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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死身 / 烈火人龙 著 ]
书籍介绍:
意外服食不死药,活了一千六百多年,原本以为一切看穿,游戏风尘……
无奈世事多变,千年故人突然上门,将平静的生活一举打破。是意外,还是必然?
当所有人都在觊觎你手中神器的时候,你还能够置身事外吗?
不死之身,长生之血,玄门正宗,二十四口箱子,千年恩怨,上古神器,足以改天换地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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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集 风云起(上)←
“我们需要彼此……我们不必懂恋爱……也没有习不习惯……直到一天我们分开……我已习惯没有恋爱的生活……让我们一起享受孤单寂寞……我已习惯没有恋爱的生活……难道你还要谈什么到永久……”
每天早上七点楼上都会准时地放出新裤子乐队的这首《年轻的习惯》,而每一天我也已经习惯了听着歌声起床。
我已经不再年经,但在外表上却没有留下一丁点岁月的痕迹。
时光飞逝,就好像是昨天一样,那些经历的人和事,虽然很多都不再了,却依然不时地爬上心头,敲打着我,告诉我:你……逃不掉的!
我……我真的无法逃脱吗?
,里面的尸气更是阴寒入骨。
到了急救室,只见红灯高挂,小高还未脱离生命危险。
曹克一见到我,上前道:“折了三断肋骨,左心房还有一截钢管没有取出……”
“我进去看看!”我打断了曹克的话。
我刚要打开门,被警察一把拦住:“你是什么人?”
“我是他老板……”
“老板?谢东秦?正好!过来谈谈。”警察拉着我的胳膊走到一旁。
我看见旁边还有两个五大三粗,腰肥膀圆的大汉,其中一个正怒视着我。
“他们是……?”我指着大汉问道。
“事故相关责任人!”警察从皮包里掏出一枝笔,一沓纸:“你的员工由于在禁止左转弯的路段违规,并且造成两辆卡车严重损坏。经过现场勘察,判定由高澄……嗯,就是里面在抢救的那人,负全责!”
警察抬起头看了我一眼:“他家里人你能联系上吗?”
我摇了摇头:“他没有家里人,是个孤儿。”
警察踌躇了一阵:“这……这就比较难办了!要不……这钱你给出了?”
我还没答话,曹克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一听这话,破口就骂:“出你妈个×……”说着,一脚对着警察档部就踹了过去。
我手往下一拍,挡住了他。
他还想发作,我瞪了他一眼,将他推到一旁。
警察这时才反应过来,厉声道:“干嘛?想袭警吗?是不是活腻味了?号子里还有空的!你小子等着……”
我笑道:“有话好说。我这兄弟刚进社会,不太懂事,回去我好好教教他。”说着,我掏出一包珍品小熊猫,偷偷放进了他口袋里。
他满意地笑了笑道:“兄弟够意思!那这事儿……”说着,他用笔往本子上指了指。
我点了点头:“我懂……我懂!您说话,我照办!”
他笑得更开心了:“有困难和我说!人民警察为人民嘛!”
我理解地陪着笑了一会儿,低声道:“我能和这两位兄弟聊聊吗?也顺便为这事儿道个歉!”
他点点头,识趣地走到一边。
我掏出两根烟,给两条大汉点上后,笑道:“哥儿们!今天可真对不住了,耽误了你们的事儿!我在这里给你们陪个不是,还请多担待着点儿!”
套着红衣的大汉显然听到了刚才我和警察的对话,知道事情已经解决:“唉!这事情谁也不想碰上!倒是你兄弟,现在怎么样了?”
我摇了摇头:“还在里面抢救!听天由命吧!”
红衣大汉一听,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另一条穿着绿夹克的大汉却道:“这车坏了,该你修,这没话说!但这误工费,你说怎么办吧?”
我皱了皱眉头,继而又笑道:“大哥!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绿衣大汉掏出一个计算器,噼里啪啦地打上一阵后,指着上面的数字道:“修车至少要花三天的时间……每天少赚五百块,三五一千五……这期间的住宿,餐费……每天五百块,这又是一千五……然后,我这儿货每少送一天,就八千块……三天,呃……一共两万四,加起来一共是……两万七……诺,你看看……”
我笑道:“大哥!我一共给您三万块,余下的算是精神损失费,您看如何?”
绿衣大汉一愣,继而喜形于色:“这感情好!那就这么定了!”
