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着翻开第二页,上面写的是她复活前的一生,密密麻麻一版,接下来第三页直到最后一页都是。我虽然对她在离开我之后的生活非常感兴趣,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把资料扔在桌上,对地藏王道:“除了‘杀鬼’之外,你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可以到奈何城去吗?”
地藏王摇摇头:“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不过那个办法我不打算让你去试。”
我一怔,然后说道:“你既然有办法,不如说来听听。”
地藏王使劲摇了摇头,道:“说出来也没用,你下去了,只怕就再也上不来。”
我一惊:“单通道?”
地藏王点点头道:“是的,单程车票。”
我想了想,一狠心道:“你也许不知道情况的严重,伯斯乐在上面不到一年内已经转化了一千个吸血鬼。这些吸血鬼现在全部分散在中国各大城市里,但我们并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找到他们。而据康斯坦丁说,伯斯乐有一份名单,上面记录了所有吸血鬼的名称和住所。只有拿到那份名单才能把这些吸血鬼找出来,并铲除掉。不然,这些东西比几十颗核弹的威胁还要严重。你当我为什么跑这里来,旅游吗?所以我非得到奈何城去不可。”
地藏王听到我的话,脸上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一千个吸血鬼?但我们公司并没有收到任何有关吸血鬼转变不成而死的中国人名单,难道那个叫伯斯乐的人能以零失败转变?这太不可思议了!”
我心下一震,这个问题之前我没想到,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就更恐怖了。要是任由他们扩散的话,那么这场瘟疫的破坏性和传播速度远远超过黑死病、西班牙流感、霍乱、疯牛病和疟疾这上世纪的五大灾难。
而在没有得到长老会认可的情况下,成功率100%的大规模发展后裔。这些后裔又没有人指导,在前期的恐慌状态下,如果只是一两人或者十几人都好说,上千人的话,完全可以在一星期内把上千万人转变成吸血鬼。后面会越来越快,因为这不是加法,也不是乘法,而是以几何平方来计算的。
事情远比我想象的严重,也更坚定了我到奈何城的决心。我看着似乎也在深思中的地藏王道:“你把办法告诉我,我一定要去!”
地藏王皱着眉头道:“不但你要去,我也要去。不然真的让那上千的吸血鬼暴动起来,我这里工作量不知道要增加多少。”
我给他这话弄得哭笑不得,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考虑这方面。
地藏王拉开抽屉,拿出一样东西收进口袋里:“走吧,我和你一起去。”由于视线关系,我并没有看清他拿的是什么。
我站起身子随他走出了办公室。
地藏王走到门口的秘书台前交待了几句,那美女秘书一脸的诧异,接着连连点头。地藏王转过头,攀着我边走边道:“其实下去的办法很简单。人间有黄泉路,地府自然也会有一条通往奈何城的道路,几千年来我们一直把它叫做失魂道。就像人间传说的一样,走过黄泉路的人,没有人能够回来。地府的传说,踏入失魂道一步,那就鬼也做不成。”
我微笑道:“总会有第一个人的。”
地藏王哈哈一笑:“是。从地府回到人间的人可不止一个。”
我点头道:“是不止一个了。光从聊斋里看就不止了。更别说其它的书了。”
地藏王点点头道:“都说《三国演义》七实三虚,其实聊斋更是九实一虚,读了不信的人,真是可惜。”
我微笑着没说话。
我们不一会儿就走出了大办公区,沿着外面的走廊走到底。在转角处一扇门前,地藏王突然停下来道:“就是这里了。最后问你一句,到底去不去?”
我心念一转,寒道:“不会像美国大片黑超里一样吧?”
地藏王哈哈一笑道:“你是中了美国人的毒了,那怎么可能。再问你一遍,去不去?”
我一咬牙,用力点头道:“去!都到这地步了。”
地藏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掌大小的棒子,上面密密麻麻绕着好几圈红线。他把棍子插在门外的消防栓上,手里攥着线头:“走吧!”说完,啪地把门推开,拉着我走了进去。
这里是失魂道?这里不是夏威夷海滩吧?||
只见我和地藏王正站在一片宽阔的沙滩旁,一望过去,沙滩与海水混合在一起竟然看不到边。沙滩上男男女女看上去足有上千人,人人都长着一副欧美人的面孔。每个人都穿着十分时髦的泳衣,有些女孩为了让全身都能享受阳光的沐浴,浑身上下没有一点遮掩地躺在毛毯上。
我骇然地看着地藏王,他此时脸上也是一副茫然不知所措的样子,不用问,也是猪八戒吃人生果--头一回。
我强自镇定下来,拍拍他肩膀,笑道:“你们这儿的失魂道要比黄泉路有意思多了。”
地藏王叹了口气,道:“早知道这里这么多美女,我早就应该来了。呆那办公室里,天天看着那几个人,有什么意思嘛。”
我哈哈一笑,指着他手上的红绳道:“到时回去要靠它吧?”
