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皱着眉头道:“他们转变才一年不到,能力应该不强,以你们宗教裁判所的实力不是轻而易取就铲除了?”
康斯坦丁摇摇头道:“要是正面作战,当然不是问题。但我们并没有这些吸血鬼的名单,无法进行定位。到时要是开战,他们只要每一个一天转变十个人类,事情就会一发不可收拾。到时总不可能把所有人都杀光吧?”
我苦笑道:“你的意思是名单在伯斯乐身上?”
康斯坦丁点点头道:“是的。只是吸血鬼是半人半魔半神的东西,怎么会到地狱去呢?”
爱希尼亚突然道:“我用水晶球寻人,只能寻找到他们的灵魂,无法找到他们的肉体,我也不能确定伯斯乐是不是肉体和灵魂同时到了地狱。”
我肯定地道:“一定是灵魂。肉体有质量,无法在二维世界里存在。只是我们也没办法找到他的肉体所在,看样子似乎还要下去一趟才行。”说着,我和爱希尼亚两人同时望着康斯坦丁。
康斯坦丁连忙摆摆手,道:“别找我。我可不去那鬼地方。”
我笑着拍拍他肩膀道:“你上回不是去过吗?故地重游有什么好怕的?”
康斯坦丁苦着脸道:“上回我只是在门口打了个转就回来了。那地方真不是人呆的,漫无边际的黑暗、湿冷,连大地都感觉不到。”他想了想,又道:“这回我连下去的法宝也没带,就是想去也没办法了。”
爱希尼亚突然眨眨眼睛,道:“要不……我帮你?”
我心下一惊,八十年没见,她什么时候学会这样的法术了。
康斯坦丁脸色有些难看地道:“怎么帮?”
爱希尼亚微笑道:“我可以用法术把你的灵魂送去地狱,但怎么回来,就要看你了。”
康斯坦丁苦笑不得地道:“你那不是开玩笑嘛,要是去了回不来,那不是白搭嘛。你这招我也会,一脚踢死一个就下去了。我看还是谢老大去好了。他不但能去,还能把伯斯乐一起带回来。”
我愕然道:“怎么带回来?”
康斯坦丁笑笑道:“你原来不是有个叫海天一色的宝贝嘛?可以把人的灵魂从肉体里拔出来,放进海天一色里。到时要是伯斯乐不听话,你直接把他放进海天一色里带回来就好了。”
这小子知道的倒不少。我摇摇头,道:“你的办法虽然不错,但下去后是二维世界,我又没去过,不知道到了下面海天一色还在不在。再说了,我也没办法回来啊?”
“等等!你还带着海天一色?”爱希尼亚突然道。
我点点头,把手举起来道:“是的。不过前几天它突然和一件叫镇魂的宝物合成了一体,现在我把它叫做海天镇魂。”
“镇魂?”爱希尼亚突然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叫道。
“怎么了?”我看着她诧异地问道。
“是能够进入梦境的镇魂吗?”爱希尼亚抓起我左手食指大声叫着。
“你轻点!轻点!对,就是它。”我手指都快给她掰断了。
爱希尼亚高兴道:“有办法了,你不但可以下去,而且什么时候回来都可以了。”
我和康斯坦丁对视了一眼,不解地看着她。
爱希尼亚笑道:“你刚不是说地狱是由人的意识产生的吗?梦境也是由人的意识产生的,可以说是同一个空间两个不同的地方。就像地球上有不同的国家一样。你在梦境里是不是随时都可以脱身?”||
我点点头,道:“是。我想是由于梦境是由我的意识产生的原因。但地狱是由数以千万计的人的意识产生的,我怎么能够任意就出来呢?”
