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整个招标过程中,为了取得承建资格,各个公司,纷纷展开了各种公关手段,提出了各种优惠条件。然而在逐渐了解这次建设核电站的背景资料后,让他们大吃一惊的是,和他们以往在其他国家承建核电站不同的事,这次的决策权只有一个人拥有,他们遇到的案例中,最极端的也不过是政府完全拥有决策权,没有任何公众的参与。而这个国家的核电站建设工程,有可能造成重大环境隐患的一个大项目,竟然连国王本人对内幕工作也毫不知情,大多数的平民则根本不知道国家将要建设核电站的消息。他们连“核电站”这个名词都没有听说,所谓的“公众参与”只能是一个笑话。在这种情况,许多公关手段效果极为有限,包括最常用的贿赂相关人员等,只能期待自己公司的投标条件能够满足对方的要求。
江明宏每天繁忙地工作着,一方面要会见各个投标公司的相关负责人,听取他们的设计方案说明,另一方面还要主持会议,比较各个专家提出的具体建议。他被这项巨大工程压得快崩溃,因为他无法确定在自己一方没有足够技术人员进行监督的前提下,那些核电公司在建设的过程中能够保证核电站以后运营的长期安全。又或者他们偷工换料,以次充好,也就是拿一些落伍的设备,来代替最新的设备,虽然安全上可能看不出来,但却有可能让核电站的运行寿命减低。他可不会依赖于这些人的良心,对于商人来说,信誉永远是在严格监督下才能产生的。连连发生的国际商务纠纷,就很好地证明了这一点。
这天傍晚,忙了一天的江明宏回到自己的别墅。妻子额尔拉,已经在餐厅为他准备了当地美味的佳肴。不过此时他没有任何胃口,匆匆地扒了几口后,没有像往常一样陪妻子散步聊天,便径直去了自己的书房,然后将门从里面锁上。额尔拉知道丈夫工作繁忙,虽然对结婚前后丈夫态度的差异有些介怀,但从小受到的王室教育,让她知道做妻子的责任,没有对此发出抱怨。
江明宏拿出卫星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又到了每月一次与葛朗伦特通话的时间。
两人就一些商业问题谈了一阵,葛朗伦特突如其来地提了一句,“听说,你正在一个国家搞核电站开发工作,是吗?”
“是啊,”江明宏没有惊讶对方为什么知道这个消息,因为这已经是国际消息,像他这样的商人,不可能注意不到这样的事件。
“我为你的勇气感到钦佩,但这么大的工程可不是一个人能包揽的。如果你为选择哪家公司发愁的话,我倒能给你提供一些建议。”葛朗伦特不慌不忙地说道。
“噢,你有什么好主意?这些天来,真是把我累坏了,建设一个发电站而已,竟然过程如此复杂,前后耗费了大量的时间。”江明宏抱怨道。经过两年多的交流,两人已经极熟,而江明宏自己也只有在葛朗伦特面前,才找到了一些平等交流,分享秘密的感觉,因此说话间,已经不那么客气了。葛朗伦特对江明宏这个名义上的平等合作者,实际上却掌握了他未来生命长短的人,当然会尽量不着痕迹的交好。
“呵呵,有许多事情还比这个更复杂,只要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会明白。”葛朗伦特接着说道,“我有一家控股的核电公司,它叫TU核能利用公司,承接过美国境内六座核电站的建设。最近几年内,美国政府已经放开了对国际市场的核电技术输出,我想,这家公司,可以提供你最优惠的条件,假如你的资金上有困难的话,我还可以通过自己的私人银行,给你提供优惠贷款,利率可以让到业内最低。”
这可真是好消息,一下解决了两个困难,江明宏后悔早就应该找这个老东西帮忙的。却不知道,这是葛朗伦特故意迟滞他的手段,给人好处,总要等人遇到麻烦的时候,这时才能让他记得牢固,否则他会很快忘掉你的好处。
“好好,既然是你的公司,那我肯定放心,贷款上就不用麻烦了,我公司账面上还有足够的流动资金。”江明宏解决了这个麻烦,心头大快。凭借两人之间的私密关系,这个方面上他是不会欺骗自己的。
又谈了一些闲散的话题,断了电话后,江明宏看看时间,不知不觉,已经十点。这个时候,想必额尔拉已经睡着了,江明宏想着,感到腹内空空,便走出书房,准备去餐厅让值班厨师弄些夜霄吃吃。
“你怎么还没有睡?”江明宏惊讶地看着妻子还坐在餐厅的沙发上,桌子上摆放着几碟食物,还有一盆香喷喷的汤。
“我想,你下午没有吃多少东西,工作后会肚子饿。所以为你准备了晚饭。”额尔拉低着头,小声地说道。