地藏王点点头:“你也猜到了?这办法没人试过,据说成功率很低。但毕竟也给了我们一点儿希望,总好过回不去的好。不过,我看现在这样子,这东西也没什么用了。”说着,就要把红绳扯去。
吓得我急忙一把拉住他手:“你丫的不想回去,我可想。没想到堂堂一个地藏王,也那么好色。”
地藏王哈哈一笑道:“逗你玩呢。我那里天天不知道签到多少美女,哪里还在乎这些。”
“真的吗?”
我俩听到有人说话,身子同时一震,转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粉红色比基尼的金发女郎正“大胆”地打量着我们。说她大胆,是因为她不住地往我们的下体那里瞅。
只几秒钟时间,我就被她看得遍体生寒。我也不是没出过国的人,一千多年来,有几百年的时间我都呆在国外,可我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女人,而且还是听得懂中文,会说普通话的外国女人。
地藏王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了,这时也不由得老脸一红,喃喃道:“没什么。”
女郎一听他这话,妩媚地一笑,道:“你们是中国人吧?”
我怕地藏王再出洋相,连忙说道:“是。不知小姐怎么称呼?”
女郎伸出手道:“我叫比莉,是这里一所大学的中文教师。”
难怪她中文说得这么好。地藏王早已猴急地握上女郎的手,满脸献媚地道:“幸会,幸会!”
我见他握住手半天不想放开,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问道:“这里是哪里?”
女郎终于把手抽了出来,紧皱双眉:“加里福利亚海滩啊。你们到了这里,难道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吗?”
我苦笑着摇摇头:“我的意思是,这里是什么世界?”
女郎诧异地看着我:“当然是地球了,难道你们是外星人?”说着,更是饶有兴致地往我们下体打量。
我已经习惯了她那放肆的眼神,把地藏王拉到一边,道:“会不会是出现时空错乱,本来应该通向更下一级世界奈何城的失魂道变成了反向的黄泉道?通向了人间?”
地藏王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了女郎两眼,才慢悠悠地道:“那我倒没听说过。要不我们在这失魂道里住几天?过几天再去?”
我背着地藏王向那女郎摆摆手,女郎一脸失望,兴致索然地走了。
我正色道:“我们不是来旅游的,是来拯救地球的。大不了我回去的时候帮你弄几个美女下来好了,现在还要找到去奈何城的办法才行。”
地藏王叹了口气,道:“唉!可是这里怎么看也不像是有出入口可以到达奈何城啊。”
我也沮丧地摇着头。
正在这时,只听一声滔天如响,沙滩上的人争先恐后地往岸上跑。我俩转身一看,超过十米高的巨浪打了过来。
→第六集 搜魂记(十)一个问题←
来不及多想,本能反应下,掉头就跑。我以百米11秒的速度狂奔,地藏王跑得更快,一眨眼就不见了。
只听到后面不停有人发出尖叫,不一会儿,叫声就消失在了水波声里。我忍不住回头望去,只见那十米高的巨浪不住地把人卷进去,看上去就像一只水做的巨型猛兽,那巨浪就是它张开的嘴巴,不住地吞噬着。而经过这么长的距离,巨浪速度、高度不但没有一点儿减缓,甚至有加快的迹象。
我视线之内已经看不见地藏王了,不知那家伙跑哪去了,真没想到,他会这么没义气。也不知五行遁术在这里能不能有用,正当我想着的时候,只感觉背上被海水打湿了,不禁回头一望。那巨浪像有感觉似的,突然猛地往前一冲,把我卷了进去。
只一瞬间,又把我从浪里抛到几十米高的天空,落下后,像被巨石击中一样,胃里上下翻滚,四肢有种被撕裂的痛楚。我拼命地踏着水,想把姿势调整好。努力了好一阵,才知道那不过是痴心妄想。我只好尽量放松,让自己随着水波摆动。
突然,一股强大的力量,像一只手一样,托住我,把我从水里往天上猛地甩了出去,再落下时,我就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不知过了多久,当我再次能够睁开双眼里,发觉四周一片黑暗,竟然和刚到地府时一模一样。我试着移动着四肢,发现一点感觉都没有。接着低头看去,整个身体竟然都没了!
难道我只剩下了一个脑袋?