爱希尼亚摸摸我额头,道:“怎么比以前笨了那么多?是不是发烧了呀?你想呀,要是由数以千万计的人的意识所产生,肯定会有一份你的意识嘛。到时你只要找到你那份意识,借由海天镇魂的力量,不就可以任意出来了。”
好像是这么回事,只不过这样一来,是不是有点太复杂了。我先到梦境,再由梦境找到地狱,然后再在地狱里找到伯斯乐,再找到我的那份意识,也就是我留在地狱里的门,最后把伯斯乐带出来。只是到了地狱里,我也不知道海天镇魂还在手上没,如果不在的话,要把那小子带回到人间,还要费一番工夫。
我看了康斯坦丁一眼,那小子马上转过头,一副与己无关的样子。靠,我这是在帮他啊。爱希尼亚则笑嘻嘻地看着我。
唉!我叹了口气,道:“你们好好看着我的肉身。特别是你,爱希尼亚,别乱来。”
爱希尼亚像我笑笑,道:“放心吧,我会等你回来再乱来的。”
我脸一红,道:“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想了想,也没什么好准备的东西,心里大叫道:“送我去梦境。”接着像上回一样,只见白光一闪……
→第六集 搜魂记(五)豪气于谦←
第一回迷迷糊糊的,加上有四个女人在旁边,头都大了。第二回身旁有三大高手环伺,还有楚新月要照顾,没来得及好好打量。
这一次,我终于可以仔细看看了。
梦境和上两次都不同,既不是依山傍水的田园景色,也不是蓝天碧水的孤悬小岛,而是一座沉浸在夜色中的小镇。我站在小镇旁的一座小山上,天上挂着一轮满月,还有数颗不住闪动着的星星。只是很可惜,因为在梦境里,每一棵树,每一株草都像二维游戏一样,显得是那样单薄。单薄到用肉眼就可以轻易地看见堆积而成的象素颗粒,也许是我前两次都心神不宁,所以没有发现吧。
我慢慢地走下山,路过一条小溪,却不敢低头。我害怕从水面里看见自己的模样,害怕自己英俊的面孔也会像那些树,那些草一样。
为何每一回的梦境都不同呢?难道是因为潜意识的作用吗?或许吧。现在我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思考这个问题,首先重要的是必须找到通向地狱的方式。
就像爱希尼亚说的一样,梦境和地狱都是二维世界,只是在不同的地方。
下了山,步入小镇,第一个感觉就是异乎寻常的安静。从小镇的建筑布局上看,倒是很像明朝遗留下来的,只是没有一块残砖破瓦,没有一点儿现代商业的气息,确实有些奇怪。难道我是梦境里的是一处影视基地吗?
我走到一座刷着白石灰彻成的高墙前,试着用手从墙上掰下一块砖石,拿近了一看。确实是明代的灰砖,与现代的火砖不同。我又用手在两块砖的间隔里抠下一截粘合材料,看上去不像是水泥,倒像是用石灰、桐油和糯米汁混合而成的一种粘合剂。
难道这里真是明代的小镇?我看着四周,有些不太敢相信。
“梆梆!风干物燥,小心火烛!”这突出其来的打更声把我吓了一跳好的。靠!怎么二维世界里还会有声音呢?声波不也是一种能量吗?有能量就有质量,有质量就有体积,怎么会有三维世界的东西在二维世界里出现呢?
我摇了摇头,原来自己对梦境的理解难道有误吗?还是这声音其实是直接反应在大脑里的?不是由耳朵传导进入的?我也分不清了。
我蹲下身子,敲了敲地面,发出几声闷响,但又显得不太真实。不但是声音,我感觉整个人就像是飘浮在一个虚无的空洞里一样。
正在我纳闷时,只听“吱”地一声,身后高墙旁一扇大门缓缓打开,从里面走出两个戴着秀才头巾的男子。左边一个面目清秀的男子问道:“这位公子,深夜到访,不知有何贵干?”
我站起身子,皱着眉头看着这个男子,不禁觉得有些面熟,一时又想不起在哪见过。
右边身材高大的男子转头道:“于兄,我看此人奇装异服,面目邪异,不如交给官府好了。”
靠!说我奇装异服,那是不假,但要说我面目邪异就不知道从何谈起了。不过,他刚才那声于兄,倒让我想起那年轻的男子是谁了,他就是在土木堡之变后,为大明守卫京师立过大功的于谦。
于谦转头道:“道中兄,我看这位兄弟不是坏人,还是免了吧。”
道中兄?难道是许彬?那可是个老滑头。许彬沉默片刻,点点头道:“就依廷益吧。”说着,转身走了进去。
于谦上来一把拉住我就往里拽,嘴上说道:“走!今天是涪陵王寿诞,我们都去吃他便宜食。”我给他这一拽,哭笑不得的随他走了进去。||
走到一座开放的天井处,摆满了大大小小近数十桌珍肴,上面熊掌、鹅肝就不用说了,最难得的是竟然有两大瓷瓶的葡萄酒。
许彬见我来了,脸色一沉,正要发作,于谦上前拍拍他肩膀道:“这位兄弟是暹罗国使者的侍卫,因为在京师呆久了,出来逛逛,不想在这儿遇上我们。”
这于谦也真能吹,把我都吹到国外去了,不过这也正好解释为何我服装与明朝人不同。
许彬脸色一变,惊奇地看着我。同桌的人纷纷举酒示意,我赶忙接过于谦帮我斟的一杯佳酿,一饮而尽。桌上众人纷纷竖起大拇指叫好,说是没见过酒量如此高的人。
我心想明代的时候才刚能酿出一些高度酒,这葡萄酒虽然度数只有二十多度,但在明代已经算是很高度的酒了。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我准备再卖弄卖弄,以博得这帮文人的好感:“要知葡萄美酒作艳红之色,我辈须眉男儿饮之,未免豪气不足。葡萄美酒盛入夜光杯之后,酒色便与鲜血一般无异,饮酒有如饮血。岳武穆词云‘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岂不壮哉!”