我对着红衣大汉笑道:“这位大哥想必也耽误了不少事,三万块钱就当小弟的一点意思!”
红衣大汉摇了摇头:“这钱我不能要!你兄弟现在还在抢救,拿这钱……太昧良心了……”
旁边绿衣大汉低声狠狠地骂了一句:“傻×!”
我看在眼里,听在耳中,又像什么都没有看见,什么都没有听见。
警察这时走了过来,拍了拍我肩膀:“聊得怎么样?”
我转过头来笑道:“还行!”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哈哈一笑:“那就好!那就好!”
“叮!”
急救室的门打开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从里面走出来,叫道:“谁是家属?”
曹克跳起来嚷道:“我!我!”
“过来!”白大褂招了招手。
我紧随着曹克走了上去。
白大褂皱着眉头问道:“到底谁是家属?”
“我们都是!”
白大褂看上去年龄不大,饶了饶头:“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
曹克一把抓起白大褂狠狠地掼在地上,一脚用力地踩在他的腰间:“我草你大爷……”
白大褂痛苦地在地上滚来滚滚去,不由地低声求饶。
我只在旁边冷冷地看着。
“干什么?反了你了!当着警察的面行凶,你丫的是不是找死?”身后传来一声暴喝。
我用手轻轻一勾曹克,毫不费力地把他带出了两步:“够了!先进去看看小高!”
那警察得了我的好处,见曹克不再动手,也就不言语了。
急救室是医院里除了太平间外阴气最重的地方,每天来来往往,不知要送走多少人。
进去的时候,里面只有一个护士,正背着我们在弄些瓶瓶罐罐。见我们进来,她低着头退了出去。
小高静静地躺在床上,赤裸着上身,能够看见胸口和左腹上有几处开口,现在只做了一些简单的缝合。
他闭着双眼,左手随意地搭在大腿上,出气多入气少,原本英俊的面孔上一片煞白。
房间昏黄的灯光更添加了几分鬼气,刚才手术时拭血的棉签扔在底下的篮子里,很能想像之前的惨状。
曹克强忍住不让泪水流下来,站在床边,身子不住地发抖,张开了嘴,想说些什么,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我站在他身后,静静地看着。
过了一会儿,我轻轻叹了口气:“你先出去!”
曹克一愣,转过头看着我:“什……什么?”
“你先出去!”我耐着性子重复了一遍。
他看了床上的小高一眼,摇了摇头。
我心头火起,厉声喝道:“出去!”
他身子一震,非常复杂地看了我一眼,低头走了出去!
我走到床边,看着小高轻声道:“你还太年轻了!不该就这样死了……”
我掏出一把瑞士军刀,将他身上的缝合线挑开,让伤口都裸露出来。
小高似乎感觉到了疼痛,股肉微微地颤了颤。
我神情有些紧张,向四围望了一眼,确定没有人后,一刀将手腕割破!鲜血缓缓地流进了小高的伤口。
我深吸了一口气,鲜血的迅速流失让我感到有些虚弱。
终于等鲜血将小高身上所有的伤口都注满时,我撕下一条绷带,绑在手上。
又等了一会儿,我取下绷带,手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一点儿痕迹都没有留下。
我两指夹着绷带一挥,只见火光一闪,整条绷带化成了灰烬。
推开大门,我摇了摇低头坐在长椅上的曹克:“他们人呢?”
“走了!”他有些无奈地摊开双手。
“走了?”我皱着眉头道:“走了多久?”
“刚走!估计现在还没出医院大门。”
“知道了!”我说完,快步地沿着楼梯追了上去。
走廊很长,电梯在另一头,我跑到电梯口,听到曹克大叫:“什么?醒了?……还……还有救?”
我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手一撑栏杆,从楼梯上跳了下去。
赶到大厅时,只见警察正在和两个大汉交待着什么。不多久,红衣大汉跟着警察上了警车,而绿衣大汉则一个人朝相反的方向走了。
跟了一阵,绿衣大汉转身进了一家小旅馆,路过前台时,还向前台小姐吹了声口哨,被她狠狠地骂了一句。
小旅馆没有电梯,更没有保安,我进去的时候,前台只抬头看了一眼,没多言语。
绿衣大汉住在203室,是一间独立单人间。
我走到门口,敲了敲门,里面传出一个声音:“谁呀?”