“谢谢。”江明宏坐下,拿起筷子,看了看一动不动的妻子,有了一点点的感动,“你也坐过来一起吃吧。”
“好的。”额尔拉没有拒绝,坐了下来,两人于是头碰头地吃起来。一股温和的气氛少有地开始弥漫在江明宏的家里。
正如外界所知的那样,招标会议断断续续地开了三个月,最后的决定出乎大多数人的预料:江明宏选择了美国TU核电公司作为这次项目的承建方,以及主要设备供应商。其中的原因,没有人能想得到,因为这家公司,控股的就是葛朗伦特。他们开出的投标价格远远低于其他公司,令所有人瞠目结舌,然而后续传来的私下消息,却让其他公司后悔不已。原来,江明宏还在签订合作书时,还私人承诺以后所有的核电站建设工作,都将交付该公司承建。根据保守估计,这个未来市场最少也在一百二十亿美元以上。这就意味着TU公司将在国际核电市场上打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成为一个新的强有力竞争者。
然而,对于这次繁琐的过程,却让江明宏深刻感受到,缺少人才的压力。
“建设一个国家,真得太难了,和管理公司完全不是一个概念。”勉强处理完了这次的核电站工程,还不知道将来会不会出现什么其他尾巴问题,在薛云楚的家里,江明宏有些抱怨地说道。
“这是当然,建设现代国家需要处理巨量信息,远比古代国家难得多,不过现在最大的困难,却是缺少足够可靠,有相当高素质的人员,这决定了我们最起码在十五年内,不可能有很快的发展,靠移民是解决不了这个问题,没有多少人会情愿来到这个地方。”薛云楚明白现状,有了人,任何事情才会变得容易处理,比如那个中东地区的以色列,说起来,他们当初的地理环境以及国际处境,要远比这个国家差得多,一建国,便遭到了阿拉伯世界的围攻,然而凭借着他们世代良好教育积累的人才,却顽强生存下来,并且在许多高科技领域都领先世界。在资料库里,自己有最完善的各种文明在不同发展阶段的社会制度可供参考,只要针对这个国家的现状进行修正就可以了。现在并不适宜去改革他们的制度,一切还需要教育出现了成果,才能进行。反正自己有的是时间,等他们这批人更新换代之后,做起工作来就轻松多了。现在不过是在搞一些可以借助国际资源的基础建设而已。
“还要那么久?看来我是有些太心急了,好吧,现在我先把一个现代国家的架子搭起来。”江明宏揉了揉脑袋,继续去做他的苦力工作。
第二十一章 薛影的生活 [本章字数:5070 最新更新时间:2007-03-21 19:25:37]
“博士,到吃饭的时间了。”玛莉站在卧室门口,对她来说,这位博士并不怎么需要提醒吃饭的时间,不过今天显然有些异常。
“好吧,你等一下。”薛影关上电脑,刚刚他在浏览最新开放的数据库,并且与一些专家在内部网络里就一些专业问题进行交流。
由于薛影在两年内并没有在纳米科技合作中对他们做出什么有力的指导,因此,为了避免意外暴露,他又被调回到原先的基地工作,现在他正在领导研究有关致病基因分离的问题,进展相当顺利,在这个领域,薛云楚按照其它文明中类似技术的发展过程用来指引他们,手下的专家们仅仅需要去试探和测试,哪种道路更为可行,以便更好地与人类现状联系起来。而纳米科技方面,薛云楚还不想让他们发展的过快,以免超出自己的控制范围。纳米科技发展到顶峰,就如一些人预料的一样,可是非常危险的一种东西,虽然它有着同样巨大的诱惑。
致病基因的识别与分离,只是初步,他在报告中提到,如果通过这种方法,可以检查出导致人体不断衰老的基因,从而找到一种药物延缓这种基因发挥作用。而这种研究,又可以光明正大的向美国政府提出科研预算,因此被他们批准了下来。
薛影来到用餐室,迅速地吃完了食物,接过玛莉递过的餐巾,擦了擦嘴巴。
“下午4点30分您有一个预约活动,是中心俱乐部两天前向您发出的邀请,您当时已经答应了下来。”玛莉提醒了一句。
“嗯。”薛影想了一秒钟,他现在的活动还主要是靠脑内的芯片做主导控制。
四点钟声响起的时候,薛影换过礼服,走出别墅,向中心俱乐部走去,大概是十五分钟的步行路程。他对这里已经很熟。
来到中心俱乐部门前,无人看守,一切全是电脑系统自动化控制。他拿出自己的工作卡,在门前一个刷卡器上刷了一下,门才缓缓打开。
俱乐部他已经来过多次,没有什么好稀奇的,里面酒吧、舞池、运动馆、浴池、图书馆等等一切娱乐设施应有尽有。
他对喝酒没有任何兴趣,便来到了图书馆,这里面有一些文艺书籍,是数据库里没有录入的,却是薛云楚吩咐他要去看的。