此话一出,桌上众文人纷纷叫好,刚才对我有些意见的许彬也是连连击掌,于谦更是诧异道:“想不到兄弟还有这般的见识,适才小生倒是有些失礼了。”就着,对着我一个长揖,我连忙扶起他。我可受不了这大名士大儒将大英雄的礼。
其实我刚上面那段话不过是金庸先生《笑傲江湖》里祖千秋和令狐冲的一段对话,不过我想,几百年前,金老先生都还没生,自然不会和我追索版权问题。
于谦豪气大生,叫道:“拿夜光杯来。”身旁服侍的家仆连忙走了进去。过了一会儿,男仆苦着脸出来道:“王爷说家中只有一副夜光杯,不许小的妄动。”
于谦一把拉着我往厅里走,道:“我要让王爷听听,让王爷见见,这里有一位高人。”
接连有几位仆人试图拦着于谦,都被他一把甩开。在他强大的个人魅力下,我也不由自主的随着他往里步去。
“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敢打扰本王雅兴。是不是又是那个钱塘县的秀才于谦?”刚进厅里,就听到一股雄浑至极的声音从深处传来。
于谦哈哈一笑,对涪陵王的评价竟似有几分得意的样子。
涪陵王招手道:“过来吧,我九哥也拿你没办法,把你放在外面也是不安生的了。你身边这位是……”
于谦扯扯我衣袖,低声说道:“兄弟贵姓高名?”
我想了想,可不能和我在这时代的名字重了,便随便取了个名字,道:“免贵姓杨名浪野。”
于谦转头大声叫道:“这位兄弟叫杨浪野,是一位高人。”
涪陵王大声笑道:“好,我就喜欢结交高人。这人既然叫浪野,想必一定居无定所。那么到了我这里,就算是到家了。快上前来让本王见见。”
我随着于谦走到涪陵王前才看清他面貌,只见他满脸短髯,面目粗犷,坐在王座上,就像一尊巨灵神一样,威武不凡。
涪陵王见到我时一愣,问道:“这小兄弟怎么穿着与我朝人士有些不同?”
我只好上前又把于谦刚才编的谎话说了一遍,涪陵王皱着眉头半晌没做声,于谦亦是一副不太自然的样子。我突然想起涪陵王身为皇族,理当见过暹罗国的使者团,于是说道:“本国近期更改了侍卫服色,与以前大不相同。”
涪陵王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道:“快请坐。于谦也找个位置坐下吧。”
侍者在涪陵王的右下首添了一张桌子,两副碗筷,两个蒲团,我和于谦挨着坐在蒲团上。
刚坐下,于谦就把我在天井酒席上的话复述了一遍,奇的是竟然一字不差。涪陵王一听,豪气顿生,连忙让侍者把府库里存有的夜光杯统统拿了出来,配上上好的葡萄酒,给作陪的大臣每人斟上一杯。
难得的是我和于谦竟然也有份享受。
三巡过后,我见于谦也有些小晕了,不由得低声问道:“这里是哪里?”
于谦红着脸,诧异地看了我一眼,道:“这里是涪陵王府。”
靠!说了等于没说。我连忙又问道:“这里是哪个州县管辖?”
于谦晃着脑袋道:“涪陵王府当然是在丰都了。”
“丰都?鬼城丰都?”
→第六集 搜魂记(六)鬼城丰都←
于谦已经完全醉倒在了桌子下,睁开一只眼睛看着我:“怎么了?丰都有什么?”突然提高音量叫道:“涪陵王府不就应该是在丰都吗?”
左右邻座的大臣纷纷侧目看过来,我连忙向左右示意这小子喝醉了,没事。
“哈哈!于谦成天和本王说他海量,想不到这回也不成了。来人,扶他下去醒酒。”
侍者一听涪陵王的话,上前就待将于谦扶下去,我急忙向涪陵王拱手道:“还是我陪于先生下去吧?”
“也好!”涪陵王一甩袖子,拿起一杯葡萄酒往嘴里就灌。
我一把搀起于谦往外面走去。出了大厅,许彬看见我们,快步走过来问道:“怎么了?”
我苦笑着摇摇头:“喝醉了。哪里有水?”
“走。”许彬和我一起架起于谦来到井边。灌了几口凉水下去,于谦终于好了一些,能自己一个人站着了,我们忙扶着他躺在一张竹椅上。
“痛快啊,痛快!好久没喝得这么痛快了。”于谦大声地叫嚷着,幸好这里离天井和大厅都很远,没人听见。
许彬骇然看着我:“他喝了多少?”