我一阵心慌,恐惧再一次不请自来的占据了我的心里。我甚至不敢多想什么,拼命地把脑袋放空。可越是抗拒,越是不易,脑子里像是被一把勺子叉进去不停地搅动着,把回忆不停地从里面往外舀。
一千多年里,那些战场上残缺的尸体,那些一张张在灾难前惶恐的面庞,那些一个人行走的孤独,飞快地把我整个脑子占满了。
我尝试着去想一些美好的事,却完全办不到。我只能在恐惧中摇摆。
不知过了多久,我不止一次的想闭上双眼,睡过去。但我害怕一闭上眼,就再也睁不开了。在死亡没有到来的时候,我曾经多么渴望,当死亡快要来临的时候,我又是多么的害怕它。||
我支撑着昏昏欲睡的双眼,睡意一次次地敲打着我。终于,在我打算竖白旗认输的时候,黑暗中渐渐出现了一丝柔和的光。
很温暖的光。开始是一个小点,后来慢慢地扩大,最后变成三个人大小的时候终于停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光里静静地现出一个人影,看上去胸部很平坦,应该是个男人。但却看不清楚男人的脸,上面只隐约有一个轮廓,五官看不真切。男人摆着一副罗丹名作思想者的姿势,坐在一张不知是凳子还是石头上。
我见终于有人,不禁大声地叫着。可是任我发出多大的声音,那男人都像没听见似的,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我没有放弃,我不停地呼叫,却一点儿作用都没有。在我最后一丝力气也快耗尽的时候,突然听到一个声音:“谁能回答我的问题?”
我心里一惊,四周打量了一番,却没有发现一个人影。难道是那男人?只是看不清他面上的模样,更看不见他的嘴唇是否动了。
“谁能回答我的问题?”同一个声音第二次响起。
“我!”我在大声地叫着。虽然我不知道他的问题是什么,但我实在耗不下去了,只能先应下来再说。
“三十年来寻剑客,几回落叶又抽枝,自从一见桃花后,直至如今更不疑。唉!你能告诉我什么是爱吗?”声音缓慢而沉静,但却透出一股说不出来的悲戚。
什么是爱?听到这个问题,我心一阵绞痛。虽然这是个问一千个人有一千种答案,一万个人有一万种答案,一个没有标准答案的问题。
但是要问我,活了一千多年,我也只能说--不知道。或者爱就是爱情吧。但在你经历过上百个女人后,你是否有资格这样说?我记得曾经有人问我,你活了那么长的时间,你爱上过人吗?当然!那人又问,在你看着所爱的人一一先你而死之后,你还会再爱上别的人吗?我不知道。
没有任何一个女人在年老后看着比自己还年轻几十岁的丈夫能坦然保持着一颗不变的心。也没有任何一个人会看着比自己还小几十岁的人叫父亲或者爷爷。
在我看了圣经之后才明白,长生不是奖励,而是惩罚。该隐在杀弟之后,被上帝惩罚他终生流浪,吸血为生,虽然永生不死,但要被世人追杀。这也是吸血鬼的由来。
看上去我好像比他好一些,我还能吃人类的食物,但除了这个,我比它们也好不到哪去。
一个没有爱情,没有亲情的人,这个问题你让他如何回答?我苦笑着摇摇头。
突然身旁传来一个声音:“爱是无私奉献。”听上去竟然是地藏王,他怎么也到这里了?那怎么他一直都没说话呢?难道他没听到我的声音吗?
男人依然保持着一种沉静地声调,却又略带忧伤:“为王者,大爱而无私,确实如此。你在地府普渡众生,也算是有无量功德。这个答案还算正确吧。”
虽然我不知道男人怎么想的,但地藏王的回答以他的身份而言确实没错,他也一直是这样做的。看样子,这个问题在男人心里并没有一定的答案。而我呢?什么样的答案才是我的答案?
“没有标准的答案,只有发自你内心的答案。”男人不紧不慢地说道。
我心里一惊,难道他可以知道我在想什么吗?但什么才是发自内心的呢?我想着很久,看着无边的黑暗,我真的能面对自己的内心吗?“唉!”我叹了口气道:“爱是折磨。我无法停止爱上某一个人,却也无法让自己深爱的人像自己一样永生不死。我只能看着她变老,看着她离开人世。对于我而言,爱就是一种折磨。在一次次地折磨之后,我选择了逃避,所以我无法真正的回答你这个问题。”
很长时间的沉默,男人和地藏王都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男人叹了口气道:“你是一个可怜人。”
我是吗?我对他的话不禁苦笑。或许葛洪给那枚金丹的时候已经猜到了这样的后果,或许我真的是一个可怜人。
男人突然站了起来,背上刷地展开了一对黑色的翅膀,在白光里显得很是诡异。他伸出手一点,白光慢慢地向这边扩散过来:“你们通过了考验,去吧。”
去哪?我又没有手没有脚。白光渐渐地扩大到了我的脸上,我突然感觉好像手脚又能动了。我试着活动了一下,当我往左边看时,发现地藏王也正愕然地抖动着手脚,他离我竟然就只有两米。
我走过去道:“大英雄地藏王,刚才怎么跑得那么快呢?”
