀。平凡而充实。
自从上次小花园的谈话之后,陈斌就变得老实安生起来,以往的调侃也不见了,把那层爬满俎虫的外衣剥掉以后,他还满符合一个翩翩公子的形象的。毕竟是一个开朗的人。
而武非凡和程浩就显得单调多了,一个仍旧和一个女朋友卿卿我我的,一个也仍旧和很多女朋友卿卿我我的。
本来我以为大一的上半年就会这样平平淡淡过去了,不过我似乎忘记了一个终极boss,老天他也是个不甘寂寞的人啊。
12月16日,陈斌因为肾结石住进了医院,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正在自习室复习,问了地址挂了电话就直奔医院而去。
人民医院就在我们学校附近,用了差不多5分钟,我就跑了过去,问了护士病房号,我就直接杀了过去。
打开门,里面已经围了一群人了,医生,护士,老大,程浩,还有一个不认识的西装笔挺的男人。
而陈斌则脸色苍白地躺在病床上,安静地看着这群人。听到开门的声音,然后又扭头看了我一眼。
“我们建议他住院,先吊几天吊瓶,然后再做体外碎石的手术。”一个50多岁白发苍苍的男医生也扭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又接着跟那个西装笔挺的男人探讨道。
“那需要多少天?”西装男面无表情地问道。
“大概要10天左右。因为他体内的那块石头比较大,所以要做进一步观察。”
我关上门,轻轻地走到了老大和程浩身边。
“那么久?有没有什么危险?”西装男终于皱起了眉头,不过声音还是冷冷淡淡的。
‘他是谁?’我冲老大挑了挑眉,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那个男人。老大指了指陈斌,轻声道:“他爸秘书。”
“您放心,肾结石并不算太严重的病,而且陈少爷身体本来就很健康,而且我们的副院长是这方面的专家,由他主诊,肯定不会有问题的。”那个老医生旁边的年轻医生很骄傲地解释道,老医生点了点头。
“好吧。”西装秘书男终于舒展了眉头,然后弯下身子靠近陈斌:“少爷,您觉得怎么样?”
陈斌也面无表情地,好像一切的一切都跟他没有一点关系。
“我爸妈呢?”
“总裁和总经理在国外,暂时还不回不来。”
“……”然后就没有人开口了,陈斌低下了头,又过了片刻:“哦,那你走吧。”
“可是您需要有人照顾。”西装男现在看起来一点也不冷淡了。
“我没事,有我同学在这,暂时用不到你。”陈斌却看起来很冷淡。
真是古怪的气氛。
“那好吧,陈阿姨过一会会来照顾你,有什么事请给我打电话。”西装男坚持了一会,却最终只能无奈又礼貌地问候了一声,便离开了。
那群医生和护士也尾随他离开。
于是,病房里又陷入了奇怪的氛围中,我们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谁也不愿先开口。
终于,两只眼睛没有抵过四只眼睛的压迫,作为我们的老大,武非凡还是先开了口。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没事,就是肾这有一点疼。”刚才的一切好像都是幻觉,陈斌还是一副乐观开朗的模样。
“……”然后又没话了。
“陈斌,刚才那个是你爸秘书吗?看起来好酷啊!”不用猜,这是多嘴的程浩。
“嗯。”
“……”然后又没话了。
“你以前都没觉得肾那不舒服吗?”好吧,轮到我了。
“没有。”陈斌奇怪地瞪了我一眼。
我迷惑。怎么?我说错话了吗?为什么连旁边的那两个人也在偷偷乐着?
“长……长歌……我……我不行了……”程浩一边笑,一边抽筋“你……你的意思是……陈斌……
肾虚……?”终于说完,他已经快笑趴下了,脸也涨得通红通红的。
“肾虚……?”我的额头立刻布满了黑线。
一拳砸了下去:“小子,你思想能纯洁一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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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晚陪护
结束了关于肾虚的发言讨论会后,天黑了,西装男口中的陈阿姨来了,但又被陈斌赶走了,武非凡和程浩非常不讲情面地把我丢了下来照看陈斌,而自己美滋滋地回了学校,还美其名曰:“楼管阿姨喜欢你,我们帮你请假肯定准。”
好吧,我自我安慰,谁让我是个讨人喜欢的人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很快就到9点了,陈斌从刚开始就一直在挂吊瓶,脑袋埋在枕头里,好想是睡着了。而我则拿着自己事先准备好的学习资料埋头苦干,毕竟就要考试了。
我一边背还要一边注意着输液管的速度。等到这瓶输完了就叫护士来换下一瓶。
哎,真是个累人的活呢。
不过,我看着病床上的陈斌,我还是比现在的他幸福多了。
“有必要这么用功吗?他们不会卡多少人的。”在我刚低下头准备翻下一页的时候,床上那个我以为已经进入梦乡的某人突然开了口,而且口气还相当的大言不惭。
“你没睡?”我放下了书,坐到了他的旁边。
“嗯。”他把脑袋扭到了我这边,两只黑溜溜的眼睛无神地看着我。
“感觉怎么样了?”我帮他整了整输液管,让他躺得尽量舒服一点。
“好点了。你怎么还不睡?”他盯着我放在另一张床上的复习资料。
“不是马上就要考试了吗?我复习一下功课。”刚说完就见他奇怪地白了我一眼:“我说你还是小学生是吧?你见过大学有复习功课的吗?再说,教授们也肯定会让你过的,不然他们怎么拿工资。”
“……”哦……
“对了,你爸妈都去国外了吗?”好吧,我辩不过,我也不想辨,我转移话题行吧。
“嗯。”我好像问错了话,刚才骂人还骂的兴致勃勃的陈斌突然一下子又蔫了下去。
“没事没事,不是还有我嘛,我爸妈也没在我身边啊。”请问,这算安慰人吗?