我心想,他能喝多少,五分之一瓶葡萄酒都没到,于是洒然道:“也就十来杯吧。”
许彬神色一变,大惊:“十来杯?这西域进贡的葡萄酒比女儿红后劲都大,他竟然喝了十几杯,还要不要命了。”
我觉得好笑,这么点酒还能出人命?许彬突然大步往外走去,口里叫道:“不行,我得去找王爷,让他给于谦叫大夫来。”
至于吗?我急忙叫住他,道:“于谦不是已经可以说话了。能说话就没多大事,这样吧,我让他清醒过来,你不用叫大夫了。”
许彬半信半疑地看着我。我笑着摆摆手,让他在一旁看好。我走上前去,左手掐住于谦人中,右手拇指和食指分别按住他左右太阳穴,同时用力。
不一会儿,于谦拍着脑袋叫道:“怎么了?什么时候到外面来了?”
许彬佩服地看了我一眼,转头对于谦说道:“延益,还不谢谢这位兄弟。刚才你喝醉了,满口胡话,全靠杨兄弟才把你救醒过来。”
于谦紧皱眉头道:“我也会喝多?那怎么王爷,还有那些大臣都没事?”
许彬摇摇头,道:“王爷自然是海量。那些大臣谁不是在嘴里打个转,又吐到杯子里,谁像你这样,杯杯见底。厅里的葡萄酒比我们天井这儿的醇厚得多,你可不能像在外面一样。这回你看你,在王爷面前出丑了,以后可怎么办?”说着,一副惋惜的样子。
于谦哈哈一笑,似乎对许彬的话完全不在意,站起身子来:“走!杨兄弟,我们再进去干上三杯。”
许彬脸色一变,连忙拦住于谦:“还喝?你才刚醒过酒来。还是陪我在外面行几个小令,联几首诗好了。”
于谦看了我一眼,道:“那杨兄弟的意思?”
我也没多大兴趣再进去陪那涪陵王海喝,在外面轻松一些,还能跟他们打听一下丰都鬼门的事,于是推着他道:“走,我们听许兄的话,外面凉快,里面人太多了,憋闷得慌。”
回到原来天井里的桌前,桌上众人纷纷站起身来,谦恭得很,可见去涪陵王那打了个转,身价立马上涨不少。于谦倒是没什么,许彬脸色有些不太自然。
坐下后,坐在我对面的一个穿着灰衫的秀才说道:“这位兄弟……”“杨兄弟。”许彬突然插道,刚才他在井边听到我和于谦的对话,自然知道我姓什么了。
灰衫秀才点点头,续道:“刚才杨兄弟说了一番有关于葡萄酒与夜光杯的典故,让晚生受益不小。”在座众人纷纷点头称是。他顿了顿,又道:“杨兄弟博才多学,我们不如行个酒令如何?”说完,得意地看着我。
这小子敢情是玩这个的高手,但我水平也不差,只是现在时间紧急,没空跟他们瞎扯淡。我装作一副小白的样子:“酒令?我可不太会,不如我先出一个好了?”
灰衫秀才和许彬连忙大声叫好,余下几人更是附和着道:“好,好!杨兄弟先出,我们接着来。”
我想了想,道:“这酒令必须有个规则。规则是第一句话出自宋词,第二句话要出自唐诗,第三句话必须是四字成语,第四句话收尾,可以自拈一句,但四句都必须带上月字,必须应景,而且要与女人有关。”||
这帮秀才一听到和女人有关,纷纷大笑起来,看来不管过了多少年,这男子喜欢女人是永远都不会变的。
我沉吟了一会儿,道:“明月几时有,月残花缺莫怆然,花容月貌,总到月衰又酒残。”酒令一出,这帮秀才瞪大了眼傻在那儿。
过了半晌,于谦站起身子鼓掌道:“好个总到月衰又酒残。来,杨兄弟,我敬你一杯。”说着,举起酒杯,一口干了下去。
秀才们纷纷缓过神来,举起杯子,大声叫好。许彬更是一脸的震惊,半晌说不出话来。
我笑着干完一杯酒后,道:“大家先喝着,我有些事要和于兄商量。”众人纷纷站起身来:“请便,请便!”
我拉着一脸茫然的于谦走到门口:“于兄可知道黄泉路在什么地方吗?”黄泉路是通往地狱的必经之路,也就是从一个二维世界到另一个二维世界的通道。
于谦像是第一次见到我似的,上下打量了一番,才缓缓地道:“杨兄弟为什么会对黄泉路有兴趣的?是家里有亲人遗失在了另一方吗?”
他这话说得还算含蓄,其实说白了就是问我家里死人了没,我总不可能把我真正的原因告诉他,只好顺着他的话道:“是的。家父不久前过世了。”
于谦皱着眉头,想了想,道:“你们暹罗国人死后怎么会在大明的阴间?”