地藏王沮丧地摇摇头:“我并没跑。我只是朝另个方向去救人了。可惜,最后还是没有救到任何一个人。”
我一愣:“难道那里真的是人间吗?”
地藏王苦笑:“我也不知道,只是太像了。”
我叹了口气,道:“那现在这里是哪儿呢?”
地藏王一怔:“难道不是失魂道里吗?”
对啊!这里不是失魂道又是哪里呢?但刚那男人说我们通过了考验,那么接下来呢?
“往前走,一直朝着白光里走。”男人说着翅膀一振,凌空飞起,以非常慢地速度消失在了白光里。
我和地藏王对视了一眼,都看见对方眼里的忧虑。
我摇摇头:“走吧。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地藏王点点头,和我并肩朝着男人消失处的白光走去。
→第六集 搜魂记(十一)如来说法←
走过后的白光渐渐地被黑暗取代,前边白光既没有增强,也没有减弱。男人飞离的位置早已走过,却没有出现什么异样。我们只能继续朝前走。
由于没有参照物,我们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我们快要感觉到虚脱的时候,前面一大块白光像是披着一层白纱然后慢慢地被扯掉,露出一棵菩提树。
树下是一个年轻和尚,披着一件灰白色的僧衣,正闭目合什趺坐着。和尚跟前背对着我们坐着六个人,看上去僧俗都有。
我们不知道这是些什么人,不敢打扰他们,但又不明白他们出现在这里到底是什么意思,只好远远地停下来。
过了一会儿,年轻和尚突然睁开一双澄净的眼睛:“你们既然来了,也坐下吧。”
他的话虽然听起来很平和,但却有一种无法抗拒的魔力,我们不由得在六人后并排坐下。
和尚说完话后就闭上了眼睛,不发一言,其它人都低头不语,我们也只好沉默着。
又过了好一阵子,和尚终于开口淡淡地道:“你们知道什么是二维世界吗?”
我一愣,和尚开口不说佛法,竟然研究起空间物理学来了,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天特别多啊。地藏王也是一脸的愕然,哭笑不得地低着头。
“二维世界不是上面那层吗?”坐在我们前的六人中的一个穿着紫衣的男子说道。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和尚话里有话地说道。
地藏王身子微微一震,继而抬起头严肃地看着和尚。和尚突然看着他一笑,道:“二维世界是由长和宽两条直线所组成,是一块有着无限延展平面。而我们上面那层,只是二维世界里很小的一块。”||
地藏王若有所思地皱着眉头,我也好像有些明白和尚的话。如果说人间是三维世界的话,那么从地理上说,人间只包括了人类活动的空间。但我们举目所及的星球上呢?它们又有多少是存在三维世界里的呢?光说太阳系的十几颗大行星。它们难道就不是三维世界吗?所以相对应的,地府只是地球的地府,只是二维世界里微不足道的一颗尘埃。但,真的是这样吗?
和尚笑着向我点点头,道:“但是不是二维世界里的生物就一定是平面的呢?如果是的话,那么我们为什么看到的生物又像是立体的呢?”
我心下一震,想起地藏王在地府里曾和我说起的一段话。人到了地府后,五感俱失,第六感开启方才能感觉到事物的体积、质量和能量。那么现在我们已经到了地府之下,奈何城里,为什么我们依然会有这样的感觉呢?
紫衣男子再次说道:“第六感开启就能代替五感存在,但是事实上看见的都是平面的,也就是说第六感欺骗了人的感觉。而不光是视觉,因为第六感代替的是五种感觉,也就是说人无论是看、听、味、触、嗅任何一种感觉都无法识别出真实的二维世界。”
听了他的话,我真想摸摸地藏王,看他是不是平面的,没有体积,没有质量,也想看看那紫衣男子的话是不是真的正确。记得我初入梦境里,也增看见过像素般的颗粒。
地藏王好像知道我想什么似的道:“别。别说是你,就连我,虽然知道我存在的空间是二维的,但我也无法知道是不是每个人都是平面的。我们都是从地上或者天界下来的,都具备了五感,下到地府的同时都打开了第六感,所以并不具备识别的能力。”
是啊。要是什么东西才能识别出二维平面世界呢?人间包括人在内的所有动物都具备五感,看来想要看清二维世界,人是没办法的了。
身前的六人仿佛都没听到地藏王的话似的,只有和尚向他轻轻点了点头。
“那么我们现在所在的一维世界呢?为何我们依旧能够看到,听到,触摸到呢?”和尚又问道。
依旧是那紫衣男子:“在二维世界的人到了一维世界后,相应的包括第六感潜意识在内的六种感觉都会关闭。但又像是三维世界的人到二维世界后会打开第六感,那么从二维世界的人到一维世界后打开的就是第七感。”
第七感?什么是第七感?我怎么从来都没听说过?