薛影拿过一本《汉尼拔战记》,很快地看了起来。当然如果单纯记忆的话,他仅仅需要几分钟便弄完了,但薛云楚的命令是让他按照正常人的阅读速度观看这些书籍,而不是单纯输入它们。薛云楚没有向他解释什么,反正一个芯片是不可能理解他的命令的。
“汉尼拔是古代最伟大的将军,以一人之力,几乎生生地把庞大的罗马帝国击垮,如果不是迦太基国内有人与他做对,那么罗马帝国会提前数百年崩溃。”一个悦耳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薛影抬起头来,一个陌生的白人女子站在他的面前,手里拿着一本《世界古代史》,正笑脸盈盈地看着他。
“根据我的总结,他所有的经历,加起来只有两件,第一件杀了无数人,第二件服毒杀了自己。”薛影面无表情地回答道。
“但他也同时是一个很有行政才能的人,在他晚年被信任他的人选举为迦太基行政官苏菲特后时,曾经清除了许多腐败官僚,迦太基的经济也大有起色,可以轻松地支付罗马索取的赔款。”那位女子没有在意,接着分辨道。
“这点我倒没有注意,看来还需要再看一遍。”薛影听后,低下头,又把书翻开了。
果然有传闻一般奇怪的性格,白人女子摇摇头,转身走了。
十分钟很快过去,聚会铃声响起。在俱乐部的舞池里,这里集中了整个世界上可谓是第一流的科学家们,伊战进行时,有人开玩笑时说过,如果有人在这里发动自杀炸弹袭击的话,其对美国政府造成的损失,要超过整个派出去的航母编队。这一点也不夸张,起码薛影自己一人在他们眼里就要远远超过那些。没有什么比剥削科学家更令资本家们感到合算的了,比起给与他们的待遇,他们创造的价值,有的会超过其待遇的千倍万倍。当然能被剥削到这样剩余价值的科学家并不多,而薛影在他们眼里,恰恰就是这里面的更重要的一员。
薛云楚合上书,来到舞池,随便找了一个位子坐下,旁边是几个白发苍苍的老头,而他不远处,则是一群社会学家在夸夸其谈,中间颇有几个美女的存在。他不在意这些分别,否则也不会挨着这些老头们坐下。
“女士们,先生们,大家下午好。”主持人捧着话筒,做着夸张和可笑的动作,引起了下面人一阵阵的哄笑,“我们坎尔斯俱乐部,今天又迎来了一位新成员,她便是最近发表了一篇名为《人类未来》论文的克丽女士,我想很多人对她还感到陌生,不过我相信大家很快就会喜欢上这位可爱美丽的女士的。”
说到这里,主持人用手挡住嘴,做出一番生怕人听到的样子,低声地说道,“另外,据她的私人秘书透漏,目前这位可爱的女士,还处在单身状态。”
底下的人更加哄闹的笑开了,当然多数都是善意的笑而已。
“好了,现在就让我们有请来自意大利佛罗伦萨的克丽·施特朗女士上台。”主持人把手一伸,指向正站在讲台左侧的一个白人女子。
那位白人女子上了台,然后开始介绍自己。薛影一眼就看出她正是刚刚和自己对话的那个女子,他没有任何感觉,只是忠实地将这些景象记录下来,以便以后传给薛云楚分析。
“好了,介绍完毕,我们的舞会也正式开始了,现在就让我们大家忘却繁琐的论证过程、一眼看不到头的数据报告,尽情地享受吧。”主持人介绍完了这位新人,便开始了例行的鼓动。这种活动,每个星期都会举行一次,参加与否完全是自愿的,虽然不能说每个研究者都需要这种放松和娱乐,但多数人还是有这方面的心理需求,否则很容易在封闭的研究环境里产生各种心理疾病。
薛影和以往一样坐着,只要没有人邀请他,他就会一直坐到下一个活动开始,也就是晚间聚餐。当然每次都会有一些人来邀请他,有的时候是一些比较主动的女学者,不过多数的时间,却是另外一些女人。她们足够热情,却谈不到一起。
薛影静静地坐着,只是不断喝着口中的饮料,直到侍者给他换上另一杯。
“噢,我们这位新来的朋友,她开始选择她的舞伴了,是选我们大家望尘莫及的“舞会王子”费力特先生,还是慈祥可爱的比利老头?让我们大家拭目以待!”主持人不失时机地调动着所有人的注意力。
被主持人提到的两个人,都带着善意的笑容,看着漫步下来的克丽女士。对他们来说,这不过是主持人活跃气氛的台词,没有人会过分在意。
“哦,太可惜了,都不是,竟然是我们之中拥有着最为完美外型的薛云楚博士!”主持人夸张地发出失望之音,而此时,克丽女士,正走到薛影的面前,将一只手递给他。
“看来,还是年轻人容易受女孩子的青睐啊,那么就让我唱一首少年时的情歌,送给今天晚上这对年轻人。”比利老头一把抢过主持人的话筒,举动完全不像是一个老年人,如果被他以前的学生们看到,一定会惊掉下巴。