看来他还算开明,并没有古代中国人的大国中心思想。我编了个理由道:“家父是在大明旅行时,不慎失足落崖而死,所以也应该归大明的阴间管辖。”
于谦点点头,道:“你是想救活你父亲吧?以前也曾经有不少人曾试图打动阴间之主而从地府把亲人带回来,可惜没有一个成功的,都是去而无返。杨兄弟,我劝你还是打消这个念头吧。死者长已矣!只要你有这份心就好了。走,我们回去喝酒。”
靠!你以为我想啊,我是真没办法,要不然我才不去呢。我一把拉住于谦,道:“要不然于兄告诉我在什么地方就行了,我一个人去,绝不打扰于兄雅兴。”
于谦叹了口气,往天井处看了一眼,回过头来,道:“你既然这么坚持,我也没话好说。走吧,我带你去。”说完,拖着长袍朝前走去,我急忙跟了上去。
一路无话。离开王府大概近五百米的时候,于谦突然停下脚步,指着一扇圆拱形门洞道:“到了,这里就是了。”
黑夜里根本看不见里面,只感觉到门洞里的走道,很深、很长,没有底。
于谦笑道:“我虽然自认大胆,但这黄泉路倒是从没有踏进过一步。嘿嘿,白天看上去就够碜人的了,别说晚上了。也只有杨兄弟这样的高人,才有胆子敢进去。”
我苦笑着摇摇头:“百善孝为先。我也只是尽一个人子的义务罢了。”既然骗了,那就索性一骗到底。只是这样说的话,伯斯乐不成了我老子了,吃了大亏啊。
于谦颇有些动容地道:“杨兄弟此言不差。可否让延益陪你一起下去?”
我心里一震,想不到于谦竟然这么讲义气。虽然只是我梦境里的幻象,但我还是不想他冒险,于是说道:“于兄的美意心领了,但我一人的事,不敢劳烦。”
于谦点点头道:“好吧!”
我一拱手,正待踏入圆洞,于谦猛地把我一推,整个身子一下穿过圆洞。
我正想回头骂他,突然脚下一空,掉了下去
背后传来于谦冰冷的笑声。
→第六集 搜魂记(七)地狱之王←
比上回从火山口掉落的距离要长得多,时间也要久,过了快十分钟了,还没见底。整个身体由于长时间的下落,感觉心脏都快从嘴里喷出来了。
靠!上次在日本都把盆骨摔碎了,这回还不死翘翘了!复活真是在所难免了。
又过了十分钟,下坠一点儿都没有停止,仿佛我掉落的地方就是一处没有底的深渊。正在我全身都快因为长时间的下落而快要离体时,突然停了下来。
这突出其来的停止却没有给我身体上带来任何不适,好像刚才一切都没发生过似的,但却有一点非常不同的地方,那就是我好像是漂浮在半空中。
我试探着用脚往下伸了伸,下面空空的虚不着力。我心里一惊,怎么会这样?
我又试着往前往后往左往右寻找支撑点,各个方向都空荡荡的。又过了一会儿,我彻底的死心了,吊着就吊着吧,唉!
过了一阵,我突然灵机一动,这里不知是不是已经到了地狱,如果还在梦境里,那么我至少可以回到人间。我大声叫道:“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我的声音传了出去后,没有听到一点回音,也没有一丝作用。难道这里竟然就是地狱了?怎么和中国的地狱大大不同,反而像是西方经典里叙述的呢?
突然,一个声音传来:“叫什么?到了这里还想出去。等着吧,还剩下一万两千年。”
我心里一震,叫道:“什么一万两千年?这里是地府吗?你们管事的是谁?这里是第几层?”
“哼!好大的胆子!既然到了这里,还敢如此放肆。来人,把他提上来!”话音刚落,我突然感觉脚下好像踏到一块硬地。
我站稳后,用脚探着,沿着不足五十公分宽,却不知道有多长的硬地往前走。也不知走了多久,好像在黑暗中我已经失去了对时间的感觉。
眼前猛然一亮,我双眼一阵巨痛,在黑暗中呆久了,完全不能适应这种亮度。好一阵子,我终于慢慢看清楚眼前的景象,却让我顿时呆住。
那亮光是来自一排悬闭在屋顶的白炽灯,而我现在所在的地方就像是一家大型企业的开放式办公区。几排由轻隔断隔开的工作区铺满了整个房间,每个工作台上都有人在忙个不停,每台电脑都在闪烁着。这里是地狱吗?
“走啦!看什么!我们老板还在等着你呢!”我回头一看,一个穿着黑色西装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拍着我肩膀说道。
“去哪呢?”我有些纳闷。
年轻人不耐烦地道:“前边,你不是叫嚷着要见老板吗?”