“我!刚才医院里的那个……”
话才说了一半,门打开了,绿衣大汉愕然看着我:“怎么是你?”
我笑着举起一个信封:“给你送钱来了!”
他一把接过信封,掂了掂,满意地笑道:“得!哥儿们够意思!”
说完,他正准备把门关上,被我一把按住,笑道:“不请我进来聊聊?”
他一怔:“聊什么?”
我依旧面带微笑:“‘碰瓷’注①!”
绿衣大汉脸色一变,双手用力地推着门,使劲想把门关上,却连丝毫反应也没有。
我笑了笑,手一松,身子闪进门里,只听“啪”地一声,门失去平衡,猛地合上。
他往后退了几步,站在床边叫道:“你想干什么?”
我拉开一张板凳坐下,指了指床:“坐下!慢慢聊!”
他一言不发地瞪着我,突然从枕头下掏出一把三棱刀,猛地扎了过来。
我五指成拳,以百倍于他的速度,击在他下颌上,只听“嘭”地一声,他身子被击得飞起,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狠狠地砸在地上。
他蠕动着身子,还想站起来,我冷冷地道:“你不该惹上我!”
他双眼充满恐惧地望着我,张开嘴想要呼救,却因为整个下巴已经裂开而发不出声。
我走到门口,半跪着,手按在地上,森然道:“三清借法!火灵降世!万物焚一!破!”
一道红光从我手下猛地窜起,映得整个房间一片通红!
当我走到大街上时,回头看了一眼被火神咒吞噬的203室,冷笑着走进了人流。
第二天,作为一个奉公守法的良好市民,我一大早就来到警察局交警队,把昨天商议好的赔偿款放到了桌上,另外还带了一条珍品小熊猫,偷偷地塞在了昨天那警察的桌子下。
事情就这样得到了圆满地解决,而我刚也接到了曹克的电话,说小高已经脱离生命危险,并且伤口以奇迹般地速度愈合,用医生的话说:“虽然这现象无法解释,但如果照现在的速度,那么高先生不用三天时间就可以活蹦乱跳的出院了!”
我笑了笑:“我马上过去看他。”
走到停车场,我正准备拉开车门,突然听到身后叫道:“谢先生!”
我回头一看,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穿着西装革履,文质彬彬的年轻人,便笑道:“你是……”
年轻人很有礼貌,低着头递过来一张银色的名片:“在下姓毕,毕文盛!是绿色使者中国分部的负责人……”
“对不起!我们只是侦探公司,不做环保。”我笑着把名片递还给他。
“不是……我们刚收到消息,有个恐怖组织准备在这里引爆便携式核弹……谢先生……等等!”他焦急地道。
“那你应该去找警察,而不是我……”我笑着按下窗户:“要不然……国安局知道路吧?”
“谢先生!谢先生!”
我不再理会他,开着车上了环城路!
“你或许真的应该听他说说……”
“我还以为你一直憋着不打算说话……”我笑着转过头望着后座。
一个留着齐肩黑发,长着一双碧绿色的眼睛的女孩正笑着看着我。
注①:北京方言,泛指一些投机取巧,敲诈勒索的行为。例如故意和机动车辆相撞,骗取赔偿。在广州、北京等地甚至还出现了团伙作案的“职业碰瓷党”。
→第一集 风云起(中)←
我把车子靠边停了下来:“他最近怎么样?”
文雪依笑了笑:“还行。”
我松了口气:“找我有事儿?”
她点了点头:“刚才那人说的事,‘引路者’希望你能管一管。”
“核弹?”我笑道:“你当我是变形金刚吗?”
“可是……引路者说这件事只有你能办到。”文雪依不紧不慢地道。
我笑着按开了车门:“请吧!对于这些,我还是那句话‘有事儿……找警察’!”
她无奈地走下车,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打开车窗,笑道:“你不去看看曹克吗?那小子可挂着你了。”
文雪依身子微微一颤,却没有回头,继续横过了马路。
她第一次来找我的时候是两个月前,那时我正在公司里。曹克一见到她,就两眼放光,四肢无力,而后来他们确实也有机会发展那么一下。
可惜,由于相聚的时间太短,彼此之间还未熟络就又分开,让这段原本就不看好的恋情嘎然而止。
文雪依作为“引路者”的助手,无论能力见识都要高出曹克很大一截,更何况她身后的背景,不是一般人能够沾惹的。所以我劝他天下女人多的是,多一事,还不如少一事,也不知他有没有听进去。
我开的这间公司加上我只有四个人,除了曹克,还在医院里面躺着的高澄,就剩下守家的老李。
虽然规模不大,但待遇却绝对比得上真正的跨国企业。
我到医院确定小高已经没事儿后,留下曹克守着,一个人回到了公司。
老李见到我,打听了几句小高的病情,接着往会议室一指:“小伙子不知道有什么事,非要等你来,现在已经有会儿工夫了!”