“啊啊啊,那是一个夏天的夜晚……”比利老头刺耳的声音开始响起,主持人此时无奈地耸耸双肩,做了一个堵耳朵的姿势。
舞会就在一片悠扬的背景音乐以及一个老是跑调的蹩脚歌手的衬托下开始,大家互相找寻舞伴,或是看着别人起舞。
“你的舞跳得很好,这是我见过的最标准的舞姿。”克丽在薛影的耳边悄声说道。
“谢谢你的夸奖,我的记忆力很好,任何东西都是看一遍就会记住。”薛影回应到,一边移动着脚步。
两个小时的舞会过去了,许多跳舞的人也慢慢停了下来,毕竟大多数人的体力没有薛影那么好。三三两两的人群开始围坐在一起,谈论起学术或者新闻上的话题。
又过了一阵,被迫使用另外一个话筒的主持人,看看时间差不多,到了晚间聚餐的时间。
“好了,女士们,先生们,请换过衣服后,来进行我们的夜间露天晚餐吧,希望能在欣赏夜景中,给大家带来一个愉快的夜晚。”
“那颗星星,距离我们多么遥远,”吃过晚餐,薛影被他的舞伴带到了楼顶,上面有数架天文望远镜,可以观察夜空。
“也许它已经消亡了,我们看到不过是它曾经的存在。”克丽略带些伤感地说道。
“这些不过是物质规律而已,没有什么需要太多在意的。”薛影机械地回答道。
“是吗,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如果感到不方便的话,可以不回答。”克丽注视着这个谜一样的男子说道。
“请问吧,我想我不能做出回答的问题,很少。”薛影没有在意对方的目光。
“你活着,有什么目的?”克丽问了一个既简单又复杂的问题,许多人给的答案都不相同,她倒是很想听听这个在圈子内被誉为“21世纪最杰出的天才”会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薛影等了很久,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最后他说了一句话。
“为了活着而活着,正如太阳一样,不因为任何原因而存在,只是存在了就继续存在下去。”
“这样吗?真是一个特别的答案呢。”克丽感到有些意外,假如他真是像给出的答案一样生活的话,很难相信他能在这种世界观下,如此拼命和努力,攀登到令无数人难以在相同年龄企及的高度。
“和你见面很愉快,让我完全感觉不到什么压力。这种感觉我已经很久没有过了,无论在什么地方,只要有第二个人存在,我都会感到一丝压力,哪怕是对着父母也一样。”克丽看着对方的眼睛,说道。
当然,假如和一块石头呆在一起,你是肯定感觉不到压力的,除非这块石头压在你的身上。薛云楚刚刚接到薛影传送回的影像,看到了这一幕。安装的最新芯片有自我学习机制,伴随着薛影活动时间的增加,已经足够处理大多数情况,不需要像开始那样遇到一些事情,就必须一步一步地给他下命令。
难怪能在这个年龄同样进入这个基地,从她的话中便能知道平时一定极为努力,生活在家人和朋友的期望中。薛云楚一边想着,同时迅速浏览了薛影一天的行动数据,没有任何异常。
本以为说完这句话后,这个女人会就此告辞,虽知她并没有进一步的行动,反而继续凑在望远镜前,观看着夜空中的银河。
“星际如此辽阔,相比之下,我们每个人显得如此渺小,无论是空间还是时间,每当想起这点,我总会莫名地感到悲哀。”不知道为什么,克丽在这个刚见过一面的男人面前不断地发出感慨。这点她自己也没有意识到,或许她认为以对方的智商,很容易理解自己的心情。
“这没有什么,以人类今天的发展速度,也许只要一千年,便能进入星际时代,去探索无边的宇宙。”薛影没有正面回应她的话。
“也许吧,不过那个时候,我们是看不到的。我常常有一个想法,如果能晚出生千年,或者能比现在的情况好得多。”克丽情绪不高地说道。
“不,你应该这么想。幸好没有让我早出生在一千年以前。”这句话,是薛云楚命令薛影说的。
“你真是有趣,和我听到的传闻完全不一样,”克丽明白了对方潜在的意思,这种安慰人的方法倒是不错。
“是吗,在传闻中,我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呢?请原谅我的好奇,实际上我很少与别人交流,因此对他们的评价很少知道。我相信你明白我们这一行的习惯。”薛云楚通过薛影提问道。
“有人向我介绍过你,他们说你在研究过程中认真负责,性情温和,从不生气发火,无论手下的研究人员犯下什么错误,或者他们提出了多么可笑的观点。你已经做出的成果令每个人都感到钦佩,没有人敢对你将来的成就下一个断言。在生活里你没有任何多余的欲望,从不带给别人麻烦,是一个品质近乎完美的人。”克丽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泛着一种光彩。