老板?谁是老板?我要见的是这层地狱的负责人,不是什么老板啊。年轻人不由分说推着我往里走去。
走过各个工作台时,年轻人不时和人打着招呼,那些人却看都不看我一眼。
走到最里面的一间办公室时,年轻人让我等着,接着敲了两下门,走了进去。门关上后,我一直在想,这到底是不是地府,怎么看上去和个大公司一样。
正想着,嘎地一声门打开了,年轻人走出来道:“进去吧,老板在里面。”说完,朝另个方向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诧异地看着他,摇摇头,走进办公室里。
这间办公室看上去和人间里大企业的办公室没有多大的区别,两个书柜,一张办公桌,桌子的两面分别放着一张椅子。一个身材高大,穿着黑西装的男子正背着手站在窗前,窗外是一片漆黑。从门里进来的角度看不到男子的脸,但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压力。
“谢先生,请坐!”男子背着我说道。
听上去声音有几分熟悉,一时又想不起是谁。既来之,则安之,我拉开椅子坐下。
“你父亲已经死了一千多年,又何必突然想到要他还阳。何况他肉身早已不在,还阳后又居于何体?”男子莫明其秒的说出这段话来。
我正感到纳闷,他怎么知道我父亲死了一千多年了。男子突然转过身来,骇然就是梦境中的于谦。我立时失声道:“怎么是你?”
于谦笑着道:“怎么了?很意外?”
我摇摇头,苦笑道:“我以为你只是我梦境中的一个幻象,想不到你竟然是真实存在的。”
于谦哈哈一笑,道:“梦境和地狱都是二维存在,我从地狱进入梦境还不算是难事。”
我听到他突然说出这一番很“科学”的话,不禁诧异道:“这里什么地方?你到底是谁?”
于谦朝我做了个鬼脸,道:“这里当然就是地狱了。你也可以把这里叫做地府,阴间,阴司,随便你习惯。而我嘛,哈哈,我当然就是这里的主人--地藏王。”||
我大吃一惊,于谦什么时候变成了地藏王,真是莫明其妙。他既然是地藏王,我活了一千多年,他当然可以在生死薄上查到。
“你怎么会变成于谦的样子?”我疑问道。
地藏王笑道:“那只是你梦境中自己想象到的于谦,而不是真的于谦。”
我叹了口气,梦境太过于真实也不好。
我往外看了一眼,笑道:“想不到现在地府的效率也提高了,都实现电子化办公了。”
地藏王走过来拍拍我肩膀,笑道:“不是讲要与时俱进嘛。你们人间进步了几千年,我们也不能老原地踏步啊,不然怎么能跟上你们的步伐。”
我给他这番话说得是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地藏王松开攀在我肩上的手,道:“我们也算结交一场。你父亲的事,我想也不是真的。说吧,你到底来这里干什么的?以你的不死之身,我可收不起啊。”说着,哈哈一笑。
我正色道:“我是来找人的,但不是我的父亲,而是一个西方的吸血鬼,名字叫伯斯乐,不知道你这里有没有记录。”
地藏王敛起笑容,皱着眉头道:“西方的吸血鬼?那可不在我的管辖之内,你应该去隔壁那家公司。”
我愕然道:“隔壁公司?什么公司?”
地藏王苦笑道:“我们都十几个不同信仰和辖地的地府,在前几天和天界达成协义,进行了企业私有化。现在我们都是民营企业,自负盈亏。我这里改名叫做中国民间地府有限股份责任公司,隔壁那家叫做西方基督地狱有限股份责任公司。”
我哈哈一笑:“想不到你们竟然也会弄国有企业改制。”
地藏王笑道:“那也是顺应时代潮流嘛。你要找的人应该在隔壁,不在我这儿。”
我皱着眉头道:“但他是在中国死的,应该归你管吧?”
地藏王一愣,道:“西方的吸血鬼死在中国?”
我点点头:“而且没死多久,我这回就是为了找他。”
地藏王走到桌子前,按下电话机上的一个按钮:“把最近的出入境名单拿过来。”
出入境名单?难道还有海关不成?
过了一会儿,一个身高不超过一米六,但身材却十分匀称的女孩提着一台笔记本电脑走了进来。女孩走到地藏王前,把电脑放在桌子上,打开屏幕,指着上面道:“这就是最近的外国人死在辖地内的记录。”
地藏王看了一会儿,突然抬头问道:“你刚说那吸血鬼叫什么?”