我皱着眉头走进会议室,那人站起身来道:“谢先生。”
“怎么又是你?”我看着毕文盛道。
他有些无奈地道:“事情紧急,不得已又来打扰谢先生。”
我从衣袋里掏出打火机,敲着桌面,想起文雪依在车上说的话,或许听听倒也无妨。于是我假装低头看了看表:“你只有三分钟时间。”
毕文盛喜形于色,点头道:“是!是!”
他接着深吸了一口气,正色道:“大约在一个月前,从纽约总部得到的消息,乌克兰核基地有一枚便携式核弹被盗,但查不出具体是哪个团伙所为,也一直没有组织出来承担责任。直到三天前,据本地的调查员汇报,发现了在小城里这些人的行踪。”
“我们当即从北京赶过来,到了昨天夜里,在小城临郊的一间出租房里找到了这些人。由于他们手里握有重武器,我们无法与之交手,只好先退了出去。但今天一早,当我们再次来到那里的时候,他们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我只好来求谢先生帮忙……”
“等等!”我低头看了看表:“时间到了!不过……算你好命!我有两个问题……第一,你是怎么知道他们要在这里引爆核弹?别急……第二,你为什么要来找我?我虽然是开侦探公司的,但庙小人少,这么大的案子,你怎么会看上我这间小公司,是谁让你来的?”
我见毕文盛有些犹豫,便冷笑道:“事情不说清楚,你指望我会出手吗?”
他一咬牙,抬起头来:“我们在其中一个人身上安放了窃听器……”
“哼!本事不小嘛!”我冷冷地看着他:“你们不是直到前天才得到消息吗?动作这么快?”
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我们在这里的调查员是一拉皮条的。前天突然有一群外国人,来到他场子里找小姐。他觉得有些奇怪,就在其中一人外衣上安放了窃听器……”
“不错!我看你们像搞特工的多过于搞环保的!哈哈!”我笑道。
其实绿色使者这个组织,又有个名字叫绿色骑士,是以暴力环保闻名。
毕文盛当然听出了我口里的挪揄之意,但他依然很客气地道:“有时候,一点小手段,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我抬了抬手,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们当时跟丢人后,立刻与总部联系。总部让我们拿着这张名片来寻求谢先生的协助……”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金色的卡片,放在桌上,推了过来。
我看着卡片正中用篆体印着“引路者”三个字,不由得森然道:“你们既然已经搭上了这条线,何必再来找我。”
毕文盛尴尬道:“我也是奉命行事……”
“行了!你先走吧!”我挥了挥手道。
“那……您看这事儿……”
“先放这吧。”说着,我打开门,站到一旁。
他摇了摇头,脸色有些失望,无可奈何地走了。
“老李!”我看了一眼还放在桌上的金卡,招了招手道。
老李放下手中的工作,走了过来。
“你在局子里有些关系对吧?”我拍了拍老李肩膀道。
“嗯!”他疑惑地看着我。
“嗯……这样!你去让人查一查,这两个星期出入境的外国游客,特别是没有在酒店登记住宿的,查到这些人的下落。”我皱着眉头道。
老李点了点头,刚走到门口又被我叫住了。
“昨天负责调查小高事故的交警,警号是‘21352’,想办法让人把他调到县里守水库!”我笑道。
老李走后,我回到办公室,把毕文盛的话梳理了一下。
能从乌克兰核基地里偷核弹出来,这本身就是一件技术含量极高的工作,不是一般人能干的,就连基地组织都不敢下这海口。
那到底是什么人或者组织干的呢?
而偷出来后,千里迢迢的运到中国国内,又为了什么?难道真是为了在这里引爆,制造一场恐怖事件吗?