假如我有情绪反应的话,听到这样的赞美,用一句人类的话来形容,那就是非常的不好意思。薛云楚在遥远的地方想着,不过他还是很快做出了回答。
“谢谢你的赞美,我仅仅是对外界不相关的事物比较迟钝而已,如果说我比他人作出的成绩更大一些的话,我想那更应该归于我的运气比常人更好。” “运气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因素啊,同样会算做一个人本身实力的一部分,虽然它是由上帝决定的。”克丽并不赞同对方的谦虚。
经过这些对话,想必薛影本身的意识会更快地产生才对,在送别了克丽女士后,薛云楚才突然想到,自己对刚才那个女人竟然一无所知,不过那是因为没有定下目标的缘故。反正在这个地方,那个女人不可能对薛影造成什么威胁,有无数暗处的眼睛在盯着双方的举动,他可以感觉到这一点。
第二十二章 教材 [本章字数:4409 最新更新时间:2007-03-22 19:32:47]
处理完核电站的事情又过去三个月,葛朗伦特控股下的TU公司,正在派人做勘测地形、选址等前期准备工作,他们的经验也很丰富,对于这个大订单更是全力以赴,这不仅是老板的命令,也关系到所有雇员的年终奖金以及股权分红等。
“组织交给你在五年内发展下一个成员的任务,似乎一直没有什么进展?”这天江明宏正在和葛朗伦特作例行对话,他在书房里来回踱着步,拿着卫星电话,就那件早已布置下的任务询问道。这种事情需要极度保密,他一直没有催促过对方,只是最近已经到了半年期限,作例行询问。
“我已经圈定了三个人选,但他们社会关系有些复杂,还需要进一步的考验,才能把他们吸收进来。”葛朗伦特听着江明宏的质疑,有些为难地说道。他倒不是没有用心,而是选择的条件太过苛刻,合适的人选极少,因为要防止他们泄露秘密,许多符合大部分条件的人,往往有家庭牵累,可想而知,他们在自己享受到长生技术后,肯定会想到用于家人身上,那样一来,就会不可控制,泄漏的风险太大。
“谨慎一些倒是没错,”江明宏听过解释,面色好了不少,既然他这样说,那就有些保证,“这件事你接着做下去。另外,我已经看过基金会送上来的收益报告,你管理的非常好,净利润比上年提高了三成,这点我已经记入你的贡献值。”
假如不是担心刚开办太招人注意,起码能增长一倍,这句话葛朗伦特没有在电话里说出来,对他来说,江明宏用的这种恩威并施的手法还显得太着痕迹,生嫩得很。不过年轻人能意识到这一点已经很不错,起码他自问自己在同一个年龄还傲气得很。
“金融投资是我的一个专长,另外我发现,现在的思维比年轻时代还要活跃,直觉也更加敏锐,相信下半年,投资回报率还能有一个大幅的增加。”葛朗伦特说这句话时倒不是单单的恭维,而是实实在在的体验。在几次金融运作过程中,他做出的判断比在四十岁的巅峰期时还要迅速和准确,这让他不得不佩服于生物科技的神奇,让他感觉当初的判断没有赌错,同时跟随到底的决心也加强了不少。当然他决心的坚定还有另外一个相当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在两年来,江明宏并没有因为掌控了他的生命权,而向他无偿征用和索取财物,基本上都是在正常的商业合作范围之内。这种行为在葛朗伦特眼中,就判断成他们这个组织是有一个完善而严密的制度,而不是一群强盗或是暴力分子,又或者是掌握了先进科技而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们。他们之间的这种商业合作,有着极高的信任度,在普通公司需要谈判数月乃至数年才能达成初步意向的商业合作活动,他们的下属公司之间往往只需要几个星期,便进入了实质的执行阶段。
正常的商业活动中,拥有一个极为坚定和可以信赖的盟友无疑是许多人都期望的,但却求之不得的。毕竟多数商人是以利益为根本原则的,随时都会抛弃对方,只要有足够的利益,即便是合作多年的伙伴也是一样。
葛朗伦特不仅本人有着极高的商业眼光和决策力,而且也在多年金融生涯中汇集了一大批专业人才,为他打理各种商业事务,因此在双方的合作中,极少出现亏损的情况。虽然他的下属公司经理们经常因为老板有些奇怪的命令而感到不解,比如有时候可以利用对方公司对某些情况的不熟悉,占更多的便宜,但老板却不同意,有些签订下的合同有漏洞也禁止他们去利用。但下属们毕竟不可能违背雇主的意愿,只能眼看着机会白白溜掉。不过持相反眼光的人也不少,他们认为这恰恰反映了自己老板的远见,不能在长期合作的伙伴身上图小利。