他终于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缓缓地,翻了个白眼。
于是,我囧了……
“你很无聊吗?”他指了指他旁边的床位:“无聊的话就去睡觉吧。”
好吧,我错了,他根本就不需要安慰,他简直比小强还要小强。
“我还不瞌睡,我再看会书,等你这瓶药吊完了我再睡吧。”说完不再理他,继续坐在特意为我加的那张床上看起了书。
10点的时候,帮陈斌叫来护士小姐换了吊瓶。
11点的时候,药终于输完了,而且陈斌也已经睡着了,我放下书,揉了揉酸疼的眼睛,也慢慢地趴进了被窝。
在昏昏沉沉进入梦乡的最后一科我才突然想起来我忘了一件事情。
我忘了跟陈斌说:你有事了记得叫我。
然后我就沉沉地跌入了梦乡。
屋子里暖暖的,妈妈正在织毛衣,爸爸在看电视,我躺在暖暖的床里睡得香呼呼的,然后把被子踢得到处都是,妈妈皱了皱眉,停下了织毛衣的动作,走过来帮我掖好了被子,然后便摸着我的头发温柔地看着我。
我蹭啊蹭的,感觉特别舒服,然后睡得更熟了。
然后便一夜无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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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假回家
住院10天,我陪护了3天,因为第4天他妈妈回来了,是个漂亮的女人,也是个有气质的女人,最重要的,是个有钱的女人。
陈斌看起来并不怎么开心,也许是怪他妈妈回来的太晚了,也许是其他的什么,不过毕竟每个人都是需要亲情的,所以这种生气也情有可原。
10天后,陈斌出院,我们也开始了大学的第一场期末考,平常懒惰的同学们一个个全都变成了勤劳的小蜜蜂,每天行走于自习室和教室间,手里也总捧着厚厚的一本书。
程浩也暂时放弃了他吊儿郎当的生活,加入了小蜜蜂的行业,毕竟他爸在这,挂科的话交代不过去。
其实每个人都知道教授们为了他们的年终奖并不会卡很多学生,不过,卡很少并不等于不卡,至于那个替死鬼自然谁也不愿意当。
所以便造成了如今——考试前的勤学风,甚至就连前几天的圣诞节都过得残惨淡淡的。
3天的考试时间,说快不快,说慢不慢,有人淡定,有人崩溃,但是不管怎么样,时间boss它总是不会等人的。
于是,我们终于放假了,然后,我终于可以回家了。
……我是异常兴奋的分界线……
坐上了回家的火车,远没有了第一次的兴奋感,也没有了小心翼翼的担心,因为,我身上已经一分钱都没有了……唯一剩下的100块也买了当地的土特产。
而现在,我搂着满满的收获品和老乡们坐在那个仍旧拥挤而杂乱的火车车厢里。
旁边一个同系认识但不熟悉的老乡问我:“嗨,哪个是我们的老乡啊?”她问的是另一个系的刘凡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起了逗她的兴趣,我笑言:“这个车厢里全都是我们的老乡!”
然后,她的脸红了。
半年时间的相处,我终于变得和他们一样不正经了吗?
我要反思,利用放假的这两个月。
一晚上的时间,照旧没有睡觉,早上7点到站,下火车的那一瞬间,我不知道怎么突然就有了刑满释放的感觉。
倒车,倒车,再倒车,然后终于到了家。
看着眼前熟悉的大门,突然觉得很陌生,毕竟已经半年了。爸妈应该都在家吧,一想到这,我就立刻抛掉了那莫须有的陌生感,飞快地冲了进去。
妈妈在家,在织毛衣,就像我梦里梦见的那样。
我推开了屋门,提着重重的行李,大喊了一声妈妈。
妈妈听到我的声音,立刻放下了手中的毛衣,站了起来。
“长歌?”
“哈哈,惊喜吧!”我把行李放下,冲着妈妈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我今天回来没有跟他们说,准备给他们个惊喜。
“哎呀,你这孩子,快来让我看看,好像瘦了。冷不冷?先钻被窝里暖会吧。”一边说着一边帮我张罗了起来。“早晨还没有吃饭吧?饿不饿?你这孩子,也不提前说一声!我们好去接你!”
我一直微笑着,看着妈妈不停忙碌的身体,妈妈老了,从我进门的第一刻起,我就深深地有了这种体会,不管什么时候,不管隔多长时间,自己的孩子看到妈妈,总是会觉得她们老了,也许是隔的时间真的长了,也许是终于长大了,能体会到父母为自己的那份操劳。
然后我帮着妈妈打下手,吃完了饭,躺进了被窝,便沉入了梦乡。
一切都很美好,就像医院里的那个梦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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