我记得很久前在网上看到的一则笑话,说是有一恐怖组织,准备来中国制造恐怖事件,一共派了三个人。第一个人准备炸立交桥,在桥上转晕了;第二个人准备炸公交车,没挤上;第三个人准备炸超市,炸弹遥控器在超市里被偷了……
这事情本身可信度就不高,而毕文盛这人更是第一次见,如果不是他在关键时刻拿出了引路者的名片,现在他大概早让我扔街上去了!
引路者这样的金质名片一共只有十张,也就是说,不到很铁的关系他是绝对不送人的。而我也曾经答应过他,只要有人拿着这金卡来找我,能帮上的忙一定帮!
看样子,这回是把自己给绕住了!
我耐着性子守在公司里等消息,幸好这段时间公司里也没什么事,轻闲得很。只是一个人对着诺大的房间,也很无趣。
凭心而论,我是很不想搭理这些事的。如果不是我在天池盛会答应过引路者,那么我完全可以置身事外。
就算毕文盛说的都是真的又如何,一千多年的时间里,我已经看过太多的国家毁灭与兴起,更不用说是一座城市了。
好不容易消停了几十年,隐姓埋名地过着普通人的生活,刚过得有点儿意思了,他又来一竿子,把我从岸上给勾下去,愁人啊!
又过了两个小时,已经快到中午了,吃完楼下快餐店送来的盒饭,我挂了个电话给老李:“事情怎么样了?”
“老大,我正想给你电话。刚才郊区分局二塘派出所的片警收到了消息,说是有五个外国人,不知是哪国的,看上去有点儿你说的那么个意思。”老李意味深长地道。
我笑道:“现在还不是时候。你先到那地方盯着,我晚点和你会合。注意……这帮小子手上有枪。有什么情况电话联系吧。”
我放下电话,想了想,打算先不通知毕文盛,先去看看情况。
说是郊区,其实离市区没多远,毕竟城市太小。
办了一些私事,等我到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老李坐在一辆别克商务车里,见我来了,他把手中的望远镜递过来,指着远处的一排土房说:“都在里面。”
这一片都是废弃的工业区,原本也有过它的辉煌。以前考察政绩的时候,一般会以GDP作为一个重要的指标。当然也不是说现在就不重要了,但国家调整了政策,把环保提到了一定高度,为了保护环境,也为了提高政绩,就把一片高污染企业转移到了县里,剩下的高科技企业也搬到了新的高新区。如今这里只剩下一排排空置的厂房,还有四围不住飞长的野草。
那五个人是在一间砖厂的厂房里,旁边还有两间仓库。厂房正中有一排玻璃窗,但都被纸糊上了,从外面看不到里面。但在房顶有两个排气窗,而我们现在所处的地方地势又比厂房要高出一大截,老李就是利用排气窗进行监视的。
据老李说,从他到这里,这伙人就没出去过。
我就着望远镜看了几眼,其中有两人看上去像是高加索人种,余下的三人则有点斯拉夫人种的意思,光从这点上分不出是来自哪里的组织。
五个人围在一张桌子上,手中拿着扑克,瞅了几眼这架式,倒像是在玩儿“BLACK JACK”。每个人身下都放着一把微型冲锋枪,都是改造的,不是从正规军工厂里流出来的。
我想了想,拍了拍老李:“你先回去吧!”
老李愕然道:“回去?这里……?”
我点了点头:“这里没事儿!你回家吧!”
老李还想说些什么,看了我一眼后,无奈地打开车门。
“车你开走。”我放下望远镜,走了下来。
“那好吧!”老李不再说什么。
公司里的三个人里,以老李的服从性最强,这可能也是以前在部队里呆得最久的原因。小高也是部队出来的,但年纪还轻,性子没定下来。
至于曹克,他年纪和小高差不多,业务能力却要强出一截。虽然没参过军,却自小习武,要论擒拿格斗,不输小高和老李。
我把老李支走,还有一层意思。现在虽然不清楚里面是什么人,但肯定不是软柿子。又牵扯到引路者,还有毕文盛身后的绿色使者,这滩浑水,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淌的。
我是迫不得已,他们则能免就免了。
等车子走远了,我深吸一口气,飞快地朝厂房奔去。
到了门前,我暗地打开“神眼”,以数倍计提高视觉灵敏度。
我低头看了一眼,门上只搭了一把铁链,并没有锁上,试着一推门,门就开了。
只听“咔咔”几声,里面人惊叫道:“什么人?”