“伯斯乐!”我背着电脑,看不到上面的数据。
地藏王快速地敲了几下键盘,抬起头,紧皱双眉道:“想不到还真在这儿。”
我喜道:“那太好了。快把他带过来吧,我有事找他。”
地藏王把屏幕转过来对着我,指着上面写着伯斯乐名字一排的最后一个表格,里面写着两个字“已亡”。
地藏王摇摇头,道:“很不幸,他已经死了!”
我只觉得脑子“嗡”地一震:“死了?他不是已经从人间死到地狱了吗?难道鬼也可以死吗?”
地藏王叹了口气,道:“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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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如果有淘宝账户的话,可以在淘宝网上购买的充值卡,30块钱的只卖24(上个月还有,现在没了,只有27的),这个非常划算,适合于那些经常上网购物的朋友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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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手机发送短信充值,发送短信100或500至1065800883090,得到验证码后输入上面网址相应的对话框里,100kb扣款2元,500kb扣款10元。这类充值方式适合于自己不用拿手机费的朋友,或者单位报销,或者父母给掏电话费,如果是妹妹的话更可以用男朋友的手机理直气壮的充值……
人龙第一回写书,非常不容易,还希望大家多多支持!一包烟,一碗面省下来的钱,就足以把这本《不死身》看完!而人龙也一定不会让大家失望!还是那句话:稳定更新!绝不太监!
→第六集 搜魂记(八)私营企业←
地藏王走到书柜旁,从上面取下一本书,翻到其中一页,放在我面前,指着道:“人死为鬼,鬼死为聻。鬼之畏聻,犹人畏鬼也。”
我见上面写的和他说的一样,把书翻到封面一看,原来是《聊斋志异》。不过他一提到“鬼死为聻”,我就想起《万邪通录》上好像有过一些记载。
据《万邪通录》引用宋《太平广记》(卷七五引唐张读《宣室志.冯渐制鬼》):“当今制鬼,无过聻耳。”又引用了金韩道昭《五音集韵》:“人死做鬼,人见惧之;鬼死做聻,鬼见怕之。”可见,鬼确实是可以死的。只是鬼死后,又到何处去了呢?
我把书合上,递给地藏王,问道:“人死后,除成仙的之外,大部分变鬼的都归地府所管辖。那鬼死了之后又去哪里呢?”
地藏王苦笑道:“如果说我这里是人间的地府,鬼的居所。那鬼死之后,当然有他们的地府,那里我们叫做‘奈何城’。奈何城从来不归天地所管,自成一地。我也没有去过。”
事情越来越麻烦,想不到我从人间到梦境,从梦境到地府,还要再从地府到奈何城,伯斯乐这小子还真是越跑越远。
我心念一动,问道:“你们地府是二维空间。如果人每死一次,便少一维的话,那么奈何城是不是可以认为是一个一维世界?”
地藏王一愣,摇摇头道:“这我到没想过。或许有那个可能吧。不过我们一直没人能下去到那里,只是偶尔有员工报告在公司管辖范围发现过‘聻’这样的东西。”
我皱着眉头道:“聻到底是个什么样子呢?”
地藏王哈哈一笑:“人见到鬼是什么样子,那鬼见到聻就是什么样子。”
他这话不等于没说嘛。人见鬼有千万种,那聻不也有千万种了吗?鬼穿过异次元门到人间,因为增加了一个随机数的维度,所以会有千变万化。是不是聻也因为增加了一个维度,而会产生无数种变化呢?
我看了地藏王一眼,突然发现有个很重要的问题一直没有解开:“你自己也说地府是个二维存在,怎么我反而能很真实地感觉到你们,连一些二维的像素颗粒的感觉都没有?我刚从人间进入梦境里还有一些虚假的感觉,到后来,竟然完全就和在人间一样。”
地藏王把笔记本合上,让女孩先出去,随后慢悠悠地道:“其实二维相对于三维少了一个高度,没有高度没有体积,就没有质量,没有能量。在没有能量的情况下,你的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触觉这五种感觉,是完全没有了作用的。但是同时,你的第六种感觉,也就是你的潜意识,会替你判断和塑造形象。再说清楚一些,就是用你的第六感代替了前面五种感觉,从而让你感觉到二维和三维的区别不大。”
我心下一震,他说这些我倒是没有想过。想不到一个在二维空间里生活了不知多久的地藏王,竟然对现代科学有这么深的理解。我从心里非常赞同他的说法,这也是唯一能够解释的人类到了二维世界里的状况。还不知道到一维的时候会是怎么样。
我叹了口气:“你有什么办法能到奈何城去吗?”
地藏王一愣,继而笑着道:“有!那就是把鬼杀了。”||
靠!这也叫办法,那去了还能回来啊。我又问道:“你还有什么其它的办法?杀了我,回不来那就惨了。”
地藏王哈哈一笑:“放心吧,就是杀了你,你也到不了奈何城。”
我愕然道:“为什么?”