“这不足为奇,只要你能一直保持理智的头脑,我想你会继续享受下去。”江明宏说话间,不由自主地带了一丝得意。没有什么事情,比一个站在最顶层的社会精英向自己屈服更有成就感,何况那些所谓的上流社会分子们,比葛朗伦特拥有的地位还差得远。
“我想也是这样。你吩咐的事情,我会尽力在下一个两年中完成。我想那个时候,对他们的公关活动差不多就到了收尾的时候。”葛朗伦特露出了自信的口气,对于江明宏说的话,他自然明白得很,不过他并不计较他表现出的那种得意,如果他还在三十年前,可能还会有些介意,不过人一老,大部分事情都已经看得很开,虽然他的身体已经恢复青春,但争强好胜这些属于年轻人特有的情绪,已经很少在他身上能体现得出来。计较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带不来任何实质上的利益,他已经不会去做了。
“好,这次联络就到这里,我期待你的成功。”江明宏说完后,挂断了电话,这个卫星电话是葛朗伦特很久之前提供的,据他透露,这是直接通过他委托欧洲航天局发射的三颗通信卫星来传送信号的。这并不稀奇,为了同时掌控全球的企业信息,进行调配资源和人力等,一些垄断巨头都拥有自己的私营卫星。他们使用的这个频道美国政府是监控不到的,但为了保密他们还是尽量避免使用敏感字眼。
挂断电话,江明宏靠在躺椅上,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整个商业网络基本已经走上正轨,在葛朗伦特暗中的支持下,每年的商业利润有了大幅度的提高,加上在非洲建设完毕的数十家医院也开始正常盈利,自产自销的过程,省去药品流通上的许多环节,节约了大量费用,使得即便售价相对低廉的情况下,也能获取高额利润,基本上不用担心流动资金的匮乏。
拿过桌子上的日程表,江明宏看了一眼,下午的活动是去视察王国幼儿园。这个幼儿园,主要接受的是这个国家上层人士的子女,为他们的下一代提供现代教育,开支暂时还是由自己一方支付。虽然有国王的首肯,那些大臣和首领们也不情愿把自己的孩子交给外人来管教,即使这样免费的条件下,也仅有一小部分较为开明的人愿意让孩子得到更好的教育。另外给这些上层人士还有其他的优惠条件,比如给他们免费医疗等,这都是属于贿赂的范畴,相比于他们僵化的头脑,现代的公关手段,根本不是他们能抵挡了的。就如那个最顽固的克斯特亲王,即便他一直与自己做对,但不久前他的儿子得了重病,在请动了所有巫医,甚至大祭祀的祝福也无效的情况下,还是国王下令让他把儿子送入自己开设的医院,才控制住病情,并且逐渐开始好转。
这种情况下,他们中一部分人还有些头脑,纷纷准备通过新开通的铁路到国外考察,虽然考察所需的外汇也是由自己提供。不过他们即使长了一些见识,也不会是自己的对手,比他们精明百倍的人都屈服在自己面前,何况这些压根没有多少实力的家伙们。
博士正在为即将推行的学校教育编写教材,不知道初稿完成了没有,江明宏想了一阵,最后起身走出了书房。妻子额尔拉很少干涉自己的行动,不该去的地方从来不去,看来博士的眼光在这方面一样很厉害。
“拿过去看看,这是小学教材,是我对比过世界上各国初等教育的教材后,综合而成的。这本书使用三种语言文字,当地土语、汉语、还有英语。我把他们本地的文字进行了规范,修正了不少地方,如果不是考虑到不采用他们的土语会引来巨大的反对,我还真不想使用这些发音繁琐表意又不准确的语言。”薛云楚拿起一本厚厚的、刚打印好的书稿,将他递给刚刚进来的江明宏。这倒不是他对这个国家的语言有什么歧视的看法,而是一种文字语言总是发展的时间越久,使用的人越多,与外界交流的越多,才能越完善,相比之下,世界上只有两种语言最符合他的标准,除了英语,便是汉语,而且汉语对提高智力更有帮助,这个研究成果是他通过薛影在那个基地的内部数据库里面查到的,虽然他们对此没有太多的叙述。
“这,这个,似乎教材的内容太难也太多了些吧,我看即便是我们国家的教材也比不上啊。”江明宏接到手里就感到一沉,差点没拿稳,连忙两只手捧住,看了一阵,迟疑地说道。虽然他没有上过几年学,但这些年来,他在做一些博取名声的慈善事情时,对许多学校经常有捐助,自然有老师向他提到过一些这方面的内容。这本书的内容范围极广,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里面的各个分支都有详尽的论述,看起来不像是给小学生们使用的。