紫衣男子顿了顿,续道:“第七感,是人类最后的一种感觉,末意识。那是最原始的,天神创物后留下来的一丝与天界的联系。平常人根本不会触及这份意识,它埋藏在大脑的最深处。但如果有人能够打开第七感的话,那么他就不再是一个平常人。”
末意识?与天界的联系?完全听不懂。但似乎他说的又是这么一回事。
和尚依旧保持着沉静地笑容,点头道:“说得不错。每个人内心都有一个宝藏,那就是你们的第七感。能够打开第七感的人,就是能够改变世界的人,能让世界变得完美无缺的人。”说着,向我看来。
我苦笑摇摇头,改变世界与我又有什么关系。在一千多年的生命里,我曾不止一次的努力想把世界变成一座理想国。没有战争,没有欺骗,人人友好相处,真心相待。但最后证明一切都不过是我痴心妄想。当人的数量到达了一定的地步,就会出现各种各样的人。每一个人,每一种宗教,每一类国家机器都无法让这些人做到合平相处。各种不同的矛盾就像春雨这后的青草一样,一夜之间就会全冒出来。我能做什么?我什么也做不了。
三维世界从一出现就注定不是完美的,从前不会,以后也不会。
唉!我心里叹了口气,真是的,关我X事,我是下来找人的。
“你要找的人就在这里!”和尚突然蹦出一句。我心下一震,就在这里?这里除了我和地藏王,讲空间物理学的和尚,还剩下坐在身前的六个人。难道伯斯乐就在这六个人里?
我连忙站起身来,准备绕到前边去看个明白,地藏王一把大力地扯住我,声音有些颤抖地道:“我知道他是谁了。”
我给他一拉跌在地上,愕然道:“他?你知道谁是谁?”他说的没头没脑,我问的也是没头没脑。
地藏王眼里露出敬畏之色,有些胆怯地看着和尚道:“和尚。他是如来佛祖。”
我大吃一惊,转头有些惊恐地看着和尚,口里却对地藏王说道:“你没弄错吧?你小子玩笑开得有点大啊。”
和尚突然右手轻轻抬起,手里现出一朵罕见的金婆罗花,一言不发地微笑地看着我。
“拈花一笑!”我不禁失声大叫道。
“你……你真的是如来。”我略有地些惊疑地道。
“如来如来,如来,如不来。”和尚哈哈一笑,振身而起。十分俊秀的面庞上竟然顿时浮现一层金光,身上的灰色僧袍突然碎成几十片不等的布片,凭空悬浮着。
和尚背上发出几声爆裂的声响,猛地展开九对白色的翅膀。
我骇然倒在地上,身子控制不住地颤抖,嘴里喃喃:“你……你是什么东西?”
和尚嘴角依然挂着那副看上去很是纯净的笑容,背上却刷地在九对白翅之上又张开了九对恶魔的翅膀,头顶慢慢地浮现一白一黑两个光圈。
我吓得再也说不出话来,地藏王伏在地上,惊恐地重复着:“弟子……弟子……”
和尚哈哈一笑:“成法破法名涅磐,智慧愚痴通般若,菩萨外道同菩提,无明真如无差异!天堂佛界本如一,万神原来是一体。小子们,走啦!”
说罢,十八对翅膀同时一张,超过十米长的翼展,拖着和尚身子往天上飞去,只一眨眼间就不见了。
→第六集 搜魂记(十二)故人重逢←
我怔怔地看着天空,心里不住地回想着和尚走前那句话:“天堂佛界本如一,万神原来是一体。”过了一会儿,恐惧的感觉慢慢消失后,我反而觉得有些失落。
地藏王垂着头跪倒在地上,双手支撑着不住地颤抖的身子,双肩抽搐着。
紫衣男子突然站起身子,双脚一蹬地面,身子顿时凌空飞起,朝和尚离去的方向踏去。空气就好像一道阶梯一样,被他一步一步踩着,慢慢升高,直到消失在白光里。
余下五人纷纷站起来,像是迟疑了一会儿,接着学着紫衣男子的样子,伸出脚,身子前倾,尽量往前踏去。天啊,他们竟然都站在了半空。五人毫不犹豫踏出了第二步,接着一步步朝天上走去。
我突然想起,伯斯乐也在他们其中,着急地叫道:“等一等。”我话音未落,五人一个穿着桃红色T恤的男子一脚踩空,面朝下天上掉了下来。我一看,正是那小子。只听啪地一声,伯斯乐像个普通人一样硬生生地掉在了地上。
从空中掉下来不过十来米,希望他没事。我连忙冲到他掉落的地方,只见他睁着眼睛朝我微微一笑,道:“好久不见。”
伯斯乐这一笑,显得是那么纯洁,完全不像那个每次见到我都作势欲扑,恨我入骨的吸血鬼大公,反而就像个刚出世的小孩。我看着他的笑容,不禁呆住了。
伯斯乐一个翻身从地上爬起来,笑道:“真想不到来的是你,我原以为是康斯坦丁那家伙。”
我见他这话说得那么老友,一点也不像和我有着几百年仇恨的人,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伯斯乐拍拍我肩膀,我竟然毫无防范地受住了。他把我肩膀一扳,道:“走,去看看你朋友怎么了。”
我朋友?我突然意识到伯斯乐说的是地藏王,急忙跑过去把他扶了起来。只见他脸上满是泪水,我不禁关心道:“怎么了?”