地藏王在桌上的电脑笔记本上敲打了几下后,把屏幕转过来道:“你自己看吧。”
我见屏幕上左上角写着“生死薄”三个大字,下面是一大排的Excel表格,排头第一个就是我。名字那一栏上写着谢东秦,看样子是最近改的。出生日期上写着337年,死亡日期--未知。
我心下一乐,要是人间的民政局,公安局的数据库里这样写,那已经是匪夷所思了,这人活了一千多年还没死。这地府的生死薄上竟然连死亡日期都没有,那更是不可思异。
不过活了这么久,我倒真想死一次看看:“你能不能把我的死亡日期给填上?”
地藏王一愣,摇摇头道:“活腻味了?你以为想死就那么简单啊?每个星期上面都会派人下来查帐,我这里帐要是不对的话,可就惨了。”
“嗯!”我点点头,道:“你能不能帮我查几个人的寿限?”
地藏王连忙把笔记本盖上,推到一边,道:“别!你知道要是让你随便弄的话,我算是什么吗?这叫渎职!我可不想让天界的人找我麻烦。”
我哈哈一笑:“想不到刚才在梦境里豪气干云的大英雄于谦,变成地藏王后,胆子竟然这么小。你不也是天神嘛,你怕什么。”
地藏王嘿嘿一笑,道:“你别激我,我不吃这一套。再说了,我是什么狗屁天神,我不过是帮天界打工的,每月拿薪水过日子。你要想知道谁什么时候死,等他死的时候就知道了。”
我苦笑道:“我想知道一个叫爱希尼亚的吉普赛族公主为什么过了这么多年还是那么年轻,而且样子发生了非常异常的变化。”
地藏王眼神十分怪异地看着我:“你脑壳有问题?查外国人查到我这里来了?她又没死,她要是死在中国那还好说,你应该去隔壁公司问问。”
顿了顿,地藏王笑着道:“我帮你找人去看看能不能拿到。他们那最近没多少业务,比较清闲,又换了个CEO,还好说话。”说完,按下桌上电话机上的按钮:“你去隔壁公司查一下,一个吉普赛族的公主的寿限,她的名字叫爱希尼亚。”
松开按钮后,地藏王笑道:“很快的。要不要喝点什么?”
我摇摇头:“不用了。你刚才在梦境里不是才醉过,怎么又想喝上了?”
地藏王哈哈一笑:“你以为我真的不能喝吗?我这公司开了那么久,应付各级领导,各兄弟单位,练也练出来了嘛。不说吹的,两三斤白酒随便。”
“那很不错了。”我随口敷衍道。
地藏王从柜子里拿出一瓶红酒,自斟自饮:“我这里已经有很多年没人间的活人来了,怪闷的。”
我笑道:“你们这儿不是有很多美女嘛,当头的也会闷?”
地藏王苦笑道:“你以为像你们上面的公司老板一样?有事秘书干,没事干秘书?天界什么不学,学香港弄了个廉政公署,别说是女人了,拿公司一针一线都得关几天。”
我摇摇头,道:“算了,不说这个。你们在地府的人,也像我这样,能打开第六感潜意识吗?还是有别的办法对事物进行分别?”
地藏王笑着:“我们这里大部分人都是从人间下来的,有些不愿投胎的,就留下来在公司里做职员。有些罪名大的,就到十八个分公司里去改造。由于都是人转变的,大部分都能开启第六感。”
我听出他话中的漏洞:“那剩下一小部分呢?”
地藏王紧皱双眉道:“那一小部分看见所有东西就像你说的一样,全是像素颗粒。他们只能凭面积大小和形状来进行分别,这部分人一般都是在上面罪行太大而被天界剥夺了权力。我这里一般安排他们到阿鼻分部去干活。”
“阿鼻分部?”我诧异道。
地藏王笑道:“就是以前的阿鼻地狱。现在我们影响号召,力求和谐,不像以前动什么大刑了,那样太费时费力。我们一般都让他们进行一些轻体力劳动,再加上思想教育。嗯……情况好的,几年就能假释回人间做人。”
他这番话真是让我大跌眼镜,完全是套用人间的模式嘛。
嘎地一声,门被推开,刚才那女孩拿着一叠A4纸走了进来。地藏王接过后,扫了一眼,把纸都递了给我。
“你看看吧!”说完,挥手让女孩退了出去。
我接过来,第一页上面写着“爱希尼亚,生于1911年,死于1998年。后于1998年底复活,现死期不明。”
复活?死期不明?怎么回事?
→第六集 搜魂记(九)地狱之下←
我虽然有些吃惊,但也在意料之中,只是上面对她的复活方式一字不提感到有些奇怪,这是那家公司的惯例,还是别的什么原因。难道她也和我一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