江明宏刚刚粗粗地看过一部分,许多内容只有初中生甚至高中生才能理解,需要记忆的知识也是多的要命,别的不说,他起码认为那三种语言绝非小学生靠五年学习能掌握熟练的。
“难是难了一些,不过我也不期望他们能完全掌握,只要掌握五分之一到三分之一,就可以了,其余的就算是给智力超常的孩子学的。”薛云楚对此解释道,在这个国家编写教材,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只有他一人,当地那拗口的土语可不是语言学家短期内能够学会的,何况还要将现代科学翻译过去,稍微有些差别,那可是造成许多问题的。没有坚实的基础教育,不能够生产足够素质的劳动力。
“当然,也许还有很多照顾不到的地方,不过这些都要在试用之后才能修正,以后的编订还需要儿童心理学家等各个方面专家的参与,现在一时还顾及不到,你先把它递交给国王批准,我想他是不会纠缠于这点的。”薛云楚想了一下,他已经尽力做到最优,包括形象化,简明化,实例多于理论等一些基本原则,当然在渲染文化,引导思维的时候,已经作了不少微妙的加工,对于历史事件,往往不同的论述方式,就会让人产生不同的偏向。这种技巧他自然熟练的很。
“好吧,”江明宏答应道,把书稿收进自己的公文包,“我下午还要去幼儿园视察一番,由于语言问题,现在只能让当地人来照顾这些孩子,我们高薪聘请来的幼教,只能教会他们开始使用数字之类的新东西。”
“这些事情还真是繁琐得要命,之前开办了一个职业培训学校,本来是想让当地一些成年人能掌握一些普通机械的操作,也好为他们开辟一些就业道路。但令我头疼的是,他们学习了几个月,只学会了怎么用我们建筑工人的那些普通工具,到现在还对用电的机械感到惊奇。看来他们即便培训毕业,能做的工作也非常有限。”江明宏又想起一件事来,皱着眉头说到。
“成年人总是难以教化,这也是一个国家要想迅速改变,也得需要二十年的原因,就是等到新生代成长起来。”薛云楚倒不觉得这有什么麻烦,实际上他认为这些拥有后天意识的生物们已经足够得天独厚,哪怕再落后的民族,只要是正常人类的话,他们出生的婴儿,和出生在现代社会里的婴儿生理上也没有太多差距,后天只要拥有同样的教育,就能达到相差不多的水平,从而迅速改变一个国家的整体素质,这是建立在新陈代谢的规律下。所以教育无疑是一个国家的根本中的根本,再怎么重视也不为过。
二十年啊,听来似乎很长,不过也不需要特别在乎,反正命还长的很,江明宏想着,他想到了手术后的葛朗伦特,对于那个人来说,要让他那样推崇一样科技的作用,除非确实是效果非常理想。
两人又谈了一阵,江明宏想起自己下午的安排,便提着沉重的公文包告辞离开,书稿当然需要分册印刷,不过他还是为将来需要使用这样教材的小家伙们报以最廉价的同情,吃的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起码自己当初想受这种压迫还求之而不得。
第二十三章 报名 [本章字数:4353 最新更新时间:2007-03-23 19:17:02]
第三天,乌尔斯国王亲自来到薛云楚的住处,这位国王毕竟不是真正的封建帝王,他在英国呆了很久,知道不能像对待自己大臣一样去对待这些外来人。在他留学期间,英国王室的平民化就已经相当严重,很多人并不把王室放在眼里,这是很平常的事情。这种环境给他的性格造成很大的影响,使得他并没有过分看重自己的国王身份,否则也不会做出那么多和先辈不同的举动来,包括主动寻求外界帮助这些活动等。这些活动虽然引起了不少人的不满,但最后他并没有做出实质性的改变,因此一直没有出现激烈冲突。因此虽然他知道江明宏一些暗地的举动,但也没有阻止,因为如果不让江明宏那么做,现在这些改变国家的措施根本没有办法推行下去,起码那条铁路就别想修建起来。
“博士编写的这本教材我基本上通读过一遍,我为博士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便编写出了这样一本全面而详细的教材感到非常钦佩和感激。不过我还有几个问题,希望李博士能够给我解答。”乌尔斯国王一边抚摸着厚重的书稿,一边客气地说道。