地藏王像被电击了一样,身子一震,伸手往脸上拭了一下,道:“有几千年没见到他了,有些激动。唉!他还是像以前一样,我怎么开始就没发觉呢。”
我不知道地藏王嘴里的“他”是谁,愕然地望着他。
地藏王苦笑着摇摇头:“如来。我佛如来。自从他派我到地府主事以来,我再也没见过他。不能在佛前尽职,真是一大遗憾啊。”
原来真是如来。我苦笑着叹了口气,只是这形象与我们在人间里所认识的形象差得太远了。要是之前谁告诉我如来是长这样子的,我非打残他不可。
伯斯乐突然道:“你们是怎么下来的?”
地藏王正准备说出口,被我一把拦住,道:“你先把名单交出来,其它的都好商量。”
伯斯乐皱着眉头道:“名单?什么名单?”
“你那一千名吸血鬼手下的名单。”我看他装傻,真想一腿踹过去。
伯斯乐苦笑道:“我哪里来的一千名吸血鬼手下?这几百年来,我从未转变过任何一个人。”
怎么是这样?和康斯坦丁所说的完全对不上啊。但看他的样子又不像是说谎,难道康斯坦丁在呼悠我吗?两相对比之下,我还是相信只见过第二面的康斯坦丁。毕竟正邪并不两立,伯斯乐说什么也是魔党希太族的大公,这话不可信。
我冷笑一声:“你不辞万里跑到中国,一年内转变了一千名吸血鬼,惹动宗教裁判所派康斯坦丁追踪到中国来。要是你没转变人,难道他是来旅游的?”
伯斯乐若有所思地道:“他说我到了中国?我一直都呆在罗马尼亚的古堡里。他为什么要说谎呢?”
我哈哈一笑,指着地藏王道:“这位就是中国地狱里的王,大名鼎鼎的地藏王。从他的档案里看,你确实是死在中国。别再睁着眼睛说瞎话了,快把名单交出来吧。”
伯斯乐身子一震,道:“你就是地藏王?”
地藏王似乎还因为如来的突然到来,突然离去而伤神,有气无力地说了声“是”。
伯斯乐脸上一喜,接着低着头说了句什么,由于说得太小声了,我只听清了“太好了”“任务”“回去”这三个单词。
我皱着眉头道:“那份名单你到底交是不交?还有,你刚说什么任务?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伯斯乐只身子微微颤了颤,接着镇定地道:“名单我没有。因为我并没有转变过任何一个人,更何况是中国人。还有就是,要在一年内转变一千个中国人,我办不到。要是让他们全部变成丧尸的话,还有可能,但是说要变成吸血鬼那根本是不可能的。”
伯斯乐顿了顿,似乎在犹豫着什么,停了一会儿,突然又接着说道:“每初拥一个人类,会让原来的吸血鬼身上大半的精气流失,在一天内肯定不能再次转变另一人。要说我一个人在一年内转变一千人,那几乎是不可能的。更何况每一个接受转变的人类,并不一定都会变成吸血鬼,只有他自身的血脉能够完全融合才可以。”
他这番辩解到是第一次听说,虽然听上去虚无飘渺,但也有一定的道理。难道他说的是真话?那么康斯坦丁为什么要骗我?
权衡利弊之下,估且相信他的话吧。我叹了口气,问道:“那你下来这里干什么?究竟有什么任务?”
伯斯乐突然冷笑一声,回复到原来那副高傲的样子:“这个问题无需告诉你吧,我尊敬的纳达司第伯爵。”
这名字都几百年没人叫了,他这一喊让我想起了几百年匈牙利古堡里发生的那件事,真恨不得上去就一拳,把丫的捶倒在地,狠狠地踩啊狠狠地踩。
地藏王突然道:“你刚才说奇怪怎么会是谢兄弟而不康斯坦丁,难道你在等他吗?”