俄语?会得不多,但交流不成问题。
我笑着拍了拍手,走进去,看着已经从桌旁围了过来的五人道:“收保护费的。”
其中一个身体魁梧,满脸横肉的家伙,怒道:“什么保护费?”
我从口袋里取出下午特地在电脑上仿制的单据道:“水费、电费、车辆保管费、物业管理费……自己拿过去看吧!太多了,我也懒得说!”
说完,我把单据往桌上一拍,拉开一张椅子坐了下来。
这五人听得一愣一愣地,相互望了几眼后,其中一人咳嗽道:“我们不是这里的业主……”
我故意皱着眉头:“不是业主?不是业主怎么在这里?快点儿!把钱给交了,小爷我家那位还等我回去办事儿呢!”
这话一出口,其中两人手往腰后一伸,就打算杀人灭口,却被另外一人拦住了。他笑着道:“这位小哥!多少钱?你说!我们给!”
“不识字吗?单子在桌子上!自己看去!”我拍着桌子嚷道。
那人挠了挠头:“你看我们长这样像是识中国字的吗?”
我故意叹了口气:“这人啊……多掌握几门外语没坏处!你看,我这不是中国人也会说俄语嘛。找工作也多了条门路啊。”
那人笑道:“是!是!您说得对!赶明儿我们回去就请人给教教,这钱……”
“两万人民币!”我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
“什么?”他身后有两人立刻嚷了起来。
“嫌贵?”我冷笑道:“我这儿还是把滞纳金给免了才得来的数儿!没钱?行!我走!”
我一手抓起单子就往外走,那人一把将我拦住,陪笑道:“有话好说,有话好说!这钱……能不能优惠点儿?”
我皱了皱眉头:“优惠?你当是卖东西吗?没价讲!不过……你们要是真没钱!先交一半吧!”
那人松了口气,摆摆手,后面一条大汉极不情愿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票子。那人左手接过,右手递到我手上,笑道:“那就拜托兄弟啦!”
我笑着拿起来掂了掂:“就是嘛!钱能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
那人笑了笑,什么也没说,把我送到了门口。
我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那放在墙角手提箱里装的是什么?”
话音刚落,在场所有人脸色一变。
其实我早在下午的时候就做好了打算,进来先胡缠蛮缠一番,为的就是打乱这些人的思考节奏,当我能有时间利用神眼把房间里的情况查探清楚,最重要的是毕文盛嘴里说的便携式核弹。
别看我刚才那样近似弱智的乱来,其实我是心中有数。一般像这样的五人组合,其中必定有一个聪明人。这人不是领头的,就是在领头的心腹,可以影响领头决定的人。
聪明人想问题通常会往复杂了想,像我刚一进门就说收保护费的,莽撞的肯定先干了再说,而聪明人会想,这里荒郊野外,哪里来的人收保护费呢?肯定是有别的图谋!现在他又一个人,看上去更比我们力单体薄,不如先放他进来看看。
这就是聪明人的弱点,把简单的问题复杂化。
我原以为他们会把核弹藏得十分隐秘,谁知进到厂房里,才发现,整间屋子除了他们玩牌的那张桌子,空无一物,就是想藏也没地儿藏。
所以当时我一眼就发现了墙角那银白色的手提箱,只剩下它有可能装下核弹。
果然,我这一问,他们反应异常。
其中一人阴沉着脸,一把将门关上:“谁让你来的?”
我转过脸,微微一笑:“隔壁老王……!”
→第一集 风云起(下)←
趁着那人一愣,我反身一掌切在他喉管上,只见他双眼猛地往外一突,软绵绵地倒了下去,眼见是不活了。
其余四人,大吃一惊,从后腰上掏出微冲就打算乱枪把我毙了。
我哪里会给他们机会,身子往下一缩,原地跃起。快到他们身前时,一个转身卧在地上,同时一脚将其中两人从地上扫得飞起,并借着这个势子,手一撑地,腾身窜起。
紧接着,一手一掌,直刺在另外两人肋间,顿时只听“咔”地一声,脾脏肋骨全告完蛋。
这时,飞在空中的两人才掉在地上,而且毫无分差地半边脸着地,折了脖子。
不到半分钟的时间,毕文盛嘴里的悍匪全都“交待”了!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不自量力的下场总是可悲的。
我走到墙角,一手拎起箱子,拈了拈,将箱子平放在桌上,发现上面有三道电子密码锁。刚开始有些纳闷,突然心念一动,我笑着把箱子提了起来。
走出门外,我深吸一口气,叫道:“出来吧!”