“国王陛下请直说,由于时间仓促,尽管经过多次校对,还是不可避免会有一些问题存在。如果国王陛下能指出来的话,我很乐意改正。”薛云楚坐在国王的对面,没有一丝拘禁,非常自然地回答道。
国王点点头,他仔细地翻开书稿,找到那些来之前作出标注的地方。他对这位博士的态度并不在意,相反这恰恰是他经常过来找对方谈话的一个原因,毕竟人都是希望交流的。留学归国后,竟然再也找不到能谈到一起的人。他的见识,已经和别人格格不入了。而亲政后,虽然也想到先搞教育,以开化民智,但第一国库没有积蓄,教育的投资可是非常浩大的,聘请不来足够的人来这里做长期教育工作,如果没有高昂的待遇,现代人谁愿意来到这个封闭的地方教育他国的孩子,即便有志愿者,也因为他们这里太过封闭,往往一听要走上几个月的路就不愿过来了。还有一点便是那些顽固大臣们的反对,他们担心民众受到教育后,会不满现状,影响了国家统治。
当然如果他像一些伟人一样有坚毅的精神品质,也能做出不少改变来,但可惜,英明的君主出现的几率极低,他同样没有那个品质,在遭受过多次大臣反对,而外人也拒绝提供帮助后,便放弃了那些念头。人总是懒惰的居多,如果外界没有推动,没有刺激,往往就此沉沦,虽然他心里明白怎么样做才是对的。于是乌尔斯国王得过且过,直到江明宏的到来,才逐步让他感觉到还有希望,而且这个过程又不用他付出太多心力,只是需要几个以他名义下的命令,自然乐意批准。
“这本书难度太大,即使让我看来,也有不少地方不太明白,可能是我人老脑子不太好用,不过那些小孩子们,恐怕更难学懂,而且这本书里有三种文字,难道要让他们同时学习三种语言?这未免太难为他们了。”国王把那些标注过的地方,一一指给薛云楚看。他想了又想,虽然并不想过分挑剔,以免打击了这位博士的积极性,毕竟对方做这些工作,并无多少好处,完全是为了他的国民。但这本书如果试用的话,可能大多数孩子都很难接受,根据他的亲身经历,英国那些孩子用的课本,难度有这本书的十分之一就不错了,何况还要学习另外两种语言。
“国王陛下说得虽然没错,但这是不得已的办法。请听我仔细给您讲,”薛云楚对于国王看出这些地方并不吃惊,只要是受过现代教育的人,都能看出这些问题来。
“首先,请恕我直言,现代科学的发展,使得技术文献的传播往往集中到了几种普遍使用的语言,在这种情况下,要想让您的国民尽快掌握能够获取的知识,成人后能够继续通过培训获取最新的技术信息,那么我选用的这两种语言是必不可少的。英语,我想您不用我多做解释。而汉语,虽然是我的母语,但我在选用时并没有加以偏袒的眼光。根据最新统计数据,华夏的国民生产总值已经接近日本,位列世界第三位。当然这并不是主要原因。华夏的发展潜力,是所有国家中最值得期待的,同样他的语言也将在未来成为强势语言中的一种,现在很多国家已经开设了汉语课程,为了迎接将来的挑战,这个时候,要提前一步。而您也知道,翻译过来的科技文献往往会带有很多谬误,倒不如让学生直接学习这两种外语,到时更容易与外国专家交流。”薛云楚对说服这个国王并不感到有多少困难,他并不是一个主意坚定的人,只要说的话打动了他,就会采纳。
“至于内容的艰深,这点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贵国国民,基本上没有受过任何现代教育,我希望能在五到十年的试用期内,挑选一批表现出色的学生,进行全封闭的教育,将他们迅速培养出来。对于普通学生受到的教育,我可以根据试用的结果对内容作些删改,将那些艰深的内容归纳到更高一级的教材中去。”薛云楚提到,这是他的目的之一,那些出生时接受过记忆输入的学生,尽管同样很难理解掌握全部内容,但优势是很明显的。
这种方法虽然有不少弊端,但真的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实行重点培养,倒不是什么出奇的建议,乌尔斯国王想了一阵,下了决心,说道:“好吧,既然博士出于这种考虑,我回去后和大臣们再商议一次,便把这本教材定下来。”说是商议,不过国王心里明白,根本没有必要征求那些人的意见,他们连现代教育都没有见过,只会提一些无用的建议,而且这本书的自然科学内容,让大祭祀看了,恐怕又会有更多的麻烦,他并不怎么相信部落里古老的宗教,但这却是整个国家的传统,他是不敢违背的。既然对方已经说出了不少道理,这样做起码比不做好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