想不到他刚才一边哭还一边把我们在一旁的对话听了进去,这个问题也正是我想问的。
伯斯乐盯着地藏王看了半天,最后摇摇头道:“我不是在等康斯坦丁。而是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古堡外骚扰我,还曾放下狠话,说是就算把我肉身杀死了,也不放过我在地狱里的灵魂,所以我才会觉得奇怪,什么时候谢东秦也和康斯坦丁联手了?”
我摇摇头道:“他说你和引路者吵了一架后,来到中国一年内转变了一千名吸血鬼。而这一千名吸血鬼的名单只有你知道,如果不找到你的话,那么那一千名吸血鬼就会大暴动。界时整个世界就会笼罩在吸血鬼的阴影中。”
伯斯乐愕然道:“吵架?没有啊。他怎么会这么说?还有,就算这样,你是怎么知道我下到地狱里的?”||
我皱着眉头,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的话。要他就的是假话的话,那他真太能演了,奥斯卡最佳男主角蝉联五届没问题。
我苦笑道:“康斯坦丁恰好得知爱希尼亚也在中国,而且是在我所居住的城市里。就找到我,让我帮忙让爱希尼亚寻找你的下落。爱希发现了你在地狱,于是我跟了下来。”
伯斯乐双眼红光一闪,转瞬即逝:“爱希尼亚?吉普赛的公主爱希尼亚?她也掺合进来了?难怪你会找到我,以她的寻人能力,就算地狱里也能查个八九不离十。她现在应该年纪也不少了吧?九十多岁了?康斯坦丁不是有张魔鬼的椅子吗?怎么他没有来呢?”
我见他一下子问出这么多问题,讨人厌的吸血鬼始终还是讨人厌,无论是在人间还是地狱,或者更下一层的奈何城里。还是那句话,杂种就是杂种。
为了能从他嘴里套出更多的资料,我只好先出卖一部分给他:“爱希尼亚容貌大变,看上去只有二十多岁的样子,至于她为什么会这样,我也不清楚。康斯坦丁因为事情紧急,并没有把椅子带来中国,而恰好我得到了一枚可以到达梦境的戒指。于是在他们的劝说下,由我一个人下来寻找你。”
伯斯乐哼了一声,道:“想不到高贵的爱希尼亚公主为了长生,连众人唾弃的黑巫术都捡了起来。至于康斯坦丁,我一向都知道他是个胆小鬼,上千年了,始终不敢踏进我古堡半步。”
黑巫术?胆小鬼?到底是怎么回事?
伯斯乐突然笑道:“见你还算够义气。我也就不再瞒你,其实我这回下来,是为了到下面找一样东西。虽然东西没找到,不过也算有所收获,我们一起回去吧。”
是啊。不管怎么说,还是先回去好了。我也很担心康斯坦丁那小子玩花样,我的肉身可还托给他看住的。
想着,我望向地藏王,道:“走吧?”
地藏王苦笑地从袖口处拉出一段红绳道:“断了!”
“什么!断了?”
→第六集 搜魂记(十三)重返人间←
地藏王一脸沮丧地道:“早就断了。我一直想找时间告诉你,可惜都没有机会。”
我茫然道:“那我们怎么出去呢?”
伯斯乐指着地藏王袖口上露出半截的红绳道:“这是什么?”
地藏王苦笑道:“这是从奈何城回到地府的唯一的办法,而且只有很少的机会的办法。现在可好了,一点儿机会都没有了,我们都在这儿呆一辈子吧。”
“奈何城?”伯斯乐虽然跟了引路者几百年时间,但一丁点中文也不会,我们一直都是在拿着英文,德文,法文,匈牙利语和罗马尼亚语,五种语言在夹着交谈。
“虽然我不知道你们所说的奈何城是指什么,但我有其它的办法可以离开这里。”伯斯乐语气很轻松地道。
我对他突然这样乐善好施感到有点不对劲,再回想起今天遇到他后发生的一系列的事,他好像都没“正常”过几分钟,伯斯乐是怎么了?难道是因为如来的原因吗?这时,我突然想到另一个问题:“你是怎么下到这一维世界的?”
伯斯乐皱着眉头道:“这好像与你无关吧?”
我和地藏王关换了个眼色,一左一右围了上去,做出一副你小子不说就别想混了的样子。
伯斯乐看见我们围着自己,双手一摊,退后两步道:“不用这样吧?你们一个活了一千多年的道家高手,一个地狱的统治者鬼中之神,两个打我一个小小的吸血鬼,好意思吗?”
我哈哈一笑:“你放心吧,我们出手不会太重的,挑的部位也不会让你很受伤。只是不知道没有了鸟蛋的吸血鬼会是个什么样?哈哈!”