半晌过后,一点儿动静也没有。
我厉声道:“再不出来,我把这东西砸了……”
“等等!”一个身影从厂房后钻了出来。
“哼!是你!”我寒声道。
刚才在厂房里,我无意中用“神眼”扫到天窗处时,见到有个影子往这里窜过来。但由于速度太快,看不太清。其实一般人,根本就看不见天窗的位置,也只有“神眼”诀才能办到。
当时我就在心中纳闷,这人会是谁呢?
原来是毕文盛。
我们既然能够通过局子里的关系查到这帮人的下落,他当然也可以,只不过要多花几倍的代价罢了。
只是他现在完全没有了白天时文质彬彬的样子,手中拿着一把仿五四式手枪,枪口正对着我,一脸地狞笑。
“没想到吧,谢先生!”他得意地笑道。
我叹了口气,提起手中的箱子:“你是为了这个?”
“扔过来!”毕文盛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挥了挥手枪,叫道。
我耸了耸肩:“这里面装的可不是便携式核弹……”
“当然不是!你难道真的相信有人能够通过中国的海关,把那样的东西运进来吗?用用脑子吧,白痴!”他现在的表情几近疯狂。
我也不生气,反而还笑了:“那是什么?”
“你以为我会告诉你吗?你现在拖延时间对你没好处。这里上不挨村,下不关店的,没人会来。别动……!”
我试着往前挪了半步,就被他发现了。
但我也并不着急,只是顺从把停下,并且双手高举:“不动了!打死也不动了!”
“我数三声,你把箱子扔过来!”他再次挥了挥手枪,嚷道。
“好!好!你的地盘你做主!”我无可奈何地笑笑。
“一……二……三……”他以十倍慢于读秒的速度叫道。
我早已把箱子放在地上,当他数到“三”的时候,脚一抖,箱子贴着地面滑了过去。
毕文盛一脚把箱子停住,双眼眨也不眨地盯着我,拿着枪的右手更是纹丝不动,拿得比军人还稳定。他蹲下身子,用左手在地上摸索了一阵,终于找到提手,一把提了起来。
“你现在……”
“往后退!”我才说了三个字就被他粗暴地打断了。
“好!”我举着双手往后退了几步。
“再退!退到房子里!”毕文盛狂叫道。
“行!行!”我依着他退进了厂房。
“把门关上!”他不依不饶,得寸进迟地叫道。
“关上!关上!”我一把将门合上。
过了几秒钟,听到外面有铁链响动的声音,不用多想,他肯定是在用铁链将门锁从外面拴了。
果然,半晌后,听到远处传来毕文盛的声音:“多谢了!明天我会让人放你出来的!”
又过了一会儿,一阵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传了过来。
终于再也没有声响了,我走到门前,冷笑一声,脚一抬,整扇门被踢得横飞出去,直落到十五米外。
我走出门外,寒声道:“看戏不用买门票吗?哪里都能遇到你!”
只听“扑哧”一声,从房顶上跃下一个人来,正是“引路者”的助手文雪依。
“他们手上怎么会有‘金卡’?”我问道。
“一言难尽!当年‘引路者’遇人不淑,以至于这张‘金卡’到了他们的手上。”文雪依苦笑道。
沉默片刻,我又能问道:“那箱子里装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文雪依耸了耸肩,一副满不在乎地道:“核弹的制造资料。”
我皱着眉头道:“核弹?”
她笑了笑:“奇怪吗?是不是很意外,那么多的资料一只手提箱就装下了?那里面其实是几张蓝光光盘。”
“他要这些东西干什么?”我有些不解。
“毕文盛身后的‘绿色使者’最近打算组织一次‘核打击’……”
“核打击?绿色使者不是环保组织吗?就算有些暴力,有些激进,也不到这份上吧?”我更是不解了。
文雪依笑道:“他们的核打击,当然不会是核军事打击,而是制造核泄漏事故,最终的目的是让全球抵制核子应用。”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野心不小。”继而我又笑道:“但过于天真。”
“嗯!‘引路者’也是这样说的。”文雪依莞尔道。
“只是毕文盛既然能够查到这些人的行踪,为何还要用‘金卡’让我出手相助?”我问道。
文雪依微微一笑:“毕文盛他只是一个人,并没有同伙。这些人虽然在你眼中不值得一提,但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的。这里的五个人,要论单打独斗,或许不是他对手。但两个人打一个,绝对能把他打趴下。为了保险起见,他不得已动用了‘金卡’!”
我突然心下一动,从口袋里掏出“金卡”,用两根手指拈着,笑道:“你在车上说‘引路者’让你来是为了想让我出手帮毕文盛?其实是为了它吧?”
“真是什么也瞒不过谢先生!”文雪依吐了吐舌头,笑着接过了“金卡”。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再会算计也算不过“引路者”,要不是我心中尚有一点儿怜悯之心,还未完全“兽化”的话,也不会白出这力气了。
“那……”文雪依眨了眨眼睛,看着我。
“你先走吧!”我摆了摆手道。
“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不用雪依送谢先生一程?”文雪依突然良心大发。
“我自有办法,不劳驾了。”我笑道。
“那好吧!雪依先走了。”她挥了挥手,纤细的身影消失在了夜色中。
我掏出手机,打开GPS,只见上面一个小点儿正以飞快地速度在地图上移动。我静静地看着,过了半晌,它终于停在了一间五星级宾馆门口。
这时,我才把手机收起,计算了一下方位,在地上划下一道“土行咒”。口诀一出,身子像钻井机一样没入了地面。
等我出来的时候,已经是那间宾馆后面的一条小巷。
此时夜已深,黑无人,法术的施展并没有人目睹,不会引起恐慌。
当时我发现有人靠近厂房时,就知道肯定有另外的势力在打那只箱子的主意。虽然不能肯定就是毕文盛,但为保万一,我取下随身带着的微型GPS定位位置,放在箱子把手的内侧。
我走到宾馆前台,微笑着对身着蓝白色制服的服务员道:“刚才有一位先生提着一只银白色的手提箱进了电梯,我想知道他究竟是住在几号房间。”
服务员是四十多岁的老女人,估计昨天夜里房事不畅,要不然就是正值例假,她一听我这话,抬头以一种冰冷的目光看来:“这里来来去去那么多人,我怎么记得完?不知道!”
被她一句话顶了回来,我也不生气,笑着从衣袋里掏出一张最新开业的SPA水疗吧VIP卡:“大姐!女人最重要的就是保养!您现在看上去只有三十多岁,但如果去这里做几个疗程,肯定会被人认为是刚毕业的女大学生。”
哪个女人不喜欢别人说她漂亮,这女服务员一听,立刻满脸堆笑:“哪有!小伙子乱说!”说着,两眼直勾勾地盯着VIP卡。
我故意转头望了望四围,低声道:“没人!”说完,我把卡塞进了她手里。
她低下头看了一眼,叹了口气道:“也不知道贵不贵……”
“不贵!这张卡能免费享受十次护理服务!用完后,如果不想再去,那也不打紧,不去就好了。”我笑道。
她满面笑容:“小伙子,刚才你说那人……”
我把毕文盛的身材面服形容了一遍,特别是他手中提着的箱子。
她低着头在电脑上敲打了一阵:“十楼1022号房。”
我谢了一声,走到电梯处。
由于是半夜,五星级的酒店也没什么人了,电梯停在一楼,我走进去,按下写着“10”字的按钮。
看着电梯缓缓爬升,心想,“引路者”或许不会把毕文盛偷窃核弹资料的事当回事儿,但我可不这么认为,如果让某些恐怖组织拿到的话,那这世界可真是不得安宁了。
当电梯刚爬上九楼的时候,突然一声巨响,只觉得整个电梯都猛地晃了一晃。
电梯里只有我一个人,幸好它还是缓慢地升到了十楼。
电梯门一开,我就看见走道上一阵浓烟,几个服务员,正飞快地赶来。
我走到浓烟发出的地方,是一间客房,里面一片狼籍,就像是刚被手榴弹扔过似的。我抬头看了一眼门牌号,骇然写着“1022”。
我正想伸过头去看个究竟,被赶来的保安一把拦住:“别瞧了!回房间去!”
他显然是把我当成房客了。
我微微一笑,退到一旁。
只听里面传来一声惨叫:“啊!”
“怎么了?”另一个人问道。
“死人!死人!……”先头那人叫得更大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