伯斯乐一见情况不对,正想转身就跑,被地藏王一掌给打了回来。我冲上去正待一脚蹬踏,那小子连忙往旁一退,道:“行了行了,我告诉你们吧。”
我们一听他要说,双双停下手来,在离他三米的地方站定。
“我是吸血鬼家族的大公。虽说只活了一千年,但也听说过不少有关于家族的传说。”伯斯乐抚着刚被地藏王击中的左肩道:“传说吸血鬼是被上帝遗弃的人。但由于某种原因,我们也是最接近神的人。或者用如来的话说,我们就是打开了一半第七感的人。”
一半第七感,这是什么意思?
伯斯乐放下揉着左肩的右手:“所以吸血鬼拥有人类所没有的一些特长。比如变身能力、比鹰还快的速度,飞行的技能,庞大的力量等等。如果不是因为吸血的缘故,是不是你们人类也可以把我们视为一群有着超能力的人?”
伯斯乐说的这些话,是以前我从来也没有想过的。的确,如他所言,抛弃了那种令人唾弃的吸血本能的话,那么吸血鬼在人的眼中也不会就是一群有着超能力的平常人。
伯斯乐苦笑道:“上面那些能力只是一些共性。不同的吸血鬼会在成长期形成自己独有的能力,有些人的能力是心电感应,有些人的能力是操纵物体,有些人的能力是超强的学习能力。而我的能力比较特殊……我的能力是能够自由往返于地狱与人间。”
我顿时感到恍然大悟,这小子原来还有这一手,这到是有些出人意料。只是……“那你也只能往返于地狱和人间而已,你怎么可能到这个地狱之下的世界里呢?”
伯斯乐冷笑一声道:“这里不就是地狱的地狱吗?只要把地狱视作人间,那么再使用一次我的能力,不也就可以到这里了吗?”||
确实是这样。我不禁喜道:“那你有办法带我们离开这里?”
伯斯乐微笑着点点头道:“是的。我不但可以带你们回到地狱,而且我可以带你们回到人间。”
真是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想不到这个和我几百年没什么和气的小子,到这时竟然会这么仗义,不禁叫我刮目相看。
“那到底要怎么做呢?需不需要我们帮忙?”地藏王有些迫不急待地问道。估计你要让他就待在失魂道路口还行,要是让他待在奈何城这白光里,还不如让他早点死呢。
“不需要什么帮忙,很简单,只要你们握住我的手就可以了。”说着,伯斯乐伸出双手放在身前。
我和地藏王对视一眼,感觉这也是唯一的办法了,便一人握住伯斯乐的一只手。只听他深呼吸一声,道:“准备。”
靠!还准备。听到这两个字,比参加奥运会百米短跑时听到发令员的枪声还紧张。我已经感觉几秒钟之内,我的手已经有些湿了。我想,地藏王那只手也不会好到哪里去,那小子比我还着急呢。
“走!”伯斯乐大叫一声,接着身子慢慢地往上升去。他紧紧握住我和地藏王的两只手,感觉上就像一个天使在拯救两个人似的。可惜他不是天使,他是人间的恶魔--吸血一族的大公伯斯乐。
伯斯乐的身子渐渐被越来越浓的白光所笼罩,上半身已经看不见,只能看见他握着我们的一双手和下半身。
正当白光快到我们头顶时,伯斯乐双手突然一甩,我和地藏王毫无准备,身子猛地往下掉了下去,两个人都摔了个大屁墩。只听到空中往来伯斯乐得意的笑声:“你们俩人就留在这里吧!想搭顺风车?做梦吧!”
正所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一个几百年都没有改过的人,你怎么能相信他会在一时半会儿良心发现,反过来助你一臂呢?
“草!”就连地府的头头都忍不住骂起来。
我正想安慰他两句,说是慢慢想办法,突然身后传来一个沉稳而舒缓地声音:“草什么?讲文明,竖新风,建立和谐社会!”
我吓了一跳,急忙回头看去,只见那个在失魂道上莫明其妙问“爱是什么”的男人正站在离我们不远处。男人脸上依旧蒙着一层白光,看不清楚,背上的一双黑翅却在白光里显得特别地刺眼。
“想回家?”男人沉默半晌后突然问道。
“想!”我和地藏王异口同声道。
“那还不滚!”男人音调一转,厉声道。
我苦笑着正准备说“要滚也得有办法才是”,猛地一道白光亮起,瞬间又消失掉了。我再仔细一看,地藏王和我都同时躺在失魂道那房间的门口。
我骇然跳起来道:“怎么回来的?”
地藏王慢悠悠地站起身来,拍拍衣服裤子道:“回来就好了,追究那么多干什么?走吧。这回你得和我喝两杯了吧?”
这家伙一回到自己地盘,就马上一副镇静自若的样子,我也算是佩服他了。刚那一切,对他而言